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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俠南宮鷹

                   【第十九章 走火入魔】
    
      長安城中最囂張,最威風的,莫過於賣油郎范王了。 
     
      他高立於威南縹局前左側那擦得發亮的銅獅上頭,手拿銅勺子,或而敲向銅獅 
    腦袋,或而當劍耍它幾招,反正前面一排排得不見尾巴的人群,哪個不聽他的? 
     
      「來呀來呀!正宗狀元牌桂花香油,特別推出,還熱的呢!是由皇家大師父賈 
    狀元先生提煉出來,沒事點它聞聞,不但醒神清腦,還可防臭生香,是皇上御用聖 
    品。諸位何德何能?竟然有此福分,實是三生有幸!要買要快!年關將近,缺貨大 
    多,不得不漲價,一升三兩三錢,要買要快!」 
     
      范王喊得頭頭是道,簡直說的比唱的好聽,他身穿吊帶式連身素青外形,卻縫 
    了十數個大口袋,分明想裝滿銀子而後始甘心。 
     
      他方喊完,排在第一位那鼻子長痘痘中年人不禁皺起眉頭:「不是三兩銀子一 
    升,怎又漲了三錢?」 
     
      「有點兒坑人是不是?」范王瞇著笑眼反問。 
     
      「我是這麼想……」 
     
      范王邪邪一笑:「大員外,我看你順眼才漲三錢的吶!有的人還不屑漲他呢! 
    你應該能以三兩三買到我的油而感到光榮,抬頭挺胸向別人炫耀才好,因為你開始 
    能聞到香油的味道了。」 
     
      「多花三錢還叫光榮?」痘痘員外還在猶豫。 
     
      隊伍居中一名中年錦袍漢子搶了出來:「我要了,三升,十兩銀子賣不賣?」 
     
      范王猛豎大拇指:「有眼光,看準就搶,大員外一定賺大錢,三升,特別賣啦 
    !」手中勺子猛敲:「上油啦!」 
     
      一名助手很快抓過錦袍員外手中油瓶,奔人屋內斟油去了,這是范王意見,把 
    油桶藏在裡頭,顧客瞧不著存貨多少,自是搶著要。 
     
      很快地,那錦袍員外付出十兩銀子,聞著桂花香油,甚感光榮地走人,畢竟隊 
    伍排的那麼長,能買著並不容易。 
     
      猝然突有十幾名漢子擠過來想買三兩三之油,范王自是叫快,先賺它幾錢再說 
    。 
     
      那長痘痘員外乍見此景,哪還顧得省那三錢,登時加人搶購行列,買著後,還 
    歡天喜地走人呢! 
     
      連搶半刻鐘後,范通急忙跑出來,細聲道:「少堡主來了!」 
     
      范王乍聞此言,登時喝道:「排好排好,三兩一升,價錢公道,一人只准買一 
    升,不甘願的站到後面去。」 
     
      當然,他是指想要多買幾升者,可私底下解決。 
     
      一時速度加快,後頭買油人怨聲始較平息。 
     
      南宮鷹穿著一身素青便袍負手而出,玉樹臨風模樣直讓人指指點點,暗道這就 
    是老闆,有人甚至猜他乃王公貴族身份,南宮鷹仍是一臉自然笑意,不瞄群眾,只 
    瞄口袋漸漸長大的范王先生。 
     
      「賣油需要站那麼高嗎?」南宮鷹笑笑地說。 
     
      才趕到長安不及兩天,范王即已賣完六車油,拚勁可想而知。 
     
      范王乾笑道:「這樣比較好指揮交通……」 
     
      「什麼交通?」南宮鷹笑道:「你怕有人會撞車?」 
     
      范工乾笑:「那可不一定,當他們聞了桂花香油之後,說不定就陶醉昏於當場 
    ……因而發牛車禍。」 
     
      南宮鷹笑道:「這豈不壞了狀元牌香油之招牌?」 
     
      「不是那中毒的暈倒!」范王笑道:「是陶醉那種暈倒,兩者不一樣。」 
     
      「可是我看了那麼久,怎沒人發生?」 
     
      「被抬走了!」范工乾笑道:「我是不容許此是發生在狀元油行門前的……」 
     
      忽然一婦人聲音傳出:「他吹牛,他亂漲油價!」 
     
      立即有幾位貪小便宜婦人起哄。 
     
      范王登時緊張:「你敢胡說,不賣你油!」 
     
      南宮鷹立即伸手制止他叫喊,范王暗自叫糟,揩油水揩出毛病,準會跪到天亮 
    ,不僅是他,連范通都為兒子捏把冷汗。 
     
      那婦人見及南宮鷹似在為他撐腰,膽子不由大了了:「他隨便亂漲價,有時候 
    還漲到五兩銀子一升呢!」 
     
      南宮鷹招手要她出來,含笑道:「你很細心,我送你一壺便是他叫范通拿出一 
    壺油想交予婦人,那婦人卻覺臉紅:「不好意思吧?」 
     
      南宮鷹含笑直道沒關係,她始高高興興收下,隨後南宮鷹含笑面對顧客:「多 
    謝各位愛護本油行香油,在下感激不盡。 
     
      「然而由於這油存貨不多,就像古董,越舊、越少越值錢,說不定明天來買, 
    得花五兩銀子,當然,如此做未免有些奸商。 
     
      「但有人要買,我們還是要賣,我這位小兄弟其實也不在乎那些零頭,他只是 
    想利用這機會訓練一下生意經,或者說他好玩也不為過。 
     
      「這樣好了,現在分成兩隊,一隊就賣三兩銀子,且只能買一升,一隊隨便喊 
    價,數量不限.諸位自行挑選,如何?除了買油,也陪我這位小兄弟玩玩吧?」 
     
      此番話說出,不但保住范王顏面,且又替狀元香油打開另一番價碼,還安撫了 
    群眾心緒,倒是一舉數得。 
     
      范通父子聞言不禁暗自感激,少堡主並未使自己當面難堪,實在夠意思。 
     
      范王自是擠出笑容,跳到另一隻銅獅,邊敲邊笑:「聽到沒?有誰要陪我玩? 
    哪個大牌員外買油要等的呢?三兩三的到這邊來。」 
     
      他方喝出,立即湧來十數名男人,搶著要多買,那頭幾乎清一色變成女流隊伍 
    。 
     
      如此一來,夾在女人之間的男人終也站不住,全往左側擠來,形成男女分路, 
    始解決了喊價問題。 
     
      南宮鷹再次瞄了范王一眼,始瀟灑往裡邊行去。 
     
      范王乾聲一笑,雖然他知道亂漲價有礙信用招牌,但既然已分兩路,大概形成 
    願打願挨局面,那是不賺白不賺,他又猛敲銅勺,大聲叫喊:「來來來!我家主人 
    恩賜,買油不必等!出價就賣!喊了算數!」 
     
      「三兩五錢,給我一桶!」一位胖員外粗沉聲音大喝叫出,他頓在七丈遠,像 
    尊彌勒佛識顧得威風氣勢,不願跟人擠。 
     
      范王立即叫好:「三兩五錢,賣你十升,夠不夠?」 
     
      胖員外直叫夠了夠了!十升送去,三十五兩到手,五兩銀子落人大口袋,范王 
    顯得更實在. 
     
      喊價氣氛一時興起,生意更形旺盛,交易銀子不斷滾滾而來。 
     
      裡頭不斷盤算計帳的銀萬金撥著算盤叭叭響,額頭汗水流不止,他卻拼勁十足 
    。 
     
      突然發現問題,毛筆丟給一旁幫忙收銀子的銀月小姐,大步追向門口,喝向范 
    王:「怎麼搞的,不是正好三兩整數,怎又多了幾錢幾錢?你知道多那『錢』字, 
    我要多畫幾筆?」竟然忙到連寫字都嫌煩地步! 
     
      范王訕笑:「有錢賺還嫌多?這是新方法,你吃不了就丟在一旁,待會兒我去 
    收便是!」心想先前漏收油水,實是不該。 
     
      銀萬金想想也有道理,他實在太忙,無暇再理小毛頭,急急又衝人裡頭算帳去 
    了。 
     
      范王經此通知,終也特別小心收零頭,然而他那口袋又能裝得了多少?頂多百 
    兩千錢就壓得他喘不過去,不得不叫父親代為經營,自行溜去卸貨再說。 
     
      混在古樸大廳裡頭者,除了銀萬金和銀月之外,另有留了八字鬍的瘦瘦老人李 
    威南,以及含笑而立的南宮鷹。 
     
      李威南雖幫著數銀子並裝箱,卻一副老僧人定模樣:「以前沒看過金山銀山, 
    現在看了一大座,倒跟石頭沒兩樣。」 
     
      此廳四方格局,最裡側本是置有八方太師椅,此時全部移到左牆角,用以堆銀 
    子。 
     
      由於碎銀過多。箱子又不夠、遂往中間倒,兩天下來,竟然堆得比人高,難怪 
    李威南要吐禪話了。 
     
      南宮鷹本是幫忙銀月裝箱,但有人說話,他總得回答,輕笑道:「威南縹局以 
    後要改成威南銀庫了,總縹頭願意承攬?」 
     
      「不願意!一李威南一口回絕。 
     
      「喔?」南宮鷹含笑:「可有特殊原因?」 
     
      「貨太大,我吃不下!」李威南欣然一笑:「何況我覺得賣油比保縹好賺,已 
    叫我兒子回來,準備改行,少堡主拉他一把,我心滿意足了!」 
     
      「總鏢頭見外啦!」南宮鷹笑道:「向您開口借場地,您已是狀元油行一股東 
    ,將來利頭又怎少得了您呢?」「那是我,跟我兒子又差一截!」李威南笑道:「 
    我是想叫他多學學少堡主眼光和氣勢,不要老悶在家門,一點兒出息都沒有。」 
     
      「人各有志啊!」南宮鷹道:「我要不是要養那麼多人,我倒願意落個輕鬆, 
    不過,發財滋味也不錯就是!」 
     
      瞧瞧銀月那含情笑容,南宮鷹不禁覺得更是滿足,和愛人共同數銀子,自也樂 
    趣無窮,尤其又在柳紅女不計名分之下,他有更大空間向銀月解開心結,也好共享 
    齊人之福。 
     
      李威南笑了幾聲,隨後問道:「少堡主已經準備開分行了吧?」 
     
      南宮鷹笑道:「有這麼打算,只要油源足夠,我準備賣到全國,就跟丐幫賣鹽 
    一樣了吧!」 
     
      「那得要相當人手才行!」李威南道:「丐幫足足有五萬徒眾南宮鷹道:「我 
    大概不必那麼多,因為丐幫還要行乞或當保鏢,我只專心賣油!」 
     
      「那也得要上萬手下。」 
     
      南宮鷹有此自信:「至於在中原,或許就要拜個碼頭什麼的?」 
     
      「找丐幫,或能幫助一二!」李威南道:「不過長久之計仍在於自行護送,就 
    像丐幫,哪需靠什麼僧面佛面?」 
     
      南宮鷹當然也只是禮貌上拜個碼頭而已,他連火炮都搬來,還怕哪個傢伙敢搞 
    鬼? 
     
      他道:「丐幫,我有點兒交情,哪天前去討教便是。」 
     
      李威南道:「或許你該叫出『狀元幫』什麼的,如此隨時可在任何城鎮打開市 
    場而不被攪和,否則有人見錢眼紅,自會打你主意。」 
     
      「用飛鷹堡三字不行?」 
     
      「雖可以,但總有人侵中原意味,何不換湯不換藥?」 
     
      南宮鷹豁然開竅,頻頻道謝廣總鏢頭說的是,關外郵人侵中原而發大財,總叫 
    中原人心情不好受,那我就來個落地生根,狀元幫從此成立!」 
     
      「這麼快?」銀月聞之想笑,這像家家酒,總使人有鬧著玩的感覺。 
     
      南宮鷹含笑道:「人都是現成的,要成立『銀月幫』也成,只要你出來亮亮相 
    ,必定引來一大堆徒眾!」 
     
      銀月呵呵笑起,為了不起眼,她總是套上素玫瑰白色外袍,但此時為工作而脫 
    去,健美身材仍扣人心弦,那野性之美,自是吸引他人之最佳利器,她嬌笑道:「 
    你不怕替你引來一大堆情敵?」 
     
      「怕啊!」南宮鷹笑道:「不過,我一定打敗他們!」 
     
      銀月笑得更甜:「正經點,李伯伯還想跟你談正事呢。」 
     
      李威南乾咳輕笑:「沒關係,多的是時間!」照他直覺,銀月如此野性外表, 
    該屬叛逆一群,可是在相處幾日後,卻發現她本性溫柔,實是不可多得,自對她甚 
    有好感。 
     
      南宮鷹稍帶窘笑,立即恢復談及正事:「總鏢頭覺得狀元幫名字如何?」 
     
      「好啊!狀元幫賣狀元油,知名度立即可打開!」李威南笑道。 
     
      「總鏢頭可願加入?」 
     
      「都在我家賣油,我不加入行嗎?」 
     
      南宮鷹欣笑道:「那,幫主一職就由您坐鎮啦!」 
     
      「不不不!」李威南猛搖手拒絕,乾笑道:「都已七老八老還搶什麼幫主,給 
    個長老什麼,閒著沒事幹職位即可,老夫武勸派不上任何用場啊!我看還是你自任 
    幫主比較恰當,因為有人若叫陣和幫主決鬥,結果幫主罩不住,狀元幫准完蛋,狀 
    元油行也得收攤啦!」 
     
      南宮鷹想想也對:「那就讓總鏢頭當長老了!請受小弟一拜!」說著拱手為禮 
    。 
     
      李威南困聲一笑:「哪有幫主拜長老之理?別折煞老夫行嗎?」 
     
      南宮鷹道:「這算什麼?少林長老還不是受掌門尊重?何況在下還得仰賴長老 
    對中原武林之成熟經驗!」 
     
      李威南笑道:「論經驗,我倒能提供一二,至於禮數,能免則免!」 
     
      「隨總鏢頭便是!」南宮鷹不再惺惺作態,道:「成立幫派,銷售網路,還要 
    注意什麼?」 
     
      李威南道:「可能是銀子處理問題吧!」指著眼前一大堆:「你看,堆在這裡 
    像石塊兒,一點都不管用,也就是說,可能的話,還得成立錢莊,如此以銀票調動 
    ,會方便得多。」 
     
      南宮鷹連連點頭:「對,是得成立錢莊。」 
     
      李威南又道:「至於成立幫派之事嘛……倒不能鋒芒太露……可是不露又難以 
    收到立即阻嚇效果……﹒」 
     
      「露了鋒芒會如何?」南宮鷹道:「不露又會有何後果?」 
     
      「露了,可能會使其他武林幫派側目,或而故意找尋麻煩!」李威南道:「若 
    不露。找上門的可能是宵小分子。」 
     
      「那當然要露它兩下!」南宮鷹這麼說。 
     
      「哦?」李威南想得到解釋。 
     
      南宮鷹含笑道:「幫派找上門是找我,若小角色,該專挑油行,我當然要把麻 
    煩全部攬下!」 
     
      「說的也是……」李威南淡笑中,忽又想到什麼:「最近江湖出現一個神秘幫
    派宇宙王,已經挑去五台派,聲名大噪,他們該有備而來……聽說還是來自於大漠
    ……少堡主可知有這麼一幫?」 
     
      南宮鷹暗道:「難道會是馬群飛?」搖頭道:「大漠沒有這幫派,不過說不定 
    有人跟我一樣,借宇宙王之名闖天下。」 
     
      「自是有此可能!」李威南道:「他們似乎志在爭奪天下,鋒芒必定盡露,少 
    堡主志在做生意,能鎮住宵小也就可以了……」 
     
      「我懂總鏢頭意思。」南宮鷹已想好要如何處置事情。」 
     
      半個月後,南宮鷹首先在洛陽開間分店,還是派范通夫婦打頭陣。 
     
      半月後,又在開封成立油行。 
     
      十天後,延伸太原城……﹒襄……徐州、揚州、洞庭、杭州、蘇州、盧山、蕪 
    湖……短短三個月之內,竟然擴展至全國任何大城(京城除外,畢竟名為狀元,莫 
    要引得大內某人不高興才好)。 
     
      油源不夠即產,反正黑油多的是,簡直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人手不足即找。 
     
      四個月後,狀元錢莊正式成立。 
     
      那種迅雷不及掩耳速度,幾乎震振撼全國商家,就連丐幫都提心吊膽,要是狀 
    元油行兼賣鹽,丐幫豈非真的要當乞丐? 
     
      還好南宮鷹寄上信箴給丐幫幫主,始讓對方安心不少。 
     
      然而,南宮鷹並未因此放鬆心情,他心知要維持如此龐大組織安全,得要有真 
    正實力才行,所以,他也認真在經營狀元幫威勢。 
     
      若有騷擾分子,南宮鷹必定親自出馬,且讓對方重創,有一次,太原分行來了 
    五名太行五鬼想揩油。 
     
      南宮鷹率領獵鷹二十騎,乘夜衝上太行山,不但幹掉五鬼,甚而一炮轟得山寨 
    翻過來,落個片瓦無存局面。 
     
      消息傳出,頗為轟動武林,畢竟太行五鬼全是一流高手,否則又怎敢明目張膽 
    找上狀元幫? 
     
      結果卻被轟得一命嗚呼,找不著骨肉局面。 
     
      有人甚至猜測狀元幫和四川唐門有所掛勾,想動它,還得考量考量自己腦袋夠 
    不夠硬了。 
     
      從此找麻煩者幾乎微乎其微。 
     
      然而南宮鷹仍不過癮,找不到敵手可鬥,只好自行安排一場九靈山大戰,硬是 
    放出風聲,九靈山九靈強索債,南宮鷹立即出征。 
     
      那九靈山就在少林嵩山附近不及十里,南宮鷹暗埋火藥,再加炮轟,復遣百名 
    大軍殺聲震天撼地地攻打自家敵人。 
     
      但見那九靈山峰紅光大作,直若火山爆發般轟震方圓百里.且見火光沖天如落 
    日,嚇得少林和尚直念阿彌陀佛,搞不清這是什麼戰爭,怎會慘烈到如此地步?附 
    近居民更以為妖魔降世,紛紛走避。 
     
      那南宮鷹直把九靈山峰夷為平地,再丟下沾血爛衣破褲,灰黑枯骨,題個血字 
    「惡魔下場」,還署名「狀元幫」,始嗚金收兵。 
     
      日後好事者前來探瞧,驚心動魄,直道狀元幫到底是用何手段,竟然能將一座 
    山峰夷成平地? 
     
      消息不腔而走。 
     
      狀元幫終於成為議論紛紛,眾人茶餘飯後閒聊話題,其光芒似乎更超過宇宙王 
    ——畢竟沒人看過真正狀元幫徒眾,那種神秘感更甚於時有現形之宇宙王手下。 
     
      南宮鷹始料未及造成此局面,乾笑中再也不敢演那攻城毀山之計,沉默地想讓 
    鋒芒轉弱下來,以讓宇宙王再次成為注目焦點,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狀元油行總舵一直設在長安威南縹局,畢竟此處離大漠較近,相當適合成為中 
    繼補給站。 
     
      南宮鷹也一直守在此處,不但日以繼夜看著財源滾滾湧來,幾乎已博得天下第 
    一富有公子之雅號,他還開始學習怎麼花錢,有時花個十萬兩銀子買一隻玉戒指亦 
    面不改色。 
     
      當然以他從銀萬金身上學來之辨識古董經驗,那玉戒指必定有此價值,否則他 
    豈不成了暴發戶。 
     
      其實最富有男人該是范王,他只進不出,小小年紀已撈得十數萬兩銀子,足足 
    塞滿一間秘室,就像塞滿他的心一樣,只要嗅及銀子味道,他甚至可以省下一餐。 
     
      街頭喊的苦差事,他已找別人干,他學會了屯積貨物,覺得何時該缺貨,立即 
    把油價偷藏起來,然後暗中議價找商家買,利潤往往高於市價數成甚至數倍。 
     
      混到後來,缺油商家還特別知道,只要找上他,任何時刻都有油可提貨。 
     
      此事南宮鷹當然查問過,但范王表示先以銀子買下——事實上銀子卻寄在自家 
    寶庫中,那香油已是他的,他愛怎麼賣,油行已管不著。 
     
      南宮鷹只能睜一眼閉一眼隨他去了,看到他,老是說:「別讓銀子壓死才好! 
    」 
     
      范王雖連連否認,卻仍樂此不疲。 
     
      搶購香油風潮已過,威南縹局已較為清淨。 
     
      南宮鷹總會利用早晨起來練功。 
     
      奇怪的是,現在練起奇異神功時,腦門百會、玉枕穴之間似有道勁氣相互流動 
    ,那感覺就像露珠滾在胸口滑動般,稍帶癢心卻又冰涼得極為舒服。 
     
      好幾次范王都發現此事,直迫著追問主人是否神經失常?還是白日夢做過頭了 
    ? 
     
      南宮鷹又怎好回答?只能表示好玩嘛!偶而也會抓起劍尖刺向松針露珠,耍玩 
    起來以掩窘境。 
     
      今晨,南宮鷹照例練功於天井,閒來無事,整個人抖直如木頭,然後以腳尖輕 
    蹦,使身形如袋鼠般彈起,直往樹尖沖。 
     
      然後以舌尖舔向樹尖之露珠,這絕活倒像殭屍般亂蹦,瞧得附近守衛時有不解 
    ——最近少堡主怎老是做些反璞歸真,像小孩之動作。 
     
      南宮鷹卻一點兒都不覺它有何失禮面,甚且還樂此不疲。 
     
      或而那神經老人所傳之神秘武功練至後來,當真會叫人反璞歸真吧? 
     
      南宮鷹仍在蹦跳舔露珠。 
     
      正玩得津津有味之際,范王突然焦心萬分奔來,雖升為全國最富有的小鬼,他 
    卻仍一襲素青衣衫,連花一點兒錢買新衣都不肯。 
     
      他急叫著:「完了完了,少堡主,我遭受到極大的打擊!生命陷入危險之中! 
    」 
     
      南宮鷹聞言,定在地面,仍保持僵直動作,只以斜眼瞄人:「怎麼?金山銀山 
    被偷了?」 
     
      「差不多!我生命受到威脅!」 
     
      「被偷該去找你娘,我可沒辦法!」 
     
      相處那麼久,南宮鷹才知道范王母親當年在武林還是個響噹噹人物,誰不知三 
    手仙娘寒七鳳盜走少林大還丹而名噪一時。 
     
      後來遭少林通緝始隱姓埋名,但她那手輕功及偷功可沒荒廢,說她賊祖宗也不 
    為過。 
     
      范王急道:「這跟我娘無關!」 
     
      「既然沒丟銀子,我看不出你生命有何遭受威脅之處?」 
     
      「可是在我眼裡,那堆銀子好像已經變成別人的了!」 
     
      「你想樂捐給我?」 
     
      「不不不!」范王急道:「我還是要它,可是我保不住,這不就等於是別人的 
    ?」 
     
      「你保不柱,有別人替你保護,急個什麼勁?」 
     
      「這不一樣!」范王更急:「昨晚我站在銀堆中邊想邊覺得不對勁,我的銀子 
    這麼多,卻得靠人保護,萬一那人叛變,或吃裡扒外,我根本毫無辦法,那不就等 
    於裝在口袋的錢,讓人愛取多少就拿多少?我算什麼?我擁有它,卻保不住它,少 
    堡主救救我啊!」 
     
      南宮鷹感到莫名其妙,他不由問道:「你想了一夜沒睡覺?」 
     
      范王焦心:「我性命遭受威脅,財產不保,怎睡得著?」 
     
      「那你以前為何睡的那麼安穩?」 
     
      「以前無知啊!」 
     
      「那你就繼續無知下去吧!」 
     
      「我不能!少堡主救救我!」 
     
      「不是說過,我會替你保護銀子?」 
     
      「不是那樣!」 
     
      「你懷疑我?」 
     
      「不不不!我怎敢懷疑少堡主?我只想親自保護我的生命財產安全。」 
     
      「你要我怎麼做?」 
     
      「教我絕世武功!」 
     
      南宮鷹恍然一笑:「早說嘛!繞了那麼大圈子!」 
     
      「我沒繞,這件事的確對我很重要,攸關我生死存亡問題。」范王仍一臉焦切 
    。 
     
      「好啦!我教你便是!」 
     
      「當真?」 
     
      「不然你性命不保,我將來找誰替我看銀子?」 
     
      「對對對!屬下練了絕世武功,必定連您銀子一起看管,請受屬下一拜!」 
     
      范王當真下跪拜禮,叩得虔誠萬分。 
     
      南宮鷹訕笑:「起來吧!說練就練,學學我這模樣!」 
     
      范王瞄向主人,但見他站得又僵又直,舌頭還吐出來,驚詫道:「這是什麼功 
    ?」 
     
      「一柱擎天!」南宮鷹訕笑。 
     
      接著又道:「也叫蹦蹦功,是絕頂輕功人門的一種。只要你能不彎膝蓋舔樹尖 
    露水,大功即可告成。」 
     
      「哦……倒是奇特啊!」 
     
      范王稍帶笑意卻一臉認真依樣貼手貼腳,學著南宮鷹蹦跳起來。 
     
      如此,當真像袋鼠般,一大一小蹦著天井猛打轉,尤其那小袋鼠,功力不夠, 
    活像餓狗搶食吊高之骨頭,舌尖伸得又直又尖,就是蹦不到高處,那副醜樣早引得 
    週遭守衛笑聲不斷。 
     
      足足蹦了二十餘圈,范王已是舌酸腿軟,直叫受不了,南宮鷹始讓他休息,含 
    笑道:「練武功並不容易啊!」 
     
      范王苦笑,仍堅決意識:「我要學!」 
     
      他一臉不服輸地又蹦起來,瞧在南宮鷹眼裡自是笑聲不斷。 
     
      未多久,范通走出庭院,乍見兒子像袋鼠,不禁疑惑問道:「你幹嘛?」 
     
      「練功啊!」 
     
      「練功?」 
     
      「一柱擎天,又叫蹦蹦功!怎麼樣?」范王感到光榮發笑。 
     
      「蹦蹦功?你有沒有神經病?」 
     
      「是少堡主親自教的!」 
     
      范通本想斥罵,但聞及此言,復見南宮鷹立在一旁神秘發笑,雖覺得此功過於 
    離譜,但既然沾上少堡主,或而有懲罰兒子作用。 
     
      他只好猛點頭乾笑地說:「對對對!只要少堡主教的,你勤練準沒錯!我也來 
    幾下,舒活舒活筋骨!」 
     
      他當真有樣學樣筆直蹦了起來,還追著兒子轉。 
     
      南宮鷹不得不斥笑道:「范老,你發什麼神經病?」 
     
      「呢……屬下……」范通臉面為之泛紅,敢情馬屁拍錯了。 
     
      「我教他上吊功,你也學?」 
     
      「呢……以後自殺會好用一點嘛!」 
     
      范王卻睜大眼睛:「屬下怎沒聽過這功夫名稱?」 
     
      南宮鷹笑道:「對小孩是蹦蹦功,老頭就是上吊功,好啦!收功吧!再蹦下去 
    ,人家還以為這裡出現殭屍呢!」 
     
      范通這才急收招,乾笑地說道:「不管任何功,只要少堡主教的就是好功,不 
    學可惜。」 
     
      「少拍馬屁!」南宮鷹道:「教你上吊,你還笑成那模樣?不怕你兒子笑你馬 
    屁精嗎?」 
     
      「他敢,我就吊死他!」范通只好威脅兒子以掩飾自己窘態。 
     
      范王卻不甘示弱:「威脅日子不會太久嘍,只要我學成神功,到時候……哼哼 
    哼哼!」 
     
      「哼什麼?」范通突然敲來一響頭,斥道:「連你老爹,你也敢哼?」 
     
      范王搔頭叫痛,趕忙躲在一邊,不敢吭聲,但心頭呼聲更重,學武決心不禁更 
    重了。 
     
      范通自知如此對兒子最是好處,不願擔擱他練武時間,斥了幾聲後,找了整理 
    油具借口,拜別南宮鷹走避他處去了。 
     
      范王瞄眼父親逝去方向,迫不及待想告訴南宮鷹,低如小偷聲音說道:「不瞞 
    公子,我防的人就是我爹,只要他動我銀子主意,我一點兒保障都沒有。」 
     
      「有沒有搞錯?」南宮鷹斥笑:「他是你老爹啊!」 
     
      「就是這樣才可怕!親情加上暴力,我無以抵擋!」 
     
      「行行行!算你贏!」南宮鷹訕笑著:「連老爹都要防,天下已經沒人能動得 
    了你,我不成全你,豈非違反天條,將打人十八層地獄?」 
     
      范王聞言深深拜禮:「多謝少堡主成全。」 
     
      「廢話少說,方才教的是外功,現在傳你內功心法。」 
     
      南宮鷹想想,還是決定傳他奇異秘功,一方面,這功夫的確有效,另一方面卻 
    覺得寂寞,找個伴同甘共苦也好,終也念出口訣,要范王謹記在心,至於後遺症呢 
    ,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范王腦袋不差,念著背著,多半能記得清,差的該是運功經驗不足,得南宮鷹 
    親自引脈可。 
     
      「把內力逼向丹田,讓它萬流歸宗之後,始照著口訣,慢慢往上引,先是少商 
    脈,再轉少沖脈,然後逼過命門穴,分別流向左右雙手脈,再倒回來,直上腦袋, 
    一道從玉枕,一道從百會,兩勁流交於頭頂……練到爐火純青時,會冒白煙?」 
     
      「白煙!」 
     
      「就是內家真氣,可以引掌傷人於十丈開外,練得越純,威力越大。」 
     
      「少堡主練得多純?」 
     
      「當然是爐火純青!快,照著我方法運氣!」 
     
      范王立即聚精會神,照此運行方式練功,然而他似乎內功太弱,根本無法練這 
    奇異神功,逼得南宮鷹不得不伸手貼向他腦門,運出功力替他引導。 
     
      如此,范王果然感覺出內勁不斷在運行,詫喜之下,很快記著內勁如何運行引 
    走。 
     
      功行一週天,范王但覺心爽神定,舒服已極,不禁叫著大功告成了。 
     
      「還早呢!」南宮鷹喝道:「嘴巴閉起來,想走火人魔不成?」 
     
      「什麼叫走火人魔?」范工聽過,卻從體內感覺不出滋味。 
     
      「那就是內勁撞壞穴道或經脈,就是這樣!」 
     
      南宮鷹突然將內勁運偏,撞向少沖脈,痛得范王尖叫:「不要走火入魔!」冷 
    汗已冒出,那比針刺還痛苦滋味想起來就怕。 
     
      「那就來點快樂的吧!」 
     
      南宮鷹淬將真勁運往范王百會、玉枕兩穴,不停打轉游走,范王立即呵呵發笑 
    :「怎麼好像有人在搔癢?挺好玩的!」 
     
      「當然好玩,笑死你都會!」 
     
      南宮鷹有意試試他忍受程度,不斷加強內勁,范王果然笑聲更熾,且不斷憶起 
    往昔趣事。 
     
      那偷過母親荷包被發現,頂了一夜臉盆……跑到女人浴室看姑娘洗澡……把馬 
    群飛的鞋子故意剪破一個洞……把妓女變成妓姑一事……還有那阿珠問我好女孩和 
    壞女孩有何差別,我回答說好女孩上天堂,壞女孩哪裡都上!結果她打我,我這麼 
    一閃,呵呵,她用力過猛,跌得滿頭包,好帥的一閃! 
     
      范王忍不住突然閃身,南宮鷹卻用勁按他腦門,豈知在此不經意閃動中,他尖 
    聲大叫:「不要動!」可是勁道已出眼看就要衝向這小王腦門,準會逼得他穴脈紊 
    亂,甚至走火入魔。 
     
      情急之下,不得不急運吸字訣猛吸回來,那速度之快,已是未經過思考之直接 
    反應,而且運出七成真勁,就得以九成勁道吸回。 
     
      這一往一返之間,他根本毫無思考,腦袋所想只是別傷百會、玉枕兩穴,豈知 
    那抽吸回來九成勁流竟然肆無阻擋地反衝回身百會、玉枕兩穴——那每次勁流經過 
    都特別小心且降低勁道的兩穴。 
     
      此時卻遭此重擊,嗖地一響,兩道勁流分衝過雙穴,交會於後腦門頂,哧地一 
    聲,竟然衝出七八寸長白氣。 
     
      南宮鷹一時把持不住真勁,任它化氣滲出,那勁氣過處卻引得他抽笑連連,他 
    想忍又忍不住,心頭直叫糟。 
     
      敢情走火人魔落於自己身上,已逼得他像瘋子般仰腰大笑。 
     
      范王不知犯下大錯,在脫離南宮鷹內勁之後,已能自由活動,他已被南宮鷹笑 
    聲吸引猛轉身,發現主人頭頂冒氣,欣喜不已:「少堡主大功練成啦!」 
     
      「練你的頭!呵呵呵……」南宮鷹欲止笑而不得,表情甚是怪異。 
     
      「怎會練我的頭?是你的頭才對,氣在你頭上冒啊!」 
     
      「臭小子,你害我走火人魔!呵呵呵……」 
     
      「走火入魔還那麼好笑?」范王有樣學樣笑起來,以為主人在開玩笑。 
     
      「走火入魔本來就會笑,呵呵呵……」 
     
      「怎會,我方才很痛苦,一點兒都笑不出來啊?」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呵呵呵……」南宮鷹快笑出眼淚,斥聲道:「臭小子你敢害我走火人魔,我 
    劈了你!」舉掌就要劈。 
     
      范王雖來勁,但換掌總非好事,趕忙逃開,訕笑道:「少堡主走火人魔,還有 
    力道打人?」 
     
      「那不一樣!呵呵,可惡……」 
     
      南宮鷹實在忍受不了,又不忍傷范王,猛起運足掌力打向樹下那石桌石椅,轟 
    然一響,但見其雙掌白氣直衝,搗得石桌石椅碎如粉屑亂飛,地面還被轟出七尺深 
    坑,足足可埋一堆人。 
     
      此掌轟出,嚇得范王驚愕當場,哪還有心請開玩笑?週遭守衛更詫然不解,瞧 
    著這位武功超強的主人,不知他為何笑的如此開心? 
     
      南宮鷹宣洩勁氣一掌後,頭頂不再冒白煙,那股抽笑意識亦較為減弱。 
     
      可是吸個幾口氣,他總會間出笑聲,那種想忍又忍不住笑意之態,著實叫人瞧 
    著也想跟著發笑。 
     
      范王及守衛當然不知南宮鷹痛處,見主人笑了,自己也呵呵笑起,范王還招手 
    眾人含笑道:「沒事沒事!少堡主只是想笑而已。」 
     
      「誰說沒事?給我閉嘴!呵呵……」南宮鷹想斥責,但話方出口,笑聲又出, 
    根本擠不出兇相。 
     
      范王瞧他笑,當然更逢迎陪他笑:「少堡主何苦呢?有好笑之事,說出來大家 
    笑便是啊!」那謅媚笑容直叫人又氣又想笑。 
     
      「給我閉嘴!呵呵呵……」 
     
      「我閉我閉!」范王抓著嘴巴,笑聲更逗人。 
     
      大廳裡頭已傳出李成南、銀萬金、范通夫婦、甚至銀月急叫聲,他們全被外頭 
    轟聲所驚著,急急趕來瞧瞧。 
     
      南宮鷹暗道糟,自己如此失態模樣,又怎能讓他們發現,得先避開再說,瞪了 
    范王一眼,斥道;「說我去談生意,很快回來!呵呵……」說完趕忙掠向牆頭,再 
    閃身,消失不見,笑聲卻斷斷續續傳回。 
     
      范工跟著呵呵笑起:「談生意還要炸個洞?是哪門生意法?」 
     
      李威南等人趕出天井,他急問:「什麼事?」 
     
      范通直瞧樹旁深洞,急問:「怎麼回事?」 
     
      范王黠聲一笑:「最新談生意方法,出門前先挖個洞,如此而已,沒事沒事。 
    」「李威南皺眉:「挖洞談生意?」 
     
      范通道:「那洞是少堡主挖的?」 
     
      「不然,誰敢那麼大膽?」范王笑不合口。 
     
      范通斥道:「說清楚,少在那裡耍嘴皮子!」 
     
      范王道:「都說啦!少堡主教我武功,教到後來,心血來潮,耍起功夫就這麼 
    挖出這個大洞,然後笑嘻嘻地說要去談生意,叫你們別多心,全部經過就是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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