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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矛 盾 天 師

                   【第十八章 淫邪母女】
    
      此後三天,毛盾除了應付武向王及武向天邀宴之外,他就住在玉竹軒和武靈玉 
    抬槓,庭園字跡寫了又洗,洗了又寫,寫到後來兩人乾脆改用水寫,前頭寫滿後頭 
    已干,如此更多出不少時間。 
     
      尤其是毛盾從小畫符畫咒,毛筆字是有兩下子,耍得武靈玉讚佩不已,當然話 
    題一扯開,連毛盾的符咒畫法,武靈玉都興趣盎然,耍到後來,兩人可說已在鬼畫 
    符,地面畫不夠還畫到衣衫甚至臉上,陣陣鬼叫那是常有之事。 
     
      很快地又過了兩天,毛盾簡直陶醉安樂窩中而忘了身處險境。 
     
      次日中午。忽聞大門吵雜聲傳來。 
     
      毛盾先聞及是兇女人叫聲,心頭已怦怦亂跳,莫非花弄情母女找到地頭了?其 
    實他也不奢望躲得了永遠,只希望武向王能制住兩母女,他可過的平安無事。為了 
    證明來者是誰.他立即找借口離開玉竹軒.潛往大門,只要見及倩勢不對,先溜為 
    妙。 
     
      方到達前廳迴廊處,已瞧及那美麗而妖艷女子,果真是多情婆婆,她仍是一襲 
    白紗,長發披肩,活像純情少女,只可惜此時的她兩眼斜眺像只怒孔雀,讓人看來 
    好生不協調,跟在她左側的則是花弄情本人。 
     
      舊地重遊,花弄情倒是以主人自居,賣弄風情地直往前逼。擋在兩人前頭的是 
    副堂主陸不絕以及左護法黑不亮,兩人似吃了花弄情苦頭,顯得神色緊張。 
     
      「怎麼,我女兒是金武堂夫人,我是武向王丈母娘,你們有資格阻擋?」多情 
    婆婆怒斥,一掌勁風打出,又自把陸不絕和黑不亮逼退數丈,她已大步跨逼過去。 
    很明顯.兩人根本不是對手,但兩人仍勉強阻擋.黑不亮更形嗔怒:「堂主早把她 
    趕走,金武堂不再歡迎你們,快滾,否則刀斧相見!」 
     
      花弄情立即斥叫道:「誰說我是被趕走的?是毛盾那個小子作怪,老娘照樣管 
    定金武堂。」 
     
      花弄情已冷斥:「小小金武堂算得了什麼,老娘根本不放在眼裡,叫武向王出 
    來,放明白地把毛盾交出來,否則拆你個片瓦不留!」 
     
      陸不絕還是拱手示禮,道:「本堂並無毛盾此人,夫人誤會了。」 
     
      「笑話,老娘的情報豈會出錯!」花弄情怒笑:「誰敢瞞騙老娘,只有死路一 
    條!」但見她雙掌凝力,旋風乍起,突地往陸不絕、黑不亮打去,旋風直湧過去, 
    直如江河潰堤猛不可擋,任由陸不絕、黑不亮功夫了得竟然抵擋不了,硬是被轟得 
    跳飛七八丈,撞向大廳前柱,口角為之掛血。 
     
      「我跟你拼了!」黑不亮抽出板斧就想砍人。 
     
      突而一聲「住手」,武向王已掠身而,見著花弄情,臉色稍變,又見花多情, 
    他大概猜出是誰,立即拱手為禮:「不知夫人前來,有失遠迎請恕罪。」 
     
      花弄情見著正主,反而斂起兇相.淡淡一笑:「虧你還認得我這丈母娘,明眼 
    不說瞎話,我今天來的目的,你應該知道了吧。」 
     
      「在下不知……」武向王忽有所悟:「若是弄情想回來,金武堂大門永遠為她 
    開。」 
     
      「我愛回來就回來你管不著!」花弄情斥道:「我娘是要你交出毛盾那惡小子 
    ,你藏著他對你只有壞處沒好處!」 
     
      毛盾當然是驚心動魄,照武向王為人,他應該很容易把自己交去出才對,然而 
    武向王卻極力掩護毛盾。 
     
      他道:「毛盾非本門之人,你們恐怕找錯地方了。」 
     
      「胡說!」花弄情斥道:「我派的服線明明瞧他走進金武堂即未離去,他分明 
    還在這裡。」 
     
      「他是來過,但立即離去。」武向王道:「毛盾一向機靈,說不定他易容或改 
    變身份,你們服線監丟了。」 
     
      花多情突而冷笑:「看樣子你是不見棺材不流淚,把老娘當什麼?隨便兩三句 
    就能打發?」 
     
      她覺得說話筒直浪費時間,猝然掠身欺向武向王,那速度簡直匪疑所思,武向 
    王連躲閃的機會都沒有,硬是被她在胸口印了一掌,打得他悶吐鮮血撞退七八步。 
     
      「再不說,金武堂從此消失武林!」花多情已發狠話。 
     
      武向王似也卯了心.抽出三截金槍,冷道:「夫人也是我的丈母娘,你既不顧 
    親情,在下也只有捨命護家園了。」 
     
      「好啊,敢跟我動手?好大的膽子!」花多情突然尖笑.笑聲如魔音穿腦,震 
    得在場眾人血脈賁張頭昏加上目眩。 
     
      就在笑聲將落未落之際,花多情化成光影般直撲過去,那身形已化如鬼魔般飄 
    忽難測,卻在週遭七丈方圓帶起烈風陣陣,嘯得群眾臉面生寒。 
     
      武向王心知這是煞招,他退身不得,金槍立即舞出光輪,忽見人影閃來,七槍 
    十八戳疾攻過去,豈知人影虛虛幻幻,七槍十八戳全部落空。但覺腰身一涼,他大 
    喝不好,斜沖右側.右手金槍倒打而出,直取三尊幻影。 
     
      那花多情竟然不閃不避,還故意幻成一尊,讓金槍釘在胸口,卻如釘在硬鐵塊 
    上,當地一聲彈跳老遠,花多情哈哈厲笑,趁那武向王失魂之際.右手一探,硬將 
    他吸前三尺復又一掌轟出,只見得武向王呃然痛叫,腰背受盡萬鈞掌勁,支持不了 
    ,如斷線風筍連撞一排石欄,已是傷勢沉重。 
     
      際不絕和黑不亮見狀又自攔衝過來,照樣被打得人仰馬翻。 
     
      花多情大步迫向武向王,冷笑不已:「說是不說,不說,老娘送你上西天!」 
    她舉掌就要劈下,武向王不知哪來骨氣,硬是不吭聲,所剩一支金槍亦橫胸想迎敵 
    ,但誰都知道他耍不了什麼大功夫,已是強弩之未。 
     
      猝而幾聲叱喝住手,內廳已趕來武氏三兄妹,他們全是金槍在手,奮命為救父 
    親而戰。 
     
      花多情但見武家兄妹,心神為之一震,尤其是對武靈玉容貌更瞧的入迷:「我 
    說嘛!天下漂亮女子不多,武家就藏了兩個,過來,當老娘的徒弟如何?」 
     
      武靈玉怒極,金槍穿月早射得花多情花容失色,因為不只武靈玉那兩把金槍, 
    而是三兄妹六槍齊出,那槍法似乎又溶入了陣勢之中,威力強大無比。 
     
      花多情不敢大意,先是定身迎敵,想一一擊落金槍,然而就在她擊落第六把金 
    槍之際.武向王竟然來一記回馬槍.又快又急地射向她背面,花多情察覺之際、金 
    槍已不及三寸,她根本避無可避,恨怒大叫,再運護體神功護體、硬讓金槍砸中背 
    脊,雖然仍發出鏘地鐵撞石聲。但由於她運功過慢,該處已傳來疼痛,這簡直讓她 
    怒不可遏。 
     
      尤其武氏三兄妹趁此機會已舉槍反攻,雖讓她避閃開去,卻弄得她衣穿發亂, 
    這對自恃高貴的她簡直是侮辱。她怒極反笑,厲吼一聲找死,雙掌迴旋一掃,活像 
    炸藥炸開,只見得光彩大作。三兄妹不但金槍盡失。整個人亦如蛤蟆摔出,跌向地 
    面已是傷痛連連。 
     
      花多情仍不止,吸起把金槍就要砸射武向天:「敢惹老娘,拿命來!」金槍射 
    出如箭,眼看武向天就要喪命。躲在暗裡的毛盾豈能見死不救,趕忙抽出長鞭打出 
    ,硬把金槍打偏,救得武向天一命。他一現形,在旁掠陣之花弄情已然欣謔不已, 
    急叫:「娘,他在那裡!」 
     
      毛盾似乎魅力無窮,只被這麼一叫,花多情整個人已暴掠而起直撲毛盾,似想 
    來個措手不及。不過毛盾早有防範,但見花多情殺來,茅山忍術一耍,打出煙霧彈 
    炸得白煙四處,他趁機己開溜,臨走還抽了一鞭,煙霧中傳來花多情唉呃悶叫,不 
    知被抽中何部位.但毛盾覺得抽中臀部才過癮。 
     
      他趁機掠向屋側樹梢、本是不願現形,但他有意引開這女魔頭,故而仍自停留 
    ,像猴兒般戲耍吊在枝頭上:「來呀,要抓我,就在這裡!」白煙中突又躥出人影 
    直衝樹枝,毛盾話說一半,但見情勢不對.趕忙抽鞭勾向另一枝頭上,沒命逃去。 
    花多情一擊不中,她猝又冷笑,不追了,返掠回來,直扣武向王,隨又連旁邊的武 
    靈玉也一併扣住天靈蓋,她冷笑:「不要他倆性命儘管走!」 
     
      毛盾但聞此言已是苦不堪言,任他詭計多端,此時也施展不出,急急苦叫:「 
    別過來,冤有頭債有主,不關他們的事!」 
     
      「知道就好,只要你乖乖就範,我會放開他們。」 
     
      「先放過。」 
     
      「你沒選擇餘地!」 
     
      毛盾終於垂頭喪氣走回廣場,苦笑道:「我都回來了,可以放人了吧?」 
     
      武靈玉見狀已哇哇嗚叫,武向天更是緊張,「你趕快走,落入她手中準沒命! 
    」 
     
      她鬆掉兩人,猝然掠撲毛盾,凌空數指已點中毛盾穴道,怕他再耍詐,仍自手 
    凝暗勁,直扣毛盾,但覺他不再反抗,才鬆了一顆心。 
     
      毛盾倒能處之泰然:「不必耍那些花招,我能溜早就溜了。」 
     
      「算你識相!」花多情已露出淫蕩笑聲:「只要你好好聽話,不打歪主意,我 
    會讓你舒服過日子。」 
     
      「多謝栽培,我受寵若驚。」毛盾道:「可以走了吧,我等不及了!」 
     
      花多情頻頻點頭:「你果是個人才,走吧,琺琅這就帶你去消魂。」 
     
      說著她已押著毛盾大步離去。 
     
      「少俠……」武向王實在愧疚,他想攔卻無能為力。 
     
      花弄情突而兩服睜大:「你也別逍遙,咱們的帳還有得算,竟敢暗練武功背叛 
    老娘!一起押走!」她老實不客氣扣向武向王拖往大門行去。 
     
      武向王竟然認命般轉身告戒手下:「我不會有事,你們先養好傷,一切以後再 
    說。」全堂上下一陣哀戚卻無計可施,礙讓兩位魔女把人帶走。 
     
      陸不絕歎息不已:「天亡吾幫,如何是好?」 
     
      武靈雪不甘心:「我到銀燈聯找救兵,你們派人監視魔女行蹤。」 
     
      事不宜遲,她招來快馬,一路飛奔南下,希望能趕得及救人卻不知銀燈聯高手 
    能抵擋得了這魔女嗎?這正是金武堂上下所憂心仲仲者。 
     
      武向天很是後悔沒練好武功,臨陣時卻是如此無用,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竟然虛 
    渡了二十余載光陰,不但可悲而且可憐。武靈玉則是兩眼含淚,她欲訴無言。欲喊 
    無語,唯一感受的仍是那比翼鳥鳴聲,它竟然通靈般,啼聲竟是哀愁。不知何時, 
    哀怨聲方能截止?不知何時毛盾方能平安歸來? 
     
      隱秘山洞中,毛盾和武向王被關在一處,兩人各自銬了一副腳鐐,少說也百斤 
    重,想逃都不容易。 
     
      武向王傷勢似乎較重,只得盤坐靜養、至於毛盾則閒來無聊,倒是找事情做, 
    他拖著百斤重鐵鏈像帝王般游走,轉得滿洞卡啦作響,他則是兩眼東溜西勾,像在 
    找尋什麼,其實則在數洞中一支支凸起的石鐘,照他經驗,這地方應該是極樂天堂 
    的延續,否則即是另一個海島,不然不可能有如許之多的石鐘乳。只可惜這裡連通 
    道都沒有,活像個巨蛋封住兩人,想逃都逃不知從何逃起。 
     
      逛久了,實在找不到出路,毛盾只好找向武向王,輕輕一笑:「堂主以前是不 
    是在此被逼完婚?他們似乎很喜歡搞這玩意。」 
     
      武向王輕輕張開眼睛,輕歎道:「這節骨眼裡,你還有心情說笑?多情婆婆一 
    向毒辣,為了目的可說六親不認,咱們還是想辦法盡力逃開此地方為上策。」 
     
      「逃得了嗎?」毛盾存疑。 
     
      「至少也要把禁制衝破。讓功力恢復。這是對我們較有利。」 
     
      武向王淡聲道:「我知道少俠有這能耐……」 
     
      「你怎知我能?」毛盾稍疑。 
     
      「或許該是經驗吧。」武向王道:「你我也曾經交手,我總覺得你對沖穴功夫 
    有一套。」 
     
      毛盾冷眼瞧他本是想看出他是否知道自己練會了日月神功,但武向王說的真誠 
    ,找不出一絲異樣,毛盾戒心也就去了不少。 
     
      他輕輕歎笑:「縱使我沖穴功夫有一套,此時此地恐怕也派不上用場,不過等 
    我沖完穴,一定幫你恢復功力,咱們現在可說同踩一條船,自該相互照顧不是嗎? 
    」 
     
      對於武向王冒死抵擋多情婆婆一事,毛盾總念著一份恩情,故而也不願讓他太 
    難堪。武向王則是輕輕點頭謝了一聲,隨後他又問:「你到底跟多情婆婆結了何仇 
    ?她為何要活捉你?」 
     
      「多啦、搗她巢,毀她窩.活捉我,是為了想把我當品種替她傳宗接代。」 
     
      話未說完,左側突然傳來媚笑聲:「不錯,你的確是優良品種,老娘早看上你 
    了。」 
     
      來者竟然是花弄情,她似乎想搶在母親前頭佔有毛盾,已先行找上門來。她瞄 
    著毛盾滿是慾火般柔情,若是一般人早被她挑撥得難挨難忍。 
     
      毛盾此時亦有這種感覺,但他極力往這婆娘惡毒那方面想去,果然自在多了。 
     
      至於武向王則乾脆閉上眼睛來個眼不見為淨,花弄情也懶得理會這位是丈夫也 
    是冤家的老頭。 
     
      她仍百般媚樣:「小冤家,現在只有我能救得了你,還是聽活吧!」 
     
      毛盾苦在心頭,卻仍裝笑臉:「我是很聽話,可是要侍候你娘,我實在應付不 
    了,老實說,我還是較怕你娘找我麻須。」 
     
      「我就是來替你解決麻煩的。」 
     
      花弄情笑得雙胸抖動,很是扣人心弦:「只要你跟了我,一切不就解決了?」 
     
      「好是好,可是你是堂主之妻……」 
     
      「他啊?」花弄情冷眼一挑:「誰跟他是夫妻,我已數年沒跟他同床,早已恩 
    斷情絕,別理他,我們走!」拉著毛盾就要步出囚洞。 
     
      毛盾苦笑道:「既然你跟他恩斷情絕,還抓他來此做啥?」 
     
      「讓他受苦啊,才知道老娘不是好惹的。」花弄情狠狠將石門砰地關上,立即 
    隔絕一切,算是對武向王一種示威,武向王除了歎息.又能如何? 
     
      毛盾則被帶到那幾乎跟前次消魂洞一模一樣的豹皮床,黯紅燈光及陣陣香氣的 
    確讓人想入非非。 
     
      「這地方……我們還在極樂天堂裡頭?」毛盾想搞清楚位置。 
     
      「想啊!那地方早被你搞得亂七八糟,還能住嗎?」 
     
      花弄情邊說邊挑逗地寬衣解帶,媚笑聲不斷:「放心,這地方除了我跟我娘, 
    全天下沒人找得到,你可以安心在此逍遙一輩子哩。」 
     
      說是寬衣,也只是解下外罩透明黑紗袍,她已是全裸,尖聳玉乳輕輕顫動.她 
    毫無顧忌地壓向毛盾身上,一股軟柔帶熱香氣灌來,逼得毛盾面紅耳赤,他急叫: 
    「不急嘛……既然要銷魂,我帶著腳鐐實在不方便,能否解下它?」 
     
      「不礙事,我功夫好得很,待會兒準叫你欲仙欲死,哪還會在乎手銬腳鐐。」 
    花弄情還是一味膩著人,然後已毛手毛腳想替毛盾寬衣解帶。 
     
      毛盾急道:「不行,不行,我……我不行……」 
     
      「怎會不行?你滿好的啊……」 
     
      「不行,不可以……」 
     
      花弄情淫蕩一笑:「我看你還是記仇記根,這樣玩起來多沒意思、沒關系,老 
    娘自有辦法!」翻身靠床,往床上一摸,抓出一玉瓶,倒出一顆火紅丹丸,她更是 
    淫蕩:「有了九天消魂丸,你再也沒法拒絕我的誘惑,到時跪下來求我,我未必肯 
    讓你消魂呢!」 
     
      呵呵浪笑又撲向毛盾,任由毛盾如何躲閃,畢竟武功末復,一顆藥九已被逼人 
    腹中,他直叫完了,但覺丹田熱氣上沖,分明己忍耐不了。他極力強忍,發出悶吟 
    ,情況十分狼狽。 
     
      可恨那花弄情又自百般挑逗,還晃著乳頭往毛盾臉胸抹去。 
     
      「來啊,客氣什麼?全天下哪有男人不好色?我還是自動送上門的呢!」花弄 
    情硬將毛盾抱得緊緊,就似兩條淫蛇纏得碎成一團。 
     
      毛盾實在忍不了,突然呃呃悶叫,管不得功力能施展多少,硬想使出日月神功 
    以抗敵。 
     
      但就在他想逼出掌勁這際,石門忽然大開,一道白光射入,那花弄情已被撞落 
    軟床,她驚心動魄,直覺是敵人聞入,怒喝一聲誰,雙掌猛勁劈打過去,來人武功 
    竟然高她不少,身形不閃不避,一抬右手輕輕拍出早化去花弄情掌勁,甚而將她逼 
    得跌靠牆角。 
     
      花弄情這才瞧清來者竟然是自己母親,她不禁嗔怒:「我從不壞你好事,你敢 
    打我!」 
     
      花多情冷道:「除了他,任何男人你都可以要。」 
     
      看樣子為了男人,她們母女照樣毫無交情可言,照樣你爭我奪。 
     
      花弄情怎咽得了這口氣,怒道:「是我先發現他,你管不著。」 
     
      「我再說一遍,除了他,任何人你都可以要。」 
     
      「憑什麼!」 
     
      「因為他身份不同!」花多情冷目瞪人:「等我查清他身份,以後隨便你愛如 
    何就如何。」說著已提抓慾火難挨的毛盾,揚長而去。 
     
      花弄情怎甘心到口肥肉又被搶去,可是對方又是自己母親,這筆帳看是要不回 
    了,氣得她抓起床單狠狠撕個粉碎。 
     
      「我不信你只想查他身份兩不沾人!」花弄情已是玉石俱焚心態,登時衝出香 
    閨,找向母親住處。 
     
      那多情婆婆果然把毛盾置往另一秘窟,她優雅多了,知道如何調理自己,這裡 
    除了軟床,靠左石壁則另有一池清涼小泉、花多情將毛盾浸入泉中。 
     
      涼泉滲體,毛盾已然好過些,他乾笑不己:「其實我早破功。不是處男啦、你 
    不能找錯對象。」 
     
      「是嗎?」花多情和女兒差不多,照樣忍不了一臉淫蕩,不過她要優雅得多: 
    「投關系,是不是處男,很多人並不在乎,不是嗎?我只想洗個澡……」她也脫下 
    那層描白絲袍,露出光溜溜嫩白肌膚。 
     
      那身段,尤其那酥胸又尖又挺,她自負地挺聳胸脯,帶著毛盾驚艷貪婪眼神潛 
    入池中,還露個含羞帶怯輕笑:「我美嗎?」 
     
      「美……」毛盾已在理智和慾火之間掙扎。 
     
      花多情淡淡甜笑,不自禁地靠過來倚向毛盾胸前,雙峰一觸,早挑逗得毛盾全 
    身發顫。你想要我嗎?」那嗲聲簡直勾魂。 
     
      毛盾趕忙閉上眼睛直念阿彌陀佛。 
     
      花多情輕輕淡笑道:「何必呢?怨女當前你不採花怎對得起自己?你說是何人 
    門下,我全都依你……」擁向毛盾,又糾又纏,憑她數十年玩弄男人的經驗早耍得 
    毛盾無法忍受,不自禁就想親向她那迷人酥胸。 
     
      花多情嚶嚀一聲又故意閃開,還是想勾引問出毛盾來歷,毛盾似已走火入魔, 
    緊緊抱住花多情不放,硬是想吞了她。 
     
      花多情被抓得騷心大發,看樣子也忍不了了,當下也咬向毛盾耳朵輕聲淫詞說 
    聲:「冤家,全依你,以後事再說了……」雙手一抱,在水中就想翻雲覆雨。 
     
      眼看就要失身、那等在後頭的花弄情逮到機會已撞進來,冷笑道:「查什麼身 
    份,明明是騷心難挨!」 
     
      這聲音迫得花多情慾火盡失,登時人立而起,滿臉嗔怒:「你敢壞我好事!」 
     
      「你都敢搶我的男人,我為何不能壞你好事?」 
     
      「胡說,我是在查他身份!」 
     
      「搞在一起亂查?」花弄情斥笑道:「我也會,說不定我比你更厲害。」 
     
      花多情怒不可遏,一個掠身,凌空巴掌甩了過去,叭然一響,還是全心全力, 
    痛得花弄情直掉淚。 
     
      「你敢打我?」花弄倩滿臉恨怒。 
     
      花多情冷斥:「沒殺了你算是給你警告,他有可能是日月神教之人,娘如此做 
    全是為了你,你卻專壞好事。」 
     
      聽及「日月神教」,花弄倩愣住了,直往毛盾瞧去,但那耳光實在甩的痛,她 
    仍不甘心,斥叫道:「就算如此,你何必先搶他,還想佔有他,分明是想一飽私慾 
    ,我恨你-」 
     
      大罵一聲,手掩臉頰,花弄情已飛奔離去。花多情想追人再解釋。 
     
      但追了兩步,還是停頓,口中喃喃罵了幾句,截向毛盾,經此折騰她已慾念全 
    消,冷斥道:「你上次用的可是日月神功,老實說,免得受罪。」 
     
      毛盾缺少挑逗,又浸在冷水中,身軀稍為之好過,他暗自驚心,上次只不過輕 
    輕一耍,這老狐狸精卻起疑心,難道她當時早躲在暗處偷瞧,這可是玩命事,他死 
    也不能承認。 
     
      「什麼是日月神功?你想教我?」毛盾裝迷糊到底。 
     
      花多情甚無耐心,一掌打得毛盾唉唉痛叫,奶冷謔道:「不信你不說。老娘也 
    是日月神教教徒,你該知道我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如果日月神教教徒專幹這種事,我鐵定不是,因為我還是處男啊!」 
     
      「少油嘴滑舌,我要的是日月神功!」花多情又自逼近:「說、不說打斷你雙 
    腿!」 
     
      毛盾苦歎不已:「這種事豈能亂說,我要是有那武功豈非早收拾你了。」 
     
      「你是差點把我收拾掉。」 
     
      花多情冷道:「幸好你還沒練成,否則我還有命在?不讓你嘗嘗厲害你是不知 
    我的手段!」一掌又打得毛盾撞入水中,她抓起鐵鏈,硬將毛盾頭身壓於水底,那 
    毛盾不得呼吸仍是拚命掙扎。 
     
      眼看快要嚥氣,花多情方自將人提起,還是那句狠話:「說是不說?」 
     
      毛盾連打數個咳嗽,硬是撐下:「我不是……」 
     
      「還嘴硬,掩死你!」花多情當真想淹死毛盾,硬將他壓得鼻嘴冒血才拉人出 
    水。 
     
      毛盾咳了又咳,還是沒說,接連兩三淹,毛盾已禁不了折磨而暈死過去。 
     
      花多情狠狠將人摔於地面,怒罵不已:「骨頭就是那麼硬,老娘就不相信你能 
    熬到什麼時候。」她似乎又想把人弄醒,再施酷刑。 
     
      那花弄情此時卻去而復返,也用不著道歉,冷道:「我瞭解這小鬼,硬逼未必 
    有效,必須施點手段。」 
     
      花多情瞄她一眼:「你行?」 
     
      「至少該試試我的方法。」花多情冷哼一聲,終於走出秘室,把毛盾完全交予 
    她處理。 
     
      花弄情再無淫念,也未說半句話,將毛盾挾起,找路行去囚洞。 
     
      打開秘門,一把丟入囚洞,或許摔得疼痛,毛盾方自悠悠醒來。 
     
      武向王見狀立即扶向他,急問道:「少俠還好吧?」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處理。 
     
      「沒事……」毛盾想擠笑臉,可是一張口,呃地一聲,方才灌入腹中泉水全吐 
    出,連同那消魂丸化去之濃液也一併嘔出、濃液已呈淡紅,倒似在吐血。武向王見 
    狀更驚,連點數指想制住毛盾嘔血,卻被毛盾擋開。吐出之後,他舒服多了,笑意 
    又露:「沒事,只是被抓去洗澡而。」 
     
      「那還好……」武向王稍安。 
     
      花弄情此時卻發出謔笑聲:「他已沒事,你還有事!」 
     
      一掌打中武向王麻穴,硬把他往外拖去,武向王感歎不已,卻不再吭聲。 
     
      毛盾已無力救人,似自嘲也似鼓勵說道:「沒事,忍忍就過去話末說完,石門 
    碰然大響,人已不見,囚室為之冷冷清清。 
     
      毛盾愣了好一陣子才想到危急情況。當下很快打起精神:「不趕快溜準沒命! 
    」 
     
      他已盤坐地面,趁無人之際運起日月神功之際。石門猝而打開,武向王濕淋淋 
    被拋進來。 
     
      那花弄情謔笑地傳出一句活:「死硬脾氣的下場就是那些。」砰然又把門帶上 
    ,徒留兩個可憐鬼。 
     
      毛盾移步過來:「不好受吧,那種游昧?」 
     
      武向王勉強打起精神:「是不好受,可是又奈何,我以為花弄情是在報仇。誰 
    知道她卻在逼我交出日月神功,我哪知道,就算想說也無從說起。」 
     
      「她怎麼會逼你交出這功夫?」毛盾不解。 
     
      「不清楚。」武向王道:「不過我想了想,大概是上次留在身邊的藏寶圖沒瞞 
    過她耳目,最近又自創了一些武功,她才如此認為。」 
     
      「這倒是有理……」 
     
      「他們又逼你什麼?」 
     
      「一樣。」毛盾捉笑道:「還說我是什麼日月教教徒,我打從懂事也沒聽過, 
    真是笑死人了。」 
     
      「-點都不好笑。」武向王一臉認真:「下一波恐怕就不是這麼容易過關了… 
    …」 
     
      毛盾沒了笑容,「看來只有先沖開穴道再說了。」他立即盤坐、搶時間又自沖 
    穴。 
     
      武向王則仍自輕歎不已:「縱使恢復武功,又豈是多情婆婆對手?可恨我末習 
    得日月神功,落個如此局面,實在有辱門風」 
     
      「拼拼看吧,總比在這裡等死好。」武向王也坐了下來,雖想運功沖穴卻提不 
    起勁,煩得他大氣直歎,雙手無所事事地縮縮甩甩,偶而也求助菩薩般比出蓮花指 
    ,佛手印。 
     
      毛盾本是閉目養神以沖穴,對他怨怨歎歎不加理會,但偶然間換個姿勢,眼睛 
    也就張開,不自覺地落在武向王手勢之中,他突然驚愕不已:「你的手勢?」雙目 
    盯得更緊。 
     
      武向王見狀,登時收回掌指,急忙乾笑道:「有問題嗎?」 
     
      「你的手勢……你是日月教徒?」毛盾瞧得很清楚,武向王出的正是日月神教 
    徒用來聯絡的暗號手勢。 
     
      他做夢都沒想到武向王會是曰月教徒。急忙地,毛盾也比出怪異手勢。武向王 
    瞧得兩眼發直:「你是……」也比出那比蓮花指還複雜的手勢。 
     
      毛盾終於肯定無誤,欣喜不已:「你可是護法身份?我是第七代教主啊!」 
     
      「正是正是!」武向王喜不自勝,身形已為之抽搐:「沒想到會在此碰上教主 
    ,請受屬下一拜……」說著他已雙膝落地。 
     
      毛盾急急扶向他:「別多禮,此處不宜,快起來。」 
     
      「屬下遵命……」武向王識大體,很快坐起,同時也很快恢復正常,只經眼神 
    傳送喜悅。 
     
      「沒想到真的在這裡和您見面,實在皇天不負苦心人,老夫死而無憾了,對於 
    往事種種還請見諒。」 
     
      毛盾知道:「這叫不打不相識,既然你我是同門又何必客氣呢。」 
     
      「說的是,說的是,本教有幸能傳於後世,實在老天有眼。」 
     
      武向王道:「老教主還好吧?他現在在何處?」 
     
      「還好還好,他活得很好。」 
     
      毛盾有點吃味道:「他把擔子丟給我之後就獨自逍遙去了。」 
     
      「這當然,本教一向以此為宗旨,只可惜未能親自見他一面。」 
     
      「你們沒見過?」毛盾稍訝異。 
     
      武向王搖頭:「若非教主您打手勢,就算見面屬下也未必知道。」 
     
      毛盾點頭道:「是了,老教主不見你,想必有他的原因,就像這多情婆婆也是 
    本教一員,卻是為非作歹,老教主即派我有收拾她的任務。」 
     
      武向王忽而感歎:「恐怕咱們此時此刻就要栽在她手中了。」 
     
      「那倒未必,只要我功力恢復……再加上……」毛盾目光送了過來,一臉小人 
    得志:「你忘了,本教教主必定要練得曰月神功,這是唯一能克住女魔頭的功夫。 
    」 
     
      武向王露出欣喜羨慕神情:「如此屬下就放心了。」 
     
      「咱們還是快點沖穴吧!」毛盾又自認真起來,但耍了一下功夫又覺得失望: 
    「可惜我內力修為不夠。可能還是無法制住那老魔女……。」 
     
      武向王拱手道:「屬下願盡一切力量助您突圍以保存本教命脈……」 
     
      毛盾忽而眼睛一亮:「有了,你既然是本教教徒,當然有資格學日月神功了, 
    我把重要的傳授予你,只要在短時間之內練成,準可剋死那老太婆。」 
     
      武向王猶豫了:「這……可行嗎?」 
     
      「有什麼不可行,我是教主,說了算數,快湊耳過來,我傳你口訣。」 
     
      武向王當真受寵若驚,簡直因禍得福,在不敢「抗命」之下,他已湊耳過去, 
    毛盾毫不保留地將口訣傳予他。 
     
      兩人就此交磋武功。毛盾更可不避諱地以日月神功衝破禁制而恢復功力,然後 
    替武向王解去穴道。 
     
      那武向王早是一派宗師,內力不在話下,而又得此奧妙口訣,在日夜不停研究 
    惴摩之下,竟然進步神速,連毛盾都誇讚不已。 
     
      一連七天,花弄情母女都末再逼刑。那花弄情更提供了好酒好菜讓兩人進食, 
    似乎又改變策略。 
     
      毛盾和武向王正求之不得,照樣吃個舒舒服服,只要時間足夠,等大功告成時 
    ,倒楣的恐怕就是她倆母子。 
     
      七天一過,武向王已是精力充沛,稍一用力,連毛盾都無法扯斷的精鋼腳鐐已 
    被他扯成兩截,這還不止,他還一寸寸捏個粉碎。當然又贏得毛盾一陣掌聲。 
     
      武向王感激之餘也替毛盾扭開腳鐐,如此一來兩人總算自由了。 
     
      「咱們該去找女魔算帳了吧?」毛盾說。 
     
      武向王立即拱手:「一切聽教主吩咐。」 
     
      如此尊重倒讓毛盾受寵若驚,感覺上似乎教對人了。一聲「走」,毛盾正想推 
    開石門,那石門竟然自動打開,花弄情和花多情兩母女已立在門口淫笑不已。 
     
      花弄情笑的可以:「我說嘛,要教主現形還真不容易。」 
     
      毛盾聞言臉色大變:「你們?你們?」 
     
      「我們串通好了。」花弄情笑的弄人:「我收買了武向王騙你現出原形,任你 
    狡猾,現在也得栽個大斤斗啦!」 
     
      花多情笑的更邪:「還是女兒聰明,只耍點詭計就讓這小子楞頭楞腦,真是一 
    代不如一代囉,像你這楞小子怎能接替教主職位呢?我來做還差不多。」 
     
      「你們胡說什麼?」毛盾就快失心,轉向武向王:「快告訴我這不是騙局,我 
    已教你神功,快制住她們!」 
     
      武向王輕輕搖頭:「太傻了,我豈有背叛妻子及丈母娘的道理?」已移步往兩 
    魔女靠去。 
     
      毛盾簡直被捅了千百刀:「原來你們在金武堂早聯合算我了?」 
     
      「可以這麼說。」武向王輕笑道:「日月神功實在太讓人著迷。」 
     
      「惡魔,你簡直沒人性!」毛盾怒罵不已,一掌攻劈過來,武向王竟然輕輕揚 
    手即己打得毛盾人仰馬翻。 
     
      花多情瞧得更是淫笑:「小教主你認命吧,只要你說出日月神洞,老娘會讓你 
    過的舒舒服服。」 
     
      「你做夢!」毛盾怒罵不已。 
     
      「這可由不得你!真不識好歹!」花多情向武向王使個眼色:「把他抓到行刑 
    室,看他說是不說。」 
     
      「是。」武向王拱手為禮,但就在他欲收手之際,竟然匪夷所思發掌,目標竟 
    是得意忘形的花多情,那掌勁乃是他全力一擊,又加上是日月神功之功效,簡直就 
    如萬噸炸藥炸開般猛烈,而又近在咫尺,任那花多情武功高強,此時又怎能躲得了 
    。 
     
      猝遭變故想引掌迎敵已是不能,心念閃著想抽退,那掌勁印向胸口,輕然暴響 
    ,打得她悶吐狂血,哇然尖叫。倒摔石壁再彈退地面又撞擊十數丈,像彈珠般亂彈 
    亂撞,鮮血撤了一地。 
     
      武向王一招得手,更是得意哈哈大笑,打鐵趁熱,又自追殺過去。那花多情果 
    然了得,遭此重擊過後仍能爬挺當前,抹去嘴角血絲,人若瘋虎又自撲上來:「有 
    種,敢暗算老娘,讓你嘗嘗七絕魔手滋味!」 
     
      一衝上來,十指突然泛紅,幻化無數掌影,任那武向王功力深厚,在交掌之際 
    ,竟然無法突破那層掌影,雙方連轟九掌十三式,武向王竟然力有不繼,空門一露 
    ,花多情一掌穿透防線,打在他肩頭,疼得他倒退數步,冷汗直冒,他這才明白花 
    多情能獨霸江湖數十年豈是浪得虛名。 
     
      花多情一招得逞,又如採蜜蜂滾衝過來,掌影幻如蓮花亂竄,逼得武向王窮於 
    應付。 
     
      豈知就在險招之際,那花弄情竟然冷不防從側面給母親一槍。還喝聲尖叫:「 
    攻她腰際齊門穴,那是她罩門死角。」另一把金槍巳拋向武向王。 
     
      花多情做夢都沒想到女兒會背叛她,人又在近處,她雖及時抵擋,可惜仍嫌過 
    慢,勉強閃過齊門死角。卻被刺出幾寸深血洞,痛得她花容失色。 
     
      「賤女人,連你老娘也敢殺!」花多情一掌打偏女兒,傷勢似乎十分嚴重,她 
    已沒命逃去。 
     
      那花弄情避開一掌,但見母親逃開,那還得了,急忙尖吼武向王快追人。 
     
      她也邊追邊罵:「殺你又如何,我不殺你,遲早會被你砍了,你何時當我是你 
    的女兒?我只不過是你玩弄的一顆棋子,我不甘心,我要奪回你的一切……」吼得 
    失心,硬殺過去。 
     
      那花多情傷勢果然沉重,逃不了多遠又被武向王追及,武向王已明白她罩門死 
    角,故而攻招之際全往齊門穴逼迫,打得花多情險象環生。她己心存拚命,但見金 
    槍刺來.她不但不閃,還快捷無比以右手扣去,左手指甲彈震飛出,成為五把暗器 
    直取武向王臉面,尤其雙眼。 
     
      任武向王陰險也不敢冒那失明之慮,他趕忙鬆去金槍,一個倒掠躲閃暗器,然 
    而那暗器實在快速,躲了雙眼躲不了門面,唰然一響,左腮已見血痕。 
     
      花多情見狀大喜,立即將搶來之金槍倒射出去,正巧取向於彎身如弓軀體之臍 
    眼,武向王或彈起或翻身難免遭此突襲。 
     
      誰知他卻施展鐵板橋繃直身子整個垮下來,打得地面塵土亂飛,還來個時針般 
    旋轉,一時頭肩已旋向花多情下體,猝然間他手中又多出一把筆桿般金槍,猛刺出 
    去。 
     
      那正是他苦練多年救命絕技,就連花弄情也不知有此一招,何況自視甚高的多 
    情婆婆。突道變故,多情婆婆竟然避之不及,齊門穴硬被戳個窟窿,她尖聲厲叫。 
     
      花弄情正巧趕來,見此佳機,手中金槍猛戳母親胸口,直沒七寸,痛得花多情 
    再次尖叫,雙手如瘋虎亂抓,掌勁亂打,一時轟得石塊亂飛,已如瘋子般逃逸。「 
    別讓她逃了。」 
     
      花弄情厲吼,顧不得危險,硬喝起武向王,雙雙齊追向前,再逼數十丈,前面 
    已是盡頭。 
     
      花多情已回頭作困獸之鬥。兩人豈能給她機會,一路追殺過來。花多情臨死也 
    要拖人墊底,不再躲閃,硬挨掌勁,猝然躥飛過來猛扣惡毒女兒,那花弄情避之不 
    及,肩頭己被抓著。 
     
      她尖叫、金槍再刺,直沒母親腰腹,花多情就是不放手,一掌又灌向她腦門, 
    已露出邪惡大笑。 
     
      花弄情瘋了,顧不得再用金槍,雙手猛運真勁轟去,她乃情急沒命一掌,花多 
    情又受傷太重,一時招架無力被打得噴飛倒撞內壁,已是噴血如注,不過她手上也 
    抓了女兒肩頭幾片肉而瘋狂厲笑。 
     
      花弄情痛徹心肺,猛吼著殺了她殺了她,和武向王又是猛勁轟去,打得花多情 
    再撞石壁。這還不止,石壁竟然招架不住而崩塌。花多情往外摔去,竟而不著地尖 
    叫,拖得老長,敢情那是一處萬丈深淵,石壁一破,她也只好摔了下去。 
     
      但聞叫聲淒厲似索命鬼魂,卻奈不了深淵掩埋而漸漸逝去,直到消逝無蹤。 
     
      可憐一代魔女竟然死的如此悲慘,竟然死在自己女兒手中,可謂報應不爽。 
     
      那花弄情一點悔意也沒有,甚而為除去惡毒母親而感到興奮,從此自己將能主 
    宰一切。 
     
      她跑在石壁洞口,喘息著直呼要命。武向王也是氣喘如牛,沒想到花多情功力 
    如此深厚,幾經重創仍能傷人。尤其她的指甲似乎有毒。此時已讓他整個半邊臉麻 
    疼難耐。他焦急了,很快找向花弄情:「可有解藥,我中了你娘指甲之毒。」 
     
      花弄情這才想到還有人在身旁,她輕輕媚笑:「怕什麼,有我在,什麼毒解不 
    了?只要你永遠聽話,我什麼都願意給你。」她仍禁不住那習慣淫媚浪笑。自己肩 
    頭也是火辣辣,她很快從地面找那個因打鬥掉落四處的東西。 
     
      不久拾起一細長布條,隨手一擠,幾顆白色藥丸已溜出去,丟了一顆給武向王 
    ,「服下它就沒事。」自己也服下丹藥,還捏碎一顆敷於肩頭,想及白嫩肌膚遭損 
    ,她不禁又罵了花多情幾句。 
     
      「現在剩下毛盾那小子,解決了他,我再也高枕無憂!」花弄情仍未忘懷這時 
    常壞她大事的小子。 
     
      武向王點頭道:「他是該除去。」其實他現在只擔心藥丸是否能解去身上毒性 
    。兩人隨即又快步返回囚洞方向行去。 
     
      毛盾並沒逃,甚而還等著看好戲般半路即迎面走來。 
     
      武向王但見毛盾,心頭甚是不解:「你還沒逃!」 
     
      「逃?好戲未收場,我逃什麼?」毛盾回答甚是自然。 
     
      武向王輕輕點頭:「的確,好戲的確未收場。」拍拍臉已有痛覺,毒性該已解 
    去,輕輕笑了起來。 
     
      花弄情乍見毛盾,一來興奮獵物未失,二來又能洩恨,已欣然直笑,「快把他 
    殺了,天下將是我們的!」她受傷在身,深怕不是毛盾對手,否則早已出手。 
     
      武向王則是淡聲輕笑:「不錯,天下很快就是我們的,不過那人是他卻不是你 
    !」 
     
      「你在說什麼?」花弄情聽不懂,有點責備:「叫你下手還說個什麼勁!」 
     
      「不錯!我最恨人家耍我。」 
     
      「我也最恨人家把我當棋子耍,你卻耍了我十數年。」 
     
      「你?」「我要殺的才是你!」 
     
      武向王猝然刺出手中那支小型金槍,相隔不到三尺,那花弄情簡直避無可避, 
    硬是被刺中心窩,一槍直透背脊,她全身抖抽,兩眼瞪凸,做夢都未想到自己常年 
    暗算人家,到頭來卻會死在自己計謀之中,而且是敗在受自己控制十數年的匹夫手 
    中。 
     
      她很不甘心,想掙扎,卻見著鮮血不停從傷口處流出,她想尖叫又叫不出聲, 
    兩眼逼得通紅,勉強擠出幾個字:「你……好狠……」說完頭一偏,身軀一軟,死 
    的跟她母親一樣悲慘。 
     
      武向王連金槍也不要了,輕輕鬆手,花弄情滑向地面,不動了。他則感傷歎道 
    :「怪不得我。你不死,不知要傷害多少生靈。」一股悲天憫人的氣息使人感動。 
     
      毛盾則鼓掌叫好:「不容易,大義滅親,實在讓人欽佩!」 
     
      武向王拱手為禮:「這都是教主的功勞,若非您傳授秘功,屬下根本不可能是 
    她的敵手。」 
     
      「我看未必吧,你那金槍穿揚絕技,天下似乎很少人躲得了。」 
     
      「教主說笑了,這功夫怎能跟日月神功相比呢?」 
     
      毛盾輕輕笑道:「你還是一臉忠貞,害我實在感動,不過我可不是花弄情那些 
    笨蛋,那麼容易就中了你的反間計,武向王別裝了,你的伎倆根本耍不了我。」 
     
      武向王臉色稍變:「教主您這是……」 
     
      「我不是什麼教主,你也不是什麼日月教徒,對不對?」毛盾訓笑道:「你的 
    手勢本就是花弄情從她娘身上弄來的,因為花多情的確是日月神教教頭,你早跟她 
    們串通好,想從我這裡騙得日月神功對不對?憑你也想當日月教徒?那老教主早就 
    把你宰了!」 
     
      武向王急道:「那只是權宜之計,我仍是衷心希望跟少俠交朋友。──」 
     
      「免了吧!你跟我套交情,所為的就是為了想套出日月神功。」毛盾謔笑道: 
    「等你套得了全部之後,我照樣會跟花弄情一樣被你一槍宰得莫名其妙,我可不是 
    呆子,我最有先見之明!」 
     
      「不錯!你的確有先見之明。」武向王忽而口氣一變,變得狡詐冷森:「可措 
    你忘了現在身處何處,你不該這麼早掀我的底,因為那很容易讓我殺你滅口。」 
     
      「你不想要日月神功了?」毛盾仍有恃無恐。 
     
      武向王冷笑:「我很想要,但必要時我可以不要,不過最大原因是你忘了曾經 
    傳我口訣,據我的經驗,那的確是上乘武學、我已覺夠用,所以留下你也沒什麼用 
    處,不對嗎?」 
     
      毛盾臉色稍變,自己似乎太大意了,眼看武向王一步步逼來,他頭皮發麻,立 
    即乾笑:「其實我還有許多口訣沒說……」 
     
      「我想你也不會甘心說個痛快,我能逮著你就逼著你說,逮不著你只好不用了 
    。」武向王仍逼得緊。 
     
      毛盾見無法挽回,猝而一掌打向上空,轟得落石紛飛,他拔腿即逃。 
     
      武向王冷喝,舉掌迫退落石,人如彈丸直追過去。他不時哈哈大笑:「認命吧 
    ,此時此刻任誰也逃不出我手掌心!」 
     
      毛盾硬撐著不回話,每竄至一秘道,就打得落石紛墜擋住去路。而那武向王卻 
    也不客氣猛擊碎石,一路追殺不停,體力功力更源源不斷湧出。像服下大力丸,馬 
    上變得龍馬精神,大有萬夫莫敵氣概。 
     
      又一轉折處,毛盾闖入一秘室,忙將石門帶上。豈知石門根本禁不住一掌,被 
    轟得煙消霧散,武向王一舉衝入,直如甕中捉鱉般擋住毛盾通路。 
     
      毛盾苦笑不已忙道:「堂主手下留情,我什麼都依你,你我本是無冤無仇,何 
    必自相殘殺!」 
     
      武向王捉笑道:「無冤無仇就不能殺人?你年紀輕輕就學得如此武功,將來還 
    得了,有你活著的一天。你想我睡得安心嗎?」 
     
      「我,我當你女婿,我願娶武靈玉。」 
     
      「省省嗎,連花弄情都敢殺親娘,我這泰山大人還保得了命?」 
     
      武向王一掌轟得毛盾東躲西藏。毛盾只好心下一橫:「好吧、你要我死,我也 
    要你亡,至少得撈個什麼本回來!」 
     
      可憐長鞭不在手中,他也只好冷喝出口,雙掌凝力直劈過去,武向王根本不在 
    乎,立身不動,只以右掌撩撥。儘管如此,他卻打得毛盾連撞數丈跌得唉唉大叫。 
     
      「你的武功?」毛盾不敢相信這是事實。武向王愈戰愈來勁,當真猛撞胸脯以 
    顯示自己強壯,他冷笑不已:「拜你之賜,來!老夫接你三掌試試!」當下胸部一 
    挺,活像一尊天神。 
     
      毛盾姑且一試,運足掌勁於手,猝而劈轟出去,結結實實打在武向王胸口,豈 
    知有如打在鐵板上,叭然一聲響被其反彈得雙掌生疼,還被彈退數步。他驚惶不已 
    ,武向王卻狂聲大笑、猛叫著再來再來。 
     
      毛盾又劈一掌,仍是同樣結果,他苦笑不已,這人莫非練成了金剛不壞之身? 
    當下再迎掌推備沖打過去。 
     
      就在雙掌貼其胸部之際,毛盾猛來個倒打金鐘彈翻武向王背後,正面對石門, 
    他哪敢戀戰,找了個路子沒命即逃。 
     
      武向王本想舒舒服服再接一掌,沒想到毛盾耍詐,氣得他七竅生煙,一股怒氣 
    無法發洩,又如金鋼般猛砸自己胸口,有點發瘋地猛迫毛盾。 
     
      可惜此秘道就只這麼幾條,加上被毀塌者,能逃的路更少了,毛盾轉了幾圈又 
    被逼回,四下一瞧竟然是住過幾日的囚洞。此時武向王說什麼也不肯讓毛盾逃走, 
    已採取主攻,掌勁直如奔雷轟得地動山搖,毛盾招架乏力只好四下亂竄。 
     
      那武向王連發數掌,仍未盡興,乾脆猛吼猛吸氣,逼得老臉通紅,身形似乎脹 
    大了一倍,勁道似乎猛然增加數倍,他有些失常,人如瘋虎般又撲來,打人未著, 
    轟得石壁百孔干瘡,每掌至少將整個手臂埋入石壁方始能滿足他源源不絕之勁道。 
     
      此時他不但臉紅、掌紅,連雙眼都紅得嚇人。毛盾見狀一反常態冷喝:「想看 
    真的日月神功嗎?我這就叫你嘗嘗!」只見他馬步一蹲,雙掌合十猛運功,頭頂冒 
    起紫氣源源不斷上升,雙掌更是紅白光影大作,但見一股勁道隱含其中。 
     
      那武向王發覺有異,但他已被源源不絕神力所迷,當下哈哈大笑,有意較量較 
    量,哪顧得什麼神功,照樣把神力迫得極限狠猛打出。那毛盾亦不退縮,雙掌一翻 
    ,日月光華大作,照得滿室亮光。 
     
      就在硬碰硬之下轟然一響,雙方四掌卯上。像同性磁鐵般各自彈開三尺又自變 
    成異性磁鐵般吸了回來。 
     
      四掌緊貼在一起,雙方各以內力相拼。只見毛盾牙根緊咬,冷汗直冒,雙手不 
    停顫抖。 
     
      那武向王則滿臉通紅冷笑不已。 
     
      但漸漸地,他那紅如火光臉容漸漸轉為濃紅,就快變成豬肝紅,笑聲也漸漸變 
    調,雙掌亦開始抖動。他焦急了,突然猛吸真氣,狂獅般大吼。 
     
      那啊聲像把鋼刀砍得天崩地裂,從他身上亦彈出一股無法想像的霸勁,把毛盾 
    撞飛頂壁再摔落地面,痛得爬不起來,那武向王也被自己的掌勁噴退數丈,更撞得 
    石門碎裂四散彈至秘道巖壁,他方自軟趴地不動了。囚洞一時塵煙四起,隨那噴石 
    落盡已寧靜得怕人。 
     
      許久許久毛盾方自爬坐起來,新傷舊傷終讓他嘴角再度掛血。他靜靜抹去,喃 
    喃念道:「這老狐狸不知如何了?」目光尋尋覓覓,終於見到武向王一動不動地伏 
    在那裡。 
     
      他輕輕拍掉灰塵,小心冀翼走過去,但覺無異才敢把武向王翻正,然後探探鼻 
    息。 
     
      「還活著……也好,省得殺了他,將來不知該如何面對武家的人。」照毛盾意 
    思,能逼得武向王走火入魔就差不多了,否則他又何須大費周章消耗這老狐狸內勁 
    ? 
     
      他輕輕將武向王拍醒,順便也點了他的穴道,但指勁點去,發現武向王有好多 
    處穴道已毀,看來當真功力盡失,他倒省了不少麻煩。 
     
      當武向王張開眼睛時,目光已顯得癡呆。 
     
      毛盾見他活的還不錯,捉弄之心又起:「老狐狸啊,你就認命吧,並非我心狠 
    手辣,只怪你心機太陰、詭計多端、廢了你的功夫也算是替天行道,你千萬要想得 
    開才好。」 
     
      「這是哪裡?」武向王根本聽不進任何一句話,他一臉不安地瞧著四周,想找 
    地方藏身,忽見毛盾便更是驚惶地往後縮:「你是誰?不要過來!」 
     
      毛盾一楞,怎麼會變得如此?「我是誰,你搞不清楚?」 
     
      「你是誰?」武向王一臉迷惑。 
     
      「你不會連自己也搞不清楚吧?」 
     
      「我?我是誰?」武向王更是迷茫,瞧著自己雙手、雙腳、身、胸,似乎要看 
    透自己似的。 
     
      「你當真不認得你自己?」毛盾覺得想笑:「難道我耍過頭了,把你腦袋給耍 
    壞?」 
     
      毛盾解釋:「你記起來沒有?你本和花弄情用計想騙我武功,假冒日月教教徒 
    ,你雖然打了暗號,但那暗號根本就是無慾仙子的暗號,我一猜就猜中是得自多情 
    婆婆,才故意傳你日月神功,說是神功,其實也只是倒過來練,它是能帶給你暫時 
    高強武功,但畢竟不是正途,也非在水晶球裡練功,遲早你會走火入魔。」 
     
      「所以我才大費周章引你四處亂跳亂砸,目的就是要引出你體內真勁亂竄,然 
    後控制不住而自毀穴道。如果你就算走火人魔,此後將無法行動,不過倒能借此保 
    住性命,能落個善終也不錯啦,我可沒叫你變成呆子!」 
     
      原來毛盾早耍出反間計,難怪他不急於逃脫而想留下來看成果。可惜武向王是 
    鴨子聽雷,還像看猴戲般盯著毛盾不放,害得毛盾好生沒勁,只好相信他的確是傷 
    了腦袋,不禁惹笑起來:「如此也好,忘了一切,也忘了一切罪惡,從頭做人,你 
    將是最快樂的老人,就是不知是永久性還是暫時性罷了……不管了,反正能交差就 
    行了,請記住,你叫武向王,你有一男兩女,你是金武堂堂主。」毛盾只好費盡力 
    氣把他的家譜背給他聽。 
     
      武向王倒是認真地聽,聽到後來似乎聽懂了,也開始跟著毛盾念個不停。費了 
    好大勁才教他記住了自己名字,然而卻浪費毛盾兩刻鐘時間,他不得不另作打算。 
    於是他先找回自己慣用兵器及陰陽鏡。 
     
      然後帶著武向王想找出路逃逸,結果竟找不到出路,害得他只好找向花多情摔 
    深淵那裂洞,藉著長鞭效用,背著武向王攀崖而上。足足攀高六百丈方到頂頭,摸 
    了路子往山下行去。又走了將近三十里路才走出山區,也見著村落,打聽之下,竟 
    然是長白山尾脈快抵高麗國的荒山,任誰也找不著,花弄情母女竟然神通廣大。既 
    然已脫險,毛盾此時唯一的目的是把武向王安全送到金武堂。為了避免節外生枝, 
    他雇了一輛馬車南放,希望早日抵達目的地。 
     
      十天後。毛盾已將武向王護送回金武堂。走時活跳跳,回時卻癡呆呆.毛盾倒 
    有些不好意思。他正考慮自己是否要面對金武堂大群人。但在打聽之後,武靈雪向 
    銀燈聯討救兵,大批人馬未折回金武堂即展開救人行動,堂中只剩武向天和武靈玉 
    把守,至於陸不絕和黑不亮還在養傷之中,該不會問東問西吧? 
     
      如此情況下,毛盾倒是提起勇氣面對現實,把馬車趕往金武堂正門。馬車方至 
    ,十幾名衛兵已緊張兮兮攔截過來,金武堂突遭變故,他們已如驚弓之鳥,頭頭已 
    冷喝:「誰?誰敢闖本門?」 
     
      毛盾仍自驅車向前,吃吃笑道:「大膽,堂主回家,也不列隊迎接?」 
     
      「堂主?」衛兵摸不著頭腦。 
     
      毛盾甩甩眉毛:「沒看過堂主也該見過我吧!」他擺了姿勢。 
     
      衛兵大眼瞧小眼,終於有人認出:「你是毛盾毛少俠?」 
     
      「不然我是誰!」 
     
      「你不是被女魔頭抓去了?」 
     
      「不能自己逃出來?」毛盾擺擺手道:「快去請少堂主出來接人,老堂主在裡 
    頭坐的不耐煩了!」 
     
      憑著毛盾數次進出金武堂而且甚吃得開局面,衛兵頭頭當然不敢耽擱,立即通 
    風報信去了。 
     
      不到三分鐘,趕來的不只是武向天,連同武靈玉、陸不絕、黑不亮全趕過來, 
    說是迎接,倒不如說是想瞧瞧狀況。 
     
      乍見毛盾,武向天已驚喜萬分:「你沒事?我就知道你一定沒事。」 
     
      毛盾輕歎:「我是沒事,你爹可就有點事……」 
     
      「我爹?」武向天甚緊張。 
     
      陸不絕急道:「堂主沒跟你回來?」 
     
      「別急,他沒回來我還唱得出把戲?」毛盾稍窘道:「只是他受了刺激,暫時 
    失去記憶,就在後車廂。」武向天登時叫聲爹,急步走向車廂,簾布一掀,父親冷 
    靜坐在那裡,以疑惑眼光瞧著兒子,瞧著大堆人。 
     
      陸不絕和黑不亮以及那些守衛全拱手叫堂主。 
     
      那武向王一臉不解,問向毛盾:「他們……這是哪裡?」 
     
      「這是你家,你是這裡主人,他是你兒子。」 
     
      毛盾笑道:「你回到家了,以後可以太平過日子啦!」 
     
      「家?兒子?堂主?……」武向王喃喃念著,似想喚醒更多記憶。 
     
      陸不絕立即朝武向天說道:「快把你爹接回住處,他需要治療。」武向天聞言 
    立即扶著父親,仍末忘記要毛盾一同進門,他有好多謝言好多話要說要問。 
     
      毛盾不好意思迴避,帶點窘地走入裡頭,倒是武靈玉靠過來,深情寫著感謝字 
    樣,讓毛盾輕鬆不少。 
     
      武向天很快把父親安頓妥當,陸不絕還親自請了大夫為其診傷。接下來該是問 
    明情況。 
     
      就在金武堂客廳,以茶代酒招待毛盾。陸不絕請求毛盾把經過說一遍。 
     
      毛盾照實說了,從如何受困於多情婆婆母女以及突破武功而打敗魔女,結果武 
    向王卻因為受傷卻變得如此模樣之事說個明白。 
     
      他當然把自己詭計耍武向王毀去武功,及一不小心出差錯而使武向王失去記憶 
    之事瞞住。 
     
      另外那些風流事也一概不談。倒是把打鬥過程加油添醋.說得驚心動魄。 
     
      陸不絕輕輕歎息:「死了也好,否則金武堂將永無寧日。」 
     
      黑不亮急道:「堂主傷勢會好吧?」 
     
      陸不絕道:「只要細心照顧,可能會好轉,只是他的武功……」 
     
      武向天輕歎:「我爹已上了年紀也該退休,以後幫中一切得依靠兩位大叔了。 
    」 
     
      陸不絕點頭而感傷道:「多少年來,我們還不是一直守在堂主身邊,我們不會 
    讓金武堂毀滅,否則更對不起堂主。」 
     
      黑不亮亦是信誓旦旦:「我這條命已是堂主的,少堂主放心除非老黑不行,否 
    則必跟金武堂共存亡。」 
     
      「多謝兩位大叔。」武向天感激萬分。 
     
      隨即他又轉向毛盾:「還有你,以後多多擔待。」 
     
      毛盾輕笑:「我行嗎?」 
     
      「至少你是我的好幫手。」武向天英雄惜英雄地說。 
     
      毛盾含帶弄笑說道:「我看你還是早日結婚的好,早日生個兒子,那才是你的 
    大幫手啊!」 
     
      武向天稍窘,不過,父親變得如此模樣,他的確該考慮傳宗接代之事了。 
     
      陸不絕聞言亦點頭:「毛少俠說的沒錯,為了本門,少堂主似該娶妻為宜。」 
     
      毛盾又道:「你妹妹都熬不住要嫁人,你這當哥哥不努力行嗎?」 
     
      武向天更窘,強笑說道:「我會考慮,一切等父親狀況穩定再說。」 
     
      倒是武靈玉聞及毛盾那話似乎也涉及自己,她也紅了耳根,還好大家把注意力 
    放在哥哥身上,免得她更為難堪。 
     
      事情已交代清楚,毛盾已想走人。畢竟金武堂不是他家,而且要是等武向王醒 
    來說出那番話,他豈不是自尋倒霉。於是他找借口有事在身已告退。 
     
      武向天急道:「這麼急,我還想與你把酒言歡呢……」他有些失望。 
     
      毛盾乾笑道:「的確有事,咱們以後再聊,反正機會多的是!」他已起身,拜 
    退陸不絕、黑不亮二人。 
     
      武向天已知道留不住人,遂起身道:「我送你一程。」 
     
      「好吧,只要走得掉……」毛盾但覺失言,不說了,眼神一瞅想探查武向天是 
    否發現語病,然而還是沒瞞過。 
     
      武向天道:「你把金武堂當地獄了?」 
     
      「沒那回事,別胡思亂想。」 
     
      毛盾道:「我只是怕你們纏上而誤了事,所以……所以走得快!」他果然加快 
    腳步離去。武向天除了裝笑又能如何? 
     
      倒是武靈玉百感千傷,趕向毛盾,抓著他的手即寫著:「要早日回來看我喔! 
    」 
     
      毛盾對她總有一份情懷,頻頻點頭邊寫邊道:「一定回來,而且是偷偷回來, 
    別讓你哥哥知道。」 
     
      就算武向天清醒,他也未必能將秘密傳入聾啞的武靈玉知道,這才是毛盾對她 
    毫無禁忌的原因。 
     
      武靈玉聞此消息,登時愁容盡去,更帶有甜蜜嬌羞輕笑,畢竟自己在毛盾心中 
    永遠如此重要而存在純真般無法言喻之交情,她滿足了。一直送到大門,她只問了 
    一句毛盾去處,毛盾亦坦然告知可能回茅山,這些都只是存在兩人心中的小秘密, 
    多甜蜜啊! 
     
      武向天看在眼裡笑在心裡,他想著妹妹能嫁給毛盾,那該是一個多好的結局! 
    只不知毛盾是否會嫌妹妹是個啞女?也許不會吧……毛盾似乎不是這種人。 
     
      人已走遠,兩兄妹各有情懷,仍立門前久久不散。 
     
      毛盾呢?他當真決定回茅山。畢竟闖蕩江湖數年,他也覺得累了。算算,除了 
    武當派恩怨之外,他似乎己無家。但跟武當嫌隙可非一時可解。他也想過重整茅山 
    派會引來武當之報復,不過自己偷偷整派,該不會如此招搖到立即引來報復吧?必 
    要時采游擊戰術,有人來就躲,沒人則開派大吉。最重要的是他累了,得找個地方 
    休息,將來之事將來再說。 
     
      幾天後,他終於回到茅山了。雖然甚久沒回來,茅草似乎長得更凌亂,但總有 
    那份親切感。尤其是茅草隨風掀浪的情景,有如騰雲駕霧般快感,毛盾頓時豪氣大 
    發,嘯出聲音,輕功一展已掠向茅叢,踏浪般一直殺往茅山神殿。 
     
      載馳三數里,神殿已在望。然而,他猝而發現神殿那頭有白煙冒起。 
     
      「有人?」毛盾機靈躲閃,隨又探頭窺瞧,白煙來自神殿左側。見不著半個人 
    影。「會是誰?過客?還是霸佔神殿的人?」他更小心摸向前去,總得探個清楚, 
    在小心翼翼中已摸近神殿不及三十丈。 
     
      猝而屋頂有狂笑聲傳來,一條身穿古銅衣衫老人突如閃電般直衝毛盾身處。 
     
      毛盾但見他身手即知不好惹,心生不妙甩頭即逃。 
     
      「什麼玩意兒,竟然把我神殿守得死死的!」他一溜,那老人追得更急,大喝 
    一聲:「別逃!」 
     
      人如天馬行空翻掠十餘斤斗擋在毛盾前頭,他如天神鼎立:「別走,先看看老 
    夫是誰!」除了那頭灰髮之外,那兩顆賊亮眼睛實在叫人難以忘懷,尤其那粗眉又 
    直又長,世上此種品種實在不多。 
     
      毛盾剛瞧上眼已驚詫不已:「是你?段銅雀?」此人正是困於極樂天堂而被段 
    君來救走,不見蹤影的段銅雀,不知何因,他卻出現在這裡。 
     
      段銅雀猛然哈哈大笑:「不錯!正是老夫,我等你很久啦!」 
     
      「等我?」毛盾疑惑,隨即好笑而謔笑起來:「我也等你很久了,你女兒呢? 
    我還要找她算帳?」 
     
      「不錯,我就是帶她來讓你算帳。」 
     
      毛盾楞住了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讓你算帳啊!」段銅雀笑道:「她不是答應在救出我之後要嫁給你?這是一 
    筆大賬啊!」 
     
      毛盾抽眉了:「你?你同意?」 
     
      「當然。」段銅雀道:「人無言不立,段家豈能做個背信忘義之人?」 
     
      毛盾終於哧哧邪笑起來:「看樣子,這筆帳有得算了,你女兒呢?快叫她出來 
    !」 
     
      「叫什麼叫?」不知何時,段君來也帶著窘羞嫩紅,美絕天下又嬌嗔作樣的臉 
    孔出現在毛盾眼前,她還是副火辣辣味道,冷斥道:「都是你,逼我發什麼誓,害 
    得我爹非得逼我嫁給你不可!」這會是什麼世界? 
     
      毛盾一時無法接受,但對於段君來盛氣凌人,他倒不服,反斥道:「喂喂喂, 
    段小姐,那些誓言可是你親口求我的,怎麼,全賴到我頭上?我還沒找你算帳,你 
    倒先咬起我。」 
     
      「不錯,我就是想咬死你,使你的陰謀不能得逞!」 
     
      毛盾突然擺擺手「走吧,我懶得再娶你,再見到你,像你種三天兩天變一次心 
    意的人,跟你睡在-起一點安全感也沒有。」 
     
      「你不娶我了?」段君來又是一愣:「你想毀約?」 
     
      「毀就毀,反正毀約也不是我第一個開始,早在鬼域寫下買身契,你都能毀, 
    我還有什麼不敢毀。」 
     
      毛盾一時癟了起來,似乎休掉這恰查某有某種成就快感。 
     
      誰知那段銅雀卻老臉一拉,怒斥:「什麼都可以就是不准毀約,你以為我女兒 
    是什麼,說不要就不要?」 
     
      一把撲過來,像抓小雞般把毛盾抓扣起來,毛盾被抓得痛,便再怎麼也癟不起 
    來,急急叫道:「快放下我來,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說什麼好說,你非娶我女兒不可!」 
     
      「好好好,我娶我娶,無條件娶她過門好不好!」 
     
      「這還差不多!」段銅雀方自將毛盾甩於神殿廣場。 
     
      毛盾該身後爬起,摸摸被抓疼脖子,實在有苦說不出,何時招誰惹誰,竟然惹 
    上這對天煞父女。 
     
      段君來冷斥:「都是你,早先不逼我,今天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毛盾瞪:「你要是不喜歡何必又說給你爹知道?既然都逃了,何必又找到這裡 
    來?」 
     
      「我怎麼知道我爹會如此當真,我只是想得意地說出耍你的事,然後……我爹 
    就逼我了!」 
     
      段銅雀聞聲己哈哈大笑道:「不錯!是我逼她的,因為我找遍天下就只有看上 
    你,也就是說只有你才有資格當我女婿,其實我女兒也是天下美女,追求者不計其 
    數,她來配你足足有餘,何況我看得出她很喜歡你,否則她不會一見面不問我為何 
    受困,傷的如何,就一股子說你如何好玩,如何被耍,那也是一種喜歡的表現,知 
    道嗎小伙子,你真是艷福不淺啊!」 
     
      段君來又自臉紅:「爹,你胡說些什麼,都是你,逼得人家無處躲,此事要傳 
    出去,我的臉往哪兒擺。」 
     
      「不是早傳出去了?」段銅雀笑道:「上次這小伙子貼公告弄得天下皆知,如 
    果你現在嫁不了他,那才是無臉見人!」 
     
      段君來又自轉瞪毛盾:「都是你,搞什麼公告遊行,這事根本無法收拾!」 
     
      毛盾苦笑不已,好像每件事都是他搞砸的,眼看兩父女兇巴巴演出逼婚記,自 
    己鐵定是逃不了,當下苦歎點頭:「好吧,我娶她就是了!」 
     
      「說娶就娶,你以為我是誰?」段君來斥道:「那還得看我嫁不嫁。」 
     
      毛盾對她反覆無常已然習慣。 
     
      「不然你想該如何解決才是上策?」 
     
      「你得表現誠心。」段君來道:「讓我感覺你是可靠之人,我才考慮嫁給你。 
    」 
     
      毛盾甩甩手道:「隨便、呵呵,我還沒聽過道士向人求婚還要表現誠心,說出 
    來實在笑死人!」他突而捉笑不已:「對了,我是個茅山道士,你還願意嫁給我? 
    老丈人你可願意攀這門親?」 
     
      段銅雀胸有成竹:「小事一件,道土還俗不就成了!」 
     
      「可是我是茅山掌門,恐怕不易還俗。」 
     
      「事在人為,等你找個傳人交出職位不就成了!」 
     
      「那可能要很久很久的了。」 
     
      段銅雀道:「有老夫在還要很久?簡直笑話!」 
     
      毛盾突有想法,自己當初想娶段君來不就是為了招兵買馬以抗衡武當派,如今 
    釣來段銅雀,足可打敗武當任何高手,茅山立派似乎有望了,這真是天賜的良機, 
    得好好利用。 
     
      想通此點以後,毛盾態度有了轉變。 
     
      他說道:「老丈人多謝抬舉,其實我對你女兒也是有情有意,我真的喜歡她, 
    否則也不會甘心和她冒大險去救您出來,現在既然有意要把女兒許配給我,我當然 
    高興萬分。雖然段君來有點不甘心,不過我會慢慢化解她對我的看法,相信不久將 
    來,她會接受我的。其實是我這道士掌門身份,人說一日入門終生恩情,我對茅山 
    派自是有恩有情,總不能說還俗就還俗,待我重整門派,找到繼承人之後,自會甘 
    心退出修道人行列和你女兒完婚,當然,有些事還要您多擔待幫忙,這才是小婿的 
    福氣。」 
     
      此番話說來順耳好聽多了,段銅雀當下頻頻點頭道:「有你的,老夫沒看錯人 
    ,事情來時,自然是得要擬出解決方法,放心,一切有我在,茅山派必定發揚光大 
    ,而且我還看準我女兒必定會愛死你,像她娘愛我一樣。」 
     
      段君來在毛盾語氣軟化之下,早已脫下偽裝兇祥,聞此言已羞困,斥道:「爹 
    的事千萬別推到我身上。」 
     
      毛盾倒對丈母娘大感興趣:「夫人……她是如何對待您?」 
     
      段銅雀一時臉上發光:「追,追得死去活來,她是大漠奠長的公主,為了我拋 
    頭露面,就像你剛開始追我女兒一樣,一段姻緣就這麼劈荊斬棘得到最後勝利,所 
    以我在聽及你如此瘋狂我女兒時,實在感動,故而說什麼也要逼著女兒嫁給你,呵 
    呵,當然還得察覺我女兒喜歡你,只是不敢表態而已。」 
     
      毛盾暗道一聲慚愧,自己哪有那種偉大的愛情,這老頭卻當真了,看來只好將 
    錯就錯,看看以後是否會發生。 
     
      「丈母娘呢?還好吧?」 
     
      「大概不太好,」段銅雀道:「聽君來說,我被花多情弄走後,她就茶飯不思 
    ,說不定已瘦成排骨。」 
     
      段君來道:「我想真的瘦了,所以我在救出父親這後就急於趕回塞外,可是爹 
    又把我給追回來,說什麼真情不可奪,實在太抬舉你了。」 
     
      毛盾挑著眼:「老實說,你還是有意耍我對不對?否則豈會一言不說就要走人 
    !」 
     
      「是又如何?我就是看你不順眼!」段君來冷斥。 
     
      毛盾已哧哧笑起,道:「不急,慢慢來,多看幾次就順眼了,誰叫我一眼看了 
    你,早被你迷得頭昏眼花呢!」這是應段銅雀「偉大愛情」 
     
      而發。 
     
      誰知竟然受用無窮。段銅雀登時大聲叫好,往日戀情似乎己浮現。段君采嬌嗔 
    一聲死相,猛撞毛盾一拳,終也禁不住心中喜悅而嬌笑起來。 
     
      一段怪異感情就這麼莫名其妙結合起來。晚餐毛盾特別認真打獵來招待未來的 
    丈人和妻子,希望他們吃的舒服而流連忘返。但女兒婚事已定,段銅雀他惦記著塞 
    外愛妻。又迫不及待要走人。毛盾怎能耽擱他們妻女相見,遂也同意送人。 
     
      段君來招來紅馬,和父親跨騎而去。臨行時,段君來竟也兩眼依依含淚,倒把 
    毛盾弄得多愁善感。 
     
      「我們很快會回來……」段君來堅決聲聽來特別扣人心弦。直到人馬逝去,蹄 
    聲已竭,毛盾仍呆立當場,緬懷著這段不一樣的感情。 
     
      冷月清光,照得白芒銀閃,寒風吹過,銀浪盪開,似載著人間無盡悲歡離合, 
    不知將飄向何方,停泊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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