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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勾程之約】
烈馬果真奔馳神速。
原該四天行程,它兩天兩夜即已奔至。
清晨剛過,關小刀已抵雲中山。
烈馬速度早已讓他讚不絕口。
既然地頭到了,他只好下馬,疼心拍拍馬背,道聲:「去吧,山上草地正嫩,
去吃大餐。」
馬兒會意,輕嘶一聲,感恩示禮,便自往草叢奔去。
關小刀頻頻頷首稱讚自己眼光不俗,終於選得好馬,今生足矣。
陶醉歸陶醉,他仍往山區行去。
三度回訪,此次最為爽快,原是帶著大功的原因吧!
及至古墓附近,放哨的七絕劍手已發覺有人,關小刀便自動報上姓名,且叫道
:「一切太平啦,可接門主回去啦!」
七絕劍手聞言任喜,想再問清,小刀則已忍不住,直往秘穴奔去。
一別將近半年,墓穴竟然被佈置成家園,桌椅、器皿一應俱全,倒是住的舒舒
服眼。
胡三爺仍是一副精明模樣,只是掩不了歲月催人老,灰髮多了幾根,這半年,
他過的並不好受。
見及小刀返回,他欣喜迎接,兩人坐於秘室大廳八仙桌前,互道長短。
關小刀當然一開口便說及司徒崑崙已經被宰了。
驚得胡三爺目瞪口呆,直間為什麼?
關小刀便說他毒發,功力大打折扣,故而被宰,胡三爺慶幸一中,露出光彩笑
容,直道老天有眼。
關小刀笑道:「所以說,現在可以回去啦!」
胡三爺道:「老實說,我也準備回去探查一趟,沒想到你便來了,省了我不少
事。」
一旁的方干秋喃喃念道:「不知萬鈞和君平現在如何?」
風流俠憋了半年,幾乎已不知風流何物!
關小刀笑道:「雷大哥和三哥已開始大口喝酒了,只等你回去啦!」
方子秋聞言欣笑起來:「他倆倒是先快活了,不知總管何時可帶我們啟程?」
胡三爺道:「當然是越快越好。」
方子秋為之欣喜:「那屬下去通知他們開始收拾行李。」
胡三爺歎笑:「來時空空,住了半年,竟然有行李?有點笑話。」
方子秋會心一笑,已去辦事。
關小刀卻不見門主,便問:「門主和夫人可在?」
胡三爺道:「在山上散步,經過此災難,門主終於瞭解夫人是何等愛他,已不
再疑神疑鬼,他甚至想辭去門主職位,和夫人廝守山林,可是我勸他打消念頭,畢
竟此乃非常時期,辭職對不起神劍門,何況他還是老門主親生兒子,他倒接受了,
不過,若聞知大敵已除.恐怕會念頭重生。」
關小刀道:「那怎麼辦?瞞他!」
胡三爺道:「能瞞得了多久,還是照實說吧,反正找不到接班人,他根本脫不
了身。」
關小刀苦笑:「我們拚得要死,門主例看得開!」
胡三爺道:「或許因為看得開,才能和各大幫派和平相處。」
關小刀道:「卻因此養大師爺,這也不大好。」
胡三爺笑道:「師爺不是被你宰了?已經天下太平啦,不過受此教訓之後,門
主日後將會小心多了。不談這些,我去接人回來,也好早日回宮。」
說完拍拍小刀肩頭,獎賞鼓勵全在其中,終也出了秘室。
關小刀仍自混沌不解,老想著當一個門主該如何?
過於仁慈,引來奸臣弄權,若太過霸道,可能引起幫派鬥爭。
想來想去,他還是覺得未來老丈人的確不差,能逍遙自在,又能統理全幫,實
是不可多得。
他已決定將來以老丈人為目標,終也心神暢快,哼著小調,走出外頭。
方子秋早把二十餘天龍騎集合起來,成一馬隊,準備回家。
一大堆人正綁著行李,笑聲不斷。
想來任誰聽得可以歸家,心情必定爽快吧!
關小刀此時對馬兒最有興趣,便湊上去,邊相著馬邊問:「以前不是把馬兒散
了?怎生又聚了這麼多?」
方子秋笑道:「那是半年前之事了,後來風聲漸弱,我又把馬兒找回來,你喜
歡吧,留你一匹!」
指著左近黑白花馬。
關小刀自得一笑:「不必了,我騎了我的愛馬,感覺好極了。」
方子秋道:「便是你買回那匹?」
關小刀道:「正是。」
方子秋想笑:「它真能作戰了?」
關小刀笑道:「那才叫戰馬,過癮。」
方千秋瞧他神采飛揚,直覺那馬兒似乎有了變化,再也不敢想像是匹驢馬,便
笑道:「哪天也讓我騎騎?」
關小刀笑道:「當然可以,不過得看它願不願意。」
方子秋笑道:「我努力便是。」
關小刀便自得其樂,向往其他馬匹,雖然它們仍自不差,心頭卻總覺火眼金睛
最順眼,不禁自得其樂笑不絕口。
笑聲中,忽見三爺領著斯文門主以及漂亮夫人返回,關小刀立即迎上去拜禮。
門主雖仍書生模樣依舊,但經過此事之後,目光已變得沉靜許多,或面說老練
,亦可說心事重重吧!
至於夫人,依舊美麗如昔,歲月根本來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見著小刀,她
總難掩感激疼愛之情,含笑點頭中,如見愛子。
門主亦自拜禮,直謝小刀為神劍門除了大害。
關小刀除了乾笑,已說不出客套話,直道眾人皆在等門主回去,希望他早日抵
達,至於那句「可別中途開溜」可沒說出口。
門主含笑中,直道:「是該回去了。」
關小刀這才放心。
隨後方子秋已轉告三爺準備妥當,三爺始請門主、夫人上馬。
至於小刀則表示另有坐騎,三爺這才上馬,引著大隊,一聲下令,馬群匆匆行
往山下,結束流亡日子。
關小刀則行至山腰,始喚來愛馬,他本想表現一番,可是念頭方起,忽又取消
,畢竟在門主面前耍帥,對他有些不敬吧,這倒罷了,若他看上愛馬,自己豈非平
白損失!
暗自慶幸想通此點.便策著愛馬,悠哉跟在飛騎後頭,跟了一天,又沒趣,遂
向三爺報告準備連夜趕路回去打點,三爺道:「要這麼急嗎?」
關小刀道:「很急很急!」
三爺一笑,便讓他去了。
小刀逮到機會,果真連夜快奔,此次更催快速度,愛馬果真狂勁更猛,直到次
日近午,便已殺回神劍宮,小刀讚賞不絕,放它在附近山丘吃草去了,自己則扛著
大刀奔口神劍宮,只道一聲:「門主明日可回!」
果然引得眾兄弟歡聲不已,個個前去準備迎接活動。
次日午時一過。
門主人馬已奔近,天龍騎弟兄霎時引馬相迎,甚至耍著綵帶,在熱鬧繽紛中將
人迎回宮中。
經過幾天整修,宮中所有損壞幾乎都已修復,甚且再上新漆,顯得煥然一新。
回家感覺直讓流浪弟兄滿心高興。
門主更連連道謝弟兄忠心相助,得以保住神劍門威嚴。
晚上更是席開百桌以慶祝。
熱鬧聲中,終把過去不快之事一掃而盡。
唯一遺憾的是師爺手下侍衛隊雖然來了人,卻非全部,且心結未開,不見開懷
暢飲。
此事著在三爺等人眼裡,然而化解心結非一兩天之事,也就故作不知,一樣招
呼相應,免得更引反效果。
一夜暢飲至三更天,果然個個胸懷大開,直道明兒再來。
次日倒換至總管府請客,眾人情緒更旺,酒飲三百石,醉倒數百人,的確創記
錄。
如此歡暢情緒足足持續三天三夜方自降溫。
關小刀則出盡風頭,盡日陶醉在英雄行徑之中。
逢人便說如何以弱敵強,殺了叛徒司徒崑崙,群眾亦愛聽,便任他鬼扯。
此時就算他說吹一口氣便把師爺吹死,照樣引來群眾鼓掌叫好。
一連吹了三天,他似乎也累了,始回到租屋住處。
此屋屋主康太平已不知去向,安盈盈又已犧牲,小刀接收下來,把門前寫上「
大刀坊」,正正式式據為己有。
他正想著,或許將來可賣「大刀面」,說不定生意興隆,客人不絕呢!
然而憑他現在身份,做小市民生意,只不過是幻想罷了!
今日一早,阿祖料理早餐之後,便把小刀喚醒,要他盥洗後吃飯。
阿祖卻若有所思,想著事情,喃喃說道:「你覺得師爺真的死了嗎?」
關小刀啃著饅頭,瞄眼道:「別再想些莫名問題困死自己如何,現在是天下太
平,大家想盡辦法賺錢,你該想的是如何賣大刀面,咱們好發大財!」
阿祖瞄眼:「發什麼財?公孫白冰賞了你幾顆夜明珠還不夠?」
關小刀一愣:「你怎知道?」
阿祖自得斥笑:「你以為我這跟班幹假的,你有多少私房錢我都瞭若指掌,要
不要打賭?」
關小刀呃地乾笑:「何必呢,你我資產都已相通,不是嗎?」
阿祖斥笑:「誰跟你相通!」
臉色忽又轉正:「我在跟你說真話,別再打哈哈!」
關小刀道:「啥事,這麼正經?」
阿祖道:「師爺之事。」
「他?」關小刀吞了饅頭,瞄眼一笑:「你是不是被他嚇壞,到現在還在作噩
夢?」
阿祖冷道:「我昨天看到他了。」
「什麼?」關小刀嘴中第二顆饅頭掉下來。「你看到他,在哪?」
「師爺府!」
「你去過?」
「路過。」阿祖道:「記得我們轟斷那秘道嗎?昨晚我從那裡經過,便看到師
爺黃影閃了進去。」
關小刀聞言,心緒已松,弄笑道:「別嚇死人好不好,穿黃衣者多的是,又在
夜晚,一定看錯人啦!」
阿祖道:「我本也這麼想,可是後來越想越不對勁,才找你談談,看看是我反
應過度,還是其的有問題。」
關小刀笑道:「早說嘛,嚇得我吞下下饅頭,司徒崑崙明明死自我手中,且我
們親自火化它,該錯不了,若另有師爺,也該是他人假冒!」
阿祖道:「也有可能假冒在先,例如說師爺變女的,真正師爺便早已藏起來。」
關小刀道:「會嗎?他的變化在地牢,而且是我親自見著,否則我怎敢相信,
何況他毒功、個性幾乎完全一樣,你說,到底哪裡不對?」
阿祖道:「可記得我們被囚困嗎?後來你跟黑青蜂大打出手時,突然有個黑衣
人跑到地牢,打開牢房,我們才得以出來,那個人是誰?」
關小刀道:「你都沒看清,我怎麼他是誰?不過他既然放了我們,該是朋友非
敵人!」
阿祖道:「我當初是這麼想,但再聯想之後,又覺得他好像有圖謀,目的是在
逼死司徒崑崙。」
「喔?我倒願聞其詳!」
阿祖道:「他說了一聲『司徒崑崙已受重傷,快去收拾他』,便不見了,他目
的可能針對師爺而來。」
關小刀道:「我們還不是全對師爺而戰?」
阿祖道:「可是在節骨眼裡才放我們出來,這不尋常,也就是說,他既然能救
人,早該救了,何必等到那時?」
關小刀道:「這種推理不盡全對,或許他早有心相救,可是顧忌師爺而未行動
,後來發現師爺已受重傷,他才敢行動,至於他為何要藏身,該是怕身份暴露,我
們可猜猜他是誰,卻不能硬說他有陰謀,且更離譜地猜師爺可能還活著。」
阿祖道:「這只是疑惑之一,至於猜師爺可能還活著,有兩點,其一便是我昨
晚見著的黃影,其二便是那場戰鬥,就是你拿麥芽糖粘住師爺,又點燃炸藥炸他那
一戰。」
關小刀道:「出何問題?最大的問題是我根本沒把人炸死,卻把自己炸昏了。」
阿祖道:「幻想似乎如此,但我覺得炸藥根本沒炸開。」
關小刀道:「不會吧,我看到一團煙霧噴出,便受擊而暈倒,你不也一樣?」
阿祖道:「是一樣,可是那天打掃,我發現廂房根本還完好如初,連窗紙都未
震破,試想那麼一大束炸藥炸開,連人都能炸昏怎生薄紙竟然不破?而且一點被炸
過痕跡全無?」
關小刀道:「或許被換新窗了吧!」
阿祖道:「不可能,是我去清理麥芽糖痕跡的,他們換新窗,不可能不清髒處
吧!」
關小刀道:「若沒炸開,爆炸聲如何響起?我們又如何暈倒?」
阿祖道:「有人利用機會,另丟出煙霧彈,然後趁機把我們擊昏!」
前小刀怔詫道:「你為何有此想法?這幾乎根本不可能。」
阿祖道:「是不可能,卻有人做了,試想,我們若被炸藥轟著,怎會衣衫完好
如初,臉面不沾一絲火藥灰,你有嗎?」
關小刀想及當時醒來之後,的確穿著同樣一件衣服,不禁當真起了疑惑之心:
「倒是有理,我的衣服亦完好如初……」
阿祖得到認同,說得更起勁,道:「那煙霧彈不但害得我們昏迷不醒,就連公
孫白冰也中獎,他到現在身在何處?」
關小刀道:「可能回江南了吧!」
阿祖道:「我問過弟兄,沒人看到他回去,而且他也不可能回去,因為他的心
根本在這裡,我已傳令回江南,這幾天便有消息,不過,我不認為他會回去。」
關小刀道:「若真如此,誰又有此功力,突然間把公孫白冰放倒,甚且包括司
徒崑崙、你跟我?」
阿祖道:「有兩個人……」
「誰。」
「練了陰陽魔功的人。」
「你是說李春鳳和司徒崑崙?」
「他們才有這麼高的武功。」
關小刀道:「不可能,李春鳳跟我關在一起,她早已武功盡失,還是我背她逃
出來的。」
阿祖道:「那就是司徒崑崙了,他們可能有兩個,一真一假,說不定你殺死那
個是假的!」
關小刀不由笑不出來:「照你這麼說,我們豈非仍在危機四伏之中而不自知?」
阿祖道:「如果我看到那黃影是師爺的話,那這一切便都是真的了。」
關小刀苦笑不已:「希望別當真的好,否則神劍門豈非完了。你說,我現在該
怎麼辦?」
阿祖道:「當然是先查清師爺是真是假了。」
「怎麼查?」
「當然是師爺府了!」阿祖道:「趁那人尚未發現我們起疑之際,較易查出他
是誰。」
關小刀苦笑:「我就是怕查出之後,一切又得從頭再來,那將又不知要死傷多
少人啊!」
阿祖輕歎:「我們別無選擇,縱使那人不是師爺,必定是放我們出牢那黑衣人
,也就是說,我肯定有這麼一個人。」
關小刀苦笑:「天啊,才樂個幾天,便又將陷入苦戰之中,老天真是會開玩笑
,看來出門又要帶炸彈了!」
阿祖道:「早發現總比晚發現好,如果能及早找出公孫白冰,或可聯合他共同
鬥垮這神秘人吧!」
關小刀道:「我得找三爺商量,看看如何處理較為恰當。」
阿祖道:「免了吧,以三爺功力,根本對付不了神秘人,何況我們仍未查出實
證,多說多讓人心惶惶,就把他們當作在雲中山古墓之中,咱查咱的事便是,反正
那人有意隱藏,大概在進行某種陰謀,在陰謀未成熟之前,該不會露出兇殘面目才
對。」
關小刀無奈道:「好吧,先查再說!」欲查人,自是夜晚較為方便,小刀則不
露聲色,吃過早餐之後,先去三爺那頭拜個早安,便徑往師爺府中行去。
未久,小刀已臨師爺府前,守衛見及他,甚是忌諱,不知該如何處理。
關小刀含笑說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氣,我想看看弟兄,可以進去嗎?」
守衛欲言又止。
另一位則前去通報,黑青蜂聞聲趕了過來,冷道:「師爺並不歡迎你,不過你
要進來,沒人阻得了。」
關小刀笑道:「這麼說,你認為師爺還在了?」
黑青蜂冷哼:「你想進來便進來吧!」
「謝啦!」
關小刀終於跨步進去,東張西望地瀏覽風光,見著面帶疑惑守衛,便含笑打招
呼,以示親切。
黑青蜂則跟在後面盯緊,似在防他有所突來之行徑。
關小刀道:「我說那個是師爺,你們偏不信,難道還有師爺。我能見他嗎?」
黑青蜂冷道:「不必假惺惺,你殺了他,還敢來此囂張?」
關小刀道:「可是你卻說他是假的,我可被你們搞迷糊了。」
黑青蜂冷道:「這只不過是安慰屬下說法,你若想見他,下輩子吧!」
關小刀道:「這麼說,你也相信師爺真的死了?」
黑青蜂冷斥:「人死,一了百了,你不必再在口舌上討便宜。」
關小刀道:「那抱歉,不談不談,四處走走總可以了吧!」
黑青蜂冷道:「你已經在走。」
關小刀呃地一笑:「是極是極,那我就不客氣啦!」
當下他東晃西晃,終已晃至獨尊樓,守衛照樣嚴密,關小刀道:「人已不在,
還守那麼嚴,不知換誰住進去?」
黑青蜂冷道:「裡面沒有,你想看,請便。」
關小刀笑道:「真慷慨,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遂行前,守衛讓兩旁、他推門而入,裡頭一塵不染,顯然常打掃,且師爺東
西寸步未動,保存甚佳。
他心下暗忖,難道師爺當真還活著?
繞到書房、寢室,一切如故,查不出蛛絲馬跡,只好退下,本想再查秘道,可
惜黑青蜂跟身邊,只好作罷,找個機會從另一頭再探便是。
探不到什麼,他只好打個哈哈說道:「你對師爺倒是忠心耿耿,連他東西都保
存如此完整,實在不容易。」
黑青蜂冷道:「那是我的職責,你還有什麼地方要查?」
「不是查,是走走看看而已!」關小刀笑道:「既然你這麼不歡迎,那就算啦
,我走了,等你下次心情好些再來。」
黑青蜂冷道:「悉聽尊便。」
一人訕言,一人冷語,說說唱唱中,關小刀終於走出師爺府。
他立即問人暗處加以監視,看看對方是否在騷擾之後有所行動,可惜直到中午
,並無動靜,關小刀只好放棄,回到大刀坊先吃午餐再說。
阿祖問及情況,小刀便將所遇狀況說一遍。
他道:「倒是沒看到任何疑點,不過他們仍當師爺還在人世,所有東西皆未動
過。」
阿祖道:「你不怕神秘人起疑心?」
關小刀道:「總比茫無頭緒亂撞的好。」
阿祖道:「下一步呢?」
關小刀道:「找不到線索。只有用最笨的方法,暗中監視。」
阿祖道:「總該有個目標?」
關小刀道:「我先監視門主夫人住處,畢竟司徒崑崙對她迷戀甚深,若他活著
,遲早會去,你則監視秘道及師爺府,偶也看看神劍宮有誰進出,希望能找到線索
。」
阿祖頷首:「就這樣啦!」
好不容易等到夜晚,兩人換上夜行衣,便各自行動,關小刀潛入攬月樓附近松
林,暗中監視住何行蹤。
阿祖則躲進街道暗角,從此處可見及秘道被炸過之四洞,右邊則可監視神劍宮
,往左則可盯住師爺府,地點甚是理想。
然而一連三夜,兩人並無任何發現,不禁讓人洩氣不少。
難道那神秘人早已溜了?
兩人正為此事頭疼不已。
第四巳忽聞得風流俠方子秋找來,問及是否見著雷萬鈞,他已三日未歸。
關小刀問明原因,始知他到洛陽喝酒便一去不回。關小刀直道沒見著,由於有
事,不便去找,方子秋只好帶人去尋。
第五日又發現七絕劍手之一的江平亦已失蹤。
有人說他回家探親,但七絕劍陣一向七人同行。縱使要走,也會找人暫時代替
,江平如此不告而別,還是第一次,難怪七絕劍手會緊張。
他們把此事告知三爺,三爺想不出原因,便找來關小刀,眾人便聚在神劍宮藏
書閣前,一邊保護門主,一邊討論情況。
關小刀問道:「江平不是早已準備回家一趟?」
七絕劍手之一,名為石軍說道:「他是準備,卻在下月初,此時不可能走人,
因為七絕劍陣要七個人才能產生威力,他不可能不告而別。」
那要英道:「昨夜更還在,但過了三更,他說要去小解便一去不回。」
關小刀道:「他可有女人?」
石軍道:「他跟我較熟,據我所知,沒有。」
關小刀解嘲一笑:「這麼說,他是無緣無故失蹤的了?」
七絕劍手默認,且為江平擔心。
三爺歎道:「看來只有加強戒備,且派人到他家打探,否則實在理不出辦法。」
關小刀道:「我補江平缺、看看有何不一樣!」
他直覺必定有人搞鬼,乾脆自己下海查明。
三爺在無計可施之下,只有答應。
於是關小刀便換上七絕劍手黑底鑲黃邊制眼。
一夜守來,並無任何動靜。
次日三更,關小刀自也假裝要去小解,方至轉解處,總覺有人跟蹤似的,他心
下一喜,不再往茅房走去,而是溜往左近較空曠地區,待通過小天井,突然閃入暗
處小解,方鑽進去、忽又閃了出來,猝見一道黑衣幪面影子驚慌門向屋頂欲躲。
關小刀喝叫道:「你是誰?偷偷摸摸,出來吧!」
飛掠躥去,想拆穿此人面貌。
那人忽見小刀,怔詫叫聲「是你!」根本不想排戰,猛問後退,七絕劍手聞聲
攔來,那人根本不閃,猝如狡龍,咻地一溜似地,已從七人身邊鑽溜過去。且一閃
即失。
七絕劍手怔駭不已,如此身手,簡直超乎想像。
關小刀亦自怔愣,此人莫非是阿祖所說那位神秘黑衣人?
他是誰?
是否他抓走江平?
關小刀想喊出師爺名字,卻又怕驚動他人,關想師爺沒死因而作罷。
見及七絕劍手愣在那裡,小刀便道:「回去吧,別讓門主落單!」
七絕劍手聞言立即反掠回去,小刀亦跟追過去,名為看守,腦袋卻不斷揣測此
人是誰?
為何要抓走江平?
及至四更天,看無動靜,小刀始告別六人,逕自回家。
然而那黑衣人遁逃之際,並未立刻潛失,他竟然掠向街角,阿祖一眼即已發現
,便往前跟蹤。
黑衣人掠至街尾一處古槐樹下,突然轉身,阿祖想躲,黑衣人已輕輕笑起:「
不必躲了,你不是找我很久?」
阿祖乾笑:「在下是想謝你救命之思。」
黑衣人淡笑:「是嗎?」
阿祖道:「順便想知您到底是誰?」
黑衣人笑道:「知道對你並不好。」
阿祖道:「你是司徒崑崙!否則怎會對我不好?」
黑衣人淡笑不斷:「我放你去殺司徒崑崙,你竟然還猜我是他?聯想力實在豐
富。」
阿祖道:「上次鑽入秘道那條黃影是不是你?」
「原來你看見了!」黑衣人歎笑:「我說嘛,怎會現了行蹤,原是被你撞見,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不過這樣也好,你們既然想到有我這個人,我躲著也沒意思,
咱們就玩點新的遊戲吧!」
阿祖道:「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黑衣人笑道:「有一個人比你更想知道我是誰,告訴你,他不就含恨了?」
阿祖自知他所說的便是小刀,道:「好吧,那話留住不談,你引我到此,是何
目的?」
「約會。」
「約會?」
阿祖怔愣:「你我有何好約?」
「當然沒有!」黑衣人笑道:「關小刀既然想知道一切,便叫他明碗三更到洛
陽翠花樓吧,到時他要什麼便有什麼,至於你嘛,女人少去為妙!」
說完一閃身,衝向樹梢,再也未見蹤影,顯然已去之夭夭。
阿祖愣在那裡,沒想到對方會如此慷慨約人,而且似乎約在花街柳巷,不知意
圖何在?
她更擔心此人武功,幾乎高得匪夷所思,竟然一縱即失,普天之下,恐難逢敵
手。
不管情況如何,她得先找小刀商量再說。
於是轉奔原來藏身之地,但覺四更天已過,小刀可能返回往處,便往大刀坊行
返。
方一進門,關小刀已急叫奔來:「你倒溜了,害我緊張要死還以為你被神秘人
抓走呢。」
阿祖邊行回來邊道:「差不多。」
關小刀一愣:「你也見著黑衣人?」
「是他來找我的。」
「找你?找你何目的?」
「約會。」
「約會?」
「不錯!」阿祖套著黑衣人語氣,道:「不過不是跟我,而是約你,滿意了吧
!」
「他約我?他為何要約我?約在哪裡,什麼時候?」
「明夜三更,洛陽翠花樓!」
關小刀憨笑著:「他竟然約我?實是所料不及,到底在耍何明堂?」
阿祖道:「去了不就明白,不過,那可能是妓院。」
「妓院?」關小刀這輩子尚未去過,不禁窘困:「他要關老爺的後代到妓院?」
阿祖心頭暗喜,這小子倒是單純,淡然一笑:「有何了不起,許多妓院供的便
是關老爺,也好鎮住邪魔妖氣,你只不過去一遭,嚇得跟太監似的。」
關小刀乾笑:「這麼說,你贊成我去了?」
阿祖稍窘,斥道:「不去,怎知他是誰,他說你去了,要什麼有什麼,當然包
括知道他的名字。」
關小刀喃喃說道:「這麼說,是該去了……明日三更……現在已快五更,算起
來該是今晚的三更了……」
阿祖道:「我看得好好準備,他既然那麼大方約人,必定吃定我們,我看還是
告訴三爺吧!」
關小刀道:「如果他是司徒崑崙,再多三爺也沒用,我先去探探,你準備接應
便是,若有狀況,再作定奪。」
阿祖聞及自己能去,心頭篤定,道:「休息吧,到了晚上,還有得拚呢!」
兩人相視而笑,便各自回房休息。
一夜勞累,不久便人睡,醒來時,已是午後,兩人梳洗進食後,便準備一些必
備武器,尤其是炸藥,足足找來數十支,關小刀為防有變,胸口還塞了鐵板,以防
萬一。
一切就緒,已近黃昏。
關小刀轉了一圈、雷萬鈞、東平仍未回來,不過卻捎來消息,說是一切平安,
且與人有約,暫不回來。
再詢及送信小差,卻一問三不知,他乃在洛陽街道,臨時被抓去當差,如此而
已。
一切皆離不開洛陽城。
關小刀決一探究竟,便和阿祖先行前往洛陽。
五六十里眨眼即至。
關小刀、阿祖進城後,找間飯館先填肚子,而後問及翠花樓在何處?引來掌櫃
曖昧眼神,他仍說及在西街巷角,關小刀子笑道謝。
瞧那掌櫃表情,兩人已知該是煙花樓沒錯。
吃過晚餐,兩人終往西街行去。
照著指示,轉入某一小巷,赫見一處三層紅樓燈火通亮,鶯鶯燕燕談歡言笑招
待著一群群尋花間柳買香客,熱鬧氣息,直比廟會,宛若不夜之城。
阿祖見及男女拉拉扯扯,打情罵悄,不由臉紅,嗔斥道:「男人沒有一個好東
西!」
關小刀一愣,瞄眼道:「那你為何要冒充男人?」
阿祖一時語拙。隨又斥道:「你也一樣,我要不是裝男人,早就被你……」
一時覺得不對,說不出口。
關小刀邪邪一笑:「被我什麼?」
阿祖嗔紅斥道:「你自己心裡明白,可惡,正事不談,鬼扯什麼!」
猛地欲追殺過來。
關小刀急忙跳開,乾窘說道:「是你要說的……。」
阿祖斥道:「你還說!」
關小刀急道:「不說不說,你看現在該如何?站在這裡等黑衣人出現?」
阿祖道:「不然你還想進去不成?」
關小刀乾笑:「我哪敢,嚇都快嚇死,我看先找好監視位置,也好有個接應。」
兩人這才四處尋找,終於尋至翠花樓對街屋頂一樓瓦交界之暗處,躲了進去。
如此自可見著樓下人潮往來,以及四處可能掠潛而來之任何蹤跡。
然而聞及種種鶯鶯燕燕曖昧、調情聲,兩人不由想入非非,卻吝於表達,一張
瞼已漲得通紅,還好躲在暗處,掩去不少窘境及至後來,兩人乾脆閉目養神,以免
越想越怦動。
然而閉目中,往昔種種纏綿情景竟又……浮現,逼得小刀無法自制,終於猛抓
阿祖過來,湊嘴即吻,阿祖輕顫欲躲,但掙扎數次,終於軟化,於是一對戀人沉醉
激情之中吻得癡癡甜甜。
激情中,關小刀不自禁想倒臥下來,然而身上藏了鐵板及炸藥,這一臥,顯得
僵硬,且碰著阿祖,迫得阿祖猛然驚醒,忽而想及被吻之事,已自窘困不能面對,
窘嗔斥了一聲:「壞男人!」
急忙推開小刀,翻過屋頂,躲到另一頭去了。
關小刀一臉回味無窮,陶醉邪笑道:「咱們私訂終身啦,親了即算數,別躲得
太遠,還有正事要辦哩!」
啊祖甜在心裡,卻自窘斥,再也不敢翻身回來。
關小刀暗道:「如此也好,免得意亂情選,誤了正事。」
看看天色,已近二更,翠花樓生意卻越晚越旺、喧笑中,憑添幾許春色。
關小刀心想,既然都來了,不再進去,豈非前功盡棄,掙扎一陣,便向阿祖說
道:「我進去啦,反正我身懷鐵甲,對方又來我如何!」
阿祖終於回話:「一有狀況得立即出來。」
關小刀頷首:「知道了,我走啦!」
阿祖不敢過來,他只好爬高,探出腦袋向她告別,阿祖顯得困窘,卻裝自在,
再次叮嚀,關小刀始潛落地面,壯壯膽子、往翠花樓行去。
方近翠花樓,老鴇子乍見他嫩如童子雞,便媚笑迎來:「少俠啊,果真慧眼識
美人,第一次來吧,可有相好的?我幫你介紹如何?」
欺了過來,欲挽小刀手臂,小刀卻躲閃,老鴇子見狀更笑,敢情還是貨真價實
的童子雞呢,便想招來較老到姑娘以招待。
關小刀忽而說道:「我找一個穿黑衣人的……」
老鴇子哇地笑道:「有眼光,翠花樓的黑姑娘聞名百里,你跟她是老相好嗎?」
關小刀一愣:「真有黑姑娘?」
老鴇子笑道:「我幹嘛坑著你生意不做,來來來,我帶你去便是,不過黑姑娘
頂挑的,能否看上眼,還得由她高興,但你放心啦,憑你這種貨色,一定能當人幕
之賓,只是她價錢不便宜,光看一眼便要十兩……金子呢!」
關小刀皺眉:「這麼貴!」
老鴇子笑道:「看過她,你便值回票價啦!怎麼?今天帶得不夠多,沒關係,
黑姑娘有個妹妹叫赤姑第二,她和姐姐一樣漂亮,而且更嫩,價錢嘛,只要五兩金
子便行,一定適合少俠口味哩!」
關小刀道:「更年輕、漂亮卻更便宜?」搞之不懂。
老鴇子本就胡謅一頓,到時把人騙上去,找個女人穿件黑衣不就得了,沒想到
吹過火,出了線,還得解釋一番,她笑道:「那是妹妹為尊敬姐姐所開的價碼,其
實都差不多,這也是優待少俠公子第一次來,到時候啊,保證您暈了頭,銀子就賞
個沒完哩!」
關小刀想想,道:「我先找妹妹,然後再我姐姐!」
說完,從懷中抓出一錠五十兩元寶:「夠嗎?」
老鴇子見狀,兩眼突亮:「唉呀!夠啦夠啦,老身有眼不識泰山,原來是小王
爺駕到,快快快,你請上樓!」
搶來元寶,掂了又掂,但覺真材實料,往懷中塞去,曖昧直笑:「沒想到小王
爺胃口
不小,一次要兩人,實是英雄出少年,老身我佩服,這就替你安排啦!」
當下喝喊:「黑姑娘第二,見客啦!」
鶯鶯燕燕聞及,欣笑起來,知道又來一隻肥羊,卻不知誰能中選,有人見著小
刀相貌堂堂,還準備倒貼免費服務,可惜卻未必能如願以償。
關小刀在老鴇子引導下、已抵一樓一特別廂房,佈置十分豪華,尤其床舖,珠
花墜玉,絲被繡鳳,直追王侯寢宮。
關小刀見老鴇子已走人,心情捎靜,接下來該是如何進行工作,心念不斷幻出
如何對付即將而來之約會。
來久,門扉一開,一位二十上下,長得圓臉甜甜,身著一襲黑衫羅裙的漂亮姑
娘含笑而人。
她見及小刀竟然年輕、英挺,不由心動,嫣然一笑,道:「小女子這廂有禮了
!」
蹲身拜禮,掩了門扉,蓮步行來,便坐於小刀身前。卻替小刀寬衣解帶。
關小刀急忙起身,千笑道:「這麼快嗎?」
姑娘笑道:「公子穿了重衣,何不換成軟袍,待小女子替您梳洗之後,或吟唱
作樂,或今宵不醉不眠,任您選擇啊!」
關小刀乾笑道:「原來把戲還真不少!」
姑娘笑道:「今兒小女子便是公子的人了,只要能解您愁,小女子自全力以赴
,公子請放鬆心情便是……」
說完仍想替小刀寬衣解帶。
關小刀瞧她年紀輕輕,生性單純,倒不忍為難她,便道:「不瞞你說,我是赴
約會才來的,不是來找姑娘,所以你不必客氣。」
姑娘聞言一愣,頗為失望道:「難道公子嫌棄我嗎?」
關小刀急搖頭:「不不不,我要嫌棄你,怎會找你來此呢?只是在下真的有事
,下次再找你如何?」
姑娘輕歎:「誰不知你還選了我姐姐……」
關小刀急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們姐妹是否是我要找的人,不過照此看來,
好像不是……」
姑娘輕歎中,忽又重新展笑顏,客人既然花錢而來,自不該再替他製造麻煩,
便笑道:「既然公子有事月帥女子自然替您解煩惱了,卻不知公子欲找何人?」
關小刀感激一笑:「者實說,我是赴一名黑衣人之邀而來,才點了黑姑娘,沒
想到竟然有你姐妹花,不過我看。你們不是我要找的人。」
那姑娘欲言又止,掙扎一下,還是說了:「其實我們根本不是姐妹花,這只是
老鴇故意安排的。」
關小刀任愣:「你不是黑姑娘第二?」
那姑娘道:「我叫英翠,哪是黑姑娘,這只是老鴇子生意上的手腕,只要你高
興,黑姑娘可有一百個。」
關小刀終於明白,當了冤大頭,自嘲一笑:「這麼說。連黑姑娘也沒了?」
英翠道:「有一位姐兒倒是喜穿黑衣,我是冒充她妹妹,你待會兒自可見著她
。」
關小刀聞言稍安心,道:「她長得如何?是不是會武功?」
英翠道:「美若天仙,我只看過她一次,不知是否會武功、」
關小刀自知她是平凡女子,不可能瞭解太多江湖事,想來想去,便問:「那個
黑姑娘來了多久?」
英翠道:「新來的吧,據我所知,不會超過一個月,不過,聽說老鴇子早就認
識她,也就是說,她可能去過某處,最近又回來了」
關小刀頻頻點頭,如若如此,該可向她探聽一些瑣事,當下便問及英翠如何落
鳳塵,英翠先是不願說,但見及小刀甚是單純,便說及她本嫁到洛陽為人妻,可是
對方反悔,逼得父母前去理論,卻被打傷。
不久父親便過世,她想自己已被那禽獸侮辱過,母親又有傷在身,急於用錢、
便淪落風塵,算算日子,還有三個月時間,她倒希望多賺點錢,好帶著母親遠走高
飛,重新做人。
說到傷心處,淚流滿面。
關小刀聽得氣憤填膺,直道非宰了那傢伙不可,當下問明,原是東街范家,早
記於心,將來便去討債。
他摸著懷中,又拿出兩錠元寶,笑道:「我剛好準備銀兩到這兒花用,才帶這
麼多,否則也幫不上忙,你收下吧!」
英翠瞧及兩元寶,足足百兩,怔愣不已:「公子這……」
關小刀塞在他手中,道:「在我口袋,可能只是兩塊石頭,在你身上卻是人命
兩條,你收下吧,錯過此機會,不知要沉淪多久,你雖計劃三個月走人,但妓院事
聽多了,到時不知能否走得了還是問題,倒不如拿了元寶,找個機會溜去,帶著母
親隱姓埋名便是。」
英翠聞言,涕淚俱下,下跪連連直叫恩公。
關小刀扶她起來,心頭感歎不已,世上弱女何其之多咱己又能救得了幾人。
隨後小刀和她聊些家常事,算算時間,三更將至,乃要英翠退去便是。英翠拭
去淚痕,含笑說道:「公子若要見黑姑娘,小女子倒可帶路。」
小刀怔愕:「不是她來見我?」
英翠笑道:「小牌的才是見客,大牌的是你去見她。」
關小刀恍然:「原來還有這門學問啊,那還請姑娘帶路。」
英翠含笑點頭,便帶著小刀在三樓行去,及至後邊閣樓,便止步,笑道:「這
就是了,我不能再進去,公子救命大恩,再容小女子一拜。」
她想下跪,但小刀扶了她,她只好拱手為禮,拜過之後,感恩而去。
關小刀待英翠走去,始面對真正黑姑娘,心頭頗為緊張,深深吸氣,加以平撫
,隨即敲門,裡頭傳來媚聲:「門沒鎖,進來吧!」
關小刀依言推開,裡頭雅軒佈置典雅,則是偌大玫瑰紅床。床上躺著一位姿態
撩人的黑衣姑娘,由於輕紗掩處,瞧不清那人面目,不過感覺上,她該不差。
見著小刀,那人稍愣,隨又嘻笑:「小冤家,你終於來啦!」
關小刀掩門而入,突聞聲音,驚詫道:「你認得我?」
不由戒備防範。
那女子媚笑道:「只要來此的恩客,不叫冤家叫什麼?老鴇子說你肯花五十兩
元寶看我一面,真叫人心動啊!」
關小刀這才恍然,原來是老鴇子傳話,他還以為碰上熟人呢,當下乾笑,找了
雅軒長椅,坐了下來。
那女子訝然一笑:「你花錢當真只來看我一面?那也得走進來啊!」
輕輕吹氣,輕紗掀動,若隱若現,甚是調情。
關小刀道:「免了,我是跟人有約,他大概快來,沒時間陪你打渾。」
那女子媚笑道:「約你的人就是我,過來啊!」
「你約我?」關小刀怔愣,隨又搖頭笑道:「不可能,他是男的。」
那女子笑道:「現在男女能分得清嗎?小冤家啊,春官一刻值千金呢!」
招著手,酥胸半露,甚是挑人。
關小刀一愣,暗道:「對啊,要是那人變了音調,豈能認定他是男是女?」
那女子喚之不來,已自起身,媚笑道:「你不來,我只好來了,誰叫我們是前
生注定的冤家呢?才分別幾天,你便把我忘了?」
婀娜行來,媚誠盡展。
關小刀怔詫:「你我見過?」
「你說呢?」
那女子掀去第一層薄紗。
關小刀更急:「昨晚見過?」
「你說呢?」
那女子已通過第二層薄紗,一張姣好臉容漸漸浮現。
關小刀怔愕瞧著她,竟是如此熟悉,尤其那媚態,簡直天下少有,忽見薄紗再
掀,妖媚女子現形,關小刀怔詫不已:「李春鳳!」
眼前這位媚情天生,體態撩人的妖冶女子,不是李春鳳是誰!
她嫣然一笑:「小冤家,你現在終於明白,你我多麼有緣了吧!」
關小刀驚駭跳起:「你就是昨晚那黑衣人?」
長刀抓得緊緊。
李春鳳媚笑:「什麼黑衣人?我根本失去武功啦!」
關小刀道:「既然不是,怎會約在這裡?」
李春鳳笑道:「那你得去問他了。」
關小刀道:「你又如何會在此?」
李春鳳歎息一聲:「有何辦法,我武功已失,根本不可能再為非作歹,我又愛
慕虛榮,開銷甚大,真好淪落煙花巷,只是命苦啊!」
關小刀冷道:「我看你一點都不苦。」
李春鳳歎笑:「這叫苦中作樂啊,來來來,別老是談些傷感情之事,你是我心
儀已久的男人,就讓我侍候你一夜吧,此後將終生無憾矣!」
說完,欺身過來,便要拉著愛人同赴溫床。
關小刀趁她不備,猝然一掌印去,叭然一響,打得李春鳳唉呀驚叫,連連退去
,抓得第一層輕紗簾脫落,跌坐地面。
關小刀怔中帶喜:「你果然仍沒武功……」心頭稍安。
李春鳳唉呀驚叫中,的確跌得驚心動魄,但在發覺並未受傷之下,胸口反而傳
來淡淡蕩熱。
她媚聲又起:「小冤家你壞死了,趁著試我武功還揩油,其實我的身子都被你
看光了,何在乎被你蹂躪呢!來呀,今夜讓我有報恩機會吧!」
掙扎爬出軟簾紗,媚態搖步,再行走來。
關小刀冷道:「我沒心情,別壞我的事,我另有約會!」坐向長椅。
李春鳳媚笑道:「何事比我重要呢,來呀,你是男人,難道對我不動心?」
當下輕解羅衫,半露胸脯,即往小刀抱來。
小刀想躲,卻又躲之不及,被抱個正著,那挺實的胸觸及脯壓來,的確讓人想
入非非,他猛地醒神,冷道:「你不是我要找的人,再見!」
說完欲走。
李春鳳更拖住他,急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小冤家,陪我一夜如何。」
「找別人吧,我沒興趣!」
關小刀當真一掌又把她震退,跌得李春鳳惱羞成怒,斥道:「我就不相信普天
之下有哪個臭男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立身而起,雙手插腰,胸乳敞開,卻懶得整理,一臉冷嗔。
關小刀訕笑一聲,未回理會,道聲再見,轉頭便走。
李春鳳冷叫:「回來,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關小刀仍自訕笑而去。
李春鳳突叫:「我就是黑衣人,你滿意了吧!」
關小刀還是不理,李春鳳不由輕喝,猝然欺身過去,一掌打得關小刀不由自主
轉了過來。
正驚詫怎麼回事,只見李春鳳伸手一探,叭然一響,胸口鐵塊竟被抓起,連同
衣衫撕去大片,那鐵塊已在李春鳳手上,五根手指頭早刺穿鐵塊。
如此神速動作及功力,已嚇得關小刀目瞪口呆。
「你會武功?」
關小刀怔嚇中,趕忙想抓來大刀迎敵。
豈知李春鳳冷媚一笑,伸手一探,不知用何花招,竟將大刀搶過手,喝著破銅
爛鐵、隨手一甩、釘在左邊石牆上。
關小刀嚇得背脊生寒,看來她真是昨晚那位黑衣人了。
李春鳳洩怒之後,已自恢復媚情笑態,輕輕把手中鐵片給抽出,不忍道:「好
端端一個人,掛什麼鐵板,不怕弄疼自己嗎?」
說著捏捏揉揉,鐵塊化成碎屑,她倒是怕染髒地面,將鐵屑一吹,銀粉閃動,
如千萬只銀蜂般飛窗而出。
關小刀瞧得目瞪口呆,如此捏鐵成屑,吹其成蜂飛行之功夫,簡直前所未見。
李春鳳則媚笑道:「你不是要找我嗎?怎愣在那裡不動了?」
說完,含笑往軟柔床舖行去,似乎站太久,對自己是種虐待。
關小刀背脊雖是生寒,也得把事情搞懂才行,怔忡問道:「你就是那黑衣人?」
李春鳳嬌笑道:「不然你以為我是誰?」
關小刀道:「你的武功並沒失去?」
李春鳳躺回床上,慵懶伸著懶腰,媚笑道:「你該問一些比較有用的問題吧,
小冤家!」
關小刀的確被嚇得心神不寧,明明已見及她武功,何需再問,當下整理思緒之
後.這才再次開口:「你約我來此,有何目的?」
李春鳳笑道:「是你想找我,我不就在此嗎?」
關小刀稍愣,的確,自己若不找她,怎有此約會,腦袋一轉,說道:「你為何
抓走江平?」
李春鳳道:「是他願意跟我走的。」
「人呢?」
「逍遙去了!」李春鳳笑道:「大概在翠花樓某一個女人的懷中吧。」
「雷萬鈞呢?」
「那個老粗!」李春鳳呵呵笑道:「也是一樣,差不多快死在女人肚皮上啦。
〝關小刀冷斥:「你抓他們有何用意?」
李春鳳媚笑:「我說過,是他們願意跟來,如此而已,除了這些問題,你沒有
更想知道之事嗎?」
笑聲轉浪蕩,似乎以挑逗、玩弄小刀為樂。
關小刀冷道:「你在暗示有關司徒崑崙之事?」
李春鳳媚笑道:「你說呢!」
關小刀道:「他還活著?」
李春鳳道:「不是被你燒死了嗎?」
關小刀冷道:「從一開始,你便一直在計算我!」
李春鳳笑道:「我是真心想跟你結為夫妻啊!」
關小刀冷道:「就連司徒崑崙也一直落入你算計之中!」
「喔?」李春鳳凝眼媚笑:「我倒想聽聽,你知道多少?」
關小刀道:「你趁我把司徒崑崙纏住,並以麥芽糖、大粗網罩住之際,故意打
出煙霧彈,然後把我跟阿祖及公孫白冰擊昏,後來又把我抓到秘室,且假裝不會武
功,然後找了借口,奮力把我禁制解去,讓我帶你脫逃,又故意告訴我秘道,好讓
我找到司徒崑崙,結果打了起來,你再放出阿祖及天龍騎,果然把司徒崑崙殺死。
你的計劃實在太完美了。」
李春鳳咯咯笑道:「再完美,還不是被你識破,害我白費心機,實是可惜。」
關小刀道:「你怎白費心機,司徒崑崙已被你設計整死,你又為何要殺他?你
倆本是蛇鼠一窩!」
李春鳳哈哈謔笑後,說道:「那是怪他,方學得陰陽神功,使劈我一掌,簡直
要置我死地,我當然要討回公道,他死不足借!」
關小刀想及當時他倆裸身練功,司徒崑崙實在情急之下捨她而去,難怪她會懷
恨在心,便道:「你挨了司徒崑崙一掌,不但武功未廢,反而更厲害,顯然你留了
一手,而且你也未陰陽倒轉變成男的,又未中毒,這到底是何原因?」
李春鳳神秘一笑:「你很想瞭解??」
關小刀道:「不錯,否則我死不瞑目!」
直覺碰上這只狡猾狐狸,自己勝算太少了,趁著說話間回坐於長椅,大刀便在
左斜牆上,他卻不敢伸手取下,免得暴露意圖,待突擊時或可抓回用用吧!
李春鳳邪媚哈哈直笑:「你怎會死,這麼俊挺的男人,我怎捨得讓你死呢,如
果你真如此想,我便不敢說出《陰陽真經》之秘了。」
關小刀道:「那我暫且不死,你說便是。」
李春鳳呵呵笑道:「你倒是轉變真快,好吧,誰叫我被情所迷呢,告訴你便是
。」
當下整理思緒後便道:「其實陰陽神功只有男人練了會變成女人,女人練了仍
是女人,而且根本不會中毒,那是因為司徒崑崙得意忘形,自以為學了神功,可以
天下無敵,卻未等毒性散去之後,便胡作非為,終於引來自食惡果。」
關小刀暗道:「原來陰陽邪功只有男人練了會陰陽倒轉,看來母親知道的也是
不多……」
李春鳳冷目瞄來:「你在想什麼?你是不是也知道《陰陽真經》之秘?否則怎
會解去此毒!」
關小刀暗驚,不露聲色道:「藥是我娘配的,消息亦來自我娘的師父百草真人
,誰知道那陰陽邪功明堂多多、說什麼要服下毒丹才能練功,忽又說到餘毒未盡,
你該不會在騙人吧!」
李春鳳笑道:「已沒什麼好騙了,它是真實的,也就是說,要在短期內練成,
就得服下那毒丹,用以增加功力,我也眼了,然而得在練成神功後,將那毒性克制
住,讓它藏在身體某一部分。而非全身發竄,當時我挨了一掌,的確受點小傷,所
以便趁此躲了起來,一邊治傷,一邊把毒功克制住,所以才沒事,哪像司徒崑崙自
以為神功大成,便到處宣揚,結果賠了性命!」
關小刀道:「我看是你藏了什麼口訣吧,否則以司徒崑崙之陰險,會自甘冒險
,不等制住毒性再出關?」
李春鳳笑道:「那只怪他領悟太差,他又不是我老公,難道要我事事說明嗎?」
關小刀仍認定她故意隱瞞,說道:「你既然計算他,為何還讓他活那麼久?」
李春鳳道:「這好啊,我可以瞭解陰陽神功對一個男人有何功效!」
關小刀不由暗驚,原來她早把司徒崑崙當試驗品,難怪不到最後關頭,不肯現
身,如此女人,本性狠毒可想而知。
他道:「你早就算準司徒崑崙會發病,還是我的麥芽糖功效?」
李春鳳聞言笑道:「我也搞不清,你的麥芽糖用得實在妙,司徒崑崙足足洗了
大半天才洗淨,但身體已開始發紅,照此看來,兩者皆有吧!」
關小刀暗道:「哪天也得讓你嘗嘗麥芽糖粘身之滋味。」又道:「你既然除去
司徒昆侖,為何又冒充他?」
李春鳳道:「只有一兩次吧,我想讓黑青蜂他們希望永存,才改意現身,沒想
到卻出了毛病,有點後悔。」
關小刀這才明白,黑青蜂為何仍敢神氣活現,原是另有靠山之故。
他道:「你武功既然練成,又不被毒功所困,大可堂堂正正出現,為何要耍這
些亂七八糟把戲?就算昨夜你收拾我們,也沒有抵擋得了,為何要逃?」
李春鳳笑道:「你願意此事張揚嗎?」
關小刀道:「當然不希望,不過那是我的立場,對你根本不相干。」
李春鳳媚笑道:「我是替你想啊,所以才做此決定,老實說。打從第一眼看到
你,我便愛上你了,為你犧牲一切,又算得了什麼!」
「噁心!」關小刀訕斥道:「這種話只能騙三歲小孩。你最好說出真正目的,
包括為何要引我來此?以及所有陰謀鬼計!」
李春鳳輕歎:「沒想到我一片真心,卻引來郎君哧之以鼻,實在讓人灰心!」
含情望著頭小刀,感傷不已。
關小刀冷道:「憑你武功,若想辦事,我早就難逃劫數,你何苦演戲演得那麼
久?」
李春鳳歎聲道:「那還談什麼兩情相悅?罷了,看來你一直不喜歡我,我只好
用強的了……」
忽而想通似的,嫣然一笑,眉目已帶邪。
關小刀一愣:「你想強姦我?」
李春鳳媚笑:「你都如此不買帳,我別無選擇,呵呵,先奸後婚,或許也是可
行之路。」
說完,她當真坐身而起。
一副淫媚地欣賞這位香嫩童子雞之獵物。
關小刀果真有被強姦感覺,暗暗戒備,乾笑道:「你該不會玩真的吧,女人強
姦男人?」
李春鳳淫媚笑道:「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
立身而起,一步步向獵物逼近,笑聲更淫挑:「老實說,我之所以不想現身,
只不過是覺得我已天下無敵,何需再和那些小角色打鬥?我只想完成我的心願,你
知道我心願是什麼嗎?很簡革,就像皇帝一樣,擁有三宮七十二院,妃子無數人,
你們男人能玩弄女人,我為何不能玩弄男人?你想想看,我暗中霸佔神劍宮,然後
每天挑喜歡的男妃子親熱,看不順眼便把他打落紅塵,那是何等愜意之事啊!」
她越想越得意,不禁哈哈暢笑起來。
關小刀卻頭皮發麻,這女魔頭果然經邪得可以,竟然不想爭霸天下,只想玩盡
天下男人。
憑她武功,簡直為所欲為,天下男人豈能逃過此劫?看來自己恐怕得失身於今
夜了……他乾笑不已,想找機會開溜。
李春鳳卻仍淫媚逼來,邪笑道:「本來女王總該有個男妃子,我選擇你,你卻
不識好歹,我只有先奸再說,你覺得如何呢?」
關小刀忽而笑起:「這麼看得起我,也罷,看在你不再濫殺無辜份上,我當你
妃子便是……」
李春鳳一愣:「當真?」
關小刀露出邪挑模樣:「老實說,你的確是個媚力勾人的女人,我老早想跟你
一度春宵啦!」
李春鳳聞言更形浪笑:「當真,那可好,我心願已足,小冤家快來!」
疾奔過來,即想擁抱。
關小刀亦張手歡迎,但見妖女雙手一旋,黑紗盡落,裸著上身撲來,氣喘如牛
急欲擁吻男人。
關小刀猛被她抱個滿懷,說時遲,那時快,他突然運足真勁,一連數指點向妖
女要穴,妖女唉呀痛叫,身形軟下。
關小刀喝著,一掌劈人,一手掠抓牆上大刀即欲搶去。
眼看就要得手。
豈知李春鳳不知如何問扭身形,雙手猛探猛抓,竟然匪夷所思一下大刀,且點
得小刀倒栽椅上,動彈不得。
李春鳳制住小刀,媚邪一笑:「老是不守規矩,不讓你吃點苦頭,你怎會乖乖
就範。」
關小刀苦笑不已,急道:「娘子別生氣,我只是試試你身手。果然了得。從此
百依百順,絕不反悔。」
李春鳳笑道:「你要會聽話,太陽早從西邊出來,不過,我這個人偏不信邪,
一定要逼得你自願獻身才甘心。」
關小刀聞言,暗自驚喜道:「那不肯獻身,豈非更能保命!」
當下便轉了語氣,冷道:「好啊,咱們就來鬥鬥看!」
李春鳳淫媚一笑:「不出三天,你一定自動送上門,走吧!」
伸手吸來黑衣,往身上披去,隨即抄起小刀,掠窗而出,凌空飛掠中,一把大
刀直射對面屋頂。
關小刀驚叫要去哪裡?李春鳳笑而不答,逕往暗處掠去。
那大刀飛處,正是阿祖藏身之地。
但聞鏘然一響,大刀穿刺瓦片,抖在眼前。
阿祖怔駭尖叫:「大刀!小刀他?」
自知出事,焦切拔起大刀,喝著別逃,沒命追了過去。
李春鳳並未掠向何處,而是把小刀帶往自身住處雪月春風閣,這春風閣和翠花
樓相隔不及七百丈,幾個騰身,便已掠至。
那半月型的紅樓,仍靜默落於寬闊地中,數盞燈籠淡露光芒,倒映水中,別具
一番風味。
李春鳳直掠樓閣,穿窗而入,落於軟紗四布的若大雅軒,盆景、琴桌、軟榻等
樣樣俱全。
關小刀並不陌生,想當年,他還在此處整過這隻狐狸用呢!
李春鳳掠回此地,一手把小刀丟於床榻,欣笑起來:「可記得當年,你把我整
得死去活來?」
關小刀乾笑:「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李春鳳摸摸左眼角,笑道:「當時還被你刺了疤呢!」
關小刀道:「有嗎?你的臉根本完好如初,你大概記錯了吧!」
李春鳳笑道:「如此刻骨銘心之事,我怎會忘記,不過,我今天既然已無敵天
下,也就不必跟你計較這些小過節,我甚至還得感激你把我逼得神功大成呢!」
關小刀呵呵笑道:「我一向喜歡逼人練功!」
李春鳳笑道:「我一向喜歡誘人親熱,對了,我說要你自願跟著我,也就沒有
必要制住你啦!」
關小刀直道是極是極,李春鳳凌空幾指點來,關小刀霎時能活動,只不能功力
卻被封去,他急道:「為何制住武功?」
李春鳳笑道:「怕你吵到別人,何況在這裡也用不著武功。」
關小刀道:「這樣也算逼迫。」
李春鳳媚笑道:「何必那麼挑呢,你已是特別優待了,來,我帶你看一樣東西
。」
她推開窗子,要關小刀過來,關小刀此時只能唯命是從,百般不願,卻無可奈
何地走來。
李春鳳則指向偌大湖畔,曾幾何時,順著彎曲湖畔已築起一長排二層樓之紅瓦
白牆廂房,算算總有上百間吧,在夜裡,透過三三兩兩燈光倒映湖面,直若一條特
大號蜈蚣,倒也是另有一番情景。
關小刀怔詫:「何時蓋的?」
李春鳳笑道:「總不會是現在吧,你猜那是什麼!」
關小刀發現總有人來回巡邏,便道:「妓女戶!」
亂猜,卻覺好玩、便笑起。
李春鳳竟然額首:「猜對了,不過該改成妓男戶,或可更雅一點,說成「皇妃
樓』吧。」
關小刀怔詫:「你當真要養男人?」
李春鳳哈哈大笑,喝著「走」,抓起小刀,直掠湖面踩著蓮花瓣,抑或凌波虛
渡,奇快無比掠奔數百丈,直穿那頭廂房,落定房中走道,關小刀始見不少女兵前
來拜見。李春鳳一揮手,女兵散去。
關小刀怔笑道:「她們好像都目露兇光,尤其對男人。」
李春鳳笑道:「沒錯,她們全被男人欺負過,我特地收容,也好用來欺負男人
,別看她們年紀輕輕,我傳了她們不少絕活,你也未必抵擋得了!」
關小刀姑且信其真,乾笑點頭:「我哪敢跟她們為敵,那可是自找麻煩嘍!」
李春鳳笑道:「想得通最好,走吧,且看看我的妃子!」
含笑走在前頭。
關小刀默默跟著她走去。
此廂房倒是佈置豪華,一落紅毯蜿蜒不知通往何處,左右各有房間,間間相隔
處則置有漂亮宮燈,此時被點亮,直若兩道會發光的水晶長項練直掛其間,神秘中
帶點古雅。
關小刀細算下來,不下千盞以上,他已頭暈眼花,不敢再算下去。
李春鳳自得笑著:「其實男人就是好色,只要稍一勾引,便像沾了糖的蒼蠅,
再也不肯飛走,你且慢慢欣賞吧!」
她帶著小刀走至一間廂房,輕輕推開門扉,裡頭還算寬敞,卻只有乾淨地板及
蒲團、棉被。
此時一位中年壯漢則抓著一件紅肚兜,不停嗅聞,陶醉似地親吻不已,只是兩
眼泛黑,似乎縱欲過度,元神盡失。
關小刀見到此人,怔詫道:「雷大哥!」
竟然是失蹤多日的霹靂俠雷萬鈞。
連喝數聲,雷萬鈞仍自充耳未聞,宛若花癡、關小刀不由更驚:「你怎可以對
他如此?」
李春鳳笑道:「他正陶醉在溫柔鄉中呢,老實說,第一天猛得很,結果後來便
不行了……」
關小刀斥道:「快放開他!」
李春鳳道:「放心,到了白天,他自動會清醒,至於回不回去,那是他的事。」
關小刀道:「你關著他,他當然回不了。」
李春鳳笑道:「錯了,我有天下這麼多男人,除非特別迷人。否則我不願多留
呢,看到他如此,我已倒胃口,好吧,我放人便是。」
當下喚來手下,要她們送人回去,兩名女子得令,點倒雷萬鈞,便背負而去。
關小刀急道:「你不准暗中把他做了。」
李春鳳媚笑:「憑我現在,要殺誰便殺誰,又何必暗中動手腳,放走他,可說
全看你面子啊;走吧!三宮七十二院,夠你欣賞了。」
關小刀只有信其她了、便跟她再往前行。
瞧了兩名不知姓名,卻頗為帥氣男子之後,竟又見著七絕劍手江平,他的癥狀
幾乎和雷萬鈞一樣,在小刀要求下,便放了人。
再探下去,竟然是門主夫人的保鏢凌東魚。
李春鳳笑道:「他倒不錯,做事認真,有機會挑來當貴妃。」
關小刀斥道:「放人,只要是神劍門弟兄一律放人!」
李春鳳媚笑道:「怎麼?吃醋了?」
關小刀斥道:「吃什麼活醋?你分明在摧殘男人。」
李春鳳笑道:「沒錯啊,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怪不得別人。」
關小刀怒道:「少來,你分明用了邪術,還不快放人!」
李春鳳媚笑:「好吧,誰叫我那麼疼你呢!」
她仍喚來手下,把凌東魚放走。
關小刀暗罵這妖女簡直變態,竟然想當起女皇帝,可借自己收拾不了她,只能
眼巴巴看她作威作福,實是惱恨。
又探訪幾室之後,忽而來到一處設有廳堂桌椅之雅軒房。
李春鳳笑道:「這是我的暫時第一皇妃,你定會喜歡!」
她偷偷打開窗子,關小刀探瞧過去,軟床上正盤坐著一位冷漠俊挺的男人,竟
然是失蹤多日的公孫白冰。
他似乎在打坐運功,態度十分人神。
關小刀怔詫道:「是公孫白冰!」
李春鳳得意地浪笑:「可不是嗎?天下第二高手,一樣俯首稱臣,老實說,他
還是個處男呢!」
關小刀哭笑不得,就連公孫白冰都乖乖聽話,他又算得了什麼?
李春鳳似乎回味無窮,媚笑道:「他的確夠味,只是不好駕馭,大概武功太高
了吧,我得每天點他穴道,免得他沖穴而逃,本來可以銬起他,可是又覺得不忍,
只好多費手腳啦!」
關小刀至此幾乎絕望,苦笑道:「你養那麼多的男人,到底想表現什麼?」
李春鳳媚笑道:「沒什麼好表現,只是無聊玩玩罷了,倒是你,若肯嫁給我,
我便封你為第一皇后,如何?」
關小刀苦笑道:「還是讓給公孫白冰吧,我無福消受!」
李春鳳媚眼而笑:「你會的,而且會心甘情願,我說過,我想得到的東西,一
定會得到,而且很快。」
關小刀只能苦笑,又能如何?他只希望拖得越久越好,然後找機會開溜,或許
仍能和她一斗吧!
然而心念方起,忽聞遠處傳來叫聲:「放開我。」
關小刀一愣:「是阿祖!你想把她怎樣?」
驚心不已。
李春鳳笑道:「我可沒怎麼樣,是她自己闖進來的。」
關小刀斥道:「明明是你引她來,原來你那大刀是丟向她。」
李春鳳正想笑,猝聞轟然一響,地動山搖,驚得她直道不好,人如電閃破窗而
去。
關小刀登時叫喝「炸得好』」,仍擔心阿祖安危,亦自拚命追了過去。
他武功被封,只能順道而奔,輾轉奔行數百丈,方自穿出廂房,驀見湖面那頭
人影閃動,他急又繞湖畔奔行。
足足再奔數百丈,方快抵大門前廣場,李春鳳早已迎面飛來,笑道:「累吧,
何苦呢?
我自會把人帶去啊!」
關小刀的確氣喘如牛,汗流浹背,仍急忙搜尋四周:「她呢?』
已發現廣場凹處那頭,兩名女子已押著阿祖行來。
他急忙喝道:「快放開她!」
阿祖已昏迷不省人事,那大刀已被女護衛抓去。
李春鳳笑道:「當然會放,不過來者是客,到雅廳一坐如何?」
不等小刀回話,她伸手一揮.兩護衛已把阿祖押往紅樓雅廳去了。
關小刀急道:「不關她的事,你要的是男人,她是個女的。」
李春鳳笑道:「知道啦,我要的是男人,卻也不容許女人搶走我的男人啊,回
去吧!」
說完,飄身過來,抓著關小刀手臂,膩得甚緊、小刀想掙扎,她卻掠飛而起,
只好由她去。
連著三個起落,飄掠雅廳,小刀方自掙扎落地,直奔昏迷不省的阿祖,卻被兩
名女護衛攔住。
李春鳳笑道:「讓他去吧,你們退下便是。」
女護衛聞令,已拱手退去。
廳中霎時顯得空蕩。
關小刀直喚阿祖,卻是不醒,甚是緊張。
這可不得了。
李春鳳坐於軟柔大椅,躲了下來,呵呵媚笑:「她倒是漂亮潑辣,實是夠味,
說不定跟她纏綿一夜,更來得讓人回味呢!」
關小刀急斥道:「少邪惡,還不快弄醒她,這根本不關她的事。」
李春鳳媚笑道:「她是我的情敵,怎會說不關她的事?」
關小刀冷道:「我跟她根本沒什麼!」
「是嗎?」
李春鳳呵呵邪笑:「日夜相處,還會沒什麼,真是聖人,不過,我且相信你便
是,當然啦,我請她來,自有我的原因。」
關小刀斥道:「你想以她威脅我!」
李春鳳笑道:「只猜對一半,我不會以她威脅你嫁給我,這未免大沒面子,我
倒想以她交換你說出一件事情。」
目光轉為精明。
關小刀冷道:「該說的事,我都說了,哪還有什麼秘密!」
「還有一件事沒說!」李春鳳笑道:「有關解去陰陽之毒一事。」
關小刀暗驚,莫非這事也瞞不了她,冷道:「不是說了,那是我娘配出的解藥
。」
李春鳳道:「難道要我抓你娘來對質嗎?」
關小刀一愣,若說是,恐怕真的替母親帶來麻煩,若否認、謊言立即拆穿,掙
扎中,冷道:「有空你去間便是、你已刀槍不人、又沒中毒,還怕什麼解藥?」
他認為,當前災難能避開最是重要,至於對方真的去找母親,已不知是何時何
日,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李春鳳道:「也許你不知,陰陽真經記載,陰陽之毒,普天之下只有靈鳳仙子
遺留下來的秘方才能解去,我不認為你娘能配出解藥!」
關小刀道:「或許她或她師父百草真人早就得到那秘方,自然能解。」
李春鳳笑的甚媚,頷首道:「這正是我喜歡聽的,只要有人會配這秘方,即表
示靈鳳仙子留下的東西已被發現,我尋的就是那東西!」
關小刀冷道:「除了那秘方,什麼也沒有。」
李春鳳聞言為之哈哈大笑,聲音一斂,媚邪道:「越是說沒有,越表示有這東
西,你不說嗎?我可能會對阿祖用刑,甚至叫人把她強姦,然後賣到妓院。」
關小刀嗔怒:「你敢!」
李春鳳哈哈再笑:「我又不是什麼良家婦女,有何不敢,老實告訴你,我之所
以要那東西,只不過是因為陰陽真經上,陰陽魔女留了字,說什麼她這一生被靈鳳
仙子克得死死,實是悔恨,我倒想知道是兩人戀情,還是武功相剋,若是武功,我
勢必要弄到手,你該知道這嚴重性了吧!」
關小刀為之憂心忡忡,她既然敢當面說出武功相剋之理,必定抱著非奪不可之
心,其手段可想而知。
若不告訴她,她自必無所不用其極,若告訴她,豈非失去一個殺她的大好機會。
李春鳳冷聲又道:「別忘了,我對你特別禮遇,有一半是為了這秘密,你還是
說了吧,免得大家傷和氣。」
關小刀道:「要是真的沒秘密,你豈非逼死我們?」
李春鳳邪笑:「會嗎?依我經驗,很少出差錯,何況你這番話不是暗示有秘密
?」
關小刀道:「我是想探清,要是你一直認定沒此秘密不行,我自會編一個給你
。」
李春鳳笑道:「你編啊,只要合理,我都會接受。」
關小刀道:「花果山水簾洞有你要找的東西。你去吧!」
李春鳳目露兇光:「我看你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猛地欺身,暴竄過來,一掌推開小刀,一手揪住阿祖,再一倒掠,如嫦娥奔月
,飛回躺椅。
關小刀怔叫:「你想幹十麼?」
話未說完,李春鳳冷指戳向阿祖,她便驚嚇醒來,卻又疼痛厲叫。
關小刀見她厲叫,便道:「住手,我說便是。」
李春鳳立即鬆手,再戳昏穴,阿祖再次昏迷,她始含倩一笑道:「早說不就沒
事,何必讓人痛苦再說:「關小刀知道不說實話是不行了,便道:「你先把她放走
,我再說!」
李春鳳笑道:「你沒選擇餘地,不過我可以答應你,只要找出秘密,我保證她
完全沒事。」
關小刀輕輕一歎,心想那靈鳳玉珮雖重要,可是仍不能和人命相比擬,雖然說
了,或而會失去它,但自己身上已有解毒功能,大概不再怕她施展毒功——以她武
功來說,也不需要施展吧!
為今之計,該是保住那玉珮上的秘語不讓她知道,只要自己能脫逃,便去尋找
秘密便是,何況那玉珮取名「靈鳳」兩字,她恐怕遲早會想到吧!
掙扎之後,他終於點頭:「我說,不過要先把阿祖弄醒,待她切無恙之後,我
再說!」
李春鳳蕩笑聲:「好親密的對啊,真是叫人羨煞,好吧,為了我的心願,放人
便是。」
說完幾指戮來,阿祖終於甦醒,忽見躺在女人懷中,甚且袒胸露乳,嚇得她驚
叫彈起,復見小刀,沒命奔了過來,急道:「怎會是李春鳳?」
關小刀見她神智清醒便笑道:「她就是黑衣人,也是天下第一高手,我們落入
她手中,只有認命了啦!」
阿祖怒瞪李春鳳,斥道:「一切都是你在搞鬼!」
李春鳳笑道:「我的事,他慢慢會告訴你,現在還請你合作暫時閉嘴,小刀有
話要說呢!」
阿祖怔愕,轉向小刀:「你要告訴她什麼?」
李春鳳笑道:「他以你的安全換來個秘密,你該感激他才對。」
關小刀苦笑道:「司徒崑崙就是她逼死的,她武功猶在他之上,我是該說出這
秘密,你獲得自由後,記住千萬別再碰到她,也千萬別告訴別人,免得她不高興,
至於我嘛。她暫時還會利用我,個把月還死不掉,你也不必來找我,知道嗎?」
阿祖愣在那裡,她當然明白心上人目的,然而再現個比司徒崑崙還可怕的高手
,她的確時難以接受,且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李春鳳為得秘密,任何條件都可開出,聞言便道:「不錯,我保證放你走,也
保證他月之內沒事,你們現在可以平平安安地說了吧!」
阿祖急道:「她到底想知道什麼秘密?」
關小刀道:「解去陰陽之毒的東西。」
「它?」
阿祖急道:「不能說!」
關小刀道:「不說,無法了事,反正她已知道得差不多.告訴她便是。」
不等阿祖開口,便向李春鳳道:「你終又得勝局,那解毒的東西便是門主夫人
身上那塊靈鳳玉珮,如此而已。」
李春鳳聞言詫然坐起:「是它?它曾經落在我手中啊,靈鳳玉珮,靈鳳仙子!
唉呀,我早該想到他們的關係啊,真是!」
欣喜中又自責腦袋不靈光。
關小刃道:「秘密已說出。你可以放人了吧!」
李春鳳媚邪地瞄著兩人,笑道:「當然會放,我只是沒想到會笨到拿這條件去
換這秘密,實在劃下來!」
關小刀冷道:「你後悔了?」
李春鳳笑道:「是有點後悔,但卻不想對你失信,阿祖姑娘你走吧,走得越遠
越好,最好別讓我碰見,否則吾忍不住把你抓回,那就太對不起你的關哥哥了。」
阿祖怒斥:「你作惡多端,自遭報應。」
李春鳳哈哈暢笑,並不以為然。
關小刀推著阿祖,急道:「快走吧,一切日後再說。」
阿祖急道:「你呢?」
關小刀道:「說好不必問那麼多,你走吧!」
阿祖知道多待下來,只會添麻煩,便叫聲「保重」深情望去。兩眼含淚,隨後
強忍痛楚,甩頭而去,臨行還瞪了李春鳳眼,這個仇非報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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