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今天是小靈他們留在長安的最後一天了。 
 
　　當然，小靈這種人做事，是不會有什麼計劃的。 
 
　　至於他們要走，是因為長安已經快被他們逛爛。 
 
　　百馬寺前面那個半仙，已經被小靈氣得在家算自己交的什麼霉運。 
 
　　至於百馬寺那些和尚，看了小靈更是頭疼不已，這一下子禿得更厲害了。 
 
　　小靈倆今天很安份的在客棧聞磕牙。 
 
　　而掌櫃呢，不時合手低念，仔細一聽，什麼玉皇大帝，觀士音菩薩，王母娘娘 
，齊天大聖，哪叱三太子，什麼都有，這到底怎麼回事？ 
 
　　莫沒度，因為小靈和小竹今天沒出去。 
 
　　只要他們在客棧，就一定會出事，穩的啦！ 
 
　　難怪事櫃的把什麼玉皇大帝，觀音大士，王母娘娘，孫悟空，哪叱都請了出來。 
 
　　你們知道嗎？小靈他們才住進一個禮拜，客棧已經翻修了三次。 
 
　　若不是掌櫃的「請」他們出去玩，恐怕還不止如此呢！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別人聊的可比他們有「內容」。 
 
　　才坐了三個小時。 
 
　　他們知道了，桃花源滅了崆峒和青城兩大門派。 
 
　　知道了桃花源的三個護法，右護法華秀峰（他們到現在才知道上次那個發小瘋 
還頗有點來頭，不過小靈根後悔放了他），左護法彭萬明（小靈現在才知道差點要 
他命的人叫彭萬明），以及江湖公認的第一美女，桃花仙子詩夢柔，也就是上護法 
，（小靈頗不以為然，因為他心目中第一美女、就坐在他面前）。 
 
　　這三個人可是目前江湖排行榜中的前三名，最紅的咧！ 
 
　　還有蕭應傑夫婦，為了他們的寶貝兒子，又人中原。 
 
　　最能引起小靈注意，和興趣的，則是「四君子」復出，在洞庭湖附近遇上了「 
宿敞」水南風，真是冤家路窄。 
 
　　水南風是各地尋找蹺家的女兒，來到了洞庭湖，沒想到會遇見正要去終南的「 
四君子」。 
 
　　他們雙方就地較量賭技，結果四個老傢伙又「攬龜」，氣得只好又回老窩去苦 
練了。 
 
　　當然，這半年大事絕漏不了小靈，丐幫正傾全力尋找失縱的九袋長老古靈，這 
一點令小靈很安慰，他終於良心發現，決定「有空」的時候去看看王大空。 
 
　　倒是綠林牛耳，北方稱霸的血龍幫沒有絲毫動靜。 
 
　　還有一件事，就是近兩三月來崛起了一個謎樣的人物——魏子青，沒有人知道 
他的背景，他的來處，有關他的一切，全是個謎。 
 
　　正當小靈要去結帳時，隔壁桌的談話吸引了他，於是他又坐了回去。 
 
　　當然，掌櫃的非常失望，這是可以想像的。 
 
　　隔壁桌坐了三個人，一看就是江湖人物，而且可以很確切歸類為，那種一輩子 
混不出明堂的人（這是小靈說的）。 
 
　　愈是這樣的人，愈是愛吹噓，可聽性相當大可信度則相對減低。 
 
　　加上他們都有些醉了，許多謠言和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就這樣傳開了。 
 
　　大嘴的那個揮揮手：「你知道最近江湖最矗動的事是什麼嗎？」 
 
　　蓄著鬍子的那個道：「當然是……桃花源要稱霸……武林的事。」 
 
　　「不對，不對！」一個臉上帶疤的：「是那個魏子青……你們知道嗎？我…… 
見過他的……他長的……長的……」 
 
　　他還沒說完，原先的那個大嘴巴又開口：「那……個魏子青算什麼？我要說的 
是衛振宇……」 
 
　　他一掌拍在臉上帶疤的那人的肩上：「衛……振宇是誰……你知道吧！比那個 
魏子青……還神！」 
 
　　臉上帶疤的一把推開他：「衛振宇我當然知道……我還見過他……一臉橫肉… 
…鬼見了都怕……我都還比他稱頭呢！」 
 
　　憑他這話，小靈就可以很肯定的說他在說謊。 
 
　　「那……有啥稀罕！」蓄鬍子的一揮手：「我……還和他……喝過酒……你有 
嗎？」 
 
　　帶疤的那個指著蓄鬍子的：「你說謊！」 
 
　　「我……沒有！」 
 
　　大嘴巴道：「好了……我要告訴……告訴你們……一個大消息……」 
 
　　「阿城……又在蓋了！」 
 
　　「別……不相信……不想聽……出去……」 
 
　　「好好好……你說……」 
 
　　「呵呵……我說了你們可別……赫破了……膽……」 
 
　　「你……到底說……是不說……」 
 
　　「好……我說……」那大嘴巴神秘一笑：「你們知道嗎？……衛振宇他……他 
死了……」 
 
　　這一句話對小靈不啻是晴天霹靂，他大叫：「你胡說……」 
 
　　大鬍子對有人偷聽他們的話絲毫不以為忤，反而覺得高興。 
 
　　他轉頭道：「小兄弟……我沒騙你……是……是一個血龍幫的……兄弟……告 
訴我的……他說……他說已經有……半年……沒看到幫主了……你知道……你知道 
嗎……我……」 
 
　　下面的話，小靈再也聽不進去了。 
 
　　他整個人都呆了。 
 
　　剛才他還覺得血龍幫的動靜，和衛振宇的作風太不相稱呢！ 
 
　　難道……難道大嘴巴說的是真的？ 
 
　　峨嵋山。 
 
　　在四川峨眉縣西南。 
 
　　是岷山支脈。 
 
　　岷山山脈綿延數百里，到此雙峰特起，相對如峨嵋，因此中有峨嵋山之稱。 
 
　　峨嵋派。 
 
　　為九大門派之一。 
 
　　其地位與少林，武當並駑其驅。 
 
　　這時——一個小尼姑自轉角處走出。 
 
　　那尼姑年約十六七歲，生得好清秀。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好讓入愛憐。 
 
　　她手裡端了盤飯菜，往西道走去。 
 
　　一個清脆的聲音喊住她：「師妹！」 
 
　　「什麼事？圓慧師姐。」 
 
　　她的聲音就像她的人一般，柔柔的，輕輕的，似微風，好和煦，誰遇見她，也 
會心平氣和下來。 
 
　　喊住她的，約莫十八歲，但個性和她師沒完全相反，活潑而開朗。 
 
　　她們師父就說，如果兩個人能中和的話，那就好了。 
 
　　圓慧好奇問：「你端著飯菜要上那兒？」 
 
　　「我想那受傷的人也該醒了。」 
 
　　「什麼？他還活著！」 
 
　　小尼姑略帶責備：「你怎麼那麼說呢！師姐。」 
 
　　「對不起嘛，可是他傷得真重，連了塵師叔都沒把握治好他。」 
 
　　「那是五天前的事，現在了塵師叔說他好得很，今天或明天就會醒了。」 
 
　　「這都該感謝你日夜不休的照顧。真不知那人前世修了什麼福，竟讓咱們可愛 
的小師妹這麼照顧他。」 
 
　　「你別亂說啊！師伯聽到又不高興了。」 
 
　　「嗯，經你這一說我倒想起來了，你可得當心點，師伯對這事挺不高興的。」 
 
　　「那又能怎麼辦，我也不能見死不救！」小尼姑輕歎了一口氣：「如果是你救 
了他，師伯大概就不會那麼生氣了。」 
 
　　「你怎麼那樣說呢？」 
 
　　「我覺得師伯好像特別討厭我。」 
 
　　「你別胡亂疑心啦，他對誰不都一樣。」她故意帶開話題：「你再不快走，稀 
飯都涼了」 
 
　　「嗯，那我走了。」 
 
　　圓慧望著小尼姑的身影發呆。 
 
　　掌門人討厭她師妹是眾人皆知，但她不知道為什麼這樣一個又清秀，又柔順， 
又善體人意的小師妹，會令掌門師伯討厭？」 
 
　　小尼姑端著飯菜，走進一個房間。 
 
　　那房間不大，僅有一張床，床上躺了一個人，還有張桌子，兩張椅子。 
 
　　她將菜放在桌上，轉身將門關好，又將兩邊的窗子打開。 
 
　　她絲毫不知道，有人正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等她打開窗戶，走到床前，才發現床上的人正睜著雙眼看著她。 
 
　　她還是第一次讓男人如此注視，羞得她雙頰飛紅，低下螓首。 
 
　　她輕聲：「你醒啦！」 
 
　　床上那人答非所問：「我餓了！」 
 
　　小尼姑再也想不到他開口第一句竟是「我餓了」，不禁輕笑出聲。 
 
　　她笑起來可真是好看極了。 
 
　　床上那人皺著眉頭，不悅：「你還笑，我都快餓死了。」 
 
　　「哦！對不起。」 
 
　　床上那人一呆，他見小尼姑可愛，逗著她玩，沒料到她竟當了真。 
 
　　小尼姑輕輕把他扶起來。 
 
　　她問道：「你能自己吃嗎？」 
 
　　「恐怕是不行。」 
 
　　「嗯……那只好我餵你了。」小尼姑為難：「你可別不好意思！」 
 
　　床上那人差點沒笑出來，這小尼姑真是純得可愛。 
 
　　剛才他見她一臉為難，還道是她不願意呢，結果競然是怕他不好意思。 
 
　　吃完以後，小尼姑替他揩揩嘴。 
 
　　她輕聲問：「我叫圓恩，你叫什麼名字？」 
 
　　床上那人笑著：「我……」 
 
　　他的笑容漸漸僵了，到最後竟一臉茫然：「我不知道！」 
 
　　「這怎麼會呢」圓恩急道：「你再想想看，你是誰？你家在那兒？你怎麼會到 
峨嵋來？」 
 
　　那人皺著眉頭，努力的在腦中搜尋這些答案，但是他的腦中卻一片空白，什麼 
也沒想出來。 
 
　　這些簡單無比的問題，卻令他想得如此吃力，他的眉頭已糾結一起。 
 
　　圓恩看了不忍，輕聲：「別想了，休息一下吧，這樣很傷身的。」 
 
　　他卻一點也聽不進，兀自低頭苦想。 
 
　　突然頭郎一陣劇疼，打斷了他的思維。 
 
　　他雙手捧著頭，那疼痛就像有人拿著槌手狠狠的敲擊他的頭部一般。 
 
　　圓恩見到這種情形，早把清規戒律拋在腦後，抓著他的手：「怎麼了？你到底 
怎麼了？」 
 
　　他那還說得出話來，死命的抓著圓恩的手，就像溺水的人，看見了浮木一般。 
 
　　好不容易痛楚過去了，他已是汗濕衣襟了。 
 
　　這幾分鐘對他來說，就像是幾世紀那麼長。 
 
　　他虛脫的靠在圓恩身上。 
 
　　圓恩將他的頭輕輕放在枕頭上，替他蓋上被子。 
 
　　他一眼瞥見她手腕上的瘀青。 
 
　　他知道是自己剛才捏傷了她。 
 
　　他歉疚道：「對不起！」 
 
　　園恩微笑：「不礙事的，你別擔心，你休息一下我走了，待會兒再來陪你。」 
 
　　他點點頭。 
 
　　圓恩端著空碗盤出去。 
 
　　而此刻的他正在忍受另一種痛苦。 
 
　　因為一番折騰早已他的傷口。剛才還不覺得，現在卻疼得他咬牙。 
 
　　原來這個失去記憶的人，竟是躍下懸崖未死的衛振宇。 
 
　　他躍下懸崖時，就不抱著任何生還的希望。 
 
　　風聲在他耳邊呼嘯，快速下墜中，使他看不清任何景物。 
 
　　不知是神仙散時效已過，還是他的求生本能使然，突然問，他恢復了功力。 
 
　　因為他身受重傷，所以恢復的功力邏不及原來的十分之一，但這十分之一卻足 
以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勉力的使自己成為頭下腳上的姿勢。 
 
　　就在他看見地面時，他提起僅存的功力，向地面打了一掌。 
 
　　反震力將他往上帶了數尺，他已經沒有多的力氣來安排自己。 
 
　　一切聽天由命吧！衛振宇閉上眼睛，他覺得重重的被拋下，接著頭部一陣疼。 
 
　　然後他失去了知覺……也真湊巧，那日圓恩和圓慧恰巧上那兒採藥，才救了他。 
 
　　二十五後……經過圓恩的照顧，細心調養後，衛振宇已經可以下床了。 
 
　　今日池心血來潮，向圓恩要來紙筆，繪起畫來。 
 
　　圓恩每天都會來陪他，跟他聊聊，解悶，昨天還陪他去看峨嵋落日呢！ 
 
　　但今天圓恩替他拿來紙筆後，就被人叫出去，聽說是掌門找她。 
 
　　這是很平常的事，衛振宇也沒在意。 
 
　　他繪了好一會兒。 
 
　　突然有人敲門。 
 
　　「誰？」衛振宇問道。 
 
　　「是我，谷大…公子」 
 
　　衛振宇喪失記憶，名字也記不得，除了手上的玉環外，身上也沒別的東西。 
 
　　圓思總不能你啊，你的叫。 
 
　　因為是在谷中救起他，所以喚他谷大哥。 
 
　　衛振宇心中覺得奇怪，平時她都是叫谷大哥，今天怎麼突然改口叫谷公子。 
 
　　但那是她的聲音，沒錯啊！ 
 
　　「圓恩，是你嗎？門沒閂。」 
 
　　圓恩推門面入。 
 
　　後面還有一個看來十分嚴肅的中年尼姑。 
 
　　「谷公子，這是掌門師伯。」 
 
　　圓思向衛振宇介紹。 
 
　　「師伯，這就是谷公子。」 
 
　　衛振宇放下筆，向她作了個扭：「了因師太，你好！」 
 
　　了因師太向來以心高氣傲著稱。 
 
　　今日一個受他峨嵋派之恩的無名小子，對她竟只打揖問好，這可令她十分不滿。 
 
　　當下冷聲：「你是誰？有到峨嵋有什麼目的？」 
 
　　衛振宇雖然喪失記憶，但脾氣還是有的。 
 
　　他沒搭理了音，拿起了筆繼續他的畫。 
 
　　了因如何收得了衛振宇的態度，喝道：「貧尼問你話，聽到沒？」 
 
　　衛振宇頭也不抬：「你喊得那麼大聲，我又不是聾子，當然聽得見。」 
 
　　「那你為什麼不回答？」 
 
　　「你問的全是我不知道的，我怎麼回答。」 
 
　　了因沒科到，一個後生小輩竟敢以如此的態度對她，當下氣得說不出話來。 
 
　　了因這才想起尚有圓恩在旁。 
 
　　心中雖然恨極了衛振宇，卻也不得放緩臉色。 
 
　　冷然：「你的把戲騙得過別人，卻騙不過我！」 
 
　　衛振宇瞄眼：「哦？我騙誰了？」 
 
　　「圓恩，圓慧。」 
 
　　原來除了圓恩外，圓慧偶而也去陪陪衛振宇。 
 
　　了因說的斬釘截鐵。 
 
　　衛振宇絲毫不帶表情：「師太是說貴派弟子不具絲毫判斷能力，還是師太根本 
不信任自己的門下弟子呢？」 
 
　　這話說得了因臉色一變。 
 
　　了因冷道：「你很會說話。」 
 
　　衛振宇弄笑：「謬讚了。」 
 
　　很明顯的，了因的氣度不若衛振宇，機智，口才，反應，氣勢亦差之多矣。 
 
　　莫怪九大門派，份量愈來愈不如以往，在江湖人心中的地位亦愈來愈低。 
 
　　「你最好別忘記，你現在在那！」 
 
　　衛振宇淡然：「多謝師太提醒，但就算在皇帝面前，我也不會有所改變。」 
 
　　「你……好，很好，這裡是我峨嵋派，我不歡迎你！」 
 
　　了因索性使出撒手鑭，擺明了她不歡迎衛振字，要下逐客令啦！ 
 
　　這下子，街振宇不慌，圓恩倒慌了。 
 
　　她急道：「師伯，不行，他的傷才剛好啊！」 
 
　　「你竟然敢幫他說話，你眼中還有我這個師伯？還有我這個掌門人？」 
 
　　了因將一口怨氣全出到圓恩身上，說完完，一巴掌打得圓恩摔倒在地。 
 
　　圓恩連忙跪起，哭道：「師伯，圓恩不敢，您息怒，但是我們把一個剛受傷的 
人趕下山，別人會怎麼說呢？再說，咱們出家人應以慈悲為懷，所謂教人一命，勝 
造七級浮屠，師伯，您要三思啊！」 
 
　　了因好歹也是峨嵋的掌門人，不論怎麼說，如此對待一個受傷的人，傳出去確 
實有違出家人作風。 
 
　　她雖然剛腹自用，卻還不至於不顧及江湖人的批評。 
 
　　話雖如此，她一時也拉不臉來，假意叱責圓恩：「你這算是教訓我嗎？」 
 
　　「圓恩不敢！」 
 
　　「哼！庇護外人，蔑視掌門，論理當死，看在你認錯的份上，罰你面壁半年。」 
 
　　圓恩那敢再說：「是！」 
 
　　了因揮手：「來人啊！」 
 
　　二尼應聲走人。 
 
　　「把圓恩帶下去。」 
 
　　「是！」 
 
　　二人帶著圓恩走了。 
 
　　臨走前，圓恩回眸，盈盈眼中有多少的關心和擔憂，衛振宇不禁感動，但他卻 
絲毫沒有反應。 
 
　　他知道，了因這一切完全是在做戲給他看，同時替她自己找個台階下，等一下 
，說不定還會示恩於己，表示他的寬大與慈悲。 
 
　　果然，了因道：「看在圓恩替你求情的份上，我暫且讓你留下來。」 
 
　　衛振宇突然鼓起掌來：「掌門人，你實在演得太好了。」 
 
　　了因臉色一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了因師太，再裝就不像了，所謂明人面前，不說假話，你又何必不承認呢！」 
 
　　「你在胡說些什麼？」 
 
　　衛振宇絲毫不理會了因，自顧自道：「包庇外人的可不只圓恩一人，還有圓慧 
及了塵師太，你何不一併罰了，省得再麻煩！」 
 
　　「你……」 
 
　　衛振宇絲毫不給她開口的機會：「你說圓思認錯，請問她認的是什麼錯？是她 
不該救一個垂死的人？還是她不該甘冒大不諱，去勸她的師伯別做不該做的事？」 
 
　　這話說的了因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衛振宇卻還不打算停止。 
 
　　他吸了一口氣：「了因師太，你示惠予我，不論存的是什麼心，我都感激。但 
是你不必處罰你的門人來做戲給我看，就算你把她們都殺了，損失的是你峨嵋派， 
與我卻是毫無干係。」 
 
　　了因臉都綠了，不出一言。 
 
　　「對了！」衛振宇道：「你說我能暫時留下，該不會反悔吧！」 
 
　　「我向來是說一不二，這點你可以放心，在你康復前，我決不動你。」 
 
　　了因話說的很明瞭，這筆帳她是一定要算，而日子就是衛振宇康復後。 
 
　　衛振宇倒沒把這個放在心上。 
 
　　「妤極了，那麼目前這個房間屬於我的，我不歡迎你，如果沒別的事，你請吧 
！」 
 
　　衛振宇的逐客令下得很明日了，了因當然聽得出。 
 
　　了因一甩袖，轉身就走。 
 
　　這下夠她氣得三天吃不下飯。 
 
　　她走後，衛振寧做了個鬼臉，幸好她沒看見，還不然三天就變五天了。 
 
　　剛才衛振宇筆始終沒停，他究竟在畫什麼呢？ 
 
　　畫紙上很明顯的有一條龍的輪廓，栩栩如生，但並未完成。 
 
　　反而在畫紙上，勾了許多人像。 
 
　　大多是了因惡形惡狀的模樣。 
 
　　其中有一幅是圓恩被架出去的景況。 
 
　　衛振宇直勾勾的看著圓恩畫像。 
 
　　良久——他在紙上題了四個大字——惡尼了因，還促狹把她貼在門口。 
 
　　了因也沒辦法，因為在他離開前，那房間屬於他的。 
 
　　了因說不動他，還真的沒對他怎樣。 
 
　　衛振宇也樂得逍遙，有事，沒事還四處逛逛。 
 
　　有一天了因發現，衛振宇竟在為她的門下弟子講解佛經，當場鬍子都氣歪了… 
…不對，她沒有鬍子。 
 
　　了因於是勒令，門下弟子不准與衛振宇接近，違者重懲。 
 
　　衛振宇也不以意，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也就是他已經探聽到圓恩的消息了。 
 
　　今天衛振宇起待別早，他本來打算要去看圓恩的，可是他還沒想出法子救她出 
來，因此作罷。 
 
　　反正早晨空氣新鮮，再者峨嵋風景又秀麗無比，趁著早晨去玩玩也好。 
 
　　每天待在房裡聽那些尼姑唸經，他耳朵都快生繭了。 
 
　　峨嵋雖不在五嶽之中，其風景之秀麗，幽美，卻絕不下於五嶽。 
 
　　衛振宇愈走，心中愈是後悔，自己竟浪費那麼多早晨，去聽那一群尼姑念一大 
堆難聽極了的經文。 
 
　　晨風輕拂，鳥囀清脆，山中霧氣未褪，經日光一照，煞是奇幻美麗。也由於霧 
氣的凝散，平日一成不變的山竟也展現了多面貌。 
 
　　地上滿是落葉，踩下去清脆的裂葉聲，煞是好聽。 
 
　　他漫無目的的走動著。 
 
　　突然。 
 
　　他聽見淙淙水聲，他往水聲處走去，看見一名老者，以松枝為劍，舞得正起勁。 
 
　　衛振宇覺得好熟悉，不知是對這老者熟悉，還是對劍法熟悉。 
 
　　他一時竟想呆了。 
 
　　忽然一陣破風之聲響起，衛振宇自然而然斜退了一步。 
 
　　他定眼一看，那舞劍的老者已在眼前。 
 
　　那老者問：「你會武功？」 
 
　　衛振宇笑答：「這我也不知道！」 
 
　　那老者相當短小，只到衛振宇胸部，兩個眼睛極大而明亮，約莫佔了整個臉的 
三分之一，轉起來甚是滑稽可笑！ 
 
　　他不高興：「我不喜歡有人跟我開玩笑！」 
 
　　街振宇亦佯裝生氣：「我也不喜歡有人認為我在聞玩笑！」 
 
　　他指著街振宇：「你說這話就是在開玩笑！」 
 
　　街振宇壓下他的手指：「我倒認為你說我開玩笑，是在開我玩笑！」 
 
　　那老人一聽呆了。 
 
　　不一會兒。 
 
　　他寧搔搔頭：「我們不要開玩笑了！」 
 
　　看來這老人功夫高強，智力卻和他的功力成反比。 
 
　　衛振宇倒玩出興頭來了：「是你先開玩笑，不是我愛板玩笑，你不想開玩笑， 
就別說我關你玩笑！」 
 
　　剛才「低階」的他都有聽沒有懂，更何況是這種「高階」的呢？ 
 
　　他想了想，突然雙手亂揮，就像小孩子撤賴：「不玩了，不玩了，不好玩。」 
 
　　衛振宇聽了蹄笑皆非，敢情那老者是在「玩」他啊！ 
 
　　那顛老頭道；「你到底會不會功夫阿？」 
 
　　「我說過我不知道！」 
 
　　他突然摀住嘴，像個偷吃東西被捉到的孩子一般。 
 
　　原來他要說的是「你開玩笑」，但他悠然想到，衛振宇會說一大堆自己聽不懂 
的話，所以趕快捂起嘴巴，希望衛振宇沒聽見。 
 
　　衛攝宇似笑非笑的瞅著他。 
 
　　顛老頭搖著手：「剛才不算！」 
 
　　可是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說，索性耍賴：「不管啦，反正你要給我一個交待！」 
 
　　衛振宇覺得這瘋老頭，比起那了因可愛多了，與其回去看她那張臭臉，還不如 
逗這這老頭。 
 
　　他笑道：「我不知道是因為我忘記了。」 
 
　　顛老頭搔搔腦袋：「這種事這麼能忘呢。」 
 
　　衛振宇指著溪旁的大石：「那還不簡單啊！拿你的頭去撞那大石頭，包你什麼 
事情都能忘了。」 
 
　　顛老頭皺著眉頭：「這很疼的！」 
 
　　「你沒撞過，你怎麼知道？」 
 
　　「這……我想的嘛！」 
 
　　「那你也可以想成不疼啊！」 
 
　　「這……對了。」顛老頭拍手：「你撞過，你告訴我不就成了，這問題很煩人 
的。」 
 
　　衛振宇差點沒笑出來。 
 
　　他正經的道：「我不是告訴過你，我什麼都忘了嗎？」 
 
　　顛老頭惋惜：「對哦！那我就得自己想了，傷腦筋呀！」 
 
　　說罷？他還真的低下頭去思考。 
 
　　衛振宇在一旁看了好笑，卻也不打饒他。 
 
　　不一會兒。 
 
　　顛老頭搖著頭，放棄：「不管了，不管了。」 
 
　　他突然抓起衛振宇的手腕。 
 
　　衛振宇也任他抓，因為他知道這怪老頭天真的很，不會有害人之心的。 
 
　　過了半晌。 
 
　　顛老頭道：「哎呀！想不到你的功力這麼深厚。」但他隨即皺眉：「可是你的 
健康很差哦！」 
 
　　「那當然。」衛振宇不以為意：「我才大傷初癒，健康自然好不到哪！」 
 
　　顛老頭皺眉：「我說的不是那個。」他放開衛振宇的手：「你是積勞成疾，再 
加上你以前受傷沒好好調養，還有，你一定服過傷身的藥，對不對？」 
 
　　想不到顛老頭人雖瘋瘋顛顛的，醫術卻不是蓋的，才替衛振宇把了一會脈，就 
能清清楚楚說出他的病歷，而且絲毫不差。 
 
　　積勞成疾不必說，至於受傷沒好好調養，幹衛振宇這行的，受傷可說是家常便 
飯，再加上衛振宇並不愛惜自己，傷沒好就又開始四處奔波，勞心勞神，還說什麼 
調養。 
 
　　還有衛振宇服過二次極為傷身的藥，一次是被人暗下手腳，也就是神仙散。 
 
　　另一次則是九大門派圍剿血龍幫時，當時他身受重傷，為了應付情勢，服下了 
「地獄丹」，這是一種激發潛能的藥，但對身體傷害極鉅。 
 
　　若不是衛振宇功力深厚，年少時服過靈藥，早就不知道死過幾次了。 
 
　　當然這些衛振宇都忘了。 
 
　　他聳肩後：「我不是告訴過你，我不知道！」 
 
　　「對哦！我又忘了。」他拍拍自己腦袋：「不過我一定不會錯的。」 
 
　　衛振宇無所謂道：「隨你說吧！反正我又不知道。」 
 
　　倒是那老者對這點頗為堅持。 
 
　　他道：「我可不是隨便說的，你有頭搖的毛病吧？」 
 
　　哇！這顛老頭真是料事如神，看來水精靈只好退居第二了。 
 
　　剛巧衛振宇喪失記憶後，發作過一次。 
 
　　他點頭：「嗯！沒錯！」 
 
　　「你看吧！」 
 
　　那顛老頭得意洋洋，模樣甚是天真。 
 
　　衛振宇也不忍心潑他冷水，其實他一直以為上次頭疼，是因為用腦過度所致。 
 
　　「喂！我替你治病，你陪我練功，怎麼樣？」 
 
　　原來這老頭是六十年前矗動武林的醫顛。 
 
　　沒有人知道他的姓名及來歷，但每個人都知道他是個武痴。 
 
　　他看病的酬勞就是一本武功秘笈，絕無例外。 
 
　　後來神秘失蹤，沒有人知道他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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