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猛烈的陽光,刺醒了小靈。
他睜開眼睛又馬上閉上,因為陽光刺得他受不了。
他用手遮住陽光,想著自己怎麼會躺在這裡,他記得他是和小啞巴……對了,
小啞巴呢?
小靈翻身坐起,卻覺得左手壓有重物。
他轉身一看,是小啞巴,還好,他拍了拍胸脯。
他轉轉抬起小啞巴,抽出左手,再輕輕放回小啞巴。
他的左臂被堅得全然無知覺,他一邊用力的甩著左臂,一邊探視小啞巴。
這一看可把他嚇了跳,只見小啞巴兩眼緊閉,雙唇慘白,臉色亦呈死灰色。
他忙一伸手探小啞巴鼻息,還好,一息尚存。
常人若遇這種情形,只怕已經去和閻羅王玩遊戲了。
不過小啞巴才服下「龍珠」,功力平添一甲子不說,從此之後更是百毒不侵,
還有一個最大的功效,就是在受傷之後它能護住心脈,三天之內絕不會死亡,三天
保證,不錯吧!
小靈坐在小啞巴旁邊,皺著眉,在做他這一生中最大的決定——要不要脫小啞
巴的衣服。
因為他要檢視傷勢呀!
如果是內傷,只要替他行一次功就知道傷在那裡了,如是外傷就麻煩了,他又
沒透視眼,不解衣服根本不能治阿!
那小靈又為什麼會煩惱要不要脫他衣服呢?
因為在小靈的記憶中,小啞巴沒在他面前裸露過。
每次游泳、戲水、孤魚、練功他都拒絕脫衣,連澡也不和小靈一起洗。
小靈早就懷疑他可能是……是……身上刺了一隻大蟑螂,或是見不得人的「內
在醜」——生理上的缺陷,要不然怎麼會不讓人看。
如果小啞巴知道的話,不把小靈打個稀爛,那才有鬼。
也最虧小靈這種「天才」,「剩閒」才能想出這種假設。
幾經思考終於決定——脫了,是幫小啞巴脫啦!
他解開小啞巴的衣服,這一下可把他看呆了,他連忙又把衣服蓋了回去。
哇!沒想到小啞巴竟是個——女的呀!
雖然上回看過金寡婦的「脫褲秀」,使他大開眼界,生平第一次發現到,男女
和女人生理上的構造不同,但他從未看過女生的胸部,竟是如此迷人。
過了好一會,小靈才回過神來。
他拍拍胸脯,心想:還好!這可證明了他沒有「那種」傾向。
(那時代叫「斷袖僻」,現代新名詞是「同性戀」)
他定定神,又伸手去解小啞巴的衣服。
小靈本來就對男女之事一知半解,(否則早已衝動),剛才是因為沒料到小啞
巴是女的,才被嚇列,這下可不一樣了,出手俐落極了。
解開小啞巴衣服後,他輕輕將他——不,是她轉了過去。
小靈一看、心裡就難受,小啞巴的背部整個都淤青了,還好沒破皮。
他又輕軒的替小啞巴穿回衣服。
雖然他不在乎男女之別,可是女孩子卻很在乎,上次水精靈的「教訓」可沒忘
記。
為了避免再挨一次刮,他還是替她穿上衣服比較保險一點,以免有「趁人之危
」之嫌疑他將小啞巴輕輕撐起,弄成盤坐的樣子。
他自己則盤坐在小啞巴的後面,伸出雙手,抵在小啞巴的背心,源源不絕的輸
入內力,間始替小啞巴運功療傷。
小啞巴剛才緊緊的跟著小靈,她的泳技沒有小靈好,若不是靠著湍急的水勢帶
著,她早就放棄了。
一塊大石落下,砰然巨響,就在她身旁,巨石激起巨浪,小啞巴也遭大浪帶起
湧向山壁。
就在這時,她看到一塊大石,落向小靈,不由脫口而出,大叫了一聲:「小靈
,當心啊!」
然後她看到小靈抬頭一看,雙手急劃,卻依然游不出大石的陰影。
她猛力一掌向水中打去,水勢猛向前,帶著小靈脫出險境。
而她自己則被反震的力量,撞向山壁。
她只覺背後一陣巨落,肺腑一陣翻攪,一口鮮血噴出後,就失去知覺了。
恍惚中,她聽到小靈的呼喊聲,然後一強而有力的手摟著她,摟得那麼緊,幾
令她窒息她想叫,卻叫不出聲音,想掙扎卻無法指揮四肢。
黑暗向他湧來,然後她就被吞噬在無邊的黑暗中了。
好久,好久。
小啞巴突然覺得背後傳來一股熱氣,源源不絕的輸入體內,順著經脈,流向了
她的丹田她自然而然的催動在丹田的真氣和那熱流匯合,流轉……
行功三十六周天後,她覺得肺腑的疼痛消失,全身舒暢,丹田一股澎湃洶湧,
看來內傷已經完全復原。
她睜間眼睛,一轉頭就看見小靈。
只見他全身冒汗,臉色蒼白,顯是虛脫了。
小啞巴心知他是剛才為自己療傷,運功過度。
她輕聲喚著:「小靈!」
小靈張開眼睛:「你沒事啦!」
小啞巴不說話,地盤坐在小靈面前,伸出雙掌。
小靈知道她的意思,亦伸出雙掌,緊貼小啞巴的雙手,就像在谷裡一般。
原來小靈昨日為了脫困,已經用力過度,而他醒來後未加調息,又替小啞巴運
功,才會造成剛才的虛脫。
不知過了多久。
二人俱感靈台清澈,心境空明,內力源源不絕,如大海,似高山,永無止境。
原來,二人剛才在行功時已打通了天地之橋,任督二脈,上一次運功是為了消
化「龍果」,但二人在未達空靈境界時就收手,所以雖平添了一甲子的功力,卻沒
有打通那任督二脈。
如果二妖知道竟使自己的奪命仇人學得蓋世之功,不氣得再死一次才怪!
小靈和小啞巴同時收功,同時睜開眼睛,二人四目相交,小靈竟感到不好意思。
窘困癟笑:「小啞……不,小竹。」
這一下可把小啞巴嚇呆了,從前不是叫小啞巴,就是小豬,阿豬的亂叫,這一
次竟叫她小竹,真令她感列意外。
他該不會是所受的刺激太大吧!還是逃出來時去撞到石頭?
小啞巴正待「比」什麼,突然被小靈抓住雙手。
小靈指責:「你會說話了,還比什麼手語?」
小啞……不,小竹張開嘴巴卻發不出聲音。
小靈直安慰,鼓勵就是沒半點用,小竹仍然無法發出聲音。
小靈嘴一撇,想到一個法子。
他故意裝出一副苦兮兮的樣子:「每次我快死了,你就能說話,為了讓你從此
能開口,我只有犧牲我自己了,小竹,永別了」
小靈說完,縱身往河裡一躍。
小竹可嚇呆了。
她突然尖叫:「小靈,不要!」
小靈本來就是做勢而已,小竹這麼一叫,他便轉過身來,風涼笑著:「你看,
這不是說出來了嗎?」
小竹差點沒給他嚇死,他還嘻皮笑臉的,看得她一肚子火。
「我說不要,並不是叫你別跳,是叫你綁塊大石頭再跳,免得沒死成,又得費
一次功夫。」
小竹在氣憤之餘,竟說出這一長串的話,而且沒有絲毫不順,不僅小靈,連小
竹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二人睜目相視,一會兒竟笑了起來,到最後乾脆捧腹大笑。
他們到底在笑什麼呀?
(我也不知道,我看小竹笑就跟苦笑呀!因為小靈的樣子好滑稽!好像……好
像白癡哦!)
不一會兒。
小竹抹去眼淚(笑出來的),她突然想起小靈剛才神情怪怪的。
「小靈,你剛才怎麼好奇怪哦?」
「沒……沒有啊!」
小靈撒謊是一流的,但在小竹面前竟結結巴巴,還會臉紅哩!
水精靈和他是互克,但小竹卻是他的剋星,將來這兩個要是一起對付他,那他
一定沒命就算是傻瓜也知道小靈在撒謊,更何況聰明如小竹者。
她噘著嘴:「你說謊!」
「我才沒有!」
「什麼沒有?」
「沒有說謊,也沒有……怪怪的。」
小竹睇著小靈,小靈說到最後已是聲如蚋蚊。
「沒有怪怪的嗎?那你怎麼叫我小竹?」
「哎呀!真難侍候,叫你小竹也不行啊?你叫沉心竹,我當然叫你小竹哦!」
「可是你以前都叫我小豬,要不然就是阿豬!」
小靈瞪著眼:「哦?難道你喜歡被人豬啊豬啊的亂叫!」
小竹確實不喜歡被叫作豬,小靈以為這一來可以堵住她的嘴了。
那料得小竹眼睛一轉:「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的態度。」
看不出小竹和小靈,以及水精靈是同一類人,非得打破沙鍋問到底,不得答案
,誓不罷休。
小靈不說出來,原也有一半是為小竹,因為他想小竹掩飾她的身份一定是有理
由的,所以他想等小竹願意說的時候再說。
但這時他也被逼得很不爽,不管三七二十一,大聲吼道:「好,我說。」
小竹一副「請」的樣子。
小靈瞄眼:「你可別後悔。」
小竹無所謂的搖搖頭。
「咳!」小靈清了清喉嚨:「你根本就沒把我當朋友嘛,騙我說你是男的,真
是太過份了,欺騙我純真的感情,傷害我純潔的心靈,你……你真是使我太失望了
,我……唉呀!」
小靈愈說愈激動,到最後已是聲淚俱下。
小竹看得差點笑抽了腸,她從來也沒說過自己是男的,全是小靈自己妄加推斷
,到如今還說自己欺騙他的感情,傷害他的心靈。
不過瞧他「難過」(這當然是裝的)的樣子,小竹也不好說什麼。
她淡笑:「你知道我是女的了啊?」
小靈氣憤:「若不是我要替你療傷,恐怕被你騙一輩子都不知道。」
「對不起嘛!」小竹不想再在這個問題糾纏下去了,所以跟小靈賠個禮,希望
就此結束。
而小靈呢?他好不容易佔了上風,怎肯輕易結束,少說也得擺擺威風,讓她知
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小靈白眼:「你以為一句對不起就行了?」
簡直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嘛!小竹心想,這會她可也不高興了。
「小靈,小靈先生,你有沒有搞錯啊!姓古的。一見面你把我誤認為是男也就
算了,我們在一起少說也有半年了,你竟然始終當我是男的,我不怪你害我少女的
自尊心算了,到頭來還怪我,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我是男的了?什麼時候?」
小靈想了想,是啊!她從來也沒說過自己是男的,全是自己想的。
他不好意思薯著小竹,乾笑了幾聲。
小竹睨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小靈被看得亂不好意思的,笑得甚癟:「你又沒說過你是女的。」
「那你就說過你是男的囉?」
「我……」小靈搔搔頭:「我一看也知道是男的啊!」
這不是說小竹是個男人婆嗎?他簡直是自找罵挨嘛!
小竹插著腰生氣道:「這麼說來,還是我不對,我的錯囉!」
「不是啦,我是說……我的意思是……你聽我說哦……我……」
小靈解釋了半天,也沒說個所以然來。
小竹又逼問:「你想說什麼?你的意思是什麼?你要我聽你說什麼?嗯?」
小竹越來越大聲,把小靈藥說的話,全給嚇了回去。
小靈討好:「你別生氣嘛!」
小竹吼著:「你這樣破壞我的名譽,還叫我別生氣?」
唉!再美的女人,生起氣來,都是非常可怕的。
小靈癟笑不已:「呵呵!將來如果你嫁不出去,我娶你就是了嘛!」
小竹打了他一個響頭:「你少作白日夢了,誰願意嫁給你,誰就是白癡!」
「你怎麼這麼說呢?這樣是會傷我幼小,純真的心靈啊!我會痛不欲生,說不
定就一命歸西哦!」小靈皺著眉道。
「放心!你死不了的!」
小靈感動得很:「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捨不得我死,對不對?小竹?」
「那倒不是,你沒聽,禍害遺千年啊!你是不可能那麼早死的。」
小靈傷心欲絕:「你……你竟然說我是禍害,你太絕情了。」
「我只是實話實說啊!」
「那你幹嘛那麼誠實?」
「這年頭連說實話都不行啊?」
小靈一臉委曲:「那……可是家醜不外揚嘛!」
小竹一聽不對,賞了小靈一個響頭:「誰和你一家人啊?」
「你啊!反正你遲早要嫁我的,我說一家人也沒錯呀!」
「不要臉!誰說要嫁你了?」
小靈捉弄虐笑:「女孩子說不要就是要,你說不嫁給我,那就是想嫁給我囉!」
小竹冷哼一聲:「嫁你個頭啦!那我剛剛說不要,你怎麼不跳呢?」
小竹指的是剛才小靈要跳河的事。
「這……」小靈想了想,嘴角一撇:「我知道你下面要說的是綁石頭跳,本意
就是不綁石頭,不要跳,我怎能違背你的心意呢?」
小竹沒想到小靈拿她的話堵自己,嘴一噘,賭氣道:「我就算當尼姑也不會嫁
給你。」
「呵呵!」小靈笑:「你當尼姑,我就去當和尚。」
小竹瞪了他一眼:「為了那些和尚好,你還是別去吧!」
經她這一說,小靈又想起上次和水精靈討論的結果,順便幻想一下他理光頭後
的「亮」麗,不禁呵呵直笑:「可不是嗎?那些和尚、尼姑一看到我的頭這麼好看
,一定會非常自卑,難過的。」
小竹潑他冷水:「你也未免太不要臉了,我的意思是,你剃起光頭來,凹凸不
平不說,搞不好還是大癩痢頭呢!你未來的同門見到,一定會覺得很不好意思,很
丟臉,沒想到佛門中竟有你這麼醜的和尚,說不定如來佛還引咎辭職呢!」
「這……太誇張了吧!我幸不信我的光頭有你說的那麼難看!」
「你不相信,那就試試看啊!」
小竹拿起旁邊的追電劍,就想替小靈落髮。
這種事說說是可以,真要小靈剃個大光頭,那可就不好玩了。
只見小靈雙手直搖:「不必了,免試啦!我已經能想像後果。」
小靈故意不說自己會變成瘌痢頭,卻說已經知道後果,這就是他「賊」的地方
,後果可以好,也可以壞,他指的當然不會是壞的。
小竹和小靈在一起也半年多了,見他一臉「賊」樣,那裡不曉得他打得啥主意。
她弄笑道:「什麼後果啊?」
小靈沒料到她竟那麼難纏。
其實小竹本來是很溫柔的,但是和小靈在一起,不出半個月包準被同化,何況
他們在一起整整半年,而小竹更是青出於藍,更勝於藍。
小靈嘴角一撇:「我說的結果,當然就是你想的結果囉!」
他不說「你說的結果」,卻說「你想的結果」,這其中可大有分別。
剛才小靈曾說,女人嘴巴說的和心裡想的完全不同,那小竹說他是癩痢頭,心
裡想的當然就是又圓、又亮、又可愛囉!
他聰明,小竹可也不笨,瞧他「暗爽」的樣子,其中定有玄機。
小竹笑著問他:「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啊?知道我想的是什麼?」
小靈現在可是深悔不已,剛剛只要做癩痢頭,現在竟要做蛔蟲,衰啊!
小靈自嘲:「能和美女同吃,同睡。也算是我的福氣啦!」
小竹聽了,反被他逗笑了,斥笑:「貧嘴!」
小靈一臉無辜:「我是實話實說嘛!這年頭連說實話都犯罪啊?」
哎呀!現學現賣,小靈反應也不幔嘛!
小竹瞪了他一眼:「還說你說的是實話,姑娘我何止是美女,應該說是仙女下
凡!」
看來小竹的不要臉,猶勝於小靈啊!
小靈聽了一個站不穩,差點沒跌倒。
「你看你就是愛說謊話,所以一聽到實話才會有這麼大的震撼。」
小竹一本正經樣子,看得小靈差點沒跪在地上,拜她為師。
小靈甘拜下風:「輸給你啦!」
小竹得意的點點頭,畢竟能讓小靈甘拜下風,實在不簡單啊!
小靈又道:「這會我要說的可是實話!」
小竹看看他。
「嗯,我肚子餓了。」
經他這一說,小竹才想起他們有一天沒吃飯了,此時亦是飢腸轆轆。
她眼珠轉了轉:「小靈,你唱首歌來聽聽。」
這可令小靈受寵若驚,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自願點唱」咧!
小靈感動得都快哭了。
他含情脈脈的看著小竹:「小竹,你真是我的知音!」
小竹皺眉:「你恐怕搞錯我的意思了。」
小靈看著她:「什麼意思?」
「我要你唱歌,只是想省點氣力。」
小靈搖搖頭,表示他還是聽沒有。
「你知道嗎?你的歌聲極具「震撼」力!」
小靈點點頭,這點他倒是頗具信心。
小竹笑著跟小靈解釋:「你只要隨口一唱,被你震昏的魚兒,嚇死的鳥兒,想
必不在少數,那這一頓不就解決了。」
可惜小靈的幽默感沒小竹高,他相準了小竹,就撲了過去。
「好佳在」(好險)!小竹早有防備,一腳跳開,小靈撲了個空。
小竹邊跑邊道:「歎歎,有話好說,有話好說,這古聖人有言,君子動口不動
手!」
小靈追得急,可也不忘回嘴:「我又不是狗,動什麼口?」
「不能這樣解釋啦!」
「我高興,再說古聖人可沒說君子能動腳,那你跑得那麼急幹嘛?」
「跟一條瘋狗不必講君子啦!」
「好哇,你竟敢罵我瘋狗。」
小竹呵呵直笑:「我可沒指名道姓,是你自己承認的。」
「你完了,小竹。」
小靈說她不過,索性用威脅的。
可惜小竹不吃他這一套。
「等你追到我再說大話吧!」
他們二人功力相仿,小靈一時想追列小竹可也不容易,看來他們倆人這一輩子
是沒完沒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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