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第二十五章 陰陽靈泉】
如此,逆行五天五夜,終抵總舵麒麟山。
靈刀堂弟子但聞門主回來咱是熱烈歡迎,水無涯招手相應處,暗道好險,看來
公孫白冰並未篡奪權位,一切依舊如昔,頗讓他感到欣慰。
列迎之後,水無涯則回到九龍居,準備聽取手下所有回報。
關小刀則選擇回到憶相思小公主住處,水無涯遂通知巧玲、巧鳳丫鬟前來接人。
臨行,水無涯特別交代,得小心對付公孫白冰,關小刀回應自有分寸,始和丫
鬟行返出九龍居。
行進中,一臉甜相的巧玲總不斷傳笑聲、並問及小公主為何不見多日?關小刀
曖昧回答:「生蛋去了。」
惹得兩丫鬟笑聲不斷,雖然得不到答案,卻感覺出小公主可能平安無事,心情
為之寬敞不少,終也欣喜迎著這可能是未來駙馬爺的瀟灑少年,回到憶相思去了。
方抵憶相思,關小刀總覺舒暢無比,踩在琥珀色調地板上,即想到那口特殊靈
泉,全身不由抽癢起來,非浸它不可。
反正小公主不在,兩丫繯也就睜一眼閉一眼,隨他去了。
兩人而且準備一套素青乾淨衣衫,讓他換洗。
關小刀謝聲不斷,便走入邀夢窟,裡頭一切如故,溫馨中總帶點淡淡蘭花香,
再入臥房,那鐵門已被拆除,換來紅檜門扉,瞧來品味突出,更自洋溢主人不俗。
他迫不及待推門而入,翡翠般玉地總讓人幻起投身碧海之暢快,他立即寬衣解
帶,跳入池中,先浸熱泉,再浸冷泉,如此冷熱互換,實是舒暢萬分。
足足玩了一時辰,終於疲累,遂倒在冷熱交會之處,先睡它一覺再說。
不久,似聞得丫鬟叫吃飯聲,小刀卻未回答,丫鬟終於退去。
又過了不知多久、忽而聞得外門稍開,淡淡地,似有似無,關小刀仍迷惘欲眠
,忽見紅檜門被推開,撞及一旁大刀,卡地一響。關小刀乍醒,猝見一道白影閃動
似地,他猛叫「誰」,驚急抓向大刀,白影卻閃失。
關小刀喝地一聲,右手抓大刀,左手抓布巾壓向下體,疾追出來,仍喝「誰」
,追得更急。
然而追向外門,卻空空如也,哪見得任何白影!
探頭瞧向通道,巧玲、巧鳳兩丫鬟舉劍疾步追來,巧鳳急叫:「發生何事?」
關小刀道:「可見著白衣人?」
忽覺自身光溜溜,急忙縮身,乾笑道:「待會兒再說。」忙溜回浴池,穿上新
衣,此衣乃絲緞料子,舒軟許多,且又合身,小刀不由暗自叫好,聞及丫鬟外頭喊
叫,他始提刀再次奔去。
丫鬟見及小刀穿了青緞裝,果然更像公子哥兒,頻頻讚美。
關小刀卻顯下自在,仍關心白影,便問:「你們可看到白影?或是某人?」
巧玲驚道:「白影?沒有啊!」
巧鳳道:「你確定有人進來?」
關小刀道:「房門都被打開,怎會沒人?」
巧鳳道:「會不會風吹?」
關小刀道:「這是山洞,也有風嗎?」
巧鳳道:「這裡寬敞,且兩頭互通,是有風的,不過並不常發生。」
巧玲道:「可是最近似乎常發生,我也總覺有影子門來門去,尤其在晚上。」
說來似乎鬧鬼模樣。
巧鳳稍帶忌意:「你真的有感覺,我還以為只有我呢!」
關小刀道:「莫非鬧鬼?不會吧,現在是大白天……我們四處搜搜!」
大刀一揚,走在前頭。
巧玲、巧鳳跟在後頭,搜得七八處房間,根本毫無蹤影,且在如此溫馨住處,
鬼氣亦掃去許多,兩女不由呵呵笑起,直以為自己疑神疑鬼。
關小刀也只好把此現像當成風吹,笑道:「管他何鬼,我這青龍偃月刀專斬妖
魔鬼怪,他敢來,斬死他便是、沒事啦,肚子餓了,可有餐食?」
巧玲笑道:「早為你準備啦,只是你睡得像豬,不便叫醒,走吧!」引人向前
行。
關小刀邊行邊窘笑,直道多日勞累,失態多多,下回必定注意,惹來兩女諒解
笑容。
午餐豐盛,吃得津律有味。
餐畢之後,小刀仍未忘記練武,遂走到外頭,找塊空地,準備練功,然而瞧及
遠處那六仙屏六道飛瀑傾瀉而下,氣勢萬千之外,復有數道彩虹相映其中,奇景天
成,倒讓人歎為觀止。
在此居如宮殿,游若干山奇景,倒是修身好地頭,小刀不禁愛上這地頭矣。
陶醉歸陶醉,他仍得理出心緒,開始運功練武,每耍一招即喝一聲,總想發出
飛瀑似的千軍萬馬威力,他想,若能威勁如飛瀑,則哪怕司徒崑崙再作怪呢!
邊想邊練,耍來效果不大,他遂撤功收招,心緒轉往公孫白冰身上,暗自揣想
,既然已來到這裡,不去會他,實是可惜。
心隨意動,他立刻抓起大刀尋了曲徑,直往望月台那頭行去。
待走過柳風亭,纓珞泉,弄雨塢,轉往小松林,望月台已現,小刀小心翼翼潛
去,果然見及白衣男子盤坐其中,面向山崖,不是公孫白冰是誰?
可惜未見他臉面,不知其是否受傷?
關小刀心念一轉,遠遠說道:「稟副堂主,堂主要您去見他。」
公孫白冰聞言,嗔怒道:「這老頭還敢管我事?」
怒喝道:「快滾,說我沒空!」
關小刀應是,故意走退,卻又潛回一窺究竟,照他聲音聽來,似乎悶了些,但
這不表示什麼!
然而他方潛王松林,公孫白冰突然想到什麼,猝地喝叫,人如猛虎扭身,盤地
而起,反撲過來,厲笑:「你是誰,敢擾我!」
只要他在望月台,即令任何人不准打擾,就連水無涯也不例外,今天卻聞傳令
,他頓覺有異,復聞秘葉晃動,立即撲來。
關小力怔愕,沒想到公孫白冰武功已高到如此地步,尚隔三數十丈,他竟然仍
能聽聲辨位。
他乃有求而來,遂打哈哈:「是我,關小刀是也!」
趕忙運勁全身,準備接招。
公孫白冰突見仇人,怒火更熾:「天堂有路不走,自動上門送死!」
雙掌猛勁再加。一陣狂風嘯起,迫斷松枝,他已近小刀不及七丈,雙掌砰砰劈
下,關小刀硬接其勁,悶哼一聲,栽落地面,跌得唉唉痛叫,幸好只是胸口沉悶,
並未再受重傷,心下暗喜,莫非太乙神功已發揮功效!
公孫白冰一掌得逞,復又厲喝,凌空撲來。
關小刀急道:「我乃有事找你商量,請先住手如何?」
「沒什麼好談,給我躺下!」
公孫白冰欲置他死地,掌勁更吐,關小刀不得已,大刀一喝「神刀破天地」打
了過去,公孫白冰一手劈刀,一手仍想切殺敵方;豈知神刀挾以破天之勢而來,他
封打不住,硬被迫逼再迎左掌相抗,砰砰砰砰連四掌,身形連四退,始把大刀逼落
,他突然悶呃一聲,凹身下彎,似已受傷。
關小刀意外他需數掌方能封去自己刀勢,現在又問呢出聲,不由驚詫:「你受
了傷?」
「我受傷照樣取你性命!」
公孫白冰猝如瘋虎反撲,掌勁盡吐,一連十數掌,打得關小刀東滾西藏,唉唉
疼叫中仍叫住手,公孫白冰用力過猛,呼吸浮躁,臉面已泛紫紅,嘴角甚且滲出血
絲。
關小刀見狀,急道:「你中了毒!」
公孫白冰更怒,掌勁殺人不死,抽出腰際劍刀,一招「幻天滅影」奔殺過來。
關小刀猛抓大刀以「蓮花化影」擋去霎時刀光劍影,鏘聲不斷,一個且戰且退
,一個咄咄逼人,眨眼十餘招已過,根本下分勝負。
公孫白冰眼看久攻不下,頓想搏命,硬把神功提至極限,逼至劍刀,化成嗡嗡
蜂鳴,待要殺敵,突然哇地狂吐紅血,身形往前栽去,勉強刺劍以撐住,整張勝死
紅嚇人。
關小刀見狀,立即收刀,說道:「我知道你中了司徒崑崙陰陽之毒,我可以幫
你解去。」
公孫白冰怒斥:「我的事,不必你管!」
關小刀道:「其實你我也沒什麼深仇大恨,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
公孫白冰忽而哈哈厲笑,狀若瘋子:「毀容之恨,毀身之恨,竟然無仇?」
關小刀乾笑道:「你的臉已完好如初,身體亦無殘缺,我也被你傷過,算起來
該可相抵吧!」
「放屁!此仇不報,誓不甘心!」
「那也得毒傷先治委再說。」
關小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都有膽子前來找你了,你難道沒雅
量跟我談判?」
公孫白冰暗愣,他何嘗不想活?只是自己的確扯不下這個臉。
關小刀道:「我救你,也不是想做什麼恩情,而是想跟你交換條件。」
公孫白冰冷道:「什麼條件?」
關小刀道:「把你如何練得刀槍不入之方法告訴我。」
公孫白冰為之狂笑:「原來你為偷學功夫而來?免談。」
關小刀道:「你怕我學成,用來對付你?」
「少說廢話,我連司徒崑崙都鬥不過,還談什麼刀槍不入,天下第一?」
公孫白冰笑得甚是滄涼,忽又觸動傷勢,直嘔鮮血。
關小刀道:「或許你是敗在他毒掌之下,縱使你認為那功夫不行,但我認為已
足夠,只要你說出……」
「滾,沒聽到我不屑跟你談判!」
公孫白冰想殺人,卻無能為力。
關小刀輕歎道:「你自己多想想,你本是刀槍不入,幾乎無敵天下,可惜只為
了中那不解之毒,一切將化為烏有,那毒潛伏期大約一個月,看來你已發作,大概
活不了多久,如果你死了,一切都完了,恐怕連于若寒最後一面也見不著,何不看
開些,跟我交易,這根本不必負擔人情,事後兩人不相欠,我要立刻練到你這種程
度,恐怕不易,所以佔上風的還是你,你何樂不為?」
公孫白冰全身抽顫,忽而兩眼含淚,喃喃自語:「若寒……若寒一定恨死我了
。」
關小刀道:「如果活著還可以解釋,要是死了,恐怕永遠變恨矣,你好好想想
,我不打擾,想通了再告訴我,我在憶相思隨時等你消息。」
說完,拜禮,準備走人。
公孫白冰突然喝道:「站住!」
關小刀心下一喜:「你想通了?」
公孫白冰冷道:「我是把太乙神功練到八九成,才有此威力。」
關小刀道:「這還不夠,老實說,我已經學了此門功夫,我想知道的是如何把
此功練到八九成境界,這才是我們交換條件。」
公孫白冰本想耍個小詐,說出太乙神功練法即可,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瞭解一切
,硬要逼出練功秘招,那是自己唯一倚靠,豈能任意說出,登時怒斥:「滾!我自
有解毒之法,何需跟你交換。」
關小刀見他又後悔,亦不多說,點頭說道:「你自己多想想,那毒已發作,可
能時間已不多,我走了,一切等你消息。」
說完,拜別離去。
照他猜想,公孫白冰熬不過三日,必來求救,他根本不急。
公孫白冰冷目瞧著關小刀離去,全身不由抽顫起來,隨又歇斯底理喝叫:「我
為什麼要聽你的。我有的是方法,我根本死不掉,到時候,我仍將天下無敵,哈哈
哈……」
想狂笑,卻因毒傷,猛打咳。
好不容易咳聲止住,忽而心下一橫,喝吼:「來人!」
話聲傳送甚遠,約過三分鐘,始見四大貼身護法匆匆趕來;恭敬拜禮,復見主
人身上染血,甚是心驚。
公孫白冰面目冷森道:「到水自柔住處!」
說完,大步踏向弄雨塢那頭。
四大護衛立即跟進,他們雖效忠公孫白冰,卻亦是靈刀堂弟子。若是小公主喝
命,四人已不知該如何處置,心頭開始混亂。
關小刀自從得知公孫白冰已中毒,似乎軍心大定,一路哼著小調回來,還從裡
頭搬出軟椅,舒舒服眼躺在門口,準備等人前來求救。
然而姿勢尚未放穩,卻見公孫白冰冷邪走來。
他怔愕道:「這麼快?」
立即欣笑站起,拱手道:「副堂主果然明智。」
公孫白冰卻不理他,喝著護法,道:「封住這裡,不准任何人進入!」
大步逼來。
護法應聲,立即想封通路,照他們想,是在外頭,大概較無關係,如若小公主
現身,再叫她跟副堂主商量便是。
關小刀見狀大驚,急忙攔來:「這是小公主住處,副堂主未免……」
公孫白冰斥道:「她不在,我難道不能借用?閃開,這是靈刀堂之事,外人管
不著!」
關小刀為之一愣,的確,憑他副堂主身份,在靈刀堂,要到哪便到哪,自己根
本管不著,他急問:「不知副堂主借用此處何用?」
公孫白冰冷笑,根本不答,一劍逼開小刀,已大步再往前探。
裡頭巧玲、巧鳳早就聞聲趕來,急問發生何事,關小刀便道:「他要借用小公
主住處,我阻止不了。」
巧玲、巧風乍驚,趕忙攔人,異口同聲說道:「稟副堂主,小公主有令,不准
任何男人進人,還請……」
公孫白冰冷笑:「她算什麼,這是靈刀堂所有,我照樣能來。」
巧玲急道:「請尊重小公主,就像攀天閣小公主也不敢去一樣。」
公孫白冰冷笑:「讓開!」
伸手一推,迫退兩人,大步踏人。
巧玲、巧鳳護主心切,急道:「副堂主再不講理,屬下不客氣了!」
公孫白冰根本不理,巧玲、巧鳳喝地一聲,攻攔過去,豈知公孫白冰右手一掃
,打得兩人跌退地面,公孫白冰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關小刀見狀:「快叫堂主來。」
巧玲、巧鳳自知非敵手,聞言急忙起身。方奔至門口,巧鳳析道:「少俠你快
阻止他!」
關小刀苦笑:「我非靈刀堂弟子。」
巧鳳道:「我是,卻阻下了,堂主也未必阻得了。」
關小刀恍然:「對啊,不是靈刀堂弟子,豈非更理想。」
當下冷喝,抓起大刀欺撲過去,四護法沒想到他說動即動,一時攔人不住,讓
他溜進去,四人只獲守門之命,不敢再追。
關小刀追及公孫白冰,冷道:「副堂主還是留步吧!」
大刀架擋過去。
公孫白冰不由嗔怒:「你敢管靈刀堂之事?」
關小刀訕笑:「我不管什麼靈刀堂,我只管你我之事,退出去,否則我不客氣
。」
公孫白冰為之冷謔大笑,驀地利刀刺殺過來,然他倆先前已交手,他且受傷,
早就落於下,縱使利刀甚猛,關小刀卻有意逼出外頭再鬥,以免破壞廳中任何東西
,登時舉刀似盾牌擋去,卻暗含無盡掌力,喝著一聲「退」,刀盾乍推,叭然一響
,勁風暴起,震得公孫白冰跳退十數大,差點跌坐地面,長刀飛出,虎口生疼。
公孫白冰引為畢生恥辱,厲吼一聲,又自想攻,關小刀猛地趕來,再次把他逼
退,兩人方落門外,四大護法護主心切,立即引刀攻來。
關小刀喝喝大笑:「玩真的?來啊,看這招『刀現蓮花紋』!」
硬是把刀法耍得神靈活現,不想擊敗,只想纏著對方,以等堂主前來。
五人霎時混成一堆,刀光劍影,殺得難分難解。
巧玲、巧鳳則急忙奔向九龍居,去請堂主前來解紛爭。
相隔不了多遠,情況又急,水無涯但聞驚變,登時掠奔捷徑,趕了過來。
忽見眾人打成一堆,他冷喝住手,欺身向前,掌勁欲送,關小刀則已收招跳門
門口,四護法拱手為禮,拜向堂主。
水無涯目光卻落向胸前盡是污血的公孫白冰,怔詫道:「副堂主,你受傷了?」
公孫白冰忽而哈哈大笑:「不錯,中了毒,想借此處一用,不成嗎?」
水無涯道:「此處哪有良方?」
公孫白冰冷笑:「那口靈泉,被你女兒私占的那口泉,難道我不能用嗎?」
水無涯當機立斷:「副堂主當然可用,只是你的傷勢不輕……」
關小刀道:「他是中了陰陽之毒,想以靈泉解毒!」
他忽而想起,先前那道白影很可能即是公孫白冰。
他也聽母親說過,此冷熱靈泉或可解去陰陽之毒。
也許公孫白冰曾經試過,可能覺得有些效用,始敢一口拒絕自己,他本可慢慢
治毒,可惜此時受了重傷,毒性發作更快,故而不得已只好硬闖。
水無涯怔詫道:「此泉能解此毒嗎?」
公孫白冰道:「那是我的事。」
關小刀道:「那泉根本解不了。」
公孫白冰哈哈謔笑:「你又是誰?敢在這裡大呼小叫的,靈刀堂是你耀武揚威
的地方嗎?」
瞪向水無涯,看他如何處置。
水無涯道:「他是我邀來的友人。」
水無涯一時難以解釋,何況小刀可能把人打傷或逼傷。
關小刀見他困窘,於心不忍,心念一轉,拱禮笑道:「副堂主誤會了,我之所
以攔你,乃是想告訴你,靈泉忽冷忽熱,可能更易引發毒性,我是專程為你解毒而
來,誰知你並不接受。」
如此一說,反倒公孫白冰較無理了。水無涯不由投出感激眼神,否則不知該如
何面對四大護法。
公孫白冰冷笑:「你的解毒條件就是要我交出太乙神功之秘,做夢!」
關小刀道:「或許副堂主聽錯,我只想和你切磋,且共同對付司徒崑崙,那武
功說或不說全在你,我的解毒並無條件,你要不信,我立刻可替你解去。」
他想,其實公孫白冰本性不壞,否則早已篡奪堂主之位,哪還容得水無涯在此
發號施令?他只不過太過高傲且迷戀於若寒,始引來種種衝突。
自己雖跟他有仇,將來或許兵戎相見,但此時此景,如果得不到練武之秘,或
而只有把他治妥,再聯合他一起對付司徒崑崙吧——此招他較有把握,始決定先救
人再說。
公孫白冰聞及此言,不由任愣,隨又冷斥:「你舌翻蓮花……」
關小刀截口道:「事實勝於雄辯!」
回頭想找東西,忽見軟椅左側置有茶杯,伸手一吸,接收過來,倒去熱茶,抓
起左臂,往大刀抹去,鮮血立即湧出,直往茶杯滴落,此舉讓人觸目驚心。
他道:「我娘在我身上餵了解藥,所以我的血能解此毒!」
靜靜讓鮮血流向如碗大的茶杯。
在場諸人不由愣住。關小刀竟然為了仇家,割肉擠血以救人?如此膽識、胸襟
,直叫人想起關老爺義薄雲天。
公孫白冰更是動容,僵在那裡,暗自抽顫,那血。似乎是湧自自己身上,每一
滴竟都如此穿心刺肺,他幾乎把嘴唇咬裂,進不出一個字。
關小刀見及鮮血已滿,隨即自點穴道止血,把那杯紅血端向公孫白冰,道:「
喝了即可解毒。」
公孫白冰掙扎一陣,終於搶手過來:「算我欠你的。」
說完,一口飲盡,抖著雙手想將杯子還人,卻無勇氣,甩頭即走。
四名護衛見狀,拱手拜向水無涯,暗道好險。
水無涯輕歎道:「還好,公孫白冰還算人性未失,小刀,你做法讓人佩服。」
關小刀子笑道:「除了這樣,別無選擇啦,希望他想得通,也好有個好結局。」
水無涯歎道:「我何嘗不希望如此,巧玲、巧鳳快替他包紮傷口。」
關小刀直道不必,巧玲、巧鳳卻湧過來,把小刀拉到裡頭.找來藥物替他敷上。
水無涯尚在指揮幫中瑣事,但覺此事已了,公孫白冰可能不會再來,這才告別
小刀,逕自離去。
關小刀則在傷口包紮之後,回到門前小小練功坪,盤坐石上,雖說邊練功邊看
守大門,其實卻默默在等公孫白冰回音。
巧玲、巧鳳甚是懂事,見他獨自靜坐,便不敢再上前打擾,退回房中,把一些
東西收拾乾淨,即下廚做菜。
晚餐關小刀倒和巧玲、巧鳳同桌,進食中談及小公主,關小刀表示她不久將回
來,兩丫鬟自是高興,晚餐後,小刀又在外頭散步,且等消息。
如此,過了兩天兩夜,直到第三天中午,關小刀終於等到公孫白冰前來。
他本已絕望地在此練功解悶,忽見公孫白冰,心下暗喜,收了招式,談笑拱手
道:「副堂主毒傷已解了?」
公孫白冰臉色雖蒼白,卻少了往昔中毒之星紅,他表情怪異,似想道謝,似又
想擺出冷漠,終於說道:「算是交易,你解我毒,我告訴你秘密,爾後兩不相欠!」
關小刀暗喜,不露表情,道:「隨你吧,反正我已不在乎。」
公孫白冰冷道:「要練到八九成,全靠那口靈泉,你自己慢慢研究。」
關小刀怔愕:「又是那靈泉?」
實是不敢相信此泉竟然威力無窮。
公孫白冰道:「不錯,是我治臉傷時體會出來的。」
想到臉傷,不由冷目再瞄,但隨又化去。
關小刀呃地一聲,乾笑道:「抱歉,無心之過。」
公孫白冰未再言語,深深瞧了小刀一眼,轉頭即走。
關小刀急忙追問:「你可服靈藥?」
「沒有。」
「我們將來合作收拾司徒崑崙如何?」
公孫白冰未回答,逕往山徑行去,眨眼不見。
關小刀若有所失,自嘲一笑:「還那麼冷冰冰……」想到什麼,自語說道:「
他毒性已解,可能不久將會恢復功力,我得趕快練習,否則輸他太多,將來不好辦
事。」
說完,趕忙奔回內洞,告知巧玲、巧鳳若無呼喚,莫要打擾,立即走入邀夢窟
那口翡翠般清泉,想著它為何能讓公孫白冰武功大進?
想來想去,還是脫了衣服,跳入水中,開始運起神功,想看有何特殊反應?
然而功行三周天,淡淡青氣都已冒出,仍然查不出效果。
他復往冷泉移去,讓其鎮得發冷,再運神功,仍無見效,復又跑到熱泉,隨又
冷熱互用……幾乎用盡所有方法河惜仍然一無用處。
關小刀不禁苦笑,不該只問原因,卻未問及使用方法,使得英雄無用武之地。
他衝動得想再去問公孫白冰,然而自己智商真的那麼差?
他不信邪,立即重新思考,喃喃念道:「公孫白冰是溜進來治療臉傷,如悟出
方法,那他應該是突然之間悟通的,假若我也臉面受傷,該如何治?……」
他揣摩臉面受傷,若要治臉,只有把臉埋在水中,隨即閉氣當真把臉浸入水中。
他想,莫非池底另有秘密圖紋之類暗示方法?遂搜往池底然而搜了老半天,並
無發現,復往湧泉口探去,這一探,冷泉湧入鼻孔,嗆得他猛竄水面,咳得淚水直
流,不斷叫著要命,那冷泉幾乎冷至心肺,實叫人難耐已極,不得不運功使身體暖
生熱氣。
他忽又覺得不必運功,只要跳入熱泉,頂多再喝口熱水,不就得了。
心念一起,他便落於熱泉之中。復又想及,自己洗泉多次,卻未嘗過此泉味道
,或許是洗澡水之緣故吧?
可是此泉下湧上流,常年清澈,自是乾淨無比,為了體驗也就喝了一口試試,
結果熱泉入口,淨甜甘美,似能生津止渴。
他想,此泉既然能治傷痕,若吞入腹中,豈非照樣可治內腑之傷?遂又吞最一
口,熱泉入腹,似喝醇酒,舒暢已極。
他忽又想及,難道是喝了此泉,才使功力大進?遂欣喜不已,喝了熱泉換冷泉
,足足喝一肚子脹鼓如球頗為難受,不禁又失望,光是拚命喝,哪有什麼功用?
他不得不另想它法。
肚腹實在難受,他不得不運動催化,這一運動,倒讓他感覺出冷熱雙泉似有所
別,自動自發往左右散滲。
他忽然靈光乍現:「娘說過這是陰陽泉,不就吻合了神功『陰陽倒反』道理?
公孫白冰一定是利用此泉,把它誘入體內,加以催化吸收,或許因而吸收溶於此泉
的靈汁妙藥吧。」
想通此點,他怦動不已,本想再次喝水,可是每次能喝多少?再加上喝了又逼
,費時費事,必定有更快捷方法可用,否則公孫白冰不會那麼快達到如此境界。
他忽而想及被冷泉嗆著一事,至今鼻管還涼著呢,登時欣喜若狂:「對了,是
鼻孔,是用鼻吸水,就如神龍般,吸盡東海狂化飛前,威力無窮。」
當下真的再次潛入水中,讓那冷泉湧入鼻中,他立即運功吸它,一連七次,直
嗆得猛打咳,跳出水面噓喘大氣,他不禁研究它法,先左鼻進,右鼻出,或鼻進,
口出,如此一來,果然相安無事,及至後來,漸漸引用神功,將其冷泉引入勁流之
中,他不敢一次吸取過多,而是化成細流般,如此縱使滲入肺脈,也未必引得窒息
,但覺流轉之處,有若冰什尖刺,痛苦非常。
他登時又停頓,揣想著這是好是壞,然而想及公孫白冰大功告成,現在除了此
法,已無任何方法引起反應,遂找了理由——可能引用冰針去刺通所有穴道、脈流
吧!
當下,他咬咬牙關,當真再次嘗試,這一吸運下去,脈流全被冰針佔去,刺得
他悶沉疼痛,他卻忍下,不斷連轉、直到全身幾乎僵硬如冰,簡直無力再運勁,不
得已浮出水面,劃向熱泉,方自好過些。
這一浸上熱泉,他忽又悟出什麼,癟笑道:「我倒忘了,冷泉可利用,熱泉為
何不能利用?」
於是立即又潛入水中,吸取熱泉,眨眼那灼熱之泉順流進入經脈,漸漸化去冷
泉之苦。
隨後,他找到冷熱雙泉交會處,一鼻孔吸冷泉,一鼻孔吸熱泉,先是些許慢慢
吸進,迫向脈流之中,那冰針與火計般雙流各自引流滲去,疼得他悶咬牙關。
然而就在冷熱雙流滲入之際,胸腔忽然產生一股從未有過之勁流,似欲相抗,
又引導,混著雙流四處流竄,那數道勁流越竄越急,迫得關小刀全身忽冷忽熱,十
分難挨,幸好,及至末端,冷熱勁流已較為軟化。
小刀知道此非好現象,遂往任督兩脈排擠出去,此著正好符合太乙神功進氣、
退氣之法,此時只不過改成進流退流而已。
悟通此點,他更自欣喜,便不斷苦練,硬把冷熱雙流吸人鼻中,復引帶隨勁流
奔竄四肢百骸,而後從任督雙脈排出,如此生生不息,冷熱威力永遠存在。
就此,他從小而多,從慢而快,那冷熱勁流流處雖是痛苦,但每流穿一次,穴
脈似又多流暢幾分,及至後來,幾乎意隨心動,流脈四通八達,平時那根本不可能
抵達之死角,現在幾乎全可通達。
待運行三周天,他終忍受不了疼痛而暫時浮出水面,猝地喝掌作勢往石壁燭台
打去,竟然叭地一響,打得燭台扁干如紙。
他詫愣不已,瞧著雙掌,當真有此威力?要是通常能把蠟燭打落已是不錯,此
時卻把銅製燭台給壓扁,如此進步方法.實是叫人匪夷所思。
欣喜中,他又潛入泉底,再次運行此法以練功。
就此,他日以繼夜練習,不斷從三周天增進為四周天、五周天,甚至更多。
匆匆又過了一星期,這期間,他除了晚餐和巧玲、巧鳳共進,浪費半時辰之外
,所有時間全用來練此神功。
七天過後、他跳出水面,由於已習慣穿短褲落水,便徑往屋外行去,引掌往一
處硬巖按去,深陷三寸,功力果然增至四成以上。
照他想法,七天可增進一成,那一個月以後,大概可迫近八成左右,該夠用了
吧!
越想越高興,他猝又返回泉中,繼續苦練。
此時冷熱雙泉引入體內已不再疼痛,反而是一種火辣辣、冷冰冰之快感,若未
嘗過,根本不知其中滋味和快感。
三日過後,他再去印掌,然而此次似乎進步不大,不由皺起眉頭,想不出毛病
出在哪裡?
「難道不再疼痛,即表示方法已無效?」
他不信邪,再試二日,結果仍是一樣,他已明白,方法可能有誤差,遂喃喃再
背起口訣,終於想出可能原因。
喃喃說道:「太乙神功練到後來,即可能九龍齊現,也就是九處穴脈會滲出真
勁,我只兩處,難怪突破不了更高層次……我看得逼往腰際雙齊門穴試試!」
想定之後,他再次落水練功,已把勁流全引向齊門穴,那穿折交錯勁流交會處
,終於形成一股狂大沖擠勁道,直往左右雙腰齊門要穴迫去,一次不成,再次沖開
,三次、四次,直到第六次,第七次,猝覺勁流竄沖如箭,叭然一響,齊門要穴乍
開,勁流湧出,關小刀頓覺勁道快速湧絞,霸勁更強數分,正待高興,左右齊門雙
穴卻傳來奇疼,嚇得他轉眼望去,竟然見及鮮血湧出。
那還得了,他唉呀叫糟,趕忙抓爬出水面,雙手按住雙穴,正待想辦法收拾。
然而方出水面,似失靈泉護體,全身勁道為之暫停運轉一個逆血返竄,哇地暴吐鮮
血,已昏死倒地。
幸好那哇吐聲夠響,引得巧玲、巧鳳驚慌急忙趕來,猝見他倒臥血泊之中,嚇
得面無血色,趕忙合力救人。
而齊門要穴還在出血,兩人無計可施,巧玲只好雙手掩穴,要巧鳳去請堂主前
來。
巧鳳趕忙追去,不久水無涯匆匆趕來,見狀,驚慌直叫:「糟糕,練過火了,
傷了穴道!」
趕忙把人抱到床上,雙手各按齊門要穴,不斷運出功力替他導穴引脈,甚至迫
退過強勁流。
這一運功,水無涯終覺那兩道冷熱勁流桀傲不馴,竟得運足全勁才能駕馭,實
讓他摸不著頭緒,此兩道勁流來自何處?
容不得他多想,足足花了一下午時間,化去那兩道勁流,鮮血不再滲出,齊門
穴亦較為收縮,他才收手,並找來靈藥,替他敷上,方自噓喘大氣,抹去額頭汗水
,似笑非笑地瞧著這位奇特的未來女婿。
脈流已順,關小刀這才悠悠醒了過來,巧玲、巧鳳見狀欣喜笑開。
巧玲道:「嚇死啦,關公子,你方才全身是血呢!嚇死人了!」
還好已替他擦拭乾淨,看來不再噁心。
巧鳳道:「你是怎麼了,練功走火入魔?」
關小刀苦笑:「大概是吧!」
巧玲道:「怎會如此,你要小心啊!」
接下去「否則小公主可能沒老公」卻未說出。
關小刀苦笑:「我是很小心,只是……怎會……」轉問水無涯:「怎會如此?」
水無涯道:「我正想問你原因何來?」
「我……我想到練功秘法,所以就練了,怎知會如此……」
「你想到秘法了?」
水無涯甚是動容。
關小刀頷首,目光落於巧玲、巧鳳,兩丫鬟冰雪聰明知道什麼該聽,什麼不該
聽、立即拱手為禮,表示小刀已沒事,兩人得回去料理晚餐,遂雙雙告退而去。
關小刀這才說道:「您走後,公孫白冰曾來過,說出欲練至絕頂,全在此靈泉
,我遂加以研究,果然沒錯。」
水無涯詫愣不已:「秘密全在此泉?」
關小刀道:「不錯.乃是以鼻孔吸入冷熱兩道勁流去催化,加強流脈功能,以
讓功力迅速增加且源源不絕,我試過,一星期之內增加一成功力,可是後來卻……」
他把如何引往任督兩脈穴已無甚功效之後,才決定往齊門雙穴衝去,豈知一沖
便出毛病之事說了一遍。
水無涯臉帶欣喜:「原來此泉竟有此功能,原來太乙神功不只可引氣,還可以
引流練功,可稱天下獨有!」
他為太乙神功感到驕傲。
關小刀苦笑道:「可是,還是出了問題……」
水無涯神秘笑起:「我知道毛病出在哪裡了。」
關小刀道:「還請指點。」
水無涯笑道:「還是那句話『欲速則不達』,你若以氣沖齊門穴,怎麼沖都損
不了,你卻引流沖穴,一沖便無法收拾,此意思即已說明,得先用氣沖穴之後,始
可練引流之功。」
關小刀道:「可是公孫白冰他……」
水無涯道:「他可以用氣打通七八處要穴,現在當然沒事,你才學不到兩個月
,即快衝上五成功力,不嫌太快嗎?」
關小刀仍自苦臉:「這麼說,短期之內,我無法練成刀槍不人之護體神功了?」
「恐怕是了。」
關小刀不禁洩氣一歎,到頭來還是功虧一蕢,何等讓人扼腕、心疼啊!
水無涯瞧他如此失望,於心不忍,便又說道:「不過奇跡總在人創造,你若是
以增加功力先以勁氣衝破齊門穴,再引流運行,增強功力,然後又換回運氣衝破肩
井穴,如此不斷交換,只記著沖穴以氣,練功以流,在相互交練下,說不定可達成
你心願。」
關小刀不由再次升起希望,道:「多謝堂主指點。」
水無涯關懷一笑:「不過,你得把齊門穴養好才行,此乃要穴若受損,並不好
養啊!」
關小刀知道理,頗後悔自己貿然行動,未請教堂主,換來一身傷。
水無涯道:「你休息吧,一覺起來,可能會好些,我接到消息。阿柔已回來,
大約明天可抵達,你還得準備精神應付呢!」
關小刀想及母老虎,苦笑中,已接受水無涯先養足精神再說之建議。
水無涯笑道:「改天,我也嘗嘗引流滋味,可望你指點一二啦。」
小刀直道沒問題,他瞧向靈泉幾眼,終也滿心歡喜而去。
關小刀則撫向受傷穴道,的確非一般疼痛,後悔無用,且養好再說。
他雖想浸入靈泉以洗傷口,可是已敷藥,且又對靈泉起了忌諱之心,只好作罷
,閉上眼睛,先睡一覺再說吧!
心念亂轉中,不知不覺已進入夢鄉,這是他回到靈刀堂第一次睡得如此香甜。
不知過了多久,猝然一聲暴喝,關小刀但覺胸口被電著般,嚇得顫跳而起,睜
眼一看,漂亮小公主竟然拿著杯子,戲謔地站在一旁,見及小刀窘狀,更喝地一聲
:「看我冰泉,敢睡我床!」
冷泉再倒下來,嚇得關小刀急於逃開,然在閃身之際、傷了齊門要穴,他悶哼
一聲,縮了身子,苦叫道:「我會被你整死……」
水自柔乍見,驚詫道:「你受傷了?」
放下杯子,把棉被拉開些,果然見及傷處,驚心道:「受傷怎不早說?」
關小刀苦笑:「我有機會說嗎?」
水自柔乾笑道:「我哪知如此?只是看你睡得舒服,又佔了我的床,想給你一
點警告而已。」
關小刀苦歎道:「我還是回到客房好了。」
說著準備起身。
水自柔卻押他回床,稍窘道:「反正你是傷了,這床也有你的味道,讓你躺幾
天便是,我和阿祖另找房間,用不著你搬來搬去。」
關上刀怔道:「阿祖回來了?」
水自柔道:「不然你還以為她會去哪?」
關小刀一張臉不由更苦:「一個已夠可怕,兩個一起來,天下哪有寧日?」
水自柔邪邪一笑:「不錯,你慘了,你竟然在雁歸山留那什麼字?氣得阿祖想
吞了你。」
關小刀一時納悶:「留字?」
水自柔道:「你們離開雁歸山,不是留了字條,我們回去可看到了,留就留,
何必寫些莫名言詞?」
關小刀霎時緊張:「那不是我留的,是你爹寫的,他竟然坑我!」
水自柔笑道:「不管是誰,署名的卻是你,你認了吧!」
關小刀苦笑中,情急生智:「救救我,現在把她叫來如何?」
水自柔疑惑:「現在?你不怕她收拾你?」
關小刀道:「我現在受了傷,她總不會把我打個半死吧!」
水自柔邪笑:「原來如此,偏不!」
關小刀不由大喊:「阿祖……咱有話好說。」
水自柔邪笑道:「叫吧,阿祖明天才會回來,她要享受小公主滋味,你根本叫
之不著。」
「現在還是夜晚?」
關小刀四下望去,果然燭光處處,苦笑道:「你是先溜回來的了?」
水自柔道:「不錯,我們本來準備戲弄丫鬟,不過看來你比較有趣!」
笑的甚邪。
關小刀急道:「千萬別整我,我有傷在身,而且是生平最重一次。」
水自柔稍驚:「真的嗎?你如何受傷?」
關小刀道:「還不是為了練你家太乙神功,結果,差點走火入魔。」
接著,他把如何利用靈泉練功,以及受傷經過說了一遍。
水自柔聞言怔怔詫詫瞧向靈泉:「它當真有此威力?」
關小刀道:「你可少說為妙,否則將來引得一大堆人想奪此泉,到時就知道麻
煩是什麼。」
水自柔喃喃點頭,自以保密為要,說道:「你傷了守門要穴,多久才會痊癒?」
關小刀道:「誰知道,如果再受摧殘的話,更難痊癒啦,所以說,請幫忙向阿
祖說幾句好話。」
水自柔邪笑道:「自己惹的禍自己處理,不過我會通知她多少留意你傷勢便是
。」
關小刀苦笑道:「幫幫忙嘛!」
水自柔笑道:「我是在幫你啊,睡吧,明天起來,說不定一切都好了,我也累
啦,明天見!」
說完,招招手,溜了出去。
關小刀苦笑不已,如若阿祖報復,那可不大妙,不禁暗罵水無涯這糟老頭,竟
敢陷害自己。眼看自己受傷,根本躲逃無路,一切只有乞求蒼天幫忙啦!
一夜幾乎輾轉難眠。
次日巧玲、巧鳳歡天喜地送來早餐,隨後表示要接公主。
關小刀靈機一動,告訴她倆:「那個公主是假的,你們最好不要去接。」
巧玲怔詫:「假的?你沒看見,怎知是假的?」
關小刀道:「聽我的準沒錯。」
巧鳳道:「那真的在何處?」
關小刀道:「當然在附近睡覺,你們找找看便知。」
巧玲、巧鳳視目而笑,大概認為關小刀因受傷而腦袋出現問提。巧鳳表示會仔
細搜,便和巧玲告別而去,接人去了。
關小刀心頭稍安,如若兩丫鬟搜了之後,發現異樣,自能辨出,若無異樣,待
把人接來,自己也好有個準備。
未多久,外頭忽而傳來一陣少女談話聲,關小刀便自緊張暗道:「回來了。」
乾脆裝暈算了。
待要裝暈,忽聞房門一開,小公主溜了進來,關小刀見著來人,心下一喜:「
你可向阿祖說了?」
「阿祖?」
小公主心念一閃,呃地輕笑:「說了,她一回來,我便說了。」
關小刀噓喘大氣道:「多謝幫忙,否則我一定會死在她手上。」
小公主笑道:「會嗎?她一向很理智,不是嗎?」
關小刀道:「就是因為大理智才糟,你去把她引到其他房間,我暫時不想見她
。」
小公主笑道:「我可沒辦法,她現在也是小公主身份,我管不了她,你說說看
,為何要躲她?」
關小刀道:「昨夜不是說過了,你爹竟然陷害我,留了什麼條!」
小公主冷道:「你說她甘薯吃多,老會放屁,她當然不高興。」
關小刀一愣:「這種話她都說得出來。」
忽而呵呵笑起:「其實我也聽過她的屁聲,很有藝術的。」
小公主突然大喝:「你說什麼?侮辱我還不夠,還說那些難聽的話,我掐死你
——」
她突然撲上來,雙手狠猛掐向小刀脖子。
小刀受傷在身,武功盡失,被指個正著,他驚惶想喊,這人竟是阿祖,她倆怎
又調換了呢?一個失查,竟然說出那番話,惹得他大禍臨頭,舌頭直吐,嗚嗚痛叫
,但一句話也說不出。
原來水自柔在聞得關小刀受傷,以及那字條是父親所留之後,便原諒他了,後
來想想,也沒有必要讓小刀受傷之身又遭到嚴重報復,遂再回頭告知阿祖,要她略
施小懲便罷,阿祖也答應了。
阿祖亦關心小刀傷勢,急於趕來瞧瞧,大駕歸府之事便交給水自柔,她找了機
會便溜進來,本想玩玩了事,可是小刀又說出這番話,惹得她惱羞成怒,猛伸手指
了過去。
關小刀活遭報復,被掐得快斷氣,卻喊無聲。掙扎無用,情急中,只好裝暈,
驀地四肢一伸,不再抽動。阿祖再掐兩下,似無抗爭,嚇得她趕忙鬆手,小刀還是
不動,一副死人模樣,阿祖更驚:「暈了?怎會?」
心想小刀武功高過自己,怎一掐即暈,忽又想起他武功盡失,登時恐惶不已:
「糟了,小刀醒醒啊!」
搖了幾下,仍無用處,急得她探向小刀鼻息,竟然沒了,嚇得她幾乎瘋狂,欲
泣無淚叫著:「小刀你不能死啊,我不是故意的,快救他!救他!」
她接地兩掌摑向小刀嘴巴,痛得小刀差點掉淚,幸好還是忍了下來,阿祖見及
此招無效,焦急不已:「沒氣了,快送氣,送氣!」
心下一急,當真湊上嘴,欲替小刀通氣入肺。
方湊上嘴,小刀登時觸電似地,升起一股熱流,心下暗喜,竟然因禍得福,乾
脆讓她摧殘,唇舌交處,傳來淡淡香氣,讓人想入非非,關小刀不由裝成夢魘般,
喃喃念著,卻因嘴巴被堵,只能吱吱嗚嗚。
阿祖但見反應,心頭乍喜,鬆了嘴,想瞧瞧狀況,關小刀支吾叫著:「阿祖…
…我愛你……」
夢靨似地一翻身,把阿祖壓在斜處,嚇得阿祖怦然心跳,那嘴臉又自相向,關
小刀裝迷糊湊了過去,復又吻她。
阿祖先是掙扎,然而在曾經無盡幻想情景突然出現之下,縱使帶著少女嬌羞,
仍禁不住美好誘惑,終於放任自己,任他蹂躪去了。
她整張臉已通紅,卻陶醉在激情幻欲之中,小刀倒是大佔便宜吻個夠,就在他
想更進一步發生之際,外頭木門傳來聲音,阿祖機警無比,急忙醒神,窘熱中,趕
忙把小刀推開,猛地拿出絲巾,拭去嘴角脂紅,喝著:「三兩下便暈了,還想整人
?」
外頭果然是水自柔,她欣笑著走進來,低聲道:「已擺平巧玲、巧鳳啦,這小
子怎樣?」
跨入寢房,發現小刀倒床不起,她驚心道:「你把他怎麼了?」
阿祖乾笑道:「掐他幾下便暈了,沒用的傢伙!」
做賊心虛,還紅著臉。
水自柔並未注意,急忙探小刀鼻息,仍有喘氣,方自放心展道:「還好沒事,
把他叫醒吧!」
阿祖窘困道:「還是待會兒,否則我怕會失手又把他掐死。」
水自柔道:「隨你啦,既然如此,讓他睡吧,我們去捉弄巧玲巧鳳。」
阿祖但覺有趣:「好啊!」
便跟水自柔溜了出去。
關小刀這才偷偷張開眼睛,今生無憾,足足笑了數分鐘之久。
然而他又想及兩人相貌相同,如果分辨不出,若將來說錯話,認錯對象,豈非
要糟?
為此,他不禁開始頭疼,得先找出辨認方法才行。否則必定受罪連連。
然而頭疼的不只是他,巧玲、巧鳳已被整得神經兮兮,明明公主方纔還在書房
寫字,怎突然又在客廳要茶喝?明明剛喝完茶,怎又突然在外頭喊著要她倆陪她練
劍。還練不到三招,突然閃入林中,隨又在宮內喊著該做午飯啦!
兩丫鬟直以為小公主練了什麼奇功異術,可以升天遁地,然而天下真有此功夫
嗎?
吃飯亦是左一聲要湯,右一聲要羹,兩丫鬟被耍得莫名其妙,漸漸地開始疑神
疑鬼。
兩人不敢再分開行動,躲入品香居,面面相覷。
巧鳳說道:「你覺得小公主是否變怪了……」
巧玲點頭:「是啊,不但特別能吃東西,一餐四碗飯,還加湯呢!」
巧鳳怔忡不安道:「這還小事,有時候,小公主還面無血色,冷冰冰地說:『
給我一杯茶』,我總覺得陰森森地……」
巧玲道:「別嚇人好不好!」
話未說完,忽而左邊窗口一開,水自柔表情冷森,有若陰魂似地說道:「阿鳳
……我要蓮子湯……」
說完,窗門隨閉。
兩丫鬟見狀、緊張萬分擠在一堆、直道好好好,忽又見及右窗乍開,阿祖同樣
叫著要桂圓湯,左窗叭地又開,水自柔冷叫要蓮子湯。
兩丫鬟驀見左右竟然都是小公主,嚇得尖叫鬼啊,急急想逃,退路卻被擋住,
嚇得兩人往桌底鑽。
小公主、阿祖已自呵呵笑起。
巧鳳懼聲道:「小公主別嚇我們,我們對您最好了,您有什麼冤情,慢慢說,
只要我們能辦到,一定替您辦!」
水自柔呵呵走進來,笑道:「阿鳳,我沒死啦,快出來!」
巧玲、巧鳳縮得更緊,懼聲直道別過來。
水自柔呵呵笑道:「嚇你們的啦,快出來!」
伸手拉向兩人,嚇得兩人尖叫,拚命地掙扎。
阿祖走來,乾脆把桌子搬走,兩人藏不了身,復見小公主左右出現,嚇得閉上
眼睛,抱在一起。
水自柔便抱向巧玲,她掙扎,快哭出來,小公主笑道:「死人還熱的嗎?別抓
狂啦,她是我親生妹妹,雙胞胎。」
此語一出,兩丫鬟方自怔愣,先感覺水自柔果然是熱的,這才敢偷偷張開眼睛
,瞧向兩人。果然不是幻影,鬼魂疑慮稍去,驚詫仍在。
巧鳳驚問:「你們當真是人?……是雙胞胎……」
水自柔笑道:「不然你以為我們是誰?」
阿祖便把外衫褪掉,昔日布衣一露,兩丫鬟終於想起,這不就是經常女扮男裝
那位小公主,怔詫中,帶點欣喜與不信:「小公主有兩個,你們是雙胞胎?」
兩人不斷喊著此話。
水自柔解釋:「她一直在我娘那裡,現在長大了,就回來了。」
巧玲直叫當真當真?不斷往阿祖相去,又驚又喜,一張嘴直叫小公主小公主,
像找到寶似的。
巧鳳亦叫,並問:「夫人仍在人世?」
水自柔道:「在啊,只是出家了,為免麻煩,才立了牌位,不過,日後不用啦
!」
巧鳳欣喜不已:「這可好了,一家大團圓,還多了一位二公主,太好啦!」
巧玲道:「大公主、二公主得道歉,方才嚇死人了。」
水自柔邪笑道:「道歉就是,剝光你們衣服!」
說著,和阿祖追殺過去,惹得兩丫鬟驚叫糟,逃得比什麼都快。
如此鬧了一陣,心緒較熟、較開朗,四人始坐下,款款談些往事。
直到晚上,水自柔方帶著阿祖去見父親。
父女情深,兩人相擁欲泣,然水無涯卻想及喜事,隨又朗笑開來,直道該好好
慶祝,遂設宴九龍廳,可惜小刀有傷在身,不便前來,如此也好,父女三人更能暢
所欲言,不亦快哉。
次日晨,水無涯遂回到小公主住處,再設一席,關小刀終能參加,不過他有傷
在身,不敢再得罪兩女,只好奉承不斷,一會兒說是聰明伶俐,一會兒說是美絕天
下,接著又說完美無暇,引得兩女斥他虛偽,他則說句句肺腑之言。
想及誇的是自己老婆,他總樂此不疲。
不過,他最頭痛的是兩女幾乎一模一樣,該如何分辨?兩女不禁面面相視,隨
即哈哈謔笑,直道這樣才好,只要小刀敢說壞話,自遭報復,小刀沒輒,只能苦笑。
如此歡聚七天之後。
關小刀傷勢已痊癒七八分,遂在外頭漸漸提氣練功。
自從以冷熱勁流疏通脈絡穴道之後、只稍運勁,那勁道立即迅速湧現,威力確
增強不少。
他提氣一陣,但覺受傷穴道未再傳來多少疼痛,便伸手往巖石按去,勁道送出
,陷入四寸餘,功力果然大有精進,少說也有五成以上了吧,雖然離八九成仍是有
段距離,但此時能有此收穫,也該欣喜啦!
他遂耍起大刀,一套驚神刀法下來,舒暢不少。
關小刀想想離開神劍門已四五個月,不知狀況如何?或而該回去看看,待以氣
流衝破數處穴道,再回來練引流功不遲。
然而回去能對付得了司徒崑崙嗎?
他忽而想及公孫白冰,並未見著,心頭狐疑,莫非他躲回擎天閣治意傷?可是
毒傷需要治療近二十天嗎?
他想該查個清楚,遂回到住處,和水自柔談及。
水自柔則立馬前往查明,一個時辰後匆匆趕回,急道:「公孫白冰又到神劍門
去了。」
關小刀一愣:「當真?去了多久?」
水自柔道:「差不多三四天,傷好即去。」
關小刀莫名一笑:「他倒是癡情高傲無比。」
阿祖道:「咱們跟回去,找機會宰了司徒崑崙!」
直覺上,她仍認為自己是神劍門一份子。
關小刀道:「我是想回去。」
水自柔道:「我也去。」
「你?」
關小刀皺起眉頭、他不敢想像,帶著兩個小公主出征,會是什麼局面。
阿祖則已說道:「姐你先留下,靈刀堂還需要你幫忙,至於我,本就女扮男裝
,而且身份尚未公開,跟了回去,天經地義,要是我們罩不住,你再去救人不遲。」
水自柔道:「可是我很想會會司徒崑崙。」
關小刀道:「那不是什麼好事,公孫白冰就是例子。」
阿祖再次要求她留下,水自柔終於不忍拂逆妹妹第一次要求,遂同意看狀況再
出發。
當然,她也想到阿祖可以冒充她,她為何不能冒充阿祖?心想這一定甚好玩,
遂暗笑於心,趕著兩人要走快走。
關小刀對她轉變,感到狐疑:「你該不會想自己偷偷溜去吧?」
水自柔冷道:「我要去,不必偷偷摸摸,我是怕你們誤事,如果你們認為不必
趕,多留幾天也沒人管!」
掩飾得相當好。
阿祖笑道:「多謝姐關心啦!」
兩人視目而笑,似乎總能心靈相通。
關小刀自是不想多留,亦道謝,道:「替我們備船吧!」
阿祖瞄眼:「幹嘛求姐姐,我照樣行!」
敲了小刀一記響頭,回房換衣服去了。
關小刀一愣,隨即乾笑:「說的也是。」
水自柔瞄他一眼,冷聲道:「警告你,在路上,不准對阿祖亂來。」
關小刀邪邪一笑:「怎麼亂來?是不是吻別?」
猝然撲向水自柔,抓人即吻,水自柔唉呀掙扎,關小刀訕笑:「再掙扎,胭脂
沒了,看你如何交代!」
如此一說,水自柔不敢再亂動,終於怦動心靈,平白讓他吻去,水自柔嘴唇輕
顫,這一吻已讓她心滿意足。
她突又掙開,窘紅叱道:「我是說,沒有得到妹妹同意,你不能對她亂來。」
關小刀邪邪笑起:「知道啦,誰敢對你們兩隻母老虎亂來!」
「誰是母老虎!」
水自柔喝地一聲跳打過來,逼得小刀趕忙閃逃,笑聲卻洋溢幸福,且得意無比。
她叫著關小刀把嘴巴脂紅料理一下。
關小刀弄笑逗得水自柔窘困嬌斥,關小刀始抹去唇脂,還想佔點什麼便宜,阿
祖已換得男裝走出。
小刀不敢再放縱,反而誇起阿祖越穿越帥,阿祖瞄他一眼,哧之以鼻似的未理
小刀,轉向水自柔,告別去了。
關小刀自覺沒趣,收拾隨身兵刃,遂等兩女告別之後,始跟著阿祖離去。
水自柔只能送及弄雨塢,免得洩露阿祖身份,離別依依,她只有祝福兩人平安
出征,平安回來。
弄雨塢依然飄雨,但卻映出一道漂亮彩虹,憑添幾許炫麗。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武俠屋>獨家掃描﹐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