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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神關小刀

                【第十四章 刁蠻小公主】   關小刀卻不知惡婆娘已被放出來,他仍和阿祖,帶著冒險心情,二次重遊靈刀 堂總壇。   他們找了一分舵,弄到一艘船,和上次一樣,直放下游,終見及偌大麒麟石雕 像,隨又穿入麒麟腹中,讓那丫鬟巧玲巧鳳帶往小公主住處。   那麒麟腹中景色依舊,在此入秋時分,仍自蘭花綻放,碧草如茵,陽光從火山 口頂端投來,總讓人泛起四季如春,人間天堂感覺。   關小刀甚至覺得,二次前來,除了想見見真正小公主之外,即因被此奇景所吸 引。   豐滿甜甜的巧玲,總是笑臉盈盈地帶人穿過蘭花洞,來到另一世外桃源,亦見 著戲松亭、五彩湖,再過去應該是望月台,卻不知公孫白冰是否在那裡相思養傷?   巧玲卻避開翠峰閣,轉往另一幽靜曲道,行約百丈,已臨弄雨塢,此時大晴天 ,此處卻常有飛雨光臨,實是奇特,追根究底,原是左近有道小瀑布,不時滴水落 下,輕風吹散,自成飛雨。   當然,這是平常時刻,若真正下雨,那可呼天喚地,澎湃嚇人。   再行轉折,復見瓔珞泉、柳風亭,終抵六座小山迎著六座飛瀑的六仙屏,那建 於翠林中的幽雅憶相思已近。   一切沒變,關小刀不由暗呼,太好了,簡真人間仙境,若能住一輩子,那該多 好?   巧玲、巧風看在眼裡,然而對於上次小公主突然發瘋,把人迫得落荒而逃一事 ,她倆仍是想不透,猜不著。   偷偷瞄向落魄的小公主,她卻心花怒放飛舞起來,倒讓人——回家真好之感覺 。兩丫鬟更迷惘,然而小公主一向刁鑽出名,也就由她去,少問為妙。   關小刀已跨入豪華內廳,亦見及晶香居、藏書閣,但想及邀夢窟不禁記憶猶新 ,急問:「小公主安在?」   巧玲笑得豐滿胸脯直顫,指著阿祖:「那不是?你怕啦?指被追打一事。   關小刀呃了一聲,乾笑道:「是怕啊!當時她兇起來,六親不認。」   長有鳳眼的巧鳳笑道:「一定是你到她房間,不知弄了什麼名堂,到現在還不 肯讓我們進去呢!」   關小刀乾笑:「小公主是不是時常鬧情緒?」   巧玲笑道;「只有對你吧!她對我們可好,只有上次追殺你,可嚇著我們了。」   關小刀道:「眼前的她呢?」   巧鳳瞧向阿祖,笑道:「他大概扮江湖奇俠,所以顯得大而化之。」   巧玲道:「她也裝成劉姥姥進大觀圓,東張西望,我們還以為有啥寶物會出現 呢!」   關小刀笑道:「是有寶物,我也在找!」   眼睛四處亂瞄,想發現是否另有小公主藏在裡頭。   巧鳳心血來潮,說道:「關公子你可再向小公主要求,睡她的邀夢窟可好?」   關小刀正要那奇泉治傷,遂笑道:「我要去就去,不必理他!」   當下大步往邀夢窟行去。   巧鳳稍緊張:「你不問一下嗎?」   巧玲激情道:「可有戲好看了!」   巧鳳是替小刀問了,轉向阿祖,道:「小公主,關公子要到邀夢窟洗澡,您可 答應?」   阿祖一愣,瞧向關小刀,他本也聽說邀夢窟那口泉,想試試:可是關小刀竟然 搶在他前頭,還舉著手,得意招搖:「我先來,你慢慢等!」   阿祖喝叫:「別忘了,我是小公主!」   關小刀訕笑:「所以主人該讓客人,我走啦!」當真溜進邀夢窟去了。   巧玲,巧鳳愣在當場,怎麼小公主百般叮嚀誰敢進去,就打斷誰的狗腿,卻那 麼輕易讓男人進入?   阿祖已招手;「讓他先洗吧!你們替我弄點好吃的,我餓啦!」   巧玲、巧鳳應聲,拜禮離去。   表情卻轉奇為喜,看來關小刀自是未來駙馬人選,能進邀夢窟,那就不足為奇 了。   阿祖則趁機四處打溜,總覺得回家感覺甚好。   至於關小刀進入邀夢窟,一眼望去,一切沒變,那股淡淡幽蘭香依然誘人,他 嗅著,穿過雅廳,來到閨房,裡頭佈置已是整整齊齊,未見先前凌亂,連內衣、肚 兜都四處亂丟。   他特地走向梳妝台,想看看被自己刻上「白馬王子是關小刀」的泥人泥馬,然 而這些全都被搜走,不知藏到何處?   他不敢再亂翻,免得又被抓狂。   他推開內門,裡頭彩光乍現,那口黃琥珀混著綠翡翠的冷熱泉,仍清澈見底, 讓人瞧來特別舒服。   他已迫不及待想沐浴。然而鑒於上次光溜溜出去,卻找不到衣服穿,他已思考 該將衣衫放在何處?   想來想去,決定把偃月刀放在外頭門口隱秘處,衣服仍擺在池邊,他還找來布 巾,將門綁緊,免得哪個冒失鬼闖進來而春光外洩。   一切都在如意計劃中進行,他始敢脫光衣服,落入冷熱溫泉中,輕鬆地洗個舒 舒服服。   洗了一陣,他或有奇想:「我就不相信,小公主會再兇巴巴的現身。」   於是照樣躺在溫泉中央,倒頭即睡,泉水湧來,的確有按摩作用,他甚快已進 入夢鄉。   在夢中,又浮現小公主光溜溜體態,那是如此完善無瑕,充滿青春性感呢!   她正在美麗的大翡翠湖中游泳、奔馳,忽然湖底冒出白馬王子關小刀,兩人嬉 笑打了水仗,頭髮一身濕,而後扭抱一起,快樂無比地旋轉式親熱。   突然間兩人飛了起來,騰雲駕霧,無所不達,忽而一道閃電打來,小公主驚叫 ,下墜下墜,掉落萬丈深淵,關小刀不停追趕再追趕,喊著再喊著,總無法抓救她 ,小公主猝然掉入利牙尖聳的嘴中,被咬得血肉模糊。   「公主?」   關小刀立即驚醒,伸手想抓什麼,卻發現原是夢幻,已自呵呵笑起:「原來是 夢,實是嚇人,不過前半段倒是甜美無比,哇,和她親熱啊!」張著嘴猛親又親, 實是過癮。   忽而外頭冷聲傳來:「洗好沒?該換人啦!」   關小刀笑道:「哪有這麼快,我的黑眼眶還掛著呢!你明天再來,對了,替我 弄點吃的來,還有,找個人替我看門,免得小公主來了我無處逃。」   那人道:「我就是小公主,何必逃!「聲音帶謔。   關小刀道:「裝裝可以,別陶醉!快去吧!」   「是,遵命!衣服拿出來,我幫你洗!」   「哇,可愛的阿祖小姐何時學會幫我洗衣服了?你該不會故意把我藏著不還吧 !」   「到底要不要?』那人有點不高興:「我換件新的給你!」   「好好好!」   關小刀謔笑著,立即抓了衣褲,並解下門口布條,開啟門縫,發現阿祖已換了 女人裝束,他喝喝大笑:「什麼嘛!你當真變成小公主?真是醜八怪!」   阿祖斥道;「你敢說我醜?」一拳就想打過去。   關小刀猛把衣衫向他塞過去,訕笑道:「我是說你那身衣服丑,至於你嘛,漂 亮極了,可惜是個男的!」   「男的?」   「再見!記得送東西來啊!沒有我命令,不准進來,如果小公主進來還差不多 ,你是男的,若貿然闖進來,孤男加寡男,准沒好事,切記切記!」   砰地一聲,小刀將門帶上,且又上了布條,方自跳入水中,故意洩得水花嘩啦 作響。   阿祖愣在那裡咬牙切齒,猛把他衣服丟在地上踩,猝又問道;「上次你當真看 過小公主洗澡?」   關小刀欣笑:「那還用說!」   阿祖道:「看到什麼?」   「全看光啦!」關小刀笑得甚邪:「她那光溜溜胴體,散發出完美無瑕光彩, 簡直叫人怦然心動,待她風情萬種轉過來剎那,時間好像停頓。只見那迷人酥胸輕 輕顫動,那青春、健康、性感媚力四射,瞧得我頭昏眼花,簡直快衝過去緊緊抱住 她,哇……」   「住口!」阿祖突然厲斥:「該死的傢伙,我要挖掉你雙眼,大卸八塊,拿去 餵狗……」   關小刀一愣:「你發什麼神經?」   猝見砰然巨響,那糊在門上宣紙,全部被震得碎裂四散,裡頭瞧得一清二楚。   關小刀唉呀一聲,潛身入水,手掩要害,急叫道:「你干什麼,想非禮我不成 ?」   阿祖兩眼含淚:「我要殺了你……」   猝然飛奔而退,在雅廳抓來弓箭,猛地往裡頭射去,嚇得關小刀臉急大變,唉 唉亂叫之中,已東躲西跳,躲著一支支利箭,眼看這傢伙玩真的,嚇得抓起燭台鏘 鏘亂擋,復見全身光溜,趕忙撲向木門下方,暫以避身。   他急喝:「你瘋了不成?哪有人利箭這麼射法?」   阿祖仍不管,厲叫著抓來利劍,猛從木板刺去,叭叭數響,竟然劃傷關小刀手 臂,嚇得他再次滾落水中,驚駭不已地瞧著這位發瘋,要自己小命的女子。   「你不是阿祖?」   若是阿祖,豈會如此嗔怒下毒手?   那女子厲喝:「拿命來——」又射出數把利箭。   關小刀急忙以燭台擋掉,已然苦笑不已:「小公主別生氣,我只不過是借你靈 泉治傷,其他沒什麼意圖……」   「闖進來就要死——我足足等了你兩個月,你給我死來——我要挖掉你眼睛! 」利箭仍射不停。   關小刀急道:「我什麼都沒看見,剛才那些話是自己編出來的!我是色盲、老 花眼、青光眼、半瞎子,什麼都看不見!」   「胡說!看不見人,怎看得著利箭!」   「呃……我是聽音辨位!」   「那你就聽吧!利箭不行,看我的綠鋒針!」,小公主抓起一口綠色玉盒,猛 地就想往前射去。   關小刀自是聽過此針乃靈刀堂獨門暗器,厲害無比,哪敢再接,猛地驚喝,雙 掌開打,極欲破門而逃。此時不走,接下來准走不成!   猝見他掌勁迫來,砰然一響,然只打得門下木片碎飛,那門框仍自一格格現在 眼前,根本亳發無損,他呆愣當場:「這是鐵製的?」   「為了你,特地換的。」   小公主厲喝,綠蜂針就要打出。   關小刀情急之下,射出燭台穿過鐵框,打落綠盒子,小公主更怒:「敢打我, 死來——」一掌掃去,關小刀節節敗退,趕忙跳入冷泉,凍得發寒,猛尖叫:「救 命啊——巧玲、巧鳳、阿祖快來救人啊——」   小公主冷笑:「沒人會來,也沒人敢來,這裡只有你和我,只有一個可以活著 出去。」   關小刀急道:「小公主,原諒我無心之罪,一次就好!」   「放屁!你死定了!」綠盒一開,蜂針偌大一把叭然射去,關小刀唉啊尖叫, 猛往水底鑽,蜂針落水如雨點,叭然一響,沒之無痕。   關小刀突然跳躥出水,厲吼大叫:「阿祖快救命啊——」手抓臀部,猛又落水。   忽見外頭有人喊道:「誰敢闖我宮殿?」阿祖抓著兵刃撞了進來。   小公主怒喝「大膽」,以為是宮女闖入,猛地回身即想發掌,驀見阿祖衝進, 雙方臉面一照,就像照鏡子似地,竟然一模一樣,嚇得兩人尖叫,掠退數步,驚慌 大叫:「你是誰?」   關小刀雖詫愣果然有兩個一模一樣臉面之人,但他仍顧及安危,急道:「快救 我,她是真的小公主啊!」   「小公主?」   阿祖做賊心虛似地「啊」地尖叫,哪顧得救人,拔腿即奔。   小公主怔愕不已,竟然有人從鏡子中跳出來?莫非這是做夢?她愣了一下,突 又聞及外頭腳步聲,根本不假。猛地急叫「別走!你是誰?給我回來——」拔腿即 追出去。   關小刀見人奔去,方噓喘大氣,急忙撞向鐵門,然而此門已經過改裝,且又上 了鎖,根本甚難開啟,他連撞四五次,皆不得逞,只能苦笑,人家犯桃花劫,至少 摸過女人,他犯桃花劫,只瞄一眼,天啊!太不公平了!   撞門不開,他只好吼叫,看看是否另有他人前來,同時他巳拾起散落四處的利 箭,以備不時之需,可是若那小惡魔回來,安有命在?   大刀呢?它一向能破石斷兵刃,說不定能斬不著門。   可惜卻被放置於前廳,根本抓之不著。   再瞧瞧這一身,方才吃了幾箭,雖沒傷著筋骨,卻也劃破不少肌膚,幸好此泉 有療效,已將傷口洗結成紅痕,暫時不用怕失血。   唯有那綠蜂針,方才為怕傷著眼睛,背轉沉水,然那盒子強勁不小,竟然噴出 落水蜂針,還能傷人,或許自己臀部翹得太高,中了不少針,幸好池水擋掉不少勁 道及毒性,否則豈非針針入肉死定了?   他邊喊邊拔著臀部尖針,一身狼狽模樣。   忽見腳步聲傳來,他又懼又喜,懼來者是小公主,喜可能是救兵。   然身軀光溜,實在難見人,猛地抓下方才綁住門閂,卻被擊得破爛布條,把它 打開,纏住下體,勉強可蔽體,卻如原始人,落魄得連他都想笑。   布條方纏完,驀見巧玲、巧鳳丫鬟撞進來,利劍護身,如臨大敵般搜索過來。   關小刀欣喜大叫:「快救我,放我出去!」   巧玲、巧鳳忽見裸男,尖聲大叫,掩臉甩頭躲去。關小刀顧不了那麼多,乾笑 道:「又沒光溜溜,怕什麼,快替我開門,有強敵入侵!」   「強敵?」   危險使兩女不再顧困窘,巧玲問道:「何方強敵?小公主呢?」   關小刀道:「殺敵去了,快開門!」   巧鳳急忙趕來,想推門,這才發現是鐵做的,怔愕道:「怎會是鐵門?」顯然 小公主改裝並未讓她倆知道。   關小刀道:「拿鑰匙啊!」   巧玲道:「我們連鐵門都不知,哪來鑰匙!」   關小刀直叫糟,道:「快把我大刀拿來,它放在前廳桌底下。   「大刀?」巧玲不解功用。   關小刀道:「它能斬金截鐵!」   「當真?」   「拿來便是。」   「喔!」   巧玲遂往前廳桌下,果然瞧及一包東西,抓了出來,竟然不輕,拖著它,往回 奔去;「大刀來啦!」   關小刀欣喜直笑:「快快快,有了它,一切將順利。」   巧玲正待靠近不及三尺,忽聞外頭傳來冷喝聲:「你們在干什麼?」   兩丫鬟詫然轉身,赫見小公主水自柔面色冷森逼來,嚇得兩人驚心肉跳,巧玲 道:「我們正想救出……」   「不准救!出去,守住大門口,沒有我命令,不准進來。」   「是!」   巧玲放下大刀,和巧鳳齊往外奔,哪敢再看小刀一眼。   關小刀見小公主回來,已自苦笑不已,直叫著「我的大刀」,只差三尺,他猛 伸手,還差一點,抓起利箭勾去。   果然勾著,欣喜即往回抱,水自柔見狀,猛地一喝,掠身撲來,一劍砍向手臂 ,小刀猛地收手,什麼也拿不到。   他猛裝笑臉:「小公主好……」   水自柔面目冷森,利劍一指:「說,那人是誰?」   「誰?」   「剛才闖進來那人。」   「巧玲、巧鳳!」   「少跟我打哈哈!」   水自柔猛地刺劍,逼得關小刀邊忙後退。   「我是說跟我長得很像那個人!」   「哦,他叫阿祖。」   「就是他冒充我?」   「不錯。」   「他是何來歷?」   「孤兒。」   「住哪裡?何方人氏?」   「不清楚,你得問他!」   關小刀但覺她已對阿祖產生興趣,只要人沒捉到,自己暫時已無性命危險,暗 暗噓喘大氣。   不過,他還得防這任性公主,是否會突然耍出狠招。   水自柔冷道:「他是否易了容?」   關小刀道:「你不覺得他很像你嗎?老實說,我就是想前來證明此事,否則怎 敢闖你閨房?我一直以為他就是小公主您,結果全搞混了。」   水自柔怔然不解:「世上真有那麼像我的人?」若非親眼所見,她幾乎不敢相 信。   關小刀道:「我想他該跟你有血緣關係,你們可能是雙胞胎。」   水自柔道:「會嗎?爹怎沒說?」   關小刀道:「有時候人總會瞞些什麼,你可以去問問看,是否有個孿生弟弟。」   「弟弟?」   「沒錯,他是男的。」   「男的?」   水自柔簡直無法相信:「他會是男的?」   關小刀笑道:「我也不信,不過他的確說自己是男的,我只是照實話實說。」   水自柔道:「你不會驗明證身?」   關小刀道:「有是有,可是……」下句「驗錯人」卻不敢說出,乾窘一笑。   水自柔從他表情想到什麼,登時臉面再紅,嗔喝道:「我會挖了你的眼睛。」   關小刀急道:「我什麼都沒看到,公主請別誤會!」   「住口!」   水自柔惱羞成怒,利劍又自攻來,殺得鐵框鏘鏘亂響。   關小刀趕忙躲開,苦著臉道:「小公主又何必呢?你我無怨無仇…」   「閉嘴!此仇不共戴天!」   利劍傷人不著,她又抓起弓箭,猛往裡頭射去。關小刀有了利箭在手,當成棍 子耍,喝喝挑著打著,已將射來快箭一一擊落。   水自柔更怒,丟下弓箭,再抓綠蜂針盒,就要扣射。   關小刀見狀,趕忙求饒,「小公主饒命,就算要殺我,也得讓我說出阿祖下落 之後再殺吧!你不覺得他跟你關係重大?」   「殺了你,一樣可以查。」   「或許吧!但如果我是他哥哥,縱使你查出來,卻成了仇家,多划不來。」   「你是他哥哥?」   水自柔心想,那豈非有可能變成自己哥哥?   關小刀為保命,能扯便扯:「不像嗎?」   理著頭髮,想裝出最佳儀表。   水自柔這才特別注視小刀容貌,不看還好,這一看,竟然心脈抽動,那均勻結 實肌肉流露著一股剛陽之氣。中高身材已無挑剔之處,何況他才少年,還能再高。   一張臉雖非特別俊俏,但那晶亮眼神,帶憨且又突現精靈、挑逗笑容,總讓人 一眼難忘。   挺鼻子不說,他竟然也有著和自己一樣的雙下巴?難道真會跟自己有血緣關係?   她冷喝:「你姓什麼?」   「在下姓關,不過日後,也可能改姓水。」   「少給我逞口舌之利,關什麼?」   「叫關小刀。」   「關小刀?」   水自柔不由一愣:「你就是最近轟動江湖的北武林第一高手關小刀?」   她早聞及北武林出現一位英雄少年,不但人長得俊帥,且武功蓋世,出道不到 半年,已打遍北武林無敵手,甚至兩敗公孫白冰,這簡直讓水自柔想入非非。   直以為可能是心目中白馬王子已出現,她老想找個時間到北武林探探消息,看 看人選,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會困在自己閨房,而且狼狽已極!   關小刀皺眉:「這頭銜來得真不是時候。」   水自柔表情已顯忒異,一方面恨他瞧及自己身軀,然他卻又是北武林第一高手 ,這種人選已經不多啊!   她冷道:「管你是誰,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北武林第一高手?」   關小刀道:「我若是,豈會讓你困在這裡?是誰那麼看得起我,實在該供他當 我的馬屁神!」   「你不是?」水自柔但覺失望,冷斥:「那我就殺了你!」   關小刀怔愕:「不是第一高手,你就殺了我?」   「沒錯!」   「那我是第一高手!」   關小刀趕忙擺出架勢,威武不少:「你看,像不像?」   水自柔斥道:「像有何用,我看不是了,否則怎會被囚在此!」   有些洩氣。   關小刀急道:「你關了鐵門,我如何可能突破?」   「第一高手就能!」   「我不相信把第一高手用這麼粗的鐵籠鎖住,他還能作怪!」   「你當然沒資格相信,因為你是二流貨色。」   關小刀不禁有氣:「一流二流又有何差別!公孫白冰一流,還不是被我燒得滿 臉生花,逃回來避難!」   水自柔怔愕:「你真的打敗公孫白冰?」   關小刀道:「豈只打敗,他還滿臉生花,我看得一個月不敢見人。」   水自柔又露笑意:「能打敗他,大概不差,你是如何敗了他?」   關小刀自得一笑:「簡單,放把火,他就吃不完啦!」   「你不是以武功打敗他?」   「這很重要嗎?」   「卑鄙!只會用卑鄙手法,你去死算了!」水自柔又嗔怒,一把綠蜂針叭然打 出,存心想教訓,也想試探對方武功。   關小刀哪敢硬接?趕忙想跳入水中,然水自柔已料及,綠蜂針早就由下往上, 封住水池,迫他趕忙撲向左牆角,手中箭支猛旋出去,可惜蜂針過多,穿出封鎖, 奇速無比射來,嚇得他只能抽出圍著褲檔長巾自救。   這一掃擊落許多,但左腰背空門一露,竟也挨了四五針,痛得他唉唉悶叫,趕 忙伸手拔去。   水自柔見他抽長巾,裸身又現,竟也窘困尖叫,雙手掩臉,看來已熬過方才燃 心之怒,現在反而有所顧慮了。   關小刀但聞她叫聲,猛地又跳下水池,讓那冷泉鎮傷口,疼痛方弱不少。   他苦叫道:「就算我武功不濟,你也不必處處逼人死路吧!」   水自柔嗔怒大喝:「我不逼你,難道叫我自殺嗎?你看光我全身,我還能嫁人 嗎?你為什麼要闖進來?為什麼要看我身體?你有資格當我老公嗎?我老公得是天 下第一高手,否則他日後如何統領靈刀堂?我更不可能嫁個窩囊廢,可惜你就是那 個窩囊廢,我不能嫁給你,只有殺了你,要不然,你自毀雙眼,我或可放你一條生 路!」   她說得鏗鏘有力,擺明絕無二路可走。   關小刀皺眉:「不小心看一眼也這麼嚴重?」   「你這是什麼話?」水自柔怒斥:「你老婆肯讓人看嗎?要是有一天,你向人 說,看過靈刀堂小公主裸身,那全靈刀堂弟子如何想?」   「我不說,你不說,自然不就什麼都沒了……」   「可惡可惡可惡!」水自柔氣得七竅生煙:「自毀雙目或自殺當場,否則我用 毒針!」猛把綠蜂盒轉向,就要殺人。   關小刀急忙說道:「我會給你公道,總該給我一點時間成為天下第一高手吧… …」   「憑你?做夢!」   「可是我真的打敗公孫白冰,雖然耍了手段,但那表示我的機智過人,且有過 目不忘絕頂智慧!」   水自柔聞言,突又升起希望:「你當真能過目不忘?」   「當然!」   關小刀暗想:「瞧你裸身一眼,至今未忘,就是最佳證明。」   暗露笑容:「水自柔二話不說,折回書房,抓來—古籍,丟了近去:「給我看 三頁,而後背給我聽!」   關小刀皺眉:「這是什麼書?」   水自柔怔愣:「你連書名都看不懂?你目不認丁?」   關小刀乾笑:「看得懂,我這就看了……這個好像是『俠』……這個是『游』 ……這是『別』還是『列』?…這是…」哈哈!猜到了,是『遊俠列傳』對不對? 你看,我一猜就中!」   水自柔嗔斥:「連書名都要猜,還敢笑這麼大聲!」   關小刀一愣,窘然煞住笑聲,乾窘道:「這不是正楷嘛!寫的是歪七扭八,像 蚯蚓在爬,我當然要費勁,這是……篆體對不對?嘿嘿……」   水自柔截口道:「又猜中了!」怒得想掐死他,這個老粗「你除了能猜之外, 還能做什麼?」   關小刀乾笑:「我沒研究那麼深,我以前日夜不停練功,我爹說我有過目不忘 之能,聽了也能記得,所以要我先練武功,因為它絲毫偷懶不得。至於經史子集, 日後有空再研究,照樣青出於藍,所以我認的字是少了些,但我的確是有過目不忘 ,過聽不忘之能!」   水自柔冷道:「說了老半天,簡單意思即是不大能看懂此書了?」   關小刀乾笑:「也不能這麼說,若公主真要我背,我還是可以研究出來……」   水自柔冷道:「好啊!立刻給我研究,半刻鐘搞不出名堂,你死定了!」   —關小刀乾笑:「要研究幾頁?」   「一大本!」   「天啊!我又不是神仙!」   「背不出,只有死!」   「三頁好不好?」   「哼!」   水自柔大概同意了。   關小刀勉強翻書,還好,裡頭已非篆體,而是楷體,瞧來較為順眼。   他吟著:「吳保安世家賣友……」   水自柔斥叫:「什麼『世』家『賣』友!是『棄』家『贖』友!你才賣友求榮 !」   「呃,是贖友啊,對對對,我差點忘了『賣』字旁邊有『貝』字;呵呵!現在 行了!」   水自柔斥道:「能多行,也看得出來!」   關小刀乾窘一笑,開始念文章:「古人結交……很(惟)結心;今人結交很( 惟)結面……結心可以同生死;結面那甚(堪)共……(貧)賤…九……行(衢) 鞍馬日紛紜……追……追大手(攀)送喝(謁)無晨昏……」   「好啦!」   水自柔已聽不下去,尖聲大喝:「你念什麼名堂?」   關小刀欣喜:「我通過考試了?」   「通過你個頭!明明是『攀』字,攀牆的攀,你竟然會自誇發明把它念成『大 手』!」水自柔已忍不住暴笑起來,又急忙壓抑,臉形特怪,斥道:「只有你會把 一字變成兩音!真是白癡!」   關小刀呃了一聲,乾窘一笑:「原來是『攀』啊!我以為那『林』字中間打兩 個『X』,是錯誤意思,所以省略了……」   水自柔更忍笑意,斥道:「省你個頭!錯你個頭,難道打『X』就要省略?那 『學』不就念『子』即可!睡覺念睡『見』即可?見你的大頭鬼!考什麼試,大零 分!幾句不到,錯了一大堆,貧賤念『貪』,送謁念送『喝』,你想喝十桶馬尿不 成?差勁透頂!」   關小刀干抽著嘴角:「有這麼嚴重嗎?我覺得滿順口的……」   「胡說八道!」   水自柔斥道:「什麼過目不忘,全是胡言一大篇,我看你死定了!」   關小刀乾笑:「反正還有半刻鐘,我慢慢研究……」   說完,還是認真念下去,卻仍錯字連篇,聽得水自柔壓抑著抽笑,幾乎快笑破 肚皮,沒想到世上竟會有如此白字大王?   水自柔實在忍不下去了,立即喝道:「住嘴!不准再念!」   關小刀乾笑:「雖然別字多了些,但也念了七八分,沒有狀元,也有進士了吧 !」   「進你的大頭鬼!」水自柔冷斥,想裝兇,可是笑意已起,實是難捺,臉情自 是怪異。   勉強斥道:「我看你是進土,土包子的土,天下哪有像你如此別字進士?實是 誤人子弟!」   關小刀乾笑:「可是,我真的能過目不忘啊!我背給你昕!」   蓋上書本,朗朗上口,念了句子,但水自柔只聞別字連篇,無法確定他背的是 否正確,當下又喝:「不用背了,跟我念!」   關小刀精神即來:「好啊!」   擺出認真架勢,似想模仿她吐出之任何言語。   水自柔認為他在裝模作樣,未加理會,當下想著詞句,已念來:「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去,惟恐瓊樓玉宇,高處不 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背來聽聽看!」   .關小刀笑道:「簡單啊!我娘早念過了,那是蘇軾所做,接下來是:轉朱閣 ,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小意思,我在娘胎裡面就會背了!」   「少給我誇張!」水自柔瞧他朗朗上口,敢情是選了個他會的詞句,冷道:「 再換一首!」   她道:「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簡單!」關小刀登時截口,「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 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已把李白那首「將進酒」背得完完整整。   他還說:「我可以倒背如流!」當真倒背起來。   水自柔聽不習慣,喝道:「不必了!」   又念起陸游所作「釵頭鳳」,關小刀照樣背得出。再念李清照的「聲聲慢」, 只念「尋尋、覓覓……」兩句,關小刀立即便接下「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 ,一字不漏背得滾瓜爛熟。   水自柔不禁疑惑:「這小子當真有門道?」當下來點長的,立即念起「琵琶行 」:「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管弦,醉 不成歡慘將別,別時茫茫江浸月。忽聞水上琵琶聲,主人忘歸客不發……」   接下來竟然忘了,皺眉思索。   關小刀見狀立即接口:「尋聲暗問彈者誰?琵琶聲停欲語遲,移船相近邀相見 ,添酒回燈重開宴,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   吟來輕鬆自在,眨眼間已背完一整首。   水自柔目光不由發直,她為背此詩,幾乎花了一月時間,尚且偶有忘記,但他 卻始終像身歷其境般地朗朗上口,照此程度,他怎會是個目不識丁的傢伙?   當下她又考了「長恨歌」,「麗人行」等較長且冷門詩詞,這傢伙照樣從容應 付,聽得她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關小刀自覺應付過關,且身上挨針傷口已不疼痛,始又圍起長巾,爬出冷泉, 手捧著那本古籍。故做風流騷人墨客,來回走動,那原始人般的斯文舉止,倒是奇 特突出。   他呵呵笑道:「考點別的吧!唐詩三百首,我早在二歲就背會了,那是每個晚 上,我娘念一首,我高興聽再背,不高興聽就不背,否則我看出生三個月,即可背 完一整本,這樣合乎你的標準了吧!」   水自柔雖有心動,但總覺得感受不出那股過目不忘之絕智快感。   遂冷道:「大概有點小聰明,大概你娘拿鞭子逼你背,我且來點四書五經!你 可敢接招!」   關小刀道:「來啊!只要你念得出來,我就背得出來!」   「好極了,先來段禮遇篇!」   水自柔立刻背誦,關小刀傾耳聆聽,才聽一遍,果真能一字不差背出來。   水自柔不信,再考論語,甚至孟子,結果照樣考不倒,惹得她不甘認輸,要回 「遊俠列傳」古籍,隨便找了章回即念,小刀實如背書機器,總能應付自如,或有 忘記,卻也是他總覺好玩,忽而一笑始忘記,但經提示,又自記得。   試了幾篇,水自柔已有所心動:「你當真有聽而不忘之能?」   卻又帶著疑惑。   關小刀自得一笑,翩步如佳公子,笑道:「不然,你認為我方才背的是什麼?」   水自柔但見才誇幾句,他即得意忘形,存心挫他威風,冷道:「就算你書背得 厲害,可惜這不是在考狀元,光會背書沒用,得有真功夫才行!」   關小刀道:「我的功夫也不錯!」   水自柔斥道:「亂七八糟!你若行,怎生我射箭進去,還傷得了你,我射綠蜂 針,照樣打得你唉唉痛叫?要是高手,早就一掌把暗器震散,哪還像你,被打成落 水狗!」   關小刀乾笑道:「我的內功是差了點,不過我的刀法蓋世,天下無敵!」   水自柔斥道:「鬼扯!論刀法,靈刀堂的靈幻刀法才是天下無敵!」   關小刀道:「那是你們自封的!你們的刀,跟利劍差不多,又長又細,差別只 在開一邊鋒而已,嚴格說來是屬於劍法,若碰上我的猛刀,照樣招架不住!」   「不信!」   「真的,憑刀法,公孫白冰吃過大虧!」   「不信!」   水自柔對自家刀法浸淫多年,已視為無上武學,又怎會輕易讓掉天下第一刀法 名銜。   關小刀忽有靈機,稍帶邪樣,道:「不信,我耍給你看,我的刀在你身旁!」 指向其左腳近處那包東西。   水自柔瞧他眼光閃動,疑惑道:「你想打什麼主意?」   關小刀乾笑道:「被你關著,還能打什麼主意?它的確只是大刀,我要耍出威 力,想考武狀元,總該給個兵器耍吧!」   水自柔揮刀切破布袋,露出四截大關刀,眉頭一皺:「你的刀跟戲台唱戲的差 不多嘛?」   想笑,因為刀已生�蛂C   關小刀笑道:「管用即可!它可是關老爺的寶刀,神得很呢!」   水自柔多半認為他在吹牛,喝道:「拿去吧!」勾刀挑去,已把大刀挑射鐵框 ,飛進裡頭。   關小刀見刀大喜,心神就來,喝著一手接下刀身,猛又旋身,再接刀柄,突又 以刀身挑棍,再接下另兩棍。   然後技巧連接成丈餘偃月神刀。   猛地一揮,喝叫「來也!」耍出關老爺威風,再鎮住地面,一臉正氣凜然道: 「不知姑娘欲試何招?」   水自柔瞧他裝模作樣,斥道:「又不是在戲台演戲,耍什麼名堂!你不是想證 明神刀威力,耍來我瞧瞧!」   「來啦!第一招,抽刀斷水水更流!」   關小刀猛地耍將開來,驀見刀刀勢閃若飛輪,呼呼生勁,旋風湧竄過來,逼得 水自柔眉頭直皺,但覺此刀威力不弱,然而招式卻平淡無奇,她已想出破解之法。   關小刀突然大喝,大刀猛往水中切去,叭然一響,池中之水分成兩半,那刀鋒 卻頓在水面三寸,露了一手強勁功夫。   然而水自柔瞧來平淡無奇,他想,只要內力到家,以掌逼水,照樣可分出兩半 ,他不禁對小刀武學有所疑慮。   又暗想,要是他真的不濟,那又怎能許以終身?經過爭爭吵吵,還被逗得笑破 肚腹,她已狠不下心把他殺了啊!   關小刀一刀過後,收招後問:「這招如何?」   水自柔冷道:「太差了,你難道沒有別的?」   關小刀道:「其實這招已夠厲害,只是我怕弄壞你的寶貝浴池,所以才耍個樣 子而已。」   水自柔斥道:「都快沒命了,還考慮到我池子!」   關小刀一愣:「也對,好吧,這次真的不客氣了!你最好退後三丈!」   水自柔斥道:「廢話少說,還不快給我耍招!」   「好吧好吧!誰叫我落難於此!注意了,看這招『神刀斬魔月』!」   赫見關小刀掠退池後,拉開距離,大刀旋處,幻化無數光影,直若流星旋顫, 燦亮中一股霸氣奔湧而來。   呼的一聲,撲得水自柔臉面生寒,她終於感到勁道,驀見小刀身形已被流光掩 住,前頭水池掀浪震動好高。   就在旋光最急處、猝聞小刀再喝「斬——」霸勁聲音帶著驚濤駭浪之勢,那光 影奇速撲斬過來,目標正是那面鐵框牆。   水自柔身在這頭,還來不及升念欲躲,一股勁風已掃得她連連後退,她想運功 擋去,猝見神刀光影閃向鐵牆,直若驚雷破頂。   火山爆發,叭然一響,那神刀竟然從上猛力劈斷臂粗鐵框,隨後襲來三支鐵棍 ,更是砸得鐵框凹陷成洞。   那勢仍再穿射,嚇得水自柔啊地尖叫,撞退數丈,跌坐地上,始知刀、柄全被 攔在鐵桿上,只不過鐵門已陷出斜長般桌大裂洞。   外頭傳來巧玲、巧風驚叫聲:「公主?」快步奔來。   水自柔這才醒神,趕忙奔向前廳,急道沒事沒事,把莫名緊張的丫鬟又趕到外 頭,她始怔怔忡忡地奔返回來。   關小刀則已把大刀抓回,並接妥,擺出關老爺耍大刀之威武氣勢,說道:「怎 麼樣?就這一刀足可天下無敵吧?」   水自柔不敢相信,伸手摸向被斬斷之鐵框,當真被切得整整齊齊,訝然說道: 「真的斷了?」   關小刀道:「那還用說,這刀夠猛吧?跟炸藥一樣,猛得夠勁!」   水自柔已然怦動心頭,這把怪刀既然能斬斷硬鐵,那他武功豈會差得了哪兒去?   她道:「你的寶刀本就可以斬金截鐵?」   關小刀道:「那也得看人用,要斬鐵,還得有真功夫不可!」   他把大刀抓來,水自柔接過手,但覺沉重,她試著往鐵條砍去,鏘然一響,根 本毫髮不傷。   她再用力砍去,照樣無法砍斷,不禁問道:「要怎麼砍才能斷鐵?」   關小刀呵呵笑道:「這就得巧勁、霸勁一起用了,就像射穿石頭,得聚精會神 ,總之一句,勁道足,切得准,自然就斷了,怎麼樣,比起你家刀法更管用吧?」   水自柔哼了一聲,把大刀拋還,斥道:「我家刀法是用來殺人,不是砍銅劈鐵 !你神氣什麼?」   她仍認為自家刀法不可侵犯。   關小刀乾窘道:「抱歉抱歉,比錯地方啦!你的刀的確天下第一,不過我破了 鐵框,可以讓我走了吧?」   說完即往裂洞鑽。   水自柔突然嗔喝:「不行!」   一把利刃已抵住他胸口。   關小刀急道:「你不是說,證明之後即放人?」   「我哪有說!」   水自柔道;「我是在證明你有沒有資格當我丈夫。」   「結果呢?」   水自柔一愣,窘意已升,但猛一咬牙,仍道:「差強人意,只要你經過我的訓 練,一定成為一等一高手。」   關小刀聳肩道:「一定要訓練嗎?我已覺得我天下無敵了呢!」   「自大傢伙!」水自柔斥道:「你到底娶不娶我?不娶就殺了你!」   「這麼快!」   水自柔一時羞怒,利刃當真刺來,嚇得小刀趕忙逃後,驚得道:「你當真要殺 我?」   「不錯!」水自柔猛抓綠蜂針盒,怒斥:「除了瞎眼就是死!隨你選擇!」   關小刀對那綠蜂直餘悸猶在,見盒即慌:「別亂來,我娶我娶你就是!」   水自柔怦動心頭,臉色仍冷:「跪下,給我立誓!」   「要跪?」   「不跪就死!」   水自柔綠盒一揚,關小刀實不知這盒子在何時會噴出毒針,嚇得急叫:「別動 別動,我跪,我跪,我向天立誓。」已雙膝落地:「關小刀若不娶水自柔為妻,必 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還有,日後不准背叛!」   「若有背叛,將死於非命!」   水自柔聞言,兇態一散,淚水已現。   忽而掩面泣哭,飛奔而退,撲床慟泣。   關小刀一愣,沒想到兇巴巴的公主,竟然說哭即哭。   他心腸軟,見不得哭,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急道:「若有得罪之處,尚請見 諒……」   水自柔還在哭。   關小刀又道:「我發的誓並非開玩笑,我知道你的苦處,所以也該負起責任, 我會遵守誓言的……」   瞧那水自柔哭得傷心悲慟,他實是不忍,穿爬出洞,想前去安慰,卻又怕觸犯 對方。   暗暗一歎,道:「也許你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不是我,你只是被逼得沒辦法才要 我吧?我自許關老爺後代弟子,言必有信,你大可放心,我走了……」   正待抓起衣褲,準備找隱秘地方穿著。   那水自柔竟又急叫別走,淚痕滿面撲來:「我只是覺得……覺得太突然了,就 這樣要跟一個男人結合啊!」   從做夢、幻想,到突然勢在必行,已讓她覺得恐慌,一時調適不了,方始以淚 洗面,畢竟她才十七歲不到,人生歷練淺得很,又怎能從容應付這突來的終身大事?   她撲在小刀懷中,儘管哭。   關小刀卻不知該如何是好?想安慰,卻該說什麼?倒是美人撲身,讓他幻起那 幕裸身出浴情景,血脈不由一熱。   其實,能娶如此漂亮姑娘為妻,實是前生修來之福啊!   他發現身軀似乎在輕顫,為掩飾,且佔點便宜,終於伸手抱向她,水自柔並沒 躲,泣聲更濃,他溫存地抱著她,那感覺的確不錯。   他想著,若能裸體相擁,那該多好……或者共浴溫泉,纏綿悱側……   幻想使他陶醉.不由抱得更緊……猝然已被推開,水自柔哭聲沒了,抹著淚痕 趕忙退去,急道:「不能亂來!我們還沒結婚!」   關小刀怔愣中已醒神:「我沒有……」   「快穿上衣褲!」   「呃呃……」   小刀這才發現小啾啾有了異樣變化,唉的一聲,趕忙轉身,搶著衣褲即穿,隨 後始把圍在身上長布給抽起,終能著衣見人。   再次轉身,已發現小公主恢復鎮定,只是臉面緋紅,稍帶羞澀,她乃以冷漠掩 飾,冷道:「雖然我答應嫁給你,那並非一定要嫁你,只要我發現你是邪惡之徒, 照樣會殺了你,若殺不死,我會自殺,絕不讓你染指!」   關小刀苦笑:「一定要這麼嚴重嗎?」   水自柔斥道:「是好是壞全在你,嚴不嚴重也在你!你敢背叛我,背叛靈刀堂 ,我照樣殺了你?」   關小刀一愣:「糟了,我忘了我是神劍門弟子……」   水自柔亦驚:「你已加入神劍門?」   關小刀道:「沒加入,也差不多啦!」   「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可是我爹就是神劍門弟子,我怎可背叛我爹?」   「那你就是要背叛我了?」   被辱感覺,使水自柔一刀就要刺去。   關小刀急忙叫道:「別急別急!有話好說,我投入靈刀堂便是!」   得先穩住對方再說。   水自柔這才收刀,冷哼道:「別忘了,你發過重誓!」   「我知道!」關小刀道:「我不會背叛你,可是對我爹……咱們找個兩全其美 辦法如何?」   水自柔冷道:「若有辦法,還用你想?」   關小刀道:「兩派統一,就成了。」   「你是說……」水自柔不禁想笑:「算了吧,你看過少林派跟武當派統一過? 別水火不容就不錯啦!」   關小刀道:「他們一是和尚,一是道土,是佛、道之爭,當然不易統一,但神 劍門跟靈刀堂根本只是幫派,就像丐幫,以前分南北兩派,現在還不是統一了?」   水自柔道:「話是不錯,但野心者太多,難啊!」   關小刀道:「總要試試,至少咱可以維持和平相處,到時,咱們就沒負擔了。」   「那是你,我早沒負擔!」水自柔道,「要如何做,你自己看著辦,我不是不 明理之人。只要你能給我一個交代即可!」   關小刀道:「一定有交代,一定一定!」   水自柔突又斥笑起來:「定你個頭!看你有時聰明,有時又傻不隆咚,實瞧不 出哪個才是你,說你目不識丁,詩詞又背得那麼好,說你武功不濟,刀法又嚇人, 說你土,你又三分像人樣,搞不懂!」   關小刀乾笑:「我才十來歲,哪學這麼多,待過個幾年,等全部學會了,必定 天下無敵!」   水自柔道:「怕的是還沒學會,就栽在人家手上啦!」   關小刀乾笑:「其實我也正忌諱內力不夠,總想找機會練練,就像公孫白冰練 了不知啥內功,這麼一吸氣,全身衣衫獵獵作響,我的刀就被蕩偏了!」   水自柔驚詫道:「莫非他已練成太乙神功?」   關小刀道:「那功夫有何名堂?」   水自柔道:「練成之後,聽說刀槍不入,是靈刀堂不傳之秘,我也學了一點, 可惜還派不上用場,公孫白冰必定日夜修練,才有此成果,不過據我所知,要練成 化境,聽說要九龍齊現,才有辦法,公孫白冰怕也只有七八成火候吧!」   關小刀道:「九龍齊現何解?」   水自柔道:「不清楚,如果能悟通,早神功大成啦!聽我爹說,得借九條龍之 力量,才能達到化境,不知是真是假?」   關小刀弄笑:「哪裡捉那九條龍啊?」   水自柔道;「所以到現在沒人練成。」   忽而想到什麼,道:「你想練是不是?」   關小刀乾笑:「是有一點。」   水自柔淡然一笑:「有空,我把口訣傳給你便是。」   關小刀怔愕:「你要傳給我?」   水自柔稍窘,道:「不是說,我來教你,不出幾年,你即可天下第一嗎?」   「呃……是有此事。」   兩人相視而笑,當然,這其中暗示著婚約,心靈交會中,不禁情愫已暗生。   然而在瞧及水自柔花容月貌之下,關小刀忽又想及阿祖,不禁皺眉:「實在太 像了……」   「像什麼?」   「阿祖先生,小姐!」   「對呀!」水自柔心神一凜:「為了你的事,我差點把他給忘了。」急急道: 「他真的是你跟班?」   關小刀道:「是啊!」   水自柔道:「那他的來歷呢!」   關小刀道:「一團謎,我只知道他似乎老家也在江南,跟一位姑姑同住,後來 他姑姑死了,他便流浪街頭,結果被我收容。」   大略把阿祖經歷說了一遍。   水自柔道:「在江南出生,那一定錯不了!」   關小刀道:「什麼錯不了?你也認為他跟你大有關係?」   水自柔道:「長得如此像,難道沒有關係嗎?她會是我的孿生姐妹?」   關小刀道:「姐弟如何?他是男的。」   水自柔道:「怎可能?她那長相要是男的,豈非太可怕了?」   關小刀道:「我也這麼覺得,但他卻一直說他是男的。」   「會不會是……」水自柔忽而想到什麼,急道:「她也在單戀你!有這可能嗎 ?你說!」   關小刀乾笑:「不清楚……」   「有,一定有!」水自柔不由緊張,「要是她也喜歡上你,你要選誰?她跟我 一樣漂亮啊!」   關小刀自己也莫名難分,道:「這問題,先辨出他是男是女,是否和你有關再 談好嗎?否則問題會越來越複雜。」   水自柔心念一閃,也對!如果阿祖是男的,豈非迎刃而解?   可是若是女的呢?……實在頭疼,她不願再想,急道:「如何才能找他出來?」   關小刀道:「你走了,他自會出來,別忘了,他在假冒你。」   「呃,有所聞。」水自柔道:「上次公孫白冰敗後返回,還放話說我多管閒事 ,該不會就是他的傑作了?」   「正是。」   「這次也是他提議再鬧本宮!」   「沒錯,他對公主住處念念不忘。」   「如果有一天,他把我殺了,那豈非誰也不清楚?」   「這倒是了……」   關小刀盯向水自柔容顏,想找出特色。   水自柔被瞧得發窘,冷道:「你看什麼?」   關小刀道:「總該找出你跟他不一樣地方,否則要是洞房花燭夜搞錯了……」   「你壞死了!」   水自柔猝然搗拳過來,關小刀猛地閃開,笑擊更邪,她窘飛臉面,卻帶甜意, 至少他想的是自己,遂道:「我有一顆蛀牙,算不算?」   「蛀牙?」關小刀想笑:「沒有別的特徵嗎?」   水自柔身上當然有,但兩人尚未成婚,她怎敢說,輕斥道:「我就是怕,我有 的,他也有,只有蛀牙最現實,他未必跟我蛀同一顆吧!如果有,也認命了。」   關小刀道:「就這樣啦!蛀哪顆?」   水自柔張嘴,總帶點不雅而覺困窘,但還是指出左上排第三牙有點崩缺。   關小刀道:「那是崩牙嘛!你啃了什麼?」   水自柔斥笑:「啃了你的骨頭,記住就好。」啃人感覺使她呵呵笑起。   關小刀笑道:「不怕掉光牙齒就啃吧!我看時間不多,你就躲起來,最好去問 你父母,看看是否有兄弟姐妹遺失或被人認養,如果回來,也別招搖,免得嚇走這 膽小鬼!」   「知道啦!我這就走!」   水自柔冷道:「你的刀厲害,把鐵桿給拆了,改天我叫人重裝木門,拆完給我 出去,沒有我允許,不准再進來,知道嗎?」   關小刀回她一句「知道了」,水自柔方自深深瞧了未來丈夫一眼,方始帶著喜 悅且極欲奔放心情,踩著雀躍步伐而去。   關小刀瞄著她背影,突然想笑,就這樣莫名私訂終身,想來讓人實在不可思議 ,然卻千真萬確。   然而想及得此美嬌娘,是天上掉下來大福運,亦樂得他哼起小調,拿起大刀, 已拆向無門鐵框條,一刀一鏘聲,敲來甚是舒服帶勁。   不久,丫鬟巧玲偷偷前來,低聲道:「你把小公主擺平了?」   關小刀道:「當然!我用大刀這麼一切!」   猛地砍在巧玲眼前,嚇得她跳後驚叫,手中飯籃差點打翻,小刀始又自得笑道 :「她嚇昏了,醒來之後,再也不敢吭我一聲。」   巧玲皺眉,「小公主會嚇昏?」不可思議。   關小刀笑道:「反正我的刀有魔法便是,餐飯送來了是嗎?待我先吃了再說。」   巧玲把餐籃給他,打開一瞧,佳餚香味四溢,巧玲特別說明那醉雞是小公主做 的,小刀吃來果然別具味道。   巧玲趁此問東問西,卻只知兩人大鬧一場,四處只見亂箭、斷鐵、碎衫,身為 女婢,天生勤快,便幫忙收拾,並將染塵處拭去。   她老想不出,為何公主加了鐵框門,卻又想把它拆除?   關小刀則表示今後大家都可洗那口陰陽泉,當然要拆啦!   巧玲欣叫「真的」,想躍躍欲試,卻想到有男人在場,只好作罷,心想下次再 來,見及小刀已吃飽,收拾竹籃已退下。   關小刀但覺阿祖似乎太久沒回來,不大放心,始加把勁,把賸餘鐵框砍斷,收 拾成捆,背了出去,置於門口。   隨即將大刀拆下,藏於腰背,始往外頭行來。   只見得已是夜晚,明月輕掛,銀光投向六仙屏那六道飛瀑,滾滾閃動,直若銀 河舞龍,綵帶輕飛,煞是好看。   或有水滴洩出,大者有若寒星跳動,小者更如螢蟲閃飛,東彈西掠,好不悠哉 ,天然美景叫人流連難移寸步。   然而小刀想及阿祖安危,只好收起欣賞心情,一路搜向較隱秘處。   他經過柳風亭、瓔珞泉、弄雨塢,仍無蹤影。   忽而靈機一閃:「會在望月台?」   他越想越有可能,那望月台除了公孫白冰之外,所有人幾乎不敢踏入,阿祖在 急狂逃逸下,且又人生地不熟,自可能藏身該處。   想及他也可能被公孫白冰發現,不禁加快腳步奔去,穿過翠峰閣前古松林,望 月台已現。   關小刀掠向古松,一跟望去,果真見及公孫白冰正坐於望月台上,兩眼視弦月 ,似在思念,他臉上抹著一層白膏,似面具,大概在治療傷痕。   關小刀暗自竊笑,得意傑作果然讓他不敢見人。   他得特別小心,若被對方發現,自免不了一場大戰。   瞧了許久,未見及阿祖動靜,正待退下,忽聽松下有人敲叩,一顆松子打了過 來,敲得關小刀驚惶想喝誰,猝又想及身在險處,閉了聲音,轉頭下望,竟然是素 青衣衫的阿祖,他想斥,阿祖卻急急招手,要他下來。   關小刀小心掠下,阿祖拉他到隱秘林區,先躲起來再說。   阿祖急道:「你怎生那麼久才逃出來?」   關小刀瞄眼:「我還等你回去呢!」   阿祖怔忡不安道:「不敢了!」   「為何?你平常不是膽子大?」   「自從見著一個人跟我那麼相像後,你覺得我有什麼感覺?」   阿祖道:「我覺得我好像看到自己靈魂在眼前跑來跑去,太可怕啦!」   關小刀想笑:「難得你還有怕的時候!」   阿祖道:「咱們走吧!這是不祥之地,再待下去會出事!」   關小刀道:「對我可吉祥極了。」   只幾個時辰即得美嬌娘,當然大吉大利。   阿祖道:「對我不祥,當然對你也不吉!」   關小刀弄笑著。   「你不信?」   「大概你驚嚇過度了!」   「誰說的!只要我一叫,看你還吉個什麼?」   阿祖猛張口,關小刀急斥:「少亂來,你到底在怕什麼?」   「總是覺得魂不守舍!」   「那是你不敢面對現實,小公主可能是你妹妹,你可能跟他們有親戚關係,為 何不去證實?」   「我……」   「小公主已走,我們回去再說!」   「不行!」阿祖急道:「我還是覺得太可怕了!我原以為只像個七分,誰知簡 直像鏡子擺在眼前跳動,分明有鬼,走吧!」   「不走!膽小鬼!」   「你非走不可!」   「為什麼?」   「因為李春風逃了!」   阿祖突想起此事,幸災樂禍自得笑起。   關小刀詫愣:「她怎逃了?」   「當然是有人放了她。」   「你胡說,田威根本不會放人,你想騙我回去是不是?」   阿祖笑道:「何必騙,剛好是事實,及時消息要你回去,可見這地方不能呆, 走吧!路上再慢慢告訴你!」   「先說再走!」   「那是傍晚時刻,我被小公主追趕,只好躲到望月台附近,結果那田威找了過 來,公孫白冰不願別人踏上望月台,便迎來相談,我自能聽到消息。」   「公孫白冰問田威為何去而復返?他們兩天前才開過堂會。」   「田威便說李春風逃了,也說門主夫人的血書是她寫的,氣得公孫白冰砸爛一 塊石頭!就是那一塊!」   指向上頭較高處,有堆爛石,以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後來田威要他幫忙搜捕 ,公孫白冰立即答應,馬上下令,田威便回去了。結果公孫白冰回到望月台,一直 坐到現在,且不停罵著李春風名字,大概在想如何報仇,卻又煩惱那張爛臉吧!」   關小刀已自苦笑,沒想到千辛萬苦才把李春風抓著,卻在莫名之間被逃脫,日 後不知又要如何興風作浪?   他道:「可有說及她如何脫逃?」   「沒有。」   阿祖道:「看那田威似是不好意思說,咱們去問他便是,走,現在去問。」   「人都走了,問有何用?」   「你不想走?」   「我正在查你的身世……」   「我身世有什麼好查!」阿祖突然大叫:「有……」   關小刀驚駭,猛地掩他口,「有」字變成嗚聲,阿祖還在掙扎,小刀緊緊將他 抱住。   然而雖只是輕微嗚聲,但在絕頂高手耳中已是夠了,猝見公孫白冰冷喝一聲「 誰」,奇快無比掠撲過來。   關小刀暗自叫苦:「死三八你竟然!」來不及罵人,趕忙把阿祖推出去,叫道 :「快擋他!」   阿祖卻叫:「有人躲在這裡!」溜向退坡處。   公孫白冰乍見阿祖,以為他是小公主,不想撲去,忽聞另有敵人,猛地再探, 如飛蛇穿透松林,見及目標,右掌凝力即撲抓。   關小刀悶叫倒楣,眼看逃躲無處,抓來腰際大刀擋了過去,叭然一響,公孫白 冰手掌印向刀柄,反震發麻,關小刀一刀砍將過來,逼得他翻退數丈,瞧清來人, 驚詫道:「是你?」   他做夢都沒想到,朝思暮想的仇人,意然會出現自家門前,一時驚喜,狂聲大 笑:「好,有種!天下你最勇敢!」   關小刀乾笑:「我是來跟你談李春風之事,一切詭計全是她耍的。」   「沒什麼好談,毀臉之仇,誓必索回!」   公孫白冰自知小刀弱點,在怒火焚身之下,已想置他死地,不再用兵刃,猛將 太乙神掌提至極限,暴欺過來,見人即打。   那掌勁無風,卻圖個快字訣,暴然印向眼前,讓人不知如何閃避是好。   關小刀想舉刀攔去,但他雙手左右開攻,不知虛實,不易擋招,想要反攻,又 怕力道不足。   情急之下,他猛伸手抓入腰際,喝叫一聲:「看磷火彈!」   手一揚,丟出東西。   公孫白冰早被信號磷火燒得臉面焦紅。   猝聞又是此物,縱使自己可能先發制人,然而那威力未免太大,迫不得已,連 掠十數觔斗,倒翻樹梢。   關小刀急道:「此時不逃,尚待何時!」   趕忙逃向小徑,沒命奔去。   公孫白冰方掠樹稍,卻未見火光,那分明只是一錠銀子,氣得哇哇大叫,凌空 再翻撲過來,喝著「別逃!」   雙掌開攻,砰砰砰,打得地面凹洞乍現,接連七掌後,終劈中小刀背肩,痛得 他落地打滾,眼看是走不了了,猛地回身一刀「蓮花化影」,藉著刀勁,對住掌勁 ,再喝一聲「神刀貫日月」射將出去。   那霸刀猛勁足夠,有若干鈞巨炮轟出炮彈,迫著公孫白冰連連發掌,身形卻被 推高十數丈,似乘火箭欲飛天般。   砰砰砰砰化去不少刀勁,關小刀喝地一聲掠左十餘丈,正巧接住回飛長刀,借 此機會,又想開溜。   「今夜讓你走脫,我公孫白冰名字倒過來念。」   凌空翻將又返劈回來。   那太乙神掌果然非比尋常,相隔十數丈,照樣勢猛勁足,砰砰再響,迫得小刀 回身自救,公孫白冰突然大喝:「看你今夜穿了鐵甲護身沒?」   掌影頓化無數,凝成一雙大巨掌,猝往前推,看似不動,實卻奇快往前轟罩, 小刀想舉刀封砍,公孫白冰卻已逼近不及一丈,巨掌更近,相隔不及幾尺,猛按推 過來,叭然一響,正中關小刀胸口,打得他狂吐鮮血,倒飛七八丈,跌個四腳朝天。   躲在暗處的阿祖哪想到自己一時興起想逼人,卻落得如此局面,眼看公孫白冰 狂笑中就要收拾關小刀。   他奮不顧身搶出喝道:「不准傷他!」   公孫白冰冷笑:「他乃靈刀堂公敵,你無權護他!」   阿祖斥道:「他是靈刀堂密探,你無權傷他!」   「密探?」公孫白冰狂笑:「我這張臉就是密探毀的!縱使他如何了得,也要 剝下他的面皮!」欺身向前,就欲捉人。   阿祖斥喝:「你敢!」手中無刀,抓來樹枝,硬追著公孫白冰背身即砸,公孫 白冰頭也不回,左掌一翻,喝著「讓開」已將阿祖推倒在地。   關小刀見狀苦笑,勉強忍住頗為沉重的傷勢,喝道:「想抓我,沒那麼容易!」   神刀一抖,那招「神刀斬魔月」竟然威勁十足再次迫來。   然而他已重傷在身,縱使霸刀仍帶勁,卻仍無法與往昔相比。   公孫白冰冷笑,一連三掌打得神刀噴掉遠處,小刀到此完全絕望,苦笑道:「 三天一運,看來我今兒慘了……」   「不但慘,而且是很慘!」公孫白冰狂笑:「你嘗過臉皮被剝滋味?當然不會 ,否則你這張臉怎會還在頭上?不過就快了!」   他哈哈狂笑,猛欺過來,探掌即想擒人,每以為必定手到擒來,豈知銀光一現 ,那身受重傷的傢伙竟然還能反擊,一把鋒利匕首猛刺而出。   它本是小刀隨身攜帶之物,上次還以此刀制服阿祖,此時在拚命中刺出,其勢 何等霸道,而那公孫白冰卻陶醉在報復快感之中,完全忽略重傷之人還能反擊,這 一疏忽,匕首刺來,已不及三寸,嚇得他趕忙運功護身並躲閃。   關小刀猛覺他身上傳來一陣勁罡之氣,想及他練有護身氣功,猛地把匕首一轉 ,刺向對方大腿。   公孫白冰見狀大駭,他在情急之下,勉強提勁護胸,誰知對方竟反攻自己大腿。   他若傷勢完全康復,或可分勁擋去,可是自己前次受了數次棍擊,內傷不輕, 此時欲力閃扭躲,已是不及,唉的一聲,右大腿被劃一刀,痛得他閃掠右側,嗔怒 中再次發掌反擊,存心劈死算了。   他掌勁嘯來,又猛又急,眼看就要傷人。   關小刀卻拚出最後幾口勁,喝著「阿祖快走」,身形有若車輪猛滾再滾,以消 抵不少勁道。   那滾身過去,匕首猛砍向大腿粗樹幹,一連砍下十數棵他又喝著「神刀破天地 」,猛將匕首化成轟雷般炸去。   公孫白冰見勢太急,顧及有詐,不敢迎掌擊落,猛閃左避,匕首飛向背後古松 ,叭叭叭叭猛然絞動,那古松被斬得枝碎身倒,壓向左右,復把斷根之樹壓倒,嘩 轟轟撲罩下來。   那公孫白冰右腿受傷,本在氣惱之中,此時見及樹倒,猛地劈掌打去,叭叭暴 響中,碎葉爛枝亂飛,然而他卻顧及前面,忘了後面亦有樹枝壓來,待他發現反擊 ,已顯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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