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大還丹】
銀河趕忙出門迎接,見得銀海風塵僕僕,於心不忍。
「大哥為何趕得如此之急?」
銀海爽朗笑道:「不急怎能救急?我聽著霸英堂那群小毛頭大堆趕往這裡,心情哪
能安得下,遂也領了弟兄,快馬趕過來,也好有個照應。」
銀河聞言,原是為了霸英堂而來,更是感激:「他們已經走了,倒是把大哥累壞了
。」
銀海大笑:「我身體還硬朗得很,再奔波三兩月,照樣挺得住。那群小毛頭走了也
好,否則他敢犯上雙鷹盟,就跟他們拚了。」
「有大哥在,我就放心多了。」
銀海哈哈大笑,拍拍銀河肩頭:「少拍馬屁啦!誰不知道普天之下還有一位戰神,
至於戰神他哥哥是誰就沒人知道了。那些人可全是衝著你,才不敢亂來,我算什麼?」
銀河輕笑:「你算老大啊!戰神卻要聽你的。」
銀海哈哈暢笑:「對,全武林聽你戰神的,你還得聽我的,也算是管一人,管天下
啦!」
兩人仰頭暢笑不已。
不久銀河說道:「這裡就暫時交給大哥,我還得脫身?」
「你有事?」
「嗯,為了銀弩兇手。」
「好,沒問題,快去快回,把那小子人頭給提回來,或者把他抓來作苦工,竟敢把
俺整著玩的?」
銀河爽朗一口答應下來,兄弟倆心靈相通,又有什麼好說?
當下銀河把這裡情況一一說明,以及處理方式。
銀海皺眉:「那金沙河當真含量無盡?」
「待會兒大哥見著就知道了。」
銀海笑道:「呵呵,我自然信得過你,只是我從來沒管過什麼大事,心頭有點擔待
不起。」
銀河笑道:「以大哥能力足足有餘,多視如少,跟多寶灣一樣,慢慢經營,只要保
密功夫做好即可。」
銀河聞言,點頭:「說的也是,就依你方式。對了,聽說你還帶了四個小強盜,人
在那裡?」
銀河往山上指去,含笑道:「放高哨了。」
包光光乍見銀海,想及上次在天山被修理情形,早已暗自叫苦,換了他,恐怕會更
慘了。
包光光乾笑地向兩人招手問候,銀海見狀已想笑:「你這小子也會淪為衛兵,實是
不簡單?」
包光光笑得僵硬:「沒辦法,人總是有不順利的時候。」
「我來了,恐怕你會更不順利。」
「我……也是這麼想。」
銀海輕笑不已。
銀河吩咐道:「我要走人,這段期間中,你們兩個再出了差錯,恐怕就沒機會可翻
身了。」
包光光苦笑:「不必你說,我也感覺得出來,在大大大哥的手掌中,不犯錯已經很
嚴重了,再犯錯,豈不是硬把腦袋往他身上撞,鐵定有去無回。」
銀海聞言,訕笑:「知道就好,現在你是兩隻腳站一棵樹,可別淪成了一隻腳站一
棵樹。」
包光光瞧向四周,最近的樹也有三四丈,苦笑道:「這怎麼站?」
銀海冷笑:「到時你自然會了。」
包光光聞言,立時頭皮發麻,該不會砍掉另一隻腳,置於一棵樹吧?再也不敢吭聲
。
銀海瞧得哈哈大笑,先來個下馬威,免得他作怪。
隨後銀河又引見其他人,並帶他巡視四周,還有黃金河,瞧銀海目瞪口呆,久久才
醒過來,直道是天縱神跡。
觀賞完畢,銀河再向銀海說明作業狀況,守衛情形……一切交待妥當,他才告別離
去。
銀海有了銀河詳細說明,很快進入狀況,其餘十餘人加入生產,產量自然更多了,
他卻不急運出,以免分散實力而讓人有機可乘。
包光光和大嘴巴果然乖多了,再也不敢作怪,連瞌睡都不敢打,認真執行任務,以
免遭殃。
七天後。
銀河已抵霸英堂大門。
他想此次仍是為探查有關銀弩兇手,仍決定暗訪,直到三方潛入霸英堂,找往向音
茹住處輕煙水榭。
方近水榭,向音茹倚窗望天,瞧得出神,銀河心知她又再賞星星,不禁一絲愧疚。
「音茹,我來了。」
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向音茹聽著,她乍聽之下,以為是聽錯了,喃喃念:「誰在叫
我!」
漫不經心將目光移回,猝然發現銀河英挺立在眼前,激動萬分:「是你?」
驀又發覺叫得太大聲,趕忙掩口,靈目溜向四周,未覺異樣,才又細聲說道:「快
進來……」
銀河頷首輕笑,輕翻窗口,飛身入內。
向音茹馬上關窗,瞧往銀河,多情笑道:「銀大哥來得真快,我還以為要等上十天
半月呢!」
銀河輕笑:「我大哥已去,沒事,我就趕了過來,沒打擾你吧?」
「沒有,沒有!你愈早來,我愈高興,容我泡壺熱茶招待你。」
向音茹拉著銀河走入香閨,一陣蘭香襲來,自從上次在香閨置上茶几之後,她就一
直沒再撤走,日夜期盼銀河前來共飲,今兒果然如願。
銀河雖也有些困窘,卻了不忍拂祛向音茹美意,也進了閨房,席毯而坐。
向音茹甜蜜含笑,理著茶具,目光不斷含情瞧向總也看不膩的銀河,心中充滿無限
歡欣。
香茗送上,兩人天南地北聊起,最後落於音茹父親,兩人神情才顯凝重。
銀河問道:「你爹還在這裡?」
音茹點頭:「在霸英樓,自從得病之後,他就一直沒離開過那地方。」
銀河道:「如果方便,我們過去瞧瞧可好?」
向音茹嫣然一笑:「怎會不好?我還希望你能治好我爹的病呢!」
她那含情笑容已然告訴銀河,無論他想要什麼,她都會答應,不禁讓銀河更加愛慕
她。
「我知道你心急,我這就帶你過去。」
銀河稍窘:「不一定要現在,三更半夜的。」
向音茹輕笑:「沒關係,在霸英堂,我也還算是個小主人,這點事兒還難不倒我。
」
銀河只好由她了。
含笑中,向音茹也落落大方,引他出門,不避不閃,直在霸英樓行去,遇有守衛,
都拱手稱呼小姐,並未攔人。
來到霸英樓,幾名守衛更識得向音茹,拱手問候,向首茹只說帶人替父親診病,守
衛自是放行。
進得屋內,氣派非凡,不愧是武林第一摟,及到寢室,己見著向封侯呆坐在床上,
兩個丫環已然累倒左側小床鋪。
銀河見著他,不禁感觸良多,以前向封候身形碩壯無比,滿面紅光,一副君臨天下
氣勢不凡,現在卻滿臉消瘦如骨,皺紋深陷,一副病懨懨,實在乃英雄最怕病來磨。
銀河見他目光呆滯,神情木訥,和大哥以前情形差下多,已上前替他把脈,照著師
父新傳授方法診斷。
此時兩名丫環已醒,見著小姐,急忙下跪求饒,向音茹未加責難,還安慰兩人日夜
照顧,實是勞累,今夜就先回房,由我照顧即可,兩丫環喜出望外,連連道謝離去。
銀河仔細診斷,面色更為吃重。
向音茹急問:「我爹他……」
銀河道:「恐怕真的是中了無心之毒。」
「真的中了毒?」
銀河點頭:「這情況和我大哥一無兩樣。」
向音茹輕輕一歎:「中毒也好,總算明白狀況,否則不明就地摸索,一顆心懸得快
發了風。」
銀河道:「可惜不知你爹中了此毒,否則上次回天山,向師父多要一份解藥,現在
即可讓你爹清醒過來。」
向音茹輕笑:「不急於一時,只要明瞭狀況,我已安心多了。」
銀河歉聲:「也只好讓你爹多等幾天了,倒是你爹確實中毒是多久以前?」
向音茹道:「大約半年,就是你拿回玉金剛不久。」
「那時他為何要下此毒?因為那時你爹病倒,他根本無須多此一舉才對。」
誰又會料想得到,下毒的竟是向展天,他的親生兒子?然而向展天又何來無心之毒
?
銀河猜不透真正原因,只好另行找尋線索。
「向姑娘可知當時你爹除了處罰你哥之外,是否另有做些重大事情?」
向音茹含笑:「你還叫我向姑娘?」
銀河窘笑:「對不起,一時改不了口。」
向音茹嫣然一笑,不忍再責備他,說道:「據我所知並沒有。因為我爹為了哥哥的
事,氣得都吐血,還想把哥哥一輩子關在牢中,他哪還會有心情辦其他的事?」
銀河忽有靈機:「你爹要關你哥一輩子,可是又怎麼被放出來了。」
「因為焦叔疼他,爹又不省人事,只好把他放出來了。」
「這事和你爹中毒,相差有多少時間?」
「大約一星期不到吧?我知道焦叔先在晚上放哥哥出來,到後來就不再關他了。」
銀河沉思半晌,道:「你可否把當時守著你哥哥那幾名衛兵傳來?我想知道當時情
況。」
「你懷疑我哥哥?」
銀河含笑:「不一定,只是沒有其他理由,只好先問問他們,說不定會有頭緒。」
向音茹含笑:「隨你,現在就傳人?」
銀河道:「如果能,現在最好,把他們傳到地牢。」
「好。」
向音茹立即將父親放回床,點了他穴道讓他安睡,隨後和銀河走出來,傳令當時那
些人即刻到地牢,她也領著銀河往地牢行去。
突然傳令,引起守衛不小騷動,傳的又是專守地牢衛兵,可讓那些人戰戰兢兢,冷
汗直流,又怕又慌地往地牢報到。
銀河和向音茹早在地牢等候,這地牢正是以前向展天所住,裡邊仍有軟床、絲被,
還有一些零碎日用器具,可見除了向展天住過之外,好像沒再關過其他人。
守衛全來了,三班,每班八人。
銀河問明情況,遣回兩班,只留阿明和老楊那班八人。
阿明正是上次替向展天開鐵門而被逃出去者,他一來即已神色失常,銀河很容易發
覺不對勁。
銀河瞧向他,三十左右,長得還算硬朗,他道:「你時常守裡邊?」
阿明吶吶頷首:「是……」
「你也守過少堂主?」
「這裡……這裡只有少堂主住過……」
「他曾經叫你開鐵門?」
「這……」
銀河冷峻道:「說實話,否則對你不利,那少堂主可能是假的。」
「假的?」阿明哪知銀河用計,但聞少堂主可能是假的,自己唯一可依靠希望也落
空,更是緊張萬分。
銀河冷道:「我正在查此事,說了對你有利。」
阿明吶吶道:「少堂主是有叫小的開門,他病疼得很厲害……」
「你開了沒有?」
「我……我也不清楚……」
「為何不清楚?你連開門與否都搞不清?」
「我真的不清楚……因為後來我就迷糊了……」
「怎麼迷糊?是否昏迷不醒?」
「這……」
阿明正吞吞吐吐之際,忽而外頭已傳來喝聲。
向音茹驚急:「是大哥來了。」
銀河覺得奇怪,他為何知道消息?
還來不及由他多想,向展天滿臉嗔怒撞進地牢,喝道:「誰叫你們來的?」
向音茹立即回答:「是我。」
向展天這才瞧及銀河和妹妹,稍稍一愣,旋即謔笑不已:「我道會是誰?原是戰神
銀大俠,卻不知銀大俠怎會管起霸英堂家務事,還偷偷摸摸躲到地牢審問我的手下,你
憑什麼?」
向音茹斥道:「是我叫他來的,你管不著!」
向展天冷笑:「你可別忘了現在家裡由我代理父親,你沒經過我的允許,竟敢亂帶
人回家,小心我以家規辦你!」
向音茹冷道:「我又沒做錯什麼,我才不怕你!」
「沒做錯?你為何帶人私闖禁地?」
「這哪是禁地?地牢是開著,也沒關人,焦叔也沒下命令,我為何不能帶人來?」
向展天壓不過她,冷笑道:「不要讓我繼承堂主,否則我要把你嫁到蠻族地區,讓
你一輩子回不了家。」
「我要嫁誰就嫁誰,你管不著。」
向展天冷笑,轉向守衛,喝道:「通通給我回去,以後沒有我的命令,不准你們跟
著我妹妹走。」
一聲應「是」,八名守衛如獲大釋,趕忙開溜。
向音茹想喝住他們,卻被銀河暗自拉住。
向展天得意直笑:「你們問吧!面對牆壁問出結果再告訴我,孤男寡女也不怕人家
說閒
話!」
說完揚長得意走去,自己吃過銀河不少怨氣,今兒難得損他一次,更是得意萬分。
向音茹叫:「你管不著——」
向展天聲音傳來:「等我當了堂主就管得著了!」哈哈狂笑。
向音茹氣得七竅生煙。
銀河安慰道:「跟他生氣,未免自找罪受。」
向音茹強自捺下怒氣,說道:「可是他把守衛給調走,又如何能查得了案?」
銀河含笑:「你先回去,我自行找他去談,我想關鍵在於把消息透露給他的人。」
向音茹若有所悟,欣喜道:「我跟你去,免得他作怪。」
銀河搖頭,含笑道:「這種事,明的問,他反而故意不回答,倒不如來暗的。」
向音茹無奈:「好吧!就由你……」歉聲一笑:「對不起,方纔我太衝動,有些失
態。」
深怕自己太過於潑辣而壞了銀河對她印象。
銀河輕笑:「沒有的事,如果你不吵,我才感到奇怪呢!那樣才能顯出你剛柔並濟
的性格。」
向音茹飛眼含笑:「你喜歡?」
「嗯。」銀河含笑點頭。
向音茹更是心花怒放:「你真好。」忍不住湊上前,在銀河臉腮親了一下,然後飛
紅著臉:「我大哥在後山,你自行去啦!我在水榭等你消息。」
說完一溜煙地不見人影。
銀河摸著臉腮,回味無窮,心想向展天方才把守衛遣散時,心情甚是激動,自是一
種欲蓋彌彰之動作,看來他還是大有問題,自該再去找他了。
隨後他步出地牢,很快潛向後山困龍池。
在困龍池內。
向展天正向弟弟吹噓著,如何把銀河奚落得無地自容,向展文默默應對,心情顯得
一絲沉重。
銀河並未偷偷摸摸,而是大方地走進困龍池。
向展天猝然見著他,驚愕道:「你還敢來?」
銀河輕笑:「我不是來了?」
向展天立時轉為謔笑:「有的人好像骨頭特別賤,喜歡被人指著腦袋罵禿頭。」
銀河冷道:「有的人卻喜歡送上臉頰挨巴掌。」
他往前逼一步,向展天連退兩步,斥叫:「你想怎麼樣?」
銀河冷道:「你爹的事,你脫不了關係。」
「那是我們家務事,你管不著。」
「可惜涉及銀弩兇手。」
「你胡說,我跟他根本沒關係!」
銀河冷道:「有無關係,恐怕不是你三言兩語可說得清楚。」
「那你想怎麼樣?」
「說出誰通知你去地牢。」
向展天忽而謔笑不已:「銀河你未免太多管閒事了,連這芝麻綠豆大的事也來問我
?」
「我卻認為這是大事。」
「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銀河冷笑:「因為他很可能是下毒之人。」
向展天、向展文聞言,臉色驟變。
向展文急道:「誰中了毒?」
「你爹。」
「我爹?!他中了何毒?!」
「無心之毒。」
向展文不禁微微抖顫,這事情他一直不知道,還以為父親是被氣成那個樣子,原是
有人下了毒藥?
銀河冷道:「這毒還是銀弩兇手獨門毒藥。」
向展天暗自忖道:「怎麼會呢?我只是隨便拿一顆讓他服下,怎會是無心之毒?」
向展文道:「你怎會懷疑通知我大哥的人是銀弩兇手?」
銀河道:「我本該懷疑是你大哥下的毒,但是父子親情,他該不會那麼狠心,又方
才在地牢探查守衛,本是秘密進行,你大哥卻不請自來,顯然有人通知,那人更脫不了
嫌疑,他怕事情被我查出,所以才叫你大哥去阻止,我不得不懷疑他。」
向展天暗道好險,若非父子關係,這計劃恐怕又要栽了觔斗,對銀河更是懷恨在心
。
向展文瞧向哥哥,欲言又止。
銀河說道:「這事跟你大哥甚有牽連,你大哥不但學得菩提八掌,還學會索命鬼指
,這跟銀弩兇手一模一樣,不知你們作何解釋?」
向展天怒道:「你血口噴人,我哪學得索命鬼指?」
銀河冷笑:「大丈夫敢做敢當,都已被識破,還在那裡縮頭縮腦,未免太不入流了
。」
向展天冷哼,未再出聲。
向展文已說道:「我大哥是否練得索命鬼指,我並不知道,關於菩提八掌之事,我
倒可說明。」
向展天急道:「二弟別跟他說!」
向展文道:「事已至此,說也無妨,反正她們失約在先,現在說出也有個交代。」
向展天哼聲又起,已不再阻止。
向展文說道:「菩提八掌確是得自那群蒙面女子手中,她們要去了正本,大哥則把
副本留下來,她們奪得秘芨,並非是要練此功夫,而是想破解菩提八掌,大哥跟她們協
議,由我解去菩提掌法,她們則替我們拿下三江門,不過到目前為止,還未碰到她們再
回來,至於那女子,恐怕也是銀弩兇手屬下了。」
這跟銀河所猜差不多,只是有一點,他不明瞭:「你可知她們為何要拆解菩提八掌
?」
向展文道:「到目前為止,恐怕無人知曉。」
銀河道:「除了那女子,再無其他人跟你們接觸?」
向展文搖頭:「沒有。」
銀河瞄向向展天,他冷哼一聲:「我何須跟那兇手打交道。」
「你又如何學得索命鬼指?」
「那是我的事。」
銀河看他是不肯說了,轉問向展文:「該不會是今夜通知他去地牢那個人吧?」
向展天怒道:「你胡說。」
銀河冷笑:「看樣子,那人和你關係似乎匪淺?」
向展文答道:「銀大俠恐怕要失望了,通知大哥的人是焦叔,他該不會有嫌疑吧?
」
向展天急道:「二弟你怎可以說出?」
向展文笑道:「這也不是什麼秘密,反而能釋去銀大俠疑慮,豈不更好?」
向展天咬了咬牙,未再說話。
銀河反而默然了,若真是焦三絕通知,自是理所當然,他是副堂主,自己不便出面
,又為了袒護向展天,該會有此舉動,而且他更不會下毒於向封侯了,因為他若有野心
,早該把向封侯處理掉,為何讓他三個子女長得如此健壯才做這種事?這未免太笨了些
。
向展文道:「焦叔人還不錯,幫中一切大小事,現在都靠他一人在處理,為了我爹
,更是費盡心思,到處尋藥,唉!實在難為他了。」
銀河驀有所覺,暗忖:「對呀!焦三絕,其中一絕即是醫術,以前在襄陽分舵和向
展天打鬥,他突然施展『索命鬼指』,當時自己說出來,焦三絕為了證實,只說那只是
一種毒,可是憑他醫術歷練,該能瞧得出來才對,他為何又要隱瞞?難道也是為了向展
天?」
想及此,銀河說道:「不管是誰,此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向展文驚道:「你也找到可疑之處?」
銀河道:「有一些。」
向展文甚為激動:「焦叔他……」
「他至少替你大哥隱瞞了不少東西。」
向展天怒喝:「你把霸英堂當作什麼地方?可以任意來去,還可任意抓人審問?連
副堂主,你也敢對他口出妖言?」
銀河冷道:「事關你爹,他俠義滿天下,豈容奸人陷害?你不但不合作,還百般阻
止,這算是為人子?」
說完已甩頭步出困龍池,準備找往焦三絕住處。
向展天愣了一下,隨後又怒火大熾:「這是向家的事,豈容你來管?」
想追向銀河。
向展文急道:「大哥帶我一起去。」
向展天只好折回,背著他,追往銀河。
銀河飛掠甚急,找向輕煙水榭,要向音茹找往焦三絕住處清松苑。
然而事情竟然有了變化——問及守衛,卻說焦三絕走了。
這可大大出乎眾人意料之外。
向音茹驚詫不已:「難道焦叔真的涉有嫌疑?!」
銀河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只是猜想,沒想到事情竟然來得如此唐突。
向音茹立即號令全堂弟子四下尋找,整座霸英堂剎時鼎沸。
三堂主童震山也趕來了,向音茹立即把此事說明。
童震山呼喝:「老二豈會胡來?走得不是時候,他該出來說明一切。」
數十年來,他和向封侯、焦三絕出生入死,早有不可磨滅情感存在,如今一個不省
人事,另一個失蹤,更可能是兇手,他豈受得了,鐵錚錚的漢子也禁不了人世悲慘,眼
眶紅了起來,邁著沉重步伐行莊霸英樓,口中喃喃念著老二不會出賣他們,頭低背沉,
宛苦孤苦老人,讓人見之則淒心欲淚。
銀河說道:「不管如何,得先找到你二叔,事不宜遲,我先走了。」
「你去吧!」向音茹聲音哽咽:「事情來得突然,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焦叔一向
對我們兄妹很照顧。」
銀河安慰道:「這並非指明一定是他做的,說不定有人將他擄走,把事情全加在他
身上,你不必過於傷心,等查明了再說也不遲。」
「我懂。」向音茹懷著一絲希望,勉強擠出笑容,催促銀河趕快去追查。
銀河這才拱手,匆匆離去。
向展天、向展文兄弟也趕來,見狀更是吃驚,猜不透焦三絕為何會突然失蹤?難道
真的會是畏罪潛逃?
向展天更是不信,焦三絕如此愛護他,又怎會是兇手?他甚至想承認下毒者是自己
,然而他又沒那份勇氣,匆匆忙忙也四處亂轉,想尋得焦三絕。
如此慌張過了三天,甚至各處分舵回報都找不到焦三絕蹤跡,更加深了他涉嫌成份
。
向展天則轉憂為喜,他覺得父親已不省人事,焦叔失蹤,三叔又不管事,自己正是
挺身接掌霸英堂大權之際。
愈想愈是得意,還怕焦三絕突然回來,事情又有了變化,當下令召叫附近各分堂主
,然後向童震山表明一切,童震山並不喜歡他,可是又不想理他,遂不吭聲。
只要他不反對,當然也沒人敢反對——除了向音茹外,可惜她是女流,將來總要嫁
人,在幫中爭下了什麼地位,何況向展天又是她哥哥,她自無法爭得過。
就這樣,向展天順利接掌大權,樂得心花怒放,差點笑歪了嘴。
而他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情,竟是想把向音茹嫁掉,他正絞盡腦汁在替她找尋對象。
卻不知他會選誰當妹婿?
銀河追尋焦三絕,意外地,焦三絕並沒被人擄走,也沒隱去行蹤,甚至大大方方往
北走,只是他換去平常書生打扮,而以勁裝代替,想是要避開霸英堂弟子追尋。
銀河猜不透他為何要突然離開霸英堂?卻又肆無忌憚地拋頭露面?
難道他又會是和段平一樣,想引自己入陷阱?
他走的路線竟也是關外。
「該不會又是去無極寺吧?」
銀河暗自忖思,小心翼翼跟在後頭。
還好,焦三絕出了頭,未再往無極寺行去,而是往北拐,行約一天,已進入冰天雪
地,這情況竟和天山有些類似。
銀河現在已知道他是想到某一個地方,而那個地方又會是什麼人住在那裡?
前面已出現偌大一片冰柱、冰筍,大者數層樓高,小者只及腰身,四散開來,密密
麻麻,有若刀床。
焦三絕一閃入筍林,已消失無蹤,銀河趕忙追前,還好追了數十丈,已追著,暗自
盯牢。
石筍愈來愈密,似乎四而八方都圍滿滿,焦三絕時隱時現,兩人快速穿梭,轉來轉
去,石筍似乎也在轉了,愈轉愈急,愈轉愈粗,愈轉愈擠,就要把人給夾扁。
銀河暗道不好,這可能是一個陣勢,立即停下腳步,一切幻象都已消失,焦三絕也
已不見。
「會是什麼陣勢?」
銀河得仔細推敲,以便能找出破解方法。
誰知尚走不了幾丈,咻然一響,三支銀弩直取他背脊,銀河快捷閃向左側冰柱,銀
弩穿冰直沒深處,身形未定,又有六支從左右包抄射來,他猛吸真氣,拔高丈餘,躲過
六道銀光,天空又飛來十數支銀弩,逼得他打橫滾落冰面。
他挺身而起,冷笑:「你們也不必躲了,有膽就出來一搏!」
話方說完,三支銀弩嘯耳飛過,銀河躲閃,猝有兩支利劍左右砍刺而來,劍勢未到
,寒氣已逼人,銀河冷笑一聲,抽出短刀,旋身一轉,鏘鏘兩響,震開兩把利劍,往兩
邊瞧去,兩名青衣貌美女子持劍欲攻。
銀河認出兩人,正是上次到多寶灣,被自己抓下面紗的怨春跟恨秋,經過多日調養
,兩人在三江堡所受傷害已完全復原。
銀河輕笑:「原來是你們?好久不見了。」
怨春冷道:「你不該來!」
「我卻來了。」
「那只有死!」
發話並非怨春跟恨秋,乃是前次擄走包光光而被銀河盯上的女子無心,她左側另有
一名女子名喚無情,兩人手執長劍,殺氣逼人。
銀河瞧向叫人一眼:「真難得,四人都到齊了?上次你們挑去三江堡,現在該換我
挑去你們的窩了!」
無心冷笑:「恐怕你走不出此陣!上!」
四人齊力提揚劍,猛刺銀河。
銀河喝地劈掌,打向一支冰筍,叭的吮響,冰筍開化,化成碎冰往無心、無情爆去
,兩人措手不及,硬被砸得滿身冰花,銀河趁此連點兩刀,將怨春、恨秋長劍點偏,順
手一帶,想探掌抓怨春。
豈知她們一擊不中,早就留後路,全然閃入冰柱,一晃眼即已不見。
銀河只好穩下陣腳,慢慢摸索,未行過幾柱冰筍,猝又有兩把利劍左右斜刺,銀河
想封刀,前面又來兩把,招式怪異,飄忽不定,銀河不明狀況,不便硬接,倒翻高空,
斜竄怨春背後,一指就想點過去。
豈知怨春不加停留,趕忙往前奔走,讓無心、無情利刀架封而來。
銀河冷喝,雙手開翻,兩道暗勁迫得兩人晃退三尺,銀河趁機欺身,想扣住怨春,
她正閃向一尊冰柱後面,銀河不疑有詐,一掌仍伸抓過去。
眼看就要抓著,猝然叭轟巨響,眼前那冰柱竟然裂開,碎冰四射,段平蹦冒出現,
雙掌凝力,狠猛擊向銀河胸口,銀河驚叫不好,過於突然,避之不及,只得猛運真氣抵
擋。
砰的一響,段平雙掌打得銀河倒飛出去,連連撞斷四支冰筍方自落於地面,嘴角已
掛出血跡。
段平偷襲得手,冷笑不已:「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今日過後,戰神
銀河恐怕要在江湖上除名了。」
銀河勉強站起,擦去口角血絲,那兩掌打得他受傷不輕,只一運氣,胸口即行作痛
,他仍強忍下來,淡然一笑:「你們果然是一夥的。」
段平哈哈大笑:「是不是一夥,對你已不重要了。」
銀河稍自調氣,已往前行來:「別以為你那兩掌即能起多大作用,否則『戰神』兩
字也就白叫了。」
段平笑聲斂了不少,對於銀河能耐,他可清楚得很,還是小心為妙,冷笑:「就怕
你承受不了!」
一聲喝令,四名女子又舉劍攻來,招勢轉猛,個個殺機重重,罩得銀河險象環生。
銀河心知不宜久戰,當下抓緊利刀,冷目如電,纏戰數招後,瞧清四把劍門路,暗
運內勁逼向刀身,故意讓出左肩空門,無情一把利劍猛劈而來,銀河短刀點出七寸部位
,卡然脆響,七寸劍尖已被點斷,她怔愣一下,銀河利刀猛切她手腕,唉呀一聲,她趕
忙棄劍收手,銀河扣住長劍橫掃千軍掃向另三把,叮叮噹噹,有若打鐵,震得三人虎口
生疼,長劍全然脫手飛出,銀河再送一掌,打得三人人仰馬翻。
段平見狀猛喝,「菩提滅妖魂」猛地打出,掌勁有若江河崩堤,旋起駭浪狂濤,充
斥十丈方圓,硬將銀河給卷噬其中。
銀河冷笑,雖然菩提八掌是佛門絕學,他卻無畏無懼,眼看段平衝前,掌勁湧罩而
來,他冷然欺身,在游邊風勁中穿梭,竟然能突破掌風,斷劍掛劈出去,直取段平雙手
。
段平甚是驚訝他能破去菩提八掌,眼看斷劍攻來,只好回掌自救,切向斷劍,然而
那劍靠近之際,猝然裂碎數段,變成暗器,撲射段平,他驚叫出口,身形蹬蹬蹬連退七
尺,唰的一響,胸前仍被兩片斷劍給劃出血痕。
他大怒:「你找死!」
喝聲又起,四名女子首先攻上,十指泛黑,腥昧撲鼻。
銀河心知含有劇毒,當下勉強運起蟠龍一氣護住身軀,反守為攻,一刀已遞向左劍
無心,她吃過銀河大虧,眼看他專對自己而來。心頭已起了懼意,誰知懼意方起,銀河
利刀已至,卡然一響,右手四支長指甲全被削去,若非他手下留情,恐怕四隻手指就要
脫掌飛掉了。
銀河並未停止攻擊,一刀得手,又暴喝起身,鷂子翻身,頭下,腳上,避開三雙利
爪,左掌送出,打得她們人仰馬翻。
段平見狀喝道:「快用毒!」
四名女子立時從懷中探出紅色小筒,拉掉筒底細線,叭然一響,十數顆黑星星暴射
空中,直取銀河全身,那暗器速度來得又快又急,銀河想閃避,可惜人在空中,去處不
多,暗器甚急,分佈又廣,想避開並不容易,只好再運真氣,護住週身,短刀迴旋打出
,如傘花般掃向四人,那黑星星碰向護體真氣,猝然再爆開來,黑水猛噴,濃腥撲鼻。
銀河大驚,趕忙又拔高丈餘,讓熱水追著走,幸好有真氣護體,形成一道氣牆將黑
水擋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饒是如此,下垂衣角也沾上不少黑水,發出哧赫響聲,黑
煙直冒,銀河趕忙把衣角給扯下來拋落地面。
底下四名女子被利刀旋逼,暗器被砸落不少,嚇得驚惶逃開。
段平並未歇手,眼看銀河身在空中,其勢將竭,冷喝一聲「打」,一團拳大黑丸直
射過去,及近銀河不及一尺,忽然爆開成網,張得又大又寬,硬將銀河吞入網中。
銀河暗道不妙,短刀又已出手,不得不雙手凝掌猛聚真氣以能突破黑網。
段平乍見網人奏效,又自喝吼「上」!一道掌勁劈出,吹散手中黃色粉末,湧向銀
河。
四名女子射出四條繩索準備捆人。
銀河猝見黃煙滾來,暗呼不好,雙掌猛又加勁,掌沿泛青光,猛往外翻,青光如利
刀,叭然一響,硬將黑網切出大坑,他急於想竄出,可惜方向不對,一竄出黑網已撞上
黃煙,猛又拔高七尺,以為逃出範圍,乃急忙換氣,豈知那毒煙竟然頑強,粘上肌膚,
這一吸,已沖入鼻孔,銀河頓覺頭暈,暗道糟了,整個人已栽往地面。
模糊中見著段平邪惡笑容逼來,他咬著牙,雙手掌風猛打,轟轟叭叭,打得週遭冰
柱暴碎四散,有若嘯浪擊礁,白點罩得四處一片灰白,也逼退段平等四人。
他跌落地面,猛抓冰塊往嘴巴塞,藉以提神,迷濛中瞧不清路線,掠身即撞,幸好
他功力高深,每逼近冰柱時皆會感覺出有異物擋前而疾彎猛閃,一時也撞逃數十丈,腦
袋更加昏沉,勉強拿出丹藥服下,挽回一點神智,然而仍無多大效果,不易清醒過來。
不得已,他只好挖向冰面,將自己埋向地底,也好先保住性命。
段平哪知銀河中了自己迷藥之後還能突圍逃開?實是憤恨之極,罵了女子幾句,喝
道:「快找他出來,要是被他逃走,後患無窮。」
四女子應是,兩人一組已散開找尋。
段平也小心翼翼一步步尋找。
然而找了一個時辰,仍找不著銀河蹤跡。
段平不由得心慌:「難道當真被他脫逃不成?可是我特地選在陣眼,只要四處一有
動靜,這裡也該有所反應才對,為何他會憑空消失?何況還中了我的毒?」
愈想愈是不甘心,決心跟銀河耗了。
銀河也能忍,強自逼著迷藥,運功漸漸解去,神智已較為清醒,方才連續使用過多
內力,傷勢已頗為嚴重,實在不宜再中迷藥,否則必會支持不了,耳中但覺腳步聲時常
來回穿梭,心知對方還在搜尋,只好忍耐。及至腳步聲全無,他怕對方也躲起來以引自
己脫身,遂又再忍一倍時間,這才破冰而出。
還好他自幼長在冰天雪地,對冰雪陰冷已甚為習慣,否則,躲在冰層如此久,又不
敢多耗真力,可有得受凍挨寒。
抬頭一看,明月已高昇,自己已躲了將近一個白天,想必段平已走,這才舒活一番
筋骨,小心翼翼探路出去。
不久行走數百丈,仍能平安無事,再行七八丈,倏然絆到某種東西,三支銀弩側射
飛出,銀河斜閃,避開銀弩,往地面瞧去,原是絆著細繩,他暗自苦笑,恐怕段平仍未
走,這一觸動,恐將把人引來。
果然左側已聞女子聲音:「在那裡……」
銀河只好另尋方向逃逸。
豈知未走多遠,前面冰筍竟然成排站立,擋住去路,他連轉幾個方向皆是如此,這
恐怕又是段平手腳,若要走出,似乎只有翻高一途,這很容易讓他發現,若留在此,恐
怕也會被人尋著,倒不如翻過冰柱,縱使讓他們發現,自己仍有機會逃走。
心意已定,銀河立即騰身掠過四五丈冰柱。
只這一升高,只見得遠處最高冰柱上站著段平,正向這邊瞧來,他冷笑不已,急忙
喝道:「人在西北方!」
銀河趕忙躥落,擇路而逃,然而他愈逃愈是苦笑。
那石柱全都密封了,自己得不時躍起,無非是告訴別人,自己往何處逃。
心下一橫,擒賊擒王,不逃了,反而往段平方向掠去,直到隔百丈遠,方自隱起來
。
段平哈哈大笑:「任你多狡猾,還是讓我等到你了,你還是出來投降,我留你一個
全屍。」
銀河慢慢摸去,但覺距離差不多,切下兩支小冰筍當短刀使用,暗自運起真氣,雖
然功力耗去一半有餘,他仍決定使出「流光幻影」以克敵,當下認準目標,功力運足,
葛然起身。
只見他身化肯影,宛若遠古流光飛過,閃出一道青虹,劃向冰白雪地裡,甚為顯眼
,那光道過處,似能撕開天地,恁地勇猛而無堅不摧,把空氣擠縮成易碎的裂帛,嘶嘶
風吼,疾往愣在當場的段平射去。
幸好他只有半成威力,讓段平還來得及喘氣,迷藥黃粉趕快打出,就只這一舉手,
銀河猛撲而至,尖冰猛貫他胸口,悶叫一聲,段平倒栽落地,尖冰戳進他體內寸餘,卻
耐不住他內力反彈而碎裂,銀河又抽另一支再戳過去,段平唉叫,劈掌擊向銀河胸口,
打得他口角不時滲血,他仍不放手。
兩人雙雙摔落地面,銀河受傷頗重耗損內力又巨,已無法凝冰成刀,只截一次,冰
尖已斷,只好當成石塊猛砸段平頭額,打得他頭昏腦脹。
他驚惶脫逃:「快來人啊!快啊——」
想爬起身軀,又被銀河撲倒,銀河已快脫力,仍咬著牙將他制服地面,冷笑:「要
我死,你也未見得好過!」
硬點他穴道,才噓口氣坐起來,抹去嘴角血痕,暗自診傷,一動即痛,恐怕十分嚴
重。
四名女子此時已趕來,忽見銀河坐在段平背上,一時也驚惶失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
銀河實在已沒什麼力氣,仍裝得威凜懾人,冷道:「別過來,否則連你們全捆起來
。」
四人可嘗過銀河的虧,知道他能耐,一時也不敢動手。
豈知銀河匆忙中並未點住段平主要穴道,他雖受制,嘴巴卻能開口,此時他已驚狂
喝吼:「快上網制住他……」
無心急道:「可是少主人……」
「別管我,快制住他……」
銀河冷喝:「敢動手,我就先宰他!」伸抓向段平頸部。
四人投鼠忌器,未敢再動。
段平急吼:「快動手,否則凌遲處死!」
聞凌遲處死,四女臉色大變,伸手拿出黑球想拋出。
銀河冷喝:「你們不要他的命了?」
無心忽有想法,若段平死了,說不定日子會好過些,方才銀河讓她一步,她也想找
機會放他一馬,如果段平死去,自己自是最大,可暗中將他放走,她哪知銀河當真已無
力氣。
冷笑一聲,已將黑球拋出,每以為銀河會將段平給掐死,豈知黑網一張,銀河苦笑
不已,自己受傷過重又已脫力,怎能再戰四女子,眼看巨網張開,實是不甘心,雙手無
勁,只好欺身,張開大嘴,猛咬段平背頸,咬得段平痛叫,血痕已現。
四名女子乍見銀河驚人之舉,驚慌之中亦想笑,還好是段平哀嚎將四人笑聲給掩去
,否則被段平聽去,恐怕又得遭殃了。
銀河眼看巨網罩來,不甘示弱,勉強站起,雙手迎向巨網,想把它掀掉。
四女子緊張起來,不知如何是好。
段平吼道:「快用迷藥——」
四女子這才打出黃煙,罩向銀河,黃煙過去,銀河已無還手餘地,慢慢軟了下來。
無心此時才感覺出銀河當真脫力了,有點後悔將網子撒出。
眼看迷藥也把段平迷倒,她已喝道:「把銀河抓回去關起來,無情你跟我扶少主人
回去。」
無情道:「不把少主人弄醒?」
無心道:「不妥,他受了傷,又被人坐在背上,要是醒來,面子掛不住,我們又要
遭殃。」
無情心想也有道理,遂和無心扶起段平,怨春、恨秋扛起銀河,四人往住處行去。
銀河悠悠醒來時,已在一秘洞中,雙手、雙腳已銬著鐵煉,釘在石壁上成「大」字
形,他功力盡失,傷勢頗重。
他往四處瞧去,這秘洞乃天然石洞,巖壁呈金紅鑲黃色,這在中原並不多見,可想
仍在關外。
他想及當時情景,那無心女子叫段平為少主人,這麼說這裡還有一位真正的主人了
?那會是誰?該不會是焦三絕吧?如果不是他,那焦三絕大老遠從中原跑來此,又有何
目的?
他也在想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沉思中,忽聽及外邊有腳步聲傳來,似乎還不少人。
銀河立即挺挺胸脯,免得讓人看了窩囊。
不久,無心跟無情扶著一名老嫗進來,她腳步走得極慢,好似老太婆中風似的一步
步慢慢走,她一身淡青衣衫,外罩勾金玫瑰花長紅袍,顯得富貴,卻不協調她老太婆身
份。
她臉形姣好,鼻子堅挺,眼睛圓大,若非掛上了許多皺紋,該看得出她年輕時是多
麼漂亮,雖然看來五六十歲,卻仍有一頭黑髮,像少女般披向肩頭,沒梳髮髻,如此模
樣在老嫗中並不多見,通常上了年紀的女人不是發胖即會駝身,然而她的身材卻比兩邊
的無心、無情更高挑,更出色,若是從背面瞧她,必會以為她只是位年輕姑娘。
她慢慢地走向銀河,被扶的雙手不像臉上那麼多皺紋,仍充滿彈性,細緻如少女肌
膚,她兩眼炯炯有神瞧著銀河,從頭到腳看得仔細。
「他就是會使蟠龍一氣的年輕人?」
聲音淡然,卻說的溫和清楚,甚為入耳。
無心應聲:「就是他。」
老嫗道:「你是蟠龍真人徒弟?」語氣中已轉冰冷。
「他何時收你為徒?」
「十餘年前。」
老嫗冷笑:「沒想到他還有心情收徒弟?」笑聲一頓,冷道:「你來此想幹什麼?
」
「我跟人來的。」
「誰?」
「霸英堂副堂主,焦三絕。」
「你跟他是何關係?」
「以前是友,現在不清楚。」
「為何不清楚?」
銀河頓了頓,說道:「我得問他一些事情,如果不是他做的,自不能亂加罪狀。」
老嫗冷笑:「難得你如此明理。可惜世上多少是明理之人?就算明理,也抗拒不了
一群敗類聳言聳語而忘了真理何在。」
銀河問道:「老太太……」
老嫗忽然斥道:「不准叫我老太太,我沒結婚,也不想當人太太。」
銀河趕忙歉聲道:「在下不知,請夫(人)……」他忽而覺得「夫人」不也是人家
老婆?
一時之間也想不出適當稱呼,因窘愣在那裡。
老嫗已然火氣上升:「你跟你師父都該殺!全是昏庸無用,自以為正義之徒!」
頭一甩,怒容滿面地要無心、無情扶她回去,雙腳蹬蹬移動,比來時更快一倍。
無心回頭,投以無奈而憂心臉容,抿抿嘴巴,連歎氣都不敢發出聲音,終將老摳給
扶走。
銀河沒注意她,他只望著這奇怪的老嫗,都七老八十,脾氣仍如此壞?實在不敢想
像她年輕時會是何等潑辣?難怪會嫁不出去。
然而最止他想不通的是她究竟和師父有何關係?為何專程前來問自己是不是蟠龍真
人之徒?然後又說兩人都該殺?難道她跟師父有仇?
「看她模樣,該是不會武功,怎會跟師父結仇?」
銀河愈想愈迷糊,師父又沒提過有這麼一個怪女人,事情恐怕又得延伸到數十年前
了,他想得頭疼,乾脆不想她了,倒過頭來想想焦三絕。
聽老嫗所言,她似乎認得焦三絕,那他們倆會是什麼關係?母子?不對,她說過沒
結婚。
兄妹?年齡也差太多,更不可能是朋友,那又會是什麼?她的手下?以焦三絕這種
人,沒有特殊原因,會去當人手下?至少他不會如此輕而易舉的就背棄霸英堂吧?
他仍想不出一個結果。
不知想了多久,忽而又有腳步聲響起,快步走來。
一眨眼,段平已現身,胸口與頸部都纏著紗布,臉色蒼白,微低著胸,顯然傷得也
不輕,他手拿皮鞭,冷狠走來。
「你也會再落入我手中!」他笑得冷酷。
銀河淡聲道:「可惜沒把你給宰了,留害人間!」
段平得意冷笑:「不錯,第一個受害的就是你,我要慢慢地把你折磨,直到爛盡你
每一寸肌膚,才把你泡在鹽水中,直到你鮮血流盡,才讓你死去。」
「好方法,你不嫌累?」
「累?我還想每天抽你一百鞭呢!」
段平哈哈狂笑,然而胸口受傷,笑至一半,觸動傷勢,笑聲頓竭,想及傷勢,不由
怒火大熾,揮鞭猛抽,怒笑:「非得抽得你皮開肉綻,泣聲求饒不可。」
長鞭捲出,有若毒蛇噬肉,猛削銀河身軀,叭噠一聲,果真皮翻肉裂,血痕立現。
銀河咬著牙根硬撐,冷目仍盯著段平不放。
「你還看,有什麼好看?我抽得你淚流滿面。」
段平揮得更猛,銀河硬是咬盯不放,鞭聲叭叭作響,宛若鞭炮,銀河身上一條條血
痕漸漸浮起。
然而段平有傷在身,先是十幾鞭猛力十足,但後來傷勢已發,勁道漸軟,直到四五
十鞭過後,已是忍受不住,終於歇手,儘管如此,銀河還是被抽得遍體鱗傷。
他冷笑:「大爺今天就過癮到這裡,明天再來伺候你!」說話間,氣息已不甚順暢
。
銀河臉色稍白,額頭冷汗直冒,那鞭是痛徹心肺,他仍不吭一聲,冷笑說道:「你
不是想抽一百鞭?現在才四十七鞭而已。」
段平聞言,怒火又升,分明在奚落自己抵不住,怒喝:「你找死!」
長鞭再抽,狠勁猛打,七八鞭下來,傷口也滲出血跡,染紅紗布,他似也卯上了,
不停揮打,然而力道卻仍漸漸轉弱。
忽而無心急奔入內,說道:「少主人,老爺請您去治傷。」
段平心有餘而力不足,可是又扯不下臉,有了台階可下,暗中歎了一口氣,狠笑道
:「大爺去去就來,會讓你嘗個夠!」
長鞭丟向無心,冷道:「給我抽,還差三十五鞭!」
無心接過長鞭,見及鞭身全是血跡,還粘著血紅碎肉,觸目驚心,想作嘔,卻不敢
違抗命令,舉鞭已抽向銀河。
段平冷喝:「用力點,你還怕他疼是不是?」
無心不得已,全力抽出,長鞭落身,可見及銀河身軀微微抖顫著。
段平瞧了幾鞭,甚為滿意,才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無心再抽幾鞭,淚水滲出眼角,見及銀河遍體幾乎找不出一塊完整肌膚,翻紅嫩肉
不停滴血,她的手也軟了下來,不忍再揮鞭,已然別過頭,免得銀河見及她的淚水滾留
臉上。
銀河輕輕一歎,不知該說些什麼。
無心忍住淚水,拭去淚痕,轉向銀河,說道:「我知道你是好人,好幾次可以殺了
我,你都沒下手,我想回報你,卻沒有辦法,因為我只不過是人家的手下,自身都保不
了,你傷得那麼重,我實在下不手了,我能做到的只是替你上點藥,讓你減少一些痛苦
。」
說著她拿出金創粉,走向銀河,小心翼翼替他敷上藥粉。
銀河暗自輕歎:「她本性不壞,只是身不由己而已。」藥粉上身,痛苦減少許多,
銀河道聲:「謝謝。」
無心心頭一陣淒悵,輕聲說道:「我只能做到如此,這鐵銬,我無法解開,你自己
好自為之,我走了。」
不敢多停留,她急忙快步奔出,深怕一停留,會改變自己心意,她雙手撫著臉,想
是淚水又滾流滿腮。
銀河輕歎:「世上何來如許之多不幸女子?」
輕歎中,他也得思索如何脫困。
段平很快步入一間石室。
裡邊呈橢四方形,四壁仍是天然岩塊,只是凹凹凸凸、大大小小的凸石,凹洞面上
部分都被切平,擺了不少瓶瓶罐罐,好似佛塔中的骨罐架子。
焦三絕立在石室裡角,那裡置有石床,床邊有一火爐,火勢閃閃,照得一室溫暖。
他見著段平,招手道:「過來吧!讓我替你看看傷勢。」
段平道聲:「是。」走向石床。
焦三絕要他躺下,拿起利刀割下布條,開始替他治傷。
難道焦三絕會是「老爺」?也就是段平他爹?然而兩人表情冷漠,似又無多大干係
,一個姓焦、一個姓段,似乎很難成為父子吧?
焦三絕打開段平胸口,兩個拳大傷口泛紫,居中深陷,且已潰爛,「這傷,傷得不
輕。」
段平恨道:「全是銀河所賜,我非報此仇不可。」
「照銀河功力?既能戮中你心窩,又怎會殺不了你?」
段平冷笑:「他早就中了我的埋伏,功力大打折扣,而且又沒利刀,只以冰筍代替
武器,可恨被他偷襲,否則我早就宰了他!」
焦三絕稍稍頷首,將他潰肉挖去,又施手法擠出污血,說道:「傷口深入,傷了內
脈,一星期之內最好別妄動真氣……」
說著走向石壁,想想,抓向最高層那白色玉盒,掀開盒蓋,芳香沁鼻,裡邊紅白絲
綢包著一顆約桂圓大小的金色丹丸,瞧了幾眼,仍自搖頭,將盒子蓋上,放回原處,然
後另找幾瓶丹藥,走向段平,或敷、或服用,一一替他治傷。
段平問道:「玉盒裡邊的是什麼?」
焦三絕說道:「少林大還丹,是準備替你奶奶治傷的。」
段平目露貪婪:「少林至寶,服下一顆能增強數十年功力的大還丹?」
焦三絕點頭:「正是此丹。」再強調:「它是要給你奶奶治傷的。」
「我知道。」段平仍自貪婪地瞧向那玉盒。
焦三絕替他紮好紗巾,連同頸部齒傷也上了藥,才說道:「還缺一味藥,聽說快送
來。
我現在即去拿,你在家修養,別再妄動內力,以免走火入魔。」
說完他已走出石室,留下段平一人。
段平瞧著玉盒,實是禁不了誘惑,已起身將玉盒取下,打開一瞧,大還丹馨香沁來
,讓人心曠神怡。
他貪婪說著:「這麼好的丹丸,要是能服一顆,那該多好?可惜是奶奶要用的,如
果她不用,自該是我用啦!實在掃興。」
挾出大還丹,照光瞧瞧,又放置手心撥弄著。
「這麼小小一顆即能增強數十年功力,難怪會成為少林至寶!大概是從瘋僧身上得
來的,他為什麼不多帶幾顆?否則我也有份了,若增強數十年功力,那銀河該不再是我
的對手,何須再四處去偷人武功?甚至奶奶的仇,我都可以替她報。」
只要想及能打敗銀河,他就更割捨不下大還丹,胸口已怦怦急速跳了起來,練武人
夢寐以求的大還丹就在他手中,他竟然不能享用,還要拱手讓予他人?這未免有些笑話
。
「不管了!奶奶都已七老八十,恢復武功又能辦什麼事?我還年輕,有了它,足以
睨睥武林,冠領群雄,自比奶奶有用多了,浪費在她老人家身上實在不值得。」
段平終於禁不了誘惑,將大還丹服入口中,一時化成玉液瓊漿,潤喉已極,大還丹
素來是少林聖品,功能起死回生,且為名門正派所煉出,藥性自足溫和。然而段平練了
不少邪功,正邪相遇,登時在體內起了變化,腹痛絞得他冷汗直冒,顧不得走火入魔,
趕忙運勁催化丹藥。
藥性化開,體內愈來愈熱,他不得不更費功力加以引導,傷口已滲出紅血,誰知他
愈運功,熱流更熾,撞得五臟六腑盡被烙鐵燙著似的。
哇的一聲,他已噴出一口鮮血,搖搖欲墜,再也不敢以內力引導熱流,然而熱流化
開,一發不可收拾,撞得他全身火燙疼痛,逼得他不得另想辦法。
驀地他想及大還丹乃佛門聖品,少林弟子服下此藥該無此症狀,自己為何會如此?
該不會是行功方法有異?趕忙運起菩提八掌口訣,一時果真將熱流引入正軌,疼痛減低
不少,然而菩提八掌口訣貴在於出掌發掃的內力行功,自不適合引功療傷或催化丹藥,
不久仍舊熱流氾濫,痛苦重生,不過比起方才疼痛仍較好些,為今之計只有慢慢忍受痛
苦,期待將熱流慢慢化去。
向展天接掌大權以來,全心全意要把向音茹嫁掉。
他想了三天三夜,終於想到一個好對象,即是三江門少門主江南。甚至他也想把江
西娶過來,把江雨配給弟弟,如此兩家聯婚,以霸英堂氣勢,自能將三江門給壓過去,
久而久之,天下就可能只知霸英堂而不知三江門了。
他覺得這計劃甚是絕妙,遂決定施行。
在大廳中,他已把向音茹召來。
他身穿龍袍般黃色長袍,坐於龍椅上,儼然一副君臨天下摸樣。
向音茹瞪著他,也懶得說他,冷道:「找我來,幹什麼?」
向展天哈哈莢道:「小妹你別繃著臉,大哥今天找你談的,是件好事。」
「你還會有什麼好事?」
「我是沒有,不過你就有了。」向展天笑的得意:「我要把你許配給三江門少門主
江南。」
向音茹斥道:「你無恥!」
「這有什麼好羞臊?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向音茹斥道:「你沒權力如此做!」
向展天呵呵笑道:「兄代父職,爹已經不省人事,我自有權力管你了。」
「誰要你管?就算爹在場,他也不敢如此做。」
「爹不敢,我敢!」
「你好不要臉!」
「為了妹妹好這又算什麼?何況我還想來個大聯婚,娶江西過門,連弟弟也配上江
雨,更是親上加親?你覺得如何?」
說到得意處,向展天笑不絕口。
向音茹又好氣又好笑,不知他怎會想出這花招,實在鬧天下大笑話,冷斥道:「你
願意,人家也未必願意嫁給你!」
向展天笑道:「霸英堂可也不是沒沒無聞,如果發下帖子,三江門不照辦,未免太
不給本堂面子,到時候自可找借口滅了他們,現在他們元氣尚未恢復,而我又是以禮相
待,相信他們眼睛會放得很亮,何況妹妹你實在長得太漂亮了,連哥哥都心動,何況是
江南那小子?」
向音茹嫩腮泛紅:「你太卑鄙,原來早有陰謀!」
向展天笑道:「這不是陰謀,是陽謀,擺明的是要把你嫁過去。」
向音茹冷笑:「我死了不會答應!」
向展天輕笑:「不管你答不答應,帖子我是照發,你嫁也好,不嫁也好,這趟喜酒
,我是喝定啦!」
向音茹氣得七竅生煙,罵聲「無恥」,已甩頭離去,不再理這發瘋的哥哥。
向展天笑得更得意,不管成不成功,他都覺得這事甚有意義,當真找來文書,捎出
紅帖,寫著「向江聯婚」,裡面自是說明男女配對事情,派人以禮送往三江門。
事情就此傳來,江湖一陣騷動,個個拭目以待,想看這場好戲。
向音茹雖說不在乎,但哥哥當真胡搞,把消息傳出,時下見著別人,都以異樣眼光
瞧著自己,想解說都不知從何說起,一張嬌顏早就飛紅,迫得她不敢出門一步,偏偏銀
河追人,一去不回,也不知該找誰商量,不過她是鐵了心,三江門要是派花轎來,說什
麼她也不會坐上轎,甚至跟哥哥翻臉,什麼霸英堂面子也顧不了了。
她整日倚窗而盼,銀河總是遲遲不歸,心頭濃愁化都化不開。
她哪知曉銀河已陷入囹圄之中。
段平一連被摧殘了三天,體內那股熱流方自漸漸退去,化成一股勁流,流於四肢百
骸,衝撞奔騰,有若脫韁野馬,只要能駕馭它,大功即可告成。然而他想焦三絕也該回
來,自己偷服靈丹,現又未完全吸收,被他發現反而不好,倒不如先躲起來,能瞞多久
算多久。
當下他暗將功力收起,不顧內流四處亂竄,準備將玉盒歸位,然而方起身,拿著玉
盒走不了幾步,內流忽而分崩析離,猝然湧沖腦門,段平一陣劇痛尖叫,整個人已摔倒
地面,玉盒砸得粉碎,他抽搐著身軀,口角滲血,想掙扎已無力氣。
就在此時,外邊傳來緊張聲音。
「發生了何事?!」
焦三絕恰巧趕了進來,乍見段平倒地,驚愕說道:「你怎麼了?!」心知不妙,趕
忙趨前,戳了數指。
段平抽張著嘴:「玉……玉……」想伸手抓向玉盒卻無能為力。
「玉什麼?」焦三絕順著他眼神瞧去,見著玉盒碎片滿地,驚詫不已:「那是玉盒
?你偷服了大還丹?」
段平稍一點頭,整個腦袋已栽重而昏過去。
焦三絕又怒又驚:「你這孩子,連大還丹也敢偷?」眼看他已快不行了,趕忙點他
穴道,抱他上床盤坐,又從巖壁抓下幾瓶藥,倒入段平口中,以手抵向他背心,運起內
力替他引導勁流。
不久,段平悠悠醒過來。
焦三絕喝道:「快運功,別再岔了勁流。」
段平不敢怠慢,趕忙運功,配合他輸入內勁,迫使那股勁流慢慢歸入正軌。
不知過了多久,那勁流方自馴服轉為溫和,跟隨段平內勁運行全身,焦三絕這才收
手,已是滿臉是汗,瞧瞧天色已晚,足足耗去一個白天。
他輕聲道:「內流已被你馴服,今後好好運行,直到完全吸收,功力自然大增。」
段平感激點頭,遂加緊運功,想起美夢即將達成,心頭竊喜不已。
焦三絕則歎息道:「你連奶奶的大還丹都敢偷,將來還有何事做不出來?」
他沉重地四處徘徊。
「大還丹已失,又該如何替你奶奶恢復功力?」
瞧瞧段平,他說道:「你還是回去吧!我得替你奶奶恢復功力了。」
段平稍驚:「沒有大還丹,又如何能……」
焦三絕道:「只有一試了,大不了再找瘋憎幫忙。」
「他還有大還丹?」
「此藥豈是說有就有?全少林也只有五顆。」
「那……找瘋憎有何用?」
「你先回去吧!否則被奶奶碰上,她可能會廢了你。」
想及奶奶,段平也有所顧忌,當下趕忙收起功力,發現內流已平順多了,這才放心
起身下床。
「我這就回去,對於大還丹,請您多保密。」
「去吧!奶奶不問,我自不說。」
段平這才吶吶行去,走出門外,想及大功將告成,不禁欣喜若狂,疾奔住處,想把
剩餘勁流給完全吸收。
焦三絕輕歎,步出外頭,不久帶著一名和尚回來,那人正是瘋僧。
他本是為尋菩提八掌而來,怎會出現在此?而且似乎對焦三絕沒有敵意?這又會是
什麼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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