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所謂十里長坡,別以為它真有十里那麼長,那完全是全是唬人的。
其實,它只是一段土坡而已。
坡上見不到一株樹木,連草也不見一根,光禿禿的一片,彷彿久旱的荒地。所
以嘛,別說是有人在那兒!即使蹲著一隻野免,也能老遠一眼就看到了。
小靈和小竹匆匆趕到時,那兒已不見一個人影兒、當然也不見野兔,顯然他們
是來晚了一步。
他們隨即向附近找了一遍,野兔倒是發現了幾隻,但除了他們之外,連個鬼影
子也沒有。
如果不是急著找尋衛振宇,抓兩隻野兔回去烤一烤,那倒是挺帶勁的,味道一
定也不錯。
小竹眼光四下一掃,歎了口氣:「唉!看來咱們是來晚了。」
小靈擔心:「不知道大哥會不會是出了事………」
「安啦!」小竹說。
頓了一頓。
小竹又道:「憑大哥的機智和身手,誰能奈何得了他。」
小靈卻不以為然:「那可很難說,你別忘了,是桃花源的人要大哥來的。他們
詭計多端,什麼歪點子都能想的出來呢!」
小竹瞄了他一眼道:「你也別忘了,若是詩夢柔要害大哥,她早就下手了,何
必等到現在。」
小靈點點頭:「說的也是………」想了想:「那她突然跑來找大哥,又會是什
麼用意呢?」
小竹聳了聳肩:「這我就(莫宰樣)啦!」
二人互望一眼,不禁沉默起來。
過了片刻。
小竹皺著眉頭:「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找哦!」
「找?」小竹苦笑。
接著又道:「上那兒去找?」
小靈笑得賊:「當然是往南找………」
小竹截口訕笑:「往南找個頭!附近我們全找過了,連人影兒也不見一個,為
什麼偏偏還要往南找?」
小靈啼笑皆非:「拜託,我說的往南是指華山啊!」
「華山?」
「是啊,武林大會不是將在華山舉行嗎?大哥最守信了,他一定會如期趕去赴
約。我們一路往南找去,就算找不到他,到時候在華山鐵定能見到他的。」
小竹不加思索:「那我們還等什麼,走呀!」
說走就走,這倒很乾脆。
不過,此去華山路途遙遠,這一趟可有得走呢!
偏偏小靈又自作聰明,要抄什麼捷徑,而路又摸不情,結果在太行山裡竟迷了
路。
走了兩天兩夜,居然還在山裡打轉!
小竹氣得七竅生煙。
她一路罵不絕口:「死小靈,你搞什麼嘛,好好的大路你不走,偏要抄什麼捷
徑。這下好了,搞不好又要「歷史重演」,像在「四季谷」中一樣,被困上大半年
啦!」
小靈沉思一會。
才回答:「唔……我們可能是遇上(鬼擋牆)了!」
「擋你個頭!」小竹斥笑:「你不抬頭看看,太陽那麼大,光天化日之下,那
裡會遇上(鬼當牆)?真是活見鬼!」
小靈突然向小竹身後一指,失聲大叫:「鬼!」
「啊……」小竹嚇得魂飛天外,撲向小靈就將他緊緊的抱住,急忙緊緊閉上眼
晴。
小靈趁機擁她入懷,煞有其事地哀求:「鬼大爺,鬼大奶奶,我們跟你們無冤
無仇,放過我們吧,小竹她膽小如鼠,惡人膽小,別把她嚇壞了……」
哇塞!趁機罵人哦!
可惜小竹嚇昏了頭,並未聽出,仍然緊緊抱住小靈。
小靈難得能夠逮住這種機會,既可趁機猛吃小竹豆腐,又可罵個痛快,而她卻
不敢回罵。
於是他又繼續道:「鬼大爺,鬼大奶奶,小竹雖然很凶悍,但她有時候也很溫
柔,你們就放過她吧。其實打是情,罵是愛,對我小靈來說只是打情罵俏………」
小竹愈聽愈離譜了,小靈怎麼跟「鬼」說這些,不由地頓起疑心,輕聲急問:
「鬼還在嗎?」
小靈笑得快抽腸了,表面還憋著:「他們不肯走,我正在替你說好話,求他們
放過你哦。」
小竹被他摟抱得太緊,幾乎就要透不過氣了道:「你快點要他們走哦,我快喘
不過氣啦……」
「好好好,我正在跟他們打商量,你忍耐一下。」小靈偷偷一笑:「鬼大爺,
鬼大奶奶,小竹已經知道錯了,決心痛改前非,以後會對我百依百順,溫柔體貼,
做一個賢妻良母,發揚女性的美德,母性的光輝……」
小竹更覺不對勁了,怎麼始終未聽見鬼的淒厲叫聲,只聽小靈在自說自話?
哼!說不定這小子是裝神弄鬼!
她突然若有所悟,叫道:「放開我!」
小靈仍然緊緊擁抱住她不放:「鬼還沒走………」
小竹雙手奮力猛一推,推開了小靈,一個前撲射出兩丈,接著拔身而起,躍上
一株大樹。
心想:即使真有鬼,鬼總上不了樹吧!
這半年來她的身手練的十分矯健,躍上樹枝的同時,身子一扭已轉了過來。
居高臨下一看,連個鬼影子也不見!
小竹心知是小靈誑她,氣得頭都快冒煙了:「死小靈!差點把我魂都嚇沒了,
鬼在那裡?」
小靈裝模作樣地東張西望:「咦,鬼大爺和鬼大奶奶剛才明明還在,怎麼一眨
眼就不見了……」
「哼!」小竹嗔斥:「活見你個大頭鬼!」
小靈忙道:「不不不,不是大頭鬼,他們的腦袋瓜只有……只有拳頭這麼大。
」說時握起拳頭一比。
小竹又怒哼一聲:「死小靈你少跟我鬼扯,以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是存心不
良,不但拿鬼嚇我,罵我,損我,還趁機亂吃我豆腐。」
「天啊!」小靈一臉無辜:「你那(麻婆豆腐)誰敢吃哦?再說,要吃也是規
規矩矩吃,絕不會亂吃的?」
「死小靈!」小竹一聲「河東獅吼」,從樹上縱身而去。
小靈情知不妙,大叫一聲:「媽媽咪哦!………」撒腿就逃,跑給她追。
小竹那能輕易的饒過他,施展輕功緊追不捨,一面還叫著:「死小靈,我看你
往那裡逃!」
如今兩人的輕功,已算得上是一流的了。只見一逃一追,眨眼間已奔出一兩里
,遙見前面橫著一大片原始森林。
小靈大喜,心中暗忖:「上帝哦,我得救了!」
腳下加了把勁兒,疾掠如飛,幾個起落便已衝入林內。等小竹追到森林前,早
已不見他的人影。
小竹可不管什麼「遇林莫追」,她已下定決心,今天非把小靈抓住,好好「修
理」他一頓不可。
正待衝入林內,忽聽林中傳出小靈的驚呼:「哎喲喲,小竹快來救命哦………」
「哼!(放羊的孩子)又在耍花樣了,這一套一點也不新鮮!能不能換點別的
?」
小竹可不會再上當了,乾脆不加理會,也不衝進林去。
不料,小靈又發出殺豬的怪叫聲:「哎喲!哦哦……小竹你快來呀,要不然我
死定哦!」
小竹憋聲道:「那你還不快死,死了才能變鬼嚇我呀!」
林內傳出小靈的呼救:「小竹,我被鬼抓住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喔!」
小竹訕邪:「那有?這麼大膽的鬼,竟敢抓你這(鬼見愁),真愛說笑!」
林內的小靈情急大叫:「小竹,我真被鬼抓住啦!騙你是小狗………」
小竹更火了:「好哇!騙了我還罵我是小狗!」
小靈急辯:「不不不,我是說如果我這次騙你,那我就是小狗,不信你快來看
看………」
突然間,他沒有聲音了。
小竹心知他的歪點子一蘿筐,根本不甩他。
但等了好一會兒,竟然毫無動靜。
怎麼回事?
小竹有些心慌了,她再也沉不住氣,決定入林看個究竟,總不能當真「見死不
救」的呀!
當然,像小靈這樣「賊」,閻王爺見了他都會頭大,絕對不敢輕易讓他進鬼門
關去報到的!
「小靈……小靈……」
連叫了兩聲,仍不見小靈回應,小竹情知有異,立即衝進了林內。
哇塞!小靈想不開上吊啦!
乍一看,只見小靈懸空吊在一株大樹下,離地約有三尺,垂著頭毫無聲息,那
不是上吊嗎?
但小竹定神再看時卻又怪了,小靈脖子上並未見投環上吊的繩子。換句話說,
他是上下都懸空,如同是飄浮在空中!
小竹頓時驚得瞠目結舌,記得以前聽隔壁張老頭說「鬼故事」,鬼魂行走是腳
不沾地,虛空飄浮而行的。
這樣看來,小靈是真的已死變鬼啦!
小竹不由地驚叫:「小靈哦,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知道我膽小,可不能嚇我…
……」
她的話還沒說,小靈懸空的身子突然墜落下地。
但他卻軟趴趴地動也不動。
「媽呀!……」小竹嚇得一個倒退,差點兒魂飛魄散。
小靈面朝下,伏在地上毫無動靜。
「小靈!……」小竹叫了一聲,仍未見回應。
愛說笑!如果小靈真的死了,死人自然是不可能回應的。
小竹幾乎已可確定,這回小靈不是裝的了,但她想不通,小靈怎會突然「蒙主
寵召」,而且是懸空而「死」的,死得那樣「怪」?
也許小靈這個「怪胎」,連死法都與眾不同吧!
畢竟這半年多來,小竹和小靈朝夕相處,形影不離,早已很來電(只是彼此都
不肯承認這一點而已)。
眼看小靈「回生乏術」,小竹不禁悲從中來。
此時她也顧不得怕怕了,撲上前去撫「屍」痛泣:「小靈哦,你不能把我一人
丟在這裡就先走了……」
不料把小靈的「屍」身一翻過來!他竟睜著一對大眼睛,還會轉動呢!
「你……你是裝的?」小竹以為又受了騙。
可是,小靈除了眼珠能轉動,非但全身無法動彈,而且「有口難言」。
這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小竹從未習過武,鐵定以為小靈是中了邪。但她這時似已看出端倪,小靈
八成是穴道受制。
啊哈!小靈也會有今天哦!
但是什麼人有此能耐,居然把小靈「修理」得服服貼貼呢?
毫無疑問,此人武功之高,已是不可思議!
這會兒不是幸災樂禍,取笑小靈的時候。
小竹急忙向四下一掃,霍地跳起身來,嬌喝:「不要再(躲貓貓)了,有種就
現身出來!」
一陣嗓嗓怪笑聲中,小竹連看都未看清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眼前已站了個
「鬼」出來。
稱他為「鬼」,那可一點也不誇張。只見這個「鬼」足有七尺長,穿一身白色
寬袍,卻是骨瘦如柴?
尤其他那一張臉………不,應該說是骷髏(實際上比骷髏更恐怖),簡直就是
一層皮包著頭骨,而那層皮已離的像老樹皮!
這樣一個人稱他為「鬼」,誰會表示異議?
「啊!………」小竹失聲驚叫:「你是人是鬼?」
她還算厚道,留了點餘地,容對方「申訴」,沒有判定他不是人。
那「鬼」又嗓嗓怪笑兩聲,反問:「你說呢?」
「鬼」居然會說話,這倒很鮮奇!
「我說?」小竹怔了怔,鼓起勇氣:「我看哪,你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
那「鬼」不以為忤,好像根本聽不懂這是罵人的話(既是罵人的,那就不是罵
鬼的了)。
他糾正:「不對,應該是沒有一分像人,完完全全像鬼!」
小竹的膽子更壯了,訕嘲:「那你承認自己是鬼囉?」
那「鬼」歎道:「憑我這副(鬼相),不承認行嗎?」
「不行!」
那「鬼」無奈地道,「所以,你也不必問我是人是鬼,就把我當鬼好了。」
小竹向地上的小靈一指:「他是不是你搞的鬼?」
那「鬼」訕笑:「搞鬼是(鬼)的專長,那當然是非我莫屬啦!」
小竹瞄眼:「為什麼?」
那「鬼」並不回答,一對精光閃閃的「鬼眼」直轉,向小竹從頭至腳打量著,
最後直視著那把「追電」劍。
小竹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還是瞪他:「看什麼看?」
那「鬼」仍然不答,似乎有聽沒有見,又像是在尋思著什麼難以解答的問題。
小竹再也受不了,霍地拔劍出鞘:「你再裝聾作啞,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那「鬼」鐵定不是被唬死的,竟然一點也不怕她,繼續裝聾作啞。抬起頭來望
望天,翻翻白眼,又低下頭來沉思。好像「抬頭望明月」(這會兒是烈日當空),
又「低頭思故鄉」(也許是在看他自己末穿鞋的光腳丫)。
小竹毛開了,嬌喝一聲:「看劍!」挺劍就刺去。
不料那「鬼」以掌平胸輕輕一推,竟有一股無形阻力,使小竹無法再向前半寸。
小竹暗自一驚,不禁失聲驚呼:「啊!你………」
突見那「鬼」變掌為指,食指向小竹一指間,便發出一道無形強勁指力,制住
了她的麻穴。
小竹只覺全身一麻,便無法動彈,劍也掉落地上。
哇塞!這一手「隔空打穴」,可真不是蓋的!
這還不算稀奇,那「鬼」再單手虛空向上一托,居然使小竹的身子向上升起,
離地三尺多,直直地懸空飄浮起來,就像小靈摔落地上前一樣。
小竹這一驚非同小可,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後侮剛才冤枉了小靈,以為他是在
玩花樣啊!
其實,小靈是身不由己哦!
那「鬼」如法泡製,制住了小竹,手仍虛空托著,藉著源源發出的無形真力,
使她不致落下。
剛才他一定是藏身附近,以這種真力「搖控」小靈的。
大概連「鬼」都嫌小靈那只「鴨公」,「刮刮」亂叫大難聽,索性制住了他的
啞穴,使他不能出聲,所以剛才突然沉靜下來。
小竹這下沒皮調了,幸好她還能開口說話,不像小靈慘兮兮的,只能作「無言
的抗議」。
她不由地驚怒交加:「你究竟是什麼人?」
那「鬼」冷森森:「我不是人!」
小竹癟道:「不管你是人是鬼,我們跟你連面都從未見過,更說不上是認識,
你憑什麼戲弄我們?」
那「鬼」自鳴得意:「憑我武功比你們高!」
事實擺在眼前,技不如人!任憑小竹伶牙利齒,嘴上從不饒人,也只有吃癟的
份了。
那「鬼」見她不吭氣,等於是默認,接著又道:「小娃兒,我問你什麼,你最
好就老老實實回答什麼,否則你會後侮的!」
小竹居然嘴硬:「那得看我高不高興回答!」
那「鬼」沉聲:「你高不高興並不重要,最好不要讓我不高興,這點你必須記
住!」
那「鬼」左手一招,落在地上的「追電」劍還真是聽話,緩緩升起,「飛」到
了他手中。
小竹看在眼裡,更是暗自心驚,憑人家這一手真功夫,她和小靈兩個加起來,
恐怕也不堪一擊。
何況,這會兒一個躺在地上,一個全身懸空,別說攻擊了,連還手的機會都沒
有。
只見那「鬼」舉劍看了看:「你們這兩把劍從那裡來的?」
小竹回答:「既不是偷的,也不是搶的,更不是買的。」
那「鬼」不悅地厲聲:「你最好說實話!」
小竹瞄眼:「我說的本來就是實話嘛!」
那「鬼」冷哼一聲:「既不偷又不搶,也不是花銀子買的,那麼說是撿到的囉
?」
小竹眨著美目:「也可以算是撿到的。」
那「鬼」追問:「怎麼叫(也可以算)?」
「人家不要的東西,被我們發現拿來用,那不是跟撿到的差不多嗎?真驢!」
「在那裡撿到的?」那「鬼」打破砂鍋問到底。
小竹不敢不答:「一個深谷裡。」
那「鬼」毫不放鬆地繼續追問:「什麼深谷?」
「我怎麼知道?」小竹憋聲道。
接著又道:「那地方又沒掛招牌!」
那「鬼」冷聲:「那你們怎麼進入那地方的總知道吧!」
小竹遲疑了一下,沒有立即回答。
那「鬼」右手向上虛空一抬,小竹懸空的身子便又升高兩尺。
小竹嚇得大叫:「哎哎咬,拜託,別玩帥行不行,萬一失手掉下來,摔痛的可
是我,不是你哦!」
那「鬼」訕邪:「你怕摔痛,那就快回答我的問題,否則你就要步步高陞了!」
「回答就回答嘛!」小竹憋聲:「其實我們也不清楚是怎麼到達深谷的,大概
是被激流衝進谷裡的吧。」
那「鬼」又問:「你們在河裡幹嘛?」
小竹白眼:「你以我們是跳進河裡洗澡,還是抓魚?告訴你,我們是被人追殺
,跳進河裡逃生的!」
「然後就被激流衝進了谷裡?」
「我當時昏過去了,清醒時已被小靈救上岸,你最好問他。」
那「鬼」睨了躺在地上的小靈一眼:「小鈴就是那喜歡鬼喊鬼叫的小子?」
小竹沒好氣:「總不會是你吧!」
那「鬼」沉吟了一下:「不管他是小鈴大鈴,銅鈴鐵鈴,他的(噪音)實在有
夠刺耳,所以我才使他(保持沉默)。」
現在我要知道,你們從入谷到出谷的全部經過,你得詳詳細細告訴我,連吃什
麼拉什麼都不許遺漏!」
小竹快昏了:「你當我是(電腦)啊,誰記得了那麼多?」
那「鬼」又嗓嗓怪笑:「你最好是全部記得,否則的話,我會讓你從此什麼都
記不起了。」
小竹沒有皮調,只好把進入那神秘深谷;直到半年後尋得出路,帶著(追電)
(貫日)兩把劍,離開那裡的全部經過,從頭至尾述說了一遍。
那「鬼」對他們的奇遇很感興趣,全神貫注地傾聽著,聽畢不由地長歎一聲:
「唉!這也許是天意吧!」
小竹忍不住道:「不管天意地意,我把一切都告訴你了,是不是也可以問你一
個問題呢?」
那「鬼」邪笑:「你憑什麼問我?」
「我……」小竹怔了怔。
隨即她又道:「我什麼也不憑,不過,你問了我那麼多,我也回答了你那麼多
,你卻連一個問題都不讓我問!好像太不公平了吧?」
那「鬼」恨聲:「哼!天下本來就沒有公平的事!」但他想了想又道:「好吧
,我破例一次,但只許問一個問題!你想知道什麼?」
小竹充滿好奇:「我只想知道你是什麼人?」
那「鬼」直截了當:「我就是(四季老人)!」
※※ ※※ ※※
夕陽已漸西沉,仍未見四季老人回到森林內來。
他表明身份後,立即放下小竹,同時解開小靈的啞穴,就一言不發地走出林去。
小靈和小竹可慘了,麻穴仍然受制,運足全身功力想自行衝開,結果是白費力
氣。
四季老人已去了兩個多時辰,眼看天就要黑了,小竹不禁心裡發毛:「小靈,
(老鬼)會不會一去不返,把我們丟在這裡不管了?」
小靈抽翹嘴角:「誰知道!他跟我們非親非故,死活都與他毫不相於,他何必
要管我們。」
小竹是花容失色:「這麼說,他是要讓我們活活餓死凍死在這裡囉?」
「大概是吧………」小靈愁眉苦臉:「唉!小竹,你說別的不行嗎?幹嗎非提
到(餓)字,害我真的感到好餓好餓哦!」
小竹瞪眼道:「命都保不住了,你還想到吃!」
小靈愣苦笑道:「不餓當然不想吃,我們這兩天在山裡迷了路,全靠野果子充
飢,已經是營養不良了,今天從早到現在滴水未進,難道你不餓?」
「不餓才怪!」小竹嘟著小嘴。
隨即又道:「可是我愈想愈害怕,就把餓全忘了。」
小靈眼睛一亮:「哇塞!偏方治大病,想不到你害怕,還可以治肚子餓,就快
教教我啦!」
小竹氣得嬌斥:「教你個大頭鬼!好像只有我害怕,你一點也不害怕哦!」
「怕什麼?」
「我們躺在這種動彈不得,穴道又衝不開,天就快黑了,就算沒有猛獸出沒,
樹林裡蛇蟲一定不少,萬一………」
小靈接口:「你怕它們把我們當作一頓豐盛的晚餐?」
「難道你不怕?」
小竹恨不得賞他一頓五百,可惜穴道受制動彈不得。
小靈訕笑:「我教你一招,只要說我們的肉有毒,吃了鐵定(食物中毒)死翹
翹,它們就不敢亂吃啦。」
小竹嬌斥:「死小靈!這時候你還有心情胡說八道,是不是你會蚊言蟲語?」
「當然——不會!」小靈苦笑。
頓了一頓。
小靈又道:「其實我是想逗逗你,讓你忘了害怕而已。要說害怕,我不怕才怪
,尤其我年紀還輕,實在不願(英年早逝)……不過,你放心,我們的命很大,連
上回被水沖進那深谷,都能大難不死,反而因禍得福,這回當然也死不了。」
小竹點點頭忽然又道:「小靈,你看那個(老鬼),真是(四季老人)嗎?」
小靈說道:「假不了,我看絕不會是(仿冒品)!」
小竹懷疑:「可是,四季老人已練成奇功,可以長生不老,青春永駐,怎麼會
是那副德性?」
「這個嘛……」小靈想了想:「也許是必須留在四季谷中,才能長生不老,青
春永駐,一旦出谷……」
「胡說八道!」
怒斥聲中,四季老人已出現在他們面前。
小靈驚喜道:「老鬼,你跑到哪兒去了,野到現在才回來!」
四季老人沉聲道:「我哪兒也沒去!」
小靈訕笑道:「無聊!你一直躲在附近偷聽我們說話?」
四季老人道:「你們這兩個小鬼一臉狡滑相,說的話靠不住,所以我要避開,
把你們當我面說的,和背著我說的印證一下。」
小竹瞄眼:「那我有沒有亂蓋?」
四季老人怪笑兩聲:「你很誠實,沒有說假話,但這小子胡說八道!」
小靈一臉無辜:「有關進谷出谷的事,全是她說的,我連屁都未放一個,怎麼
怪到我頭上來啦!」
說的也是,他當時啞穴受制,躺在地上連一句話也沒說呀。
但四季老人卻斥道:「哼!你這小鬼自作聰明,說什麼練成奇功,必須留在谷
中,才能長生不老,青春永駐,不是在胡說八道嗎?」
小靈不服:「事實擺在眼前,你現在………」
「住口!」
四季老人一聲怒喝,嚇得小靈不敢吭氣了。
小竹也噤若寒蟬。
沉寂了片刻。
忽聽四季老人沮然長歎一聲:「唉!我出谷到如今,已經記不清有多久了,大
概至少是三十年了吧……」
小竹忍不住問:「你找了那個叫蘭兒的三十年?」
四季老人微微點了下頭:「三十年來,我找遍了天涯海角,可惜始終沒有找到
她,也沒有一點消息……」
哇塞!天下竟有如此癡情,外帶死心眼的人!
算算他的年齡,出谷時已是一百三十幾,如今豈不是一百七十歲啦?
小靈和小竹不約而同地想到,四季老人既已練成奇功,能長生不老,青春永駐
。那麼再活一百年,也不致老成現在這樣呀。
尤其是小靈心中不服,剛才還被斥為胡說八道。
但他不敢吭氣,以免禍從口出,使四季老人腦羞成怒,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四季老人又歎了口氣:「直到兩年前,我才絕望,決定放棄尋找蘭兒的念頭。
但失去了她,我的生命又有什麼意義呢。於是,我決心要結束自已的生命!」
小靈的嘴皮子又癢了:「又不是寫文藝小說,幹嘛不說想自殺不就結了。」
這回四季老人沒有罵他多嘴。
淒然苦笑:「可是,我已練成奇功,成了金剛不壞之身,刀劍不入,百毒不侵
,而且不畏水火,要想死都死不成哦。」
小竹也插了一嘴,深表同情:「這倒很麻煩!」
四季老人接下去:「這兩年來,我想盡一切能自殺的方法,包括投河,跳崖,
服毒,上吊,割腕,切腹……甚至挖個土坑活埋自己,結果還是死不了!」
小靈提議:「那你有沒有試過絕食?」
四季老人給他個大白眼:「你以為只有你聰明?告訴你吧,我已絕食了兩年!」
小靈叫道:「哇塞!有夠神勇的,我才一天沒吃東西,就已經餓得發昏,離死
不遠了啊!」
「我就莫法度!」四季老人說。
頓了一頓。
接著,搔頭道:「絕食兩年,我一餓就想起蘭兒燒的一手好菜,心裡就更思念
她,想起過去一百多年來的朝夕相處,影形不離,恩恩愛愛的情景。結果我死不了
,面容卻一天天消瘦下去,一天天蒼老下去。」
小竹忽道:「如果你決心想死,我倒有個點子。」
四季老人迫不及待追問:「快告訴我!是什麼好點子?」
小竹笑得捉訕,只要你多跟小靈在一起幾天,我保證能把你活活氣死!」
「這倒是個好主意!」四季老人還當真咧道:「那我就帶你們兩個回四季谷,
好讓我早登極樂世界。」
小靈和小竹一聽,齊聲驚叫:「什麼?帶我們回四季谷?」
四季老人道:「那有什麼不好,谷裡有吃有喝,春夏秋冬四季並存,喜歡那一
季的氣候,就住那一處。而且一旦練成奇功,你們就可以長生不老,青春永駐,在
谷中永浴愛河,享盡人間柔情蜜意………」
小靈以為他尚未看出小竹是女扮男裝,大叫:「拜託哦!你有沒有搞錯,我們
兩個大男生……」
「哼!」四季老人接著道:「你以為我老眼昏花,連男女都分不清了?這丫頭
片子想唬我老人家,門兒都沒哪!」
小靈苦笑:「我看窗也不會有了。」
小竹急道:「老人家,你的(蘭兒)還沒找到,應該繼續找呀,怎麼能放棄,
回四季谷去等死呢?」
「是哦!」小靈忙幫腔:「我們兩個可以幫你找呀。」
四季老人格格怪笑:「你們兩個小鬼一拉一唱,對口相聲說的真不賴,可以去
大城市登台作(秀)了。」
小靈正經八百:「我說的可是真心話!」
小竹也替他幫腔:「我也是!」
四季老人搖搖骷髏頭道:「不必找了,我的心已死,就算找到了蘭兒,她見了
我如今的(鬼相),也絕不會回心轉意,跟我回四季谷去的。」
小竹不以為然:「只要你對她動之以情,容貌又算得了什麼……」
小靈截口:「重要的是(內在美)吶!」
小竹被他把話打斷,很不高興:「是你說還是我說?」
小靈只好讓步:「好嘛,你說就你說嘛。
小竹接著又道:「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我找到你的蘭兒,有我們兩個在旁一拉
一唱為你幫腔,說你對她的一片癡情,為了她,甚至不惜結束自己。這樣一來,即
使她是鐵石心腸,也會被你的真情所動,忍不住投入你的懷裡,跟你抱頭痛哭一場
,然後歡歡喜喜地跟你一起回四季谷去。」
四季老人歎口氣:「不可能的,她要不是吃了秤鉈鐵了心,就不會離我而去…
…」
小靈自告奮勇:「安啦,她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架也要把她架回四季
谷!」
可惜四季老人不像黑白雙鬼那樣頭腦簡單:「不!我的心意已決,把你們帶回
四季谷,傳授奇功後.我自會安排自己(安樂死)的。」
小靈哭喪著臉:「你簡直是(強姦民意)嘛!」
「是哦!」小竹也不屑:「你自以為奇功,別人可不一定稀罕,誰要學那歪門
邪道的玩意兒!」
四季老人沉聲:「你們已經學了!」
小竹剛說聲:「我才沒有………」
四季老人已截口訕笑:「還敢撒謊!任何人見了那奇功秘笈,也會見獵心動,
忍不住去練它的。你們如果未翻閱,就不會發現夾著的留書,怎會知道我叫四季老
人?」
「現在我不管你們願不願意,我已選定你們兩個為四季谷的繼承人,不答應只
有死路一條!」
小靈和小竹真的輸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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