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小靈不是一直希望有對像蕭應傑夫婦的父母嗎？現在怎麼反而退卻了呢？ 
 
　　這不能怪他，因為他一直把這件事當成夢想一般，夢想是不可能實現的，如今 
突然變為事實，他反而退怯，因為他一時無法接受。 
 
　　「等一下！」 
 
　　柯若菁一把扯下他的衣袖，他的右臂果然有一個星形胎記。 
 
　　蕭應傑夫婦神色奇怪的看著他。 
 
　　小靈則連忙遮住自已的胎記，苦笑：「巧合，這一切只是巧合！」 
 
　　百里冰不禁伸手摸摸小靈的頭，輕喚：「小靈。」 
 
　　蕭天豪自幼即受人呵護，此刻那能接受這事實呢！ 
 
　　他叫道：「不！不是這樣的，我是蕭天豪，我才是蕭天豪。」 
 
　　柯若菁斷然道：「你不是！」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他雖然不是百里冰的兒子，但百里冰終究疼愛他，寵他十幾年了，又怎能忍心 
見他如此。 
 
　　她放開小靈，摟著蕭天豪，哭道：「小豪，小豪，你是娘的兒子啊，不管怎樣 
娘都愛你的。」 
 
　　蕭天豪亦哭：「可是………我不是，我不是您親生的啊！」 
 
　　「那有什麼關係呢？」百里冰拭去他的眼淚道：「娘愛你，你也愛娘就行了啊 
，傻孩子。」 
 
　　「娘，娘，小豪愛您，娘………」 
 
　　這情景，小靈在一旁看了不禁黯然神傷。 
 
　　雖說他是他們的兒子，卻宛若外人一般，這是多悲哀的事情啊！ 
 
　　他默默的轉身走了……「小靈！」蕭應傑叫著：「你要去那兒啊！」 
 
　　小靈轉過身來，勉強一笑：「你們一家團聚，我幹嘛站那礙眼。」 
 
　　他接著揚揚手中的衣袖：「再說，我堂堂………丐幫九袋長老，穿件沒袖子的 
破衣服，那像什麼話！」 
 
　　其實乞丐的衣服本來就是破破爛爛的，少只袖子根本沒人注意，他只是不願待 
在那兒罷了。 
 
　　看著自己失散多年的母親在安慰別的孩子，那滋味確實不好受。 
 
　　百里冰這才注意到自己忽略了小靈，她連忙道：「小靈，你為什麼要走，你也 
是我們的兒子啊！」 
 
　　「不是！」小靈脫口而出。 
 
　　他接著又道：「從頭到尾我都不是！」 
 
　　百里冰傷心不已：「你為什麼這麼說呢？」 
 
　　小靈自己也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已說話為什麼那麼沖。只是………就這樣說出 
來了。 
 
　　他茫然道：「我不曉得，但是我知道我不是你們的兒子，這十六年來，你們根 
本不知道有我這個人的存在，因為你們有你們的兒子，現在你們知道了，但是又能 
改變什麼？又能挽回什麼？對你們來說，我只不過是個具有特殊意義的陌生人罷了 
！」 
 
　　「不！」百里冰此刻已淚流滿面。 
 
　　她道：「小靈，你怎麼能說那麼殘忍的話呢？我們是你的父母啊！」 
 
　　小靈搖搖頭：「我沒有父母，從小就沒有，你們的兒子是他，不是我。」 
 
　　百里冰整個人跌坐在椅子上。 
 
　　蕭應傑忍無可忍竟打了小靈一巴掌。 
 
　　小靈的臉頰倏然出現五條指痕。 
 
　　他毫無反應，面無表情：「蕭島主，多謝你的教訓！」 
 
　　說完，他轉身就走。 
 
　　蕭應傑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百里冰更似整個人都崩潰似的，不住的流淚。 
 
　　小竹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拉住小靈：「小靈，你到底在想什麼？你不是說過你 
想要有對父母就像大叔、姑姑一樣嗎？現在你如願了，為什麼又逃避？你這樣刺傷 
他們應該嗎？你這樣做實在太令人寒心了。」 
 
　　「我………」 
 
　　「你這算什麼？成人之美嗎？你太一廂情願了，你想成全他們可是你有沒有想 
過，你一走，他們會快樂嗎？你不想打擾他們，但是他們能不受你的影響？他們還 
能像以前一樣嗎？不可能的，除非他們不知道還有你這麼一個兒子」 
 
　　小靈怔了怔，突然撲在小竹懷裡，啜泣：「找到了爹娘，我當然高興，可是， 
可是他們已經有一個兒子了，姑姑說她愛他，那………我只不過是個多餘的人罷了 
！我還留下來幹嘛！」 
 
　　平常看小靈挺聰明的，但是一遇到這種事情，就鑽牛角尖，上次水精靈也被他 
弄的沒轍。 
 
　　小竹拍拍他的頭：「誰說你是多餘的，他們不能同時愛兩個兒子嗎？」 
 
　　「可是………」 
 
　　小竹臉紅：「可是什麼？難道你愛大哥就……就……不能愛我了嗎？」 
 
　　「那不一樣啊！」 
 
　　「那裡不一樣，再不然你愛大叔之後，就不能愛姑姑了嗎？」 
 
　　小靈聽了沉默半晌，不久才訥訥：「對喔！」 
 
　　這種死腦筋要讓他想通，可還真不容易啊！ 
 
　　小竹訕笑：「對喔，還不去道歉，你看姑姑哭的好傷心！」 
 
　　小靈窘困訕笑：「他們會不會原諒我啊？」 
 
　　「會啦！」 
 
　　「真的？」 
 
　　「你再不去，他們等煩了，就不要你了。」 
 
　　「…………」 
 
　　「對了，你對蕭天豪客氣點啊！」 
 
　　「我對他很客氣了啊！」 
 
　　「那就再客氣一點好了。」 
 
　　「那……我去了。」 
 
　　「快啦！」小竹推了他一把，無奈：「真是的。」 
 
　　小靈在蕭應傑面前站定，低著頭，半響說不出話來。 
 
　　蕭應傑輕笑著看著他，也不搭話。 
 
　　兩個人就這麼默默站著，其他的人也是默默的看著。 
 
　　良久…………小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嗨！你好。」 
 
　　「好。」 
 
　　「你……不為你剛才的行為道歉嗎？」 
 
　　蕭應傑知道小靈指的是剛才打他一巴掌的事，他本來就感到愧咎不安的。 
 
　　淡笑道：「可以，不過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叫我………爹。」 
 
　　「可以，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哦？」 
 
　　「不願意嗎？」 
 
　　「你聽不出來，這是願意接受的意思嗎？」 
 
　　「嗯，從今以後免費供應我的衣、食、住、行，不過份吧！」 
 
　　「可以。」 
 
　　「還有………」 
 
　　「還有？你真貪心！」 
 
　　小靈指著蕭天豪：「我不要叫他哥哥！」 
 
　　蕭應傑、百里冰、蕭天豪、小竹及柯若菁聽了臉色俱是一變。 
 
　　小竹正待說什麼，小靈又道：「這不公平，他不過比我早生三天，我才不要叫 
他哥哥，不過我也不強迫他叫我弟弟，這公平吧！」 
 
　　這時眾人才噓了一口氣，不過他的交換條件實在不怎麼公平，不喊人家哥哥也 
就罷了，還不准人家喊他弟弟。 
 
　　蕭應傑大笑：「好，成交！」 
 
　　小靈瞪著眼：「光說成交就行啦，總要有點表示吧！」 
 
　　遇到小靈的刁蠻，蕭應傑也只好沒奈何的搖搖頭。 
 
　　他道：「剛才我不該動手打你的，你………」 
 
　　「你不動手打我，難道想用腳踢我嗎？」 
 
　　蕭應傑這時還真想踹小靈一下，這小子實在是得寸進尺，有些過份哦！ 
 
　　不過他還是笑得親切：「好，剛才全是我的不對，我跟你道歉可以了吧！小靈 
。」 
 
　　小靈撇撇嘴：「騙人。」 
 
　　這一下蕭應傑可變臉了，小靈也未免太不知分寸了。 
 
　　小靈閒閒道：「剛才錯的大部份明明是我，不過你既然道歉了，我也不好意思 
再拒絕你。」 
 
　　蕭應傑這才笑道：「好了，既然你接受的話，是不是也該履行你的承諾？」 
 
　　「嗯，可是我跟你說哦，大………」 
 
　　「咳，咳！」 
 
　　「唔……爹！」 
 
　　蕭應傑高興的把小靈擁入懷中：「這才是好孩子嘛！」 
 
　　他擁的那麼緊，幾乎把小靈的鼻子都壓扁了。 
 
　　不過小靈半句也沒哼，因為他正在享受失去十六年的父愛。 
 
　　蕭應傑突然推開懷中小靈，他指指坐在一旁渴望的看著小靈的百里冰。 
 
　　小靈不是笨人，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他走向百里冰，突然跪下，喊了一聲：「娘。」 
 
　　百里冰又不禁淚盈滿眶，她抱著小靈，泣聲：「小靈，小靈。」 
 
　　小靈安慰她：「娘，您別哭了，剛才都是我不對，我不該惹您傷心的。」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娘真高興……娘是太高興了！」 
 
　　小靈擦去百里冰的淚：「您先別高興的太早，將來您一定會嫌我煩的。」 
 
　　百里冰笑道：「那你就安份一點！要不然我會對你不客氣哦！」 
 
　　「是，母親大人。」 
 
　　「你喔！」百里冰又疼又愛的彈了他一下鼻子。 
 
　　她接著又道：「還不快見過你姑姑。」 
 
　　小靈聽了突然笑了出來。 
 
　　百里冰疑問：「你笑什麼？」 
 
　　「沒有啦。」 
 
　　其實他在想以前喊百里冰姑姑，結果變成了媽媽，現在又有個新姑姑，將來不 
知道會不會又成了娘。 
 
　　他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姑姑。」 
 
　　柯若菁欣慰的笑著，畢竟能有今天可全是她的功勞啊！ 
 
　　小靈看看站在一旁的蕭天豪，他走過去，伸出手。 
 
　　蕭天豪知道小靈的意思，他看看小靈的手，又看看小靈的眼睛。 
 
　　他的眼光如此澄澈，誠懇，沒有一絲一毫的勉強，這樣的目光，叫蕭天豪他怎 
麼能拒絕呢？ 
 
　　他緩緩的伸出手，緊緊的握住小靈的手。 
 
　　小靈笑得甚甜：「現在起，我們兩個就是兄弟了，不過我不叫你哥哥，你也別 
叫我弟弟。」 
 
　　「好，小……小靈。」 
 
　　「就這麼說定了，小豪。」 
 
　　蕭應傑夫婦欣慰的看著他們。 
 
　　蕭天豪突然想起什麼：「小靈，解藥可以給我了吧？」 
 
　　「什麼解藥？」 
 
　　「就是七七追魂丹的解藥啊！」 
 
　　「嗯！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我根本沒有解藥！」 
 
　　「什麼？」 
 
　　「當然也沒有什麼七七追魂丹。」 
 
　　「你………」 
 
　　「………………」 
 
　　「哈，哈哈，哈哈哈………」 
 
　　小靈和小豪已笑在一塊了………

　　　　　　※※　　　　　　※※　　　　　　※※ 
 
　　距大會開始的時間愈來愈近了。 
 
　　七大門派的蓬帳內都坐滿了人，除了血龍幫外，因為衛振宇一直沒有出現。 
 
　　小靈坐在梅島的蓬帳內，因為他今天的身份是梅島少島主。 
 
　　而小竹則在血龍幫的蓬帳內。 
 
　　不過他們倆還是坐在一起，因為大會將血龍幫的蓬帳排在梅島與丐幫之間，卻 
不知是何用意。 
 
　　大會開始了。 
 
　　少林寺的主持悟明大師站上高台，而高台旁的兩面鼓均已響起。 
 
　　此時仍不見衛振宇的蹤影，不禁有人開始猜測，懷疑。 
 
　　整個會場變得鬧哄哄，站在高台上的悟明大師實在很沒面子的，他這個主席都 
還沒發言呢，下面的人已經開始討論了。 
 
　　好不容易整個場面控制下來，悟明也就開始他的「主席致詞」。 
 
　　而眾所皆知的，這種會議的開場白！總是又臭又長，而且總是大家要精誠團結 
啊，打倒邪惡，衝破黑暗，維護正義之類的。 
 
　　等他「致詞」完畢，已經有人睡一大覺起來了。 
 
　　好不容易，會議開始，其實每一個人都明白，所謂會議，根本就是會而不議， 
所有的實權都操縱在那幾個大派上，只要他們彼此達成協議，那會議就算完成了， 
其他的人，不過是湊熱鬧罷了。 
 
　　果然，會議開始了，悟明還不下去。 
 
　　他道：「今天這場武林大會的目的，主要是結合各方力量，共同討伐武林中的 
共同敵人———桃花源。」 
 
　　「再其次，九大門派要為十年前的所做所為，向血龍幫致最深的歉意，也希望 
血龍幫能捨棄前嫌，為………」 
 
　　突然一陣爽朗的笑聲自天際傳來，打斷悟明的話。 
 
　　接著一道白影倏然而現，至近處眾人才看出原來是兩個人影。 
 
　　那兩個人，身形飄灑，優美已極，宛若兩隻大鳥在眾人頭上掠過。 
 
　　到了高台上空，只見他們一個優美的轉折，人已穩穩的落在高台上。 
 
　　這份輕功，端的高妙，引起場中人的喝采。 
 
　　眾人看清那二人面貌後，又是一驚。 
 
　　那兩人就似畫中人物一般，男的俊逸瀟灑，女的秀麗脫俗。 
 
　　小靈已脫口叫道：「大哥！」 
 
　　原來，這兩人就是衛振宇和詩夢柔。 
 
　　衛振宇朗聲笑道：「大師，血龍幫與九大門派只不過是小小過節，你這麼鄭重 
其事的道歉，反倒令我不敢當了。」 
 
　　小小過節？此言一出，真是令在場的人嚇一大跳，血龍幫與九大門派間可說是 
血海深仇，而他現在竟說是「小小過節」。 
 
　　不過悟明似乎沒聽到這話似的，逕問：「魏施主，想不到你也來了。」 
 
　　「我當然要來，你托人千里迢迢的送請帖給我，我怎麼能不來。」 
 
　　「我托人送帖給你？」 
 
　　「是啊！」衛振宇笑得甚逗人：「您托梅島島主夫婦，及丐幫幫主送請帖給我 
，您難道忘了嗎？」 
 
　　悟明沉吟一下：「魏施主，這其中恐怕有誤會，我雖然想送帖子給你，但是不 
知你人在何處！因而作罷！」 
 
　　衛振宇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悟明一直把他當魏子青而非衛振宇。 
 
　　他笑道：「方丈，我是魏子青，不過也是衛振宇。」 
 
　　此言一出引起在場眾人的紛紛議論，沒想到這半年來大出風頭的魏子青，竟是 
衛振宇喬扮的，卻不知他這麼做有何用意。 
 
　　悟明雖然震驚，但卻更癟心，尤其他也是一派掌門，竟讓衛振宇如此這般的耍 
著玩。 
 
　　他又窘又癟：「衛施主，你不覺此舉太失身份了嗎？」 
 
　　他這話說的很重，場中血龍幫的弟兄，已有人站了起來。 
 
　　衛振宇卻仍笑得甚甜道：「方丈，出家人戒嗔啊，更何況當時我確實不知道我 
是衛振宇！」 
 
　　悟明也是得道高僧，衛振宇這麼一說，他也自覺失了身份，宣了一聲佛號：「 
多謝施主提醒！」 
 
　　他這點就比了因可愛多了。 
 
　　衛振宇也回了他一禮。 
 
　　悟明又道：「但是我還是不知道施主的意思，能否請施主說明！」 
 
　　衛振宇不以為意的笑笑：「我喪失記憶了。」 
 
　　此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驚，難怪今天的衛振宇一點也不像傳說中一般。 
 
　　就在這時，突然三個人自人群中跑出，竟跪在高台下。 
 
　　中間那人說道：「衛幫主，是我們對不起你，是我們害了你！」 
 
　　衛振宇聽了真是滿頭露水，不過他想應該和自己喪失記憶有關。 
 
　　「我認識你們嗎？」 
 
　　三人皆搖搖頭。 
 
　　「那麼，我現在能認識你們嗎？」 
 
　　中間那人道：「衛幫主，我叫許阿大，他們是我的弟弟一個叫許阿二，一個叫 
許阿三。」 
 
　　原來他們就是許氏三兄弟。 
 
　　衛振宇點點頭：「好了，我認識你們了，你們一定要跪著嗎？」 
 
　　阿大苦著臉：「衛幫主，這件事藏在我們心中已經半年多了，這半年來，我們 
天天生活在自責之中，好家在上天保佑您沒死，今天我們一定要把這件事說出來， 
就算是衛幫主殺了我們，我們也甘心。」 
 
　　「你們說不說對我並沒有多大的意思，你們不必這麼做的！」 
 
　　「不，衛幫主、這是良心問題，如果我們不獲得您的諒解，如果我們不把事情 
說出來，那我們一輩子也不會安心的。」 
 
　　既然人家執意要說，衛振宇也只好聽了。 
 
　　阿大把那天的情形一滴不漏的全部說出，就連衛振宇的「遺言」也複述出來。 
 
　　在場眾人聽了莫不心驚膽顫。 
 
　　一半是因為那天的情形，一半卻是為了那三兄弟，因為衛振宇愈聽眉頭皺的愈 
緊。 
 
　　許阿大說完了，全場靜悄悄的，皆看著衛振宇，因為這三個坦率大漢的生命， 
就全看衛振宇一句話了。 
 
　　衛振宇的表情十分凝重，眉頭都糾在一起了。 
 
　　良久，他才道：「你們說的那個人是我嗎？怎麼那樣沒用？」 
 
　　眾人再也料不到衛振宇竟說出這麼一句話來，心情俱皆一鬆，有些人甚至笑了 
出來。 
 
　　詩夢柔則瞪了他一眼，因為她將所有的事都告訴了衛振宇。 
 
　　而衛振宇現在這麼說，明明是在調侃她嘛！ 
 
　　衛振宇朝她做了個鬼臉，一眼瞥見許氏三兄弟還跪在地上，訕笑：「你們腿不 
酸啊？」 
 
　　「我們………」 
 
　　「好啦，你們故事也說完了，我也聽完了，既然我現在好好的站在這兒，你們 
就好好的站在那兒吧！」 
 
　　白癡也聽的懂衛振宇是原諒他們了，他們高興得直磕頭道謝，不知道的人還以 
為是皇上出巡呢！ 
 
　　檯子那麼高，衛振宇也沒法阻止他們，只好任他們去磕了。 
 
　　誰知道，他們磕完，還不站起來。 
 
　　這會兒衛振宇倒想給他們磕頭，拜託他們站起來。 
 
　　他不耐煩了：「你們還有什麼事？」 
 
　　三兄弟對看了一眼，才訥訥道：「衛幫主，我們想投效血龍幫，不知道可不可 
以？」 
 
　　衛振宇略一沉吟：「好吧，不過下次對我客氣一點啊，我可不想再忘一次！」 
 
　　三人齊聲喊道：「是，衛幫主。」 
 
　　這一下總算圓滿結束了，這結果只怕連許氏三兄弟都沒想到。 
 
　　許氏兄弟退走，衛振宇向悟明大師抱拳：「對不起，打擾了您的時間。」 
 
　　悟明卻像沒聽到衛振宇說話似的，一點反應也沒有。 
 
　　不久，他道：「衛幫主，你說九大門派與血龍幫之間只是小過節？」 
 
　　「對啊，老……王幫主說的。」 
 
　　總算他還顧著王大空的面子，那聲「老白癡」沒罵出來。 
 
　　悟明又問：「王幫主所謂的小過節是？」 
 
　　「這……很重要嗎？」 
 
　　那時王大空一語帶過，衛振宇又想只是小過節，也沒細問，這會兒可糗了。 
 
　　悟明歎了一口氣：「衛幫主，看來你是不知道，我們之間究竟是何過節了。」 
 
　　他頓了頓又道：「許氏三兄弟都有勇氣坦白他們所犯的錯，我又怎能掩飾十年 
前的罪過呢？」 
 
　　他宣了一聲佛號，就將當年的事原原本本說出一點也沒遺漏。 
 
　　衛振宇不禁呆了，這難道就是他口中的「小過節」？ 
 
　　太可笑了，說出這個笑話的人是他，使他說出這個笑話的人卻是他的朋友。 
 
　　他看著王大空、小靈、小竹、蕭應傑夫婦，沒有一個人敢抬起頭來看著他。 
 
　　而血龍幫的人個個神情憤慨，但他們接觸衛振宇的目光時，卻也不禁帶著幾絲 
慚愧，因為，他們欺騙了自己的幫主。 
 
　　衛振宇笑了，但卻笑的那麼苦澀，那麼難堪！ 
 
　　他道：「方丈，對不起，我暫時不能接受你們的道歉，但是我可以答應和你們 
一同討伐至尊教。」 
 
　　「至尊教？」 
 
　　「或許你們對桃花源比較熟悉。」 
 
　　「難道桃花源就是至尊教嗎？」 
 
　　「也不盡然，至尊教只是藉著桃花源的名聲來增加自己的聲勢罷了！」衛振宇 
頓了頓，道：「你們一定很奇怪，在我旁邊的美女是誰？她就是至尊教的上護法， 
詩夢柔。」 
 
　　詩夢柔瞪了他一眼，衛振宇則報以甜甜的微笑。 
 
　　這些話馬上又掀起一陣議論。 
 
　　小靈亦不禁憋想：原來她就是詩夢柔，怪不得衛振宇會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詩夢柔檀口輕啟：「各位，能否聽我一言！」 
 
　　她話一說，整個論劍坪上聲音全沒了，因為她的聲音實在太悅耳，太動聽了。 
 
　　她笑一笑：「你們一定覺得很奇怪，為什麼今天我會來到這裡，最主要的原因 
是因為他。」她脈脈含情的看著衛振宇。 
 
　　接著她又道：「是他給我信心，給我勇氣使我脫離了至尊教，我個人也不贊同 
至尊教的種種作為，但是不論怎麼說，至尊教教主也是我的義母，我可以帶各位到 
至尊教的重地，可是我希望你們能放過她老人家，而且現在華秀峰和彭萬明已經死 
了，整個至尊教早已實力大減，不可能再危害武林。所以我希望大家能網開一面， 
放我義母一條生路，讓她老人家安享晚年。」 
 
　　半晌突然有人開口：「我們怎麼知道你不是想騙我們上當？」 
 
　　詩夢柔臉色倏變。 
 
　　衛振宇循聲望去，說話的卻是了因那惡尼。 
 
　　與其說了因是對詩夢柔，倒不如說她是衝著衛振宇來的。 
 
　　衛振宇冷笑：「我以我的性命做擔保，你敢不敢賭？」 
 
　　了因冷然道：「衛振宇，你也太看的起你自己了吧！憑你一個人抵得過這許多 
人的命嗎？」 
 
　　蕭應傑站了出來：「那加上我如何？」 
 
　　王大空亦道：「別忘了我！」 
 
　　最後竟連悟明也參一腳：「我相信衛幫主！」 
 
　　了因整個臉都綠了，只好悶聲坐回去。 
 
　　衛振宇笑得開心：「多謝你們了。」 
 
　　「什麼話！」蕭應傑逗笑：「人說捨命陪君子，除了衛幫主，我也想不出還能 
捨命陪誰了！」 
 
　　王大空則捉弄訕笑：「現在別謝啦，等喝喜酒的時候讓新娘子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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