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矛 盾 天 師

                   【第二十一章 消魂丸】
    
      李平仔細瞧去,寫的仍是武向天:「沒錯啊!是我的名字。」 
     
      「豈有此理,我超渡老半天,你卻一點反應也沒有!你敢胡說。」 
     
      「也許你法術失靈了。」 
     
      「真有這回事?」毛盾半信半疑,往祭壇右邊草人刺去:「要是失靈,刺到這 
    個人也該沒有反應才對。」 
     
      桃木劍猛往草人刺去,在此同時,李平竟然發出尖叫,胸口像挨了一刀,痛得
    他臉色發白:「你用什麼法術?」 
     
      「什麼法術有效吧,都已失靈了!」 
     
      毛盾猛砍草人,頓如砍在李平身上,但見他尖聲大叫滿地亂滾。 
     
      「住手,快住手……」他沒命尖叫。 
     
      毛盾輕輕將草人挑起丟在李平面前,耍笑不已:「看清楚,這名字是什麼?」 
     
      草人身上寫著李平兩字。一照上眼,李平已嚇出滿身汗,急急將草人撥開:「 
    不,它不是我!」 
     
      「不是你?那好,我戳死它!」 
     
      毛盾猛然一劍刺向草人背脊,李平頓覺背部受創,痛得他全身抽顫,尖叫中, 
    衝力還將他震倒四肢貼地.簡直跟草人一模一樣。那武靈玉則把劍抵住李平背脊, 
    一張臉已笑岔了。 
     
      原來毛盾並未得到李平生辰八字,法術根本不起作用,故而和武靈玉串通好, 
    他刺草人,武靈玉暗中修理李平,前幾次武靈玉皆以暗勁揍人,活該李平根本末學 
    隔山打虎功,怎瞭解這花招,真以為著了魔,自該受兩人戲耍而不自知。 
     
      刺背脊這一次,毛盾想來個更大嚇阻,故而要武靈玉真刀實劍上場,還在他背 
    脊劃出傷口以能收到效果。 
     
      那李平果真被嚇丟魂,痛徹心肺仍沒命撿向草人:「不能刺啊!」 
     
      「你還不承認你是李平?」 
     
      「我不是……」 
     
      「我砍斷它腦袋!」 
     
      毛盾桃木劍一揮,急速砍去,那李平嚇得全身發青:「不要,不要,我是,我 
    是,不要砍我!」草人已被他雙手抓成團,不小心右手已掉,這就像他右手被砍斷 
    般,嚇得他淚水直落,直抓著右手要黏回去。 
     
      毛盾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別黏啦,你又沒法術,拆了它也沒用,那草人對 
    我才有作用,懂嗎?」 
     
      「快把它黏回去。」李平仍驚嚇過度。 
     
      」好吧。」毛盾把草人接過手,找來符紙捲成細條當繩線,邊綁邊說:「李平 
    先生,你現在最好句句實話回答我,否則我現在要是不小心扯落草人手臂,你就要 
    變成殘廢了。」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只求你別殺我。」李平眼看瞞不了,他已決定和 
    盤說出以保命。 
     
      「肯說最好,只要我認為你是誠心誠意,不會為難你,甚至還可以賞你一筆銀 
    子,知道嗎?」 
     
      「小的不敢,只求少俠放我生路。」 
     
      「做人別這麼沒志氣,」毛盾輕笑:「為了避免你說的話被人聽到,你是否可 
    以裝出若無其事跟我們到一個隱秘的地方,免得被人殺之又口。」 
     
      「你們不會也想……」李平驚慌不已,想及江梅之事,他更害怕。 
     
      毛盾輕聲道:「放心,我要殺你早就動手了,在少堂主未找到之前,你絕對會 
    活得好好的。」 
     
      「可是少堂主他……」 
     
      「走吧,要這裡待越久你越危險。」 
     
      李平眼看仰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他只好認了,走一步算一步,先逃過 
    眼前這劫再說。 
     
      他終於挺起胸膛準備跟兩人前去。武靈玉於是在前領路,毛盾押在後面,在發 
    現李平那刀見著血痕,還頗為長,他一挑靈符黏上去,巳蓋住傷口,如此一來別人 
    想發現都不容易。 
     
      沒有人會懷疑親兄妹走在一起是被脅迫。 
     
      李平更不敢露痕跡了,否則後頭毛盾一劍可能會穿出前胸,縱使他手中是不一 
    樣寶劍,然而此時在他心目中桃木劍比什麼利劍鋼刀都來得可怕。 
     
      三人毫不讓人起疑地回到玉仍軒,那白色竹林倒讓李平心緒較為平靜。 
     
      毛盾破例將人壓入柴房,武靈玉則留在外面看守,毛盾這才開始逼供。 
     
      「你好大膽子,敢冒充武向天!」 
     
      「這全是阮月仙的主意,我只是被利用者,」李平聲音哽咽,只差沒哭出來。 
     
      「慢慢會談到她,你先說自己為何會跟武向天長得這麼像? 
     
      是天生的還是易過容?」 
     
      「我沒易過容是天生的,你看我的皮就知道。」 
     
      毛盾再度抓去,仍扯不出什麼名堂:「還挺厚的!」他仍搞不懂世上怎會有如 
    此相像之人:「你叫李平?誰把你取此名字?出生在何處?平常跟誰混?一一說清 
    楚,一點隱瞞的話,不必說,你自己知道後果。」 
     
      「我是孤兒,小時候被一乞丐收養,他姓李,我也跟著性李,『平』字是他取 
    的,平常流浪街頭,四處混跡城市,也結交了一些狐群狗黨,」李平念了幾個人名 
    字,其中也包括江海,繼續道:「後來認識開封恰紅院的小紅,我們就一同回天犯 
    山隱居,說是做生意,但她吃不了苦,一年後就開溜,我則一直待在天狐溫泉邊直 
    到現在。」 
     
      毛盾見他已將江海和小紅之事說出,看來是真的覺悟,如此一來自己倒不必太 
    花心思去揣測他說的是真是假。 
     
      「你怎會碰上阮月仙?」 
     
      「事情是這樣的……在幾個月前的一個晚上,我正在休息,忽而門外有敲門聲 
    ,我去開門,竟發瑰一個血人,他就是少堂主。」 
     
      李平一五一十將那晚倩形說得清清楚楚,然後急道:「全是阮月仙想謀奪武家 
    財產才威脅串通我,我無所選擇,錯不在我!」 
     
      毛盾卻楞在當場,他的確不敢相信武向天就這麼被人暗殺身亡,這是多麼令人 
    痛心之事。 
     
      「你真的確定那晚那人是武向天?」 
     
      「至少跟我長得很像,否則阮月仙也不會要我冒充他。」 
     
      毛盾心頭直往下沉,看來是兇多吉少:「他傷在哪裡?嚴不嚴重?」 
     
      「好像在腦部,滿臉都是血,也好像是在背部,我沒仔細檢查,不過都已死了 
    ,當然傷的很嚴重。」 
     
      毛盾這話是白問了,他強自鎮定:「這件事除了我,不准透露給任何人知道。 
    」 
     
      「只要你饒我一命,我什麼都依你。」李平似乎覺得生命突然有了保障,心情 
    稍安。 
     
      毛盾拿出上次李平留下的字條。 
     
      他喃喃道:「當時我以為你想引開我的注意力才故意寫這字條,但現在想起來 
    該是那位兇手在恐嚇你!」 
     
      「沒錯,我還見過他。」 
     
      「見過他?是何長相!」 
     
      「我要知道就好辦事了,」李平道:「是那天開完會議之後,他突然出現,男 
    土裝扮,但這很容易偽裝。」 
     
      「這麼說他一直在金武堂?」 
     
      「會殺害少堂主當然跟金武堂有關係,」李平道:「我感覺得出他就是金武堂 
    裡面的任何一人。」 
     
      「會不會是阮月仙?她本就是詭計多端!」 
     
      「不大像吧,她想嫁給武向天,名正言順進入武家,又怎會下殺手?」 
     
      「若是武向天發現她的陰謀而想拋棄她,她又得知你能冒充武向天,她當然會 
    下毒手。」 
     
      「這個我就不得而知了。」 
     
      毛盾沉恩起來,似乎在思考對策。 
     
      不久他問:「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沒有……呃,對了,」李平想到什麼:「還有,在少堂主臨死之前,他拚命 
    伸出兩根手指頭,不知代表何意思,那一定跟兇手有關。」 
     
      「兩根指頭?是『二』?二娘?花弄情不是死了?或者死而復生?」毛盾直搖 
    頭:「不可能,武向王那槍早要了他的命,這指頭可能另有含意……。」 
     
      是何含意,他卻想不通! 
     
      「你那阮月仙呢?是不是很色?」 
     
      「呃……不會……」李平仍窘於回答。 
     
      「不會?你不是被她迷得想搬家?」 
     
      「是她怕我洩漏身份才搬的……」 
     
      「不管啦,她嫌疑最大,得從她那裡下手!」毛盾己決心一探阮月仙虛實,當 
    下冷道:「把衣服脫下來。」 
     
      「你想幹什麼?」 
     
      「難道我會強姦你?」毛盾斥道:「你能冒充武向天,我就不行?快脫衣服! 
    」 
     
      「不脫行嗎,這衣服背面已裂了縫,不管用,您要,東光樓還多的是……」 
     
      「對啊!」毛盾忽而悟通。 
     
      繼而他又哧哧笑起:「算你命大,否則準叫你光著屁股見人! 
     
      好好的給我待在這裡,否則一開溜,小心兇手和金武堂上下把你當成假冒者幹 
    掉!」 
     
      李平懼聲直叫我知道我知道,便再也不敢懷有逃走意念。 
     
      毛盾還是制住他穴道,讓他癱軟地面,再用繩索捆綁,以及封住嘴巴,這才揚 
    長而去。 
     
      武靈玉已焦急迎過來,眼裡大概已表明想問結果如何。 
     
      毛盾寫道:「有些眉目。」 
     
      武靈玉急急寫來:「我哥哥呢?」 
     
      毛盾哪敢說實情,只表示可能被他們抓去,他會盡力搭救。 
     
      在金武堂,除了毛盾就只剩哥哥和她最有話說,難怪她如此緊張。 
     
      「我得冒充你哥哥去查案,」毛盾道:「中你好好在家看守這人,我很快就會 
    回來。」 
     
      武靈玉默然點頭,她現在唯一希望即是盡快把哥哥救出,其它一切都不重要了 
    。 
     
      毛盾也不肯怠慢,立即前往東光樓找了件像樣衣服。自己雖然頗高,但總沒武 
    向天來的魁壯,看來身上得多擠點衣服才行。足足擠了七件,才撐起衣衫,有了架 
    勢,接下來該是易容。 
     
      自己練過日月神功,老柴房多少也教了點易容術,他勉強把臉上肌肉拉成較四 
    方型,再找來假鬍鬚粘上,己像了四分,然後再面對銅鏡整修,兩刻鐘下來,幾乎 
    變了另一個人。 
     
      他頗為欣賞自己易容手藝,銅鏡瞧了又瞧,簡直有愛不釋手之感。 
     
      「還耍補救什麼?」 
     
      他從腳部梭子一直想到頭部,似乎都無破綻,但想到眼睛時,他突然叫完了。 
     
      幾天前那冒充的李平被自己打傷左眼眶,現在還有些紅腫,自己要冒充,難道 
    也要自挨一拳? 
     
      自嘲中,他還是不願自找苦吃,遂想以化妝術來掩飾,但怎麼描怎麼不像,尤 
    其阮月仙實也是位精明人物,普通手法根本很容易讓她拆穿。 
     
      「算了,就挨一拳吧,誰叫我胡亂整人,真是報應!」 
     
      毛盾自嘲不已,實在有些後悔那拳打得太快,到頭來還得白挨一拳,他想自行 
    解決但總是下不了手,實在麻煩。 
     
      終於他還是回到玉竹軒找武靈玉下手,畢竟讓美人打的感覺會好過些。 
     
      武靈玉突知毛盾企圖,亦感哭笑不得:「要我揍你?」 
     
      「不揍行嗎,看那傢伙還不是眼眶黑一圈。」 
     
      武靈玉還是不忍出手,比了幾下終究打不出拳頭,然而毛盾堅持又懇求之下, 
    她只好照辦了,在拳頭打出之際同時閉上眼睛,這是一生以來第一次揍人,而且是 
    被逼的,簡直惹得她又好氣又好笑。 
     
      拳頭終於打出去,可惜她閉上眼睛,拳頭已失去準頭快砸上毛盾鼻樑。毛盾驚 
    叫,眼看來不及糾正,只好晃動腦袋將左眼迎向拳頭,終於發出叭然脆響,嚴格說 
    該是毛盾自行撞摸拳頭才對。 
     
      武靈玉急忙收手,瞅著毛盾左眼,反而焦切撫去。一臉傷的重不重表情。 
     
      「還好啊……」 
     
      毛盾怪抽著臉,被人揍還要表現不在乎及高興,這種事除了他,誰又品嚐得了 
    ?他撫著眼眶.漸漸熱腫起來,拿出陰陽鏡一照,似乎嚴重了些,他卻裝笑臉:「 
    沒事,沒事,就當作第二次被揍,該沒什麼問題啦!」還躬身為扎,「多謝!」 
     
      有點賤,被揍還向人道謝。 
     
      武靈玉也是掩口直笑,急忙寫道:「快去快回,我替你治傷。」 
     
      「謝啦!可愛的人兒!」 
     
      毛盾抓起她那揍人的右手,輕輕—吻方自大步離去,這一吻讓他覺得心甘情願 
    受挨,這吻也讓武靈玉滿臉飛紅楞在那裡,待清醒時已不見毛盾。她這才左手擁右 
    手,還將吻親處倚向臉頰,頭一仰,那股甜美回味,直讓她沉醉不醒。 
     
      這一生她似乎已認定就只有毛盾這麼一個男人了。 
     
      毛盾呢? 
     
      他已走出金武堂直奔天龍閣,他不知江海已被捉,還故意繞小巷子想碰碰這位 
    痞子以讓他鑒定自己易容成果如何,可惜轉了一大圈,連個鬼影也沒有。 
     
      「這小於難道拿了我的銀子賭發了不成?」毛盾雖如此想,但立即又搖頭:「 
    早看他三煞見頂,遲早會有血光之災,難道已被宰了不成?剛才忘了問李平,可惜 
    啊!」 
     
      不知為江海可惜還是為自己可惜,毛盾只好取道直往天龍閣行去。 
     
      守衛根本分辨不出,也不敢胡亂分辨,毛盾很容易進入天龍閣,方抵廳堂,一 
    陣甜香粉味傳來,就像妓院那種隨時意圖讓人想人非非那種甜粉味。 
     
      毛盾抽抽鼻子想抗拒,那身穿紫紅睡抱,肌膚暗露的阮月仙己迎過來,她仍是 
    清純長髮散肩,但慵懶中總有一般縱情慾望之媚態。 
     
      「回來啦?情況如何?」阮月仙含情道:「酒菜已為您準備好了,要喝兩杯嗎 
    ?」 
     
      喝酒對毛盾來說是小事,他立即點頭:「喝兩杯也好。」就想跟她去。 
     
      阮月仙登有疑惑:「怎麼?出事了?一回來就找酒喝?」 
     
      毛盾心下一驚,這婆娘果然精明,他輕聲道:「沒事,還不是一樣。」 
     
      「你的傷?好像更重了?」 
     
      毛盾急忙掩向左眼,但又覺得不妥而放慢:「還不是一樣,被毛盾揍的,他竟 
    然在東光樓興壇作法事要超渡你。」 
     
      「有這回事?」阮月仙輕輕一笑:「管他的,只要你我小心,不會有狀況,我 
    替你揉揉……」 
     
      她膩過來,豈只是揉,而是以全身粘向毛盾,簡直毫無禁忌,毛盾哪受得了, 
    急叫不必了,想躲都不知如何躲得自在,於脆一個拌椅腳而滑開。 
     
      阮月仙一粘不著,有了疑惑,「你今天怎麼怪怪的?連我身子都不敢沾?」 
     
      「呃,沒有,我只是想喝酒,對,先喝酒.一切才更有趣嘛!來呀,先喝它幾 
    杯再說!」 
     
      毛盾為求掩飾,勉強裝出猴急樣拉了她左手急急撞入粉紅色閨房,阮月仙這才 
    發出放浪笑聲,疑慮已去:「你壞,整我嘛!」 
     
      兩人走了進去。 
     
      毛盾見桌上已擺滿酒菜,當下搶起酒壺即叫乾杯,當真想一口飲盡,他想來個 
    借酒裝醉,到時自可找借口避開不必要的問題。 
     
      阮月仙見狀登時搶過他手中酒壺:「你瘋啦,酒能亂性,不能喝太多,要是突 
    然有人闖來怎麼辦?」 
     
      毛盾沒想到達婆娘毛病還真不少,反正酒已不在手中,只好攤攤手:「隨你吧 
    ,愛怎麼喝就怎麼喝。」 
     
      「這才乖!坐下,讓我慢慢侍候您!」阮月仙把毛盾按坐於椅,然後親呢地又 
    趴在他背後,臉蛋壓了下來,簡直已是耳鬃廝磨臉臉相貼,毛盾但覺她那胸脯又熱 
    又軟地在背肩游走,就像火盆般直燙得他全身發熱,尤其她那身上特有消魂般香味 
    從頸處不斷暢磨泛過來,任何男人簡直無法逃過她的引誘,毛盾卻只能閉上眼睛直 
    念無量壽佛。 
     
      阮月仙對他反應當然感到滿意,輕輕笑著,有意無意地將他摟得更緊:「小冤 
    家,何必把酒喝得那麼兇,我不是比酒更夠味嗎?」胸脯又磨蹭幾下。 
     
      毛盾強制鎮定,「是是是,你很夠味,很夠味。」 
     
      「那,你還不動手?」極盡挑逗之語。「你在背後,我怎麼動手?」 
     
      「原來如此啊!」 
     
      阮月仙一個風騷起來,竟然爬向毛盾肩頭,整個人再往下滑,一時腦袋已倚在 
    毛盾懷中,已成了頭下腳上姿勢,那雙腿更想緊紫扣住毛盾脖子,樣子極其滑稽, 
    她呵呵浪笑:「這個你覺得如何?」 
     
      毛盾哪改再玩,被女人騎到頭上准倒八輩子霉,何況這淫女竟然耍起旁門左道 
    ,這種姿勢連他這男人想起來就臉紅,當下一驚,趕忙跳起,那阮月仙夾人不著卻 
    被滑開,頭腦又失了倚靠,整個人已滑摔地面,嚇得她趕忙倒翻,兩腳掛在桌上, 
    才免於摔落地面。 
     
      「你這是幹什麼?」阮月仙已有怒氣,發現自己倒掛之後,衣裙落退,很是狼 
    狽,一個倒翻桌面落於另一頭,方自恢復原態,她嗔怒了:「老娘要侍候你,你還 
    跳東閃西,是不是想背叛我還是外面有了野女人?」 
     
      毛盾眼看要糟,急忙否認:「沒那回事,我只想多喝幾杯之後再……再來…… 
    」 
     
      「你到底發生何事?」阮月仙已肯定他有事。 
     
      毛盾眼看瞞不了,可得想出另一個理由:「我……我……」一時想不出,像個 
    鬥敗公雞垂頭喪氣,頭低得可以。「你……」 
     
      阮月仙忽有所覺:「你有病?」 
     
      這話讓毛盾覺得好笑,但此時又何嘗不是好借口,他困窘又點頭。 
     
      阮月仙登時化雨春風般笑了起來:「這毛病喝酒怎會有效?」 
     
      前嫌盡棄走過來:「放心,我對這毛病很有心得,你等等,只要服下我的特效 
    藥,保證讓你重振雄風!」她很快往化妝台翻去。 
     
      毛盾暗自叫苦,沒想到這婆娘跟花弄情這堆人一樣色,若不找借口開溜,恐怕 
    真的要糟。 
     
      阮月仙已找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紅藥丸交予毛盾,含情浪笑:「服下它,保 
    證你一個晚上都別想睡,我……為了配合你,我也吃它一顆吧。」她已然先行服下 
    紅藥丸,還將玉瓶寶貝般收妥,又自膩過來。 
     
      毛盾假裝服下,手中杯酒都還沒飲完,那阮月仙已將睡袍脫了下來,嚶嚀有聲 
    衝撲過來,雙手雙腳把毛盾夾得緊緊,浪叫著:「我們結婚吧!」 
     
      衝力過猛,毛盾已被壓退數步,正巧跌坐床面而被糾纏不放,毛盾嚇壞了,唯 
    一心念就是逃。 
     
      「啊,不好!」毛盾突然猛抱肚子叫痛,並逼出一身冷汗,阮月仙亦被嚇個正 
    著。 
     
      「你怎麼了?」 
     
      「藥……藥……」 
     
      「不可能,我的藥不會如此!」 
     
      「我中毒了!是毛盾……他剛才要我喝酒……」 
     
      「到底中何毒?讓我瞧瞧!」 
     
      阮月仙緊張萬分就要往毛盾嘴巴扣去,毛盾卻蹦跳起床,沒命往外衝:「我要 
    找他要解藥,我不想死!」 
     
      「別急,先讓我瞧瞧!」 
     
      「來不及了!」 
     
      「我可能有解藥……」 
     
      毛盾已逃出外頭,沒命撞往大門,哪有可能再回頭,阮月仙追向門口,顧及自 
    己全裸,不敢再追出門,叫了兩聲沒結果,她也是心急如焚:「這小子敢下毒,老 
    娘要他的命!」 
     
      她趕回閨房想穿衣服,然後準備追向金玉堂找毛盾算帳,然而在穿衣之際,她 
    卻發現自己肌膚泛紅,而且火熱麻癢難挨,登時驚叫不好,方才服用的消魂丸巳發 
    生效用,她簡直無法忍受與控制自己。 
     
      「怎麼辦?」 
     
      她想忍,可是越忍越難過,現在別說救人,連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她需要男人 
    發洩,到上面勾引守衛?不行,她是名分未定的少堂主夫人,怎可胡來,就算勾引 
    後再殺掉那人,可是守衛就只有那幾個,他們很可能會發現。 
     
      忽而她想到頂樓還有個江梅,雖然他長的猿頭鼠目,但此時她只要男人,她管 
    不了那麼多,一股腦兒往鐘樓奔去,江海仍呆坐地上,手腳被綁,嘴巴被封,他根 
    本動彈不得,突見阮月仙他兩顆眼珠簡直快掉出來,丹田一般熱氣猛地沖起。 
     
      阮月仙見著男人,她忽然鎮定了,輕盈步伐踏來,她撩起秀發:「我美嗎?」 
     
      「美……」江海已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猛吞口水。嘴巴被封著哪能表現那慾 
    望。 
     
      「你想佔有我嗎?」 
     
      「想。」他猛點頭。 
     
      「怎麼佔有呢!」 
     
      「我……我……」 
     
      阮月仙已浪笑倚向他,左腳輕輕撥向他腰帶,輕輕撥開,又撲向他,江海整個 
    人像腫脹紅氣球,只要一針即可爆炸。 
     
      」你很強壯嘛……」 
     
      阮月仙也已等不及,立即撲向江海,讓那極盡淫蕩的心緊緊觸在一起,肆元忌 
    憚地巧取豪奪著,兩人不斷呻吟,嗔喝扭纏,像毒蛇般強吞獵物。 
     
      江海兩眼翻白又翻黑,早己忘了軀體存在,這一生他從未有過如此體驗。 
     
      阮月仙的掙扎聲更貫穿廠整個鐘樓。 
     
      毛盾在逃出天龍閣之後,直呼要命,怎會碰上這女色鬼,看來冒充武向天這碼 
    事並不好玩,他很快奔回金武堂,忽去忽回使得他不願再從大門,找了牆角處一掠 
    進去,直奔玉竹軒。 
     
      「倒霉透頂,先自動挨一拳又差點被強姦」 
     
      毛盾好癟又好笑地掠人玉竹桿,那精明的武靈玉已迎上來,瞧及毛盾一身狼狽 
    還滿身是汗,她驚詫了,急忙寫道:「出事了?」 
     
      「還好,逃得快,否則真的要出事。」 
     
      「探出我哥哥的行蹤了嗎?」 
     
      「快了!」 
     
      毛盾胡亂扯些找出線索之類消息,隨後已撞進柴房把李平給拉出來,斥笑著: 
    「老兄你怎麼沒說阮月仙是哪種人?」 
     
      李平嘴中布條已被取下,已可以說話,他道:「講過了啊!」 
     
      「講的不徹底,害我差點失身!」毛盾想斥責,隨又笑起:「也真難為你了, 
    每天要應付這場場硬戰。」 
     
      李平有點莫名不解,毛盾已將臉上假鬃給扯下來:「不玩啦,你還是當你的少 
    堂主吧!」 
     
      這番話惹得李平一楞:「少俠這是……」 
     
      「放牛吃草啦,你自由了。」 
     
      「少俠沒開玩笑吧?」 
     
      毛盾已替他解開繩索以證明。 
     
      李平有點信了:「少快這是……您查出什麼了?」 
     
      「當然.」毛盾哧哧笑著:「你和阮月仙真是天上一對地上一雙,只有你能應 
    付她,所以你自由啦。」 
     
      「她?她對你?」李平已被解開,可是他仍不敢亂動:「少俠跟她說出我的身 
    份?」 
     
      「沒有沒有,你還是活生生的少堂主,快點回去吧,她等不及了!」 
     
      「有這回事?」李平還是不敢亂動,深怕步入陷阱之中。 
     
      「回去跟她結婚吧,把她的生辰八字弄到手,我只要這些!」 
     
      毛盾道:「我實在沒辦法應付她那色瞇瞇態度,讓你撿了現成便宜!」 
     
      李平終於懂了,不禁暗自竊笑,看樣子有點因禍得福:「少俠只要她的生辰八 
    字?沒問題,我一定想辦法弄來。」 
     
      回答得如此順口,其實早抱定此次回去,頂多再服侍阮月仙一兩回,然後趁機 
    會偷點值錢東西溜之大吉,這才是上上之策。 
     
      可惜他的心早被毛盾猜著,毛盾輕輕拍他肩頭:「別打什麼歪上意,你的魂魄 
    早被我收在手中,而且……」 
     
      他突然用力拍打,嚇得李平痛張嘴巴,毛盾很快將左手掩向嘴巴,李平只覺得 
    有顆東西灌入咽喉,他驚駭萬分。 
     
      「這是什麼?」李平想嘔已嘔不出。 
     
      「瀉藥。」 
     
      「瀉藥?」 
     
      「不錯。」毛盾促狹直笑。 
     
      李平臉色頓變,很似乎肚子已疼起來,他抱向小腹,冷汗育流:「少俠你為何 
    要我服下……」 
     
      「沒辦法啦,這是為你好,」毛盾汕笑道:「方纔我被阮月仙纏住,不得不借 
    中我毒藥之借口脫身,你現在回去若一無跡象,怎對得起呢?更讓阮月仙起疑,可 
    是我又不願真的讓你中毒,只好以瀉藥代替,你只要拉個像樣一點,準可以交代過 
    去,如此對大家都有好處。」 
     
      「我怎麼辦?」李平已覺腹痛如絞想上茅坑。 
     
      「對不起,玉竹軒是很乾淨的,不便對你服務,你還是趕快回去吧,哦,對了 
    ,」毛盾拿出那顆紅色藥丸:「這還有一顆阮月仙給的消魂丸,你看著辦,想服下 
    就服下,若不想服就說拉肚子拉掉了,如此一來她也無話可說。」 
     
      「我知道了,」李平接下紅色藥丸,滿臉已冒汗:「我可以走了嗎?」小腹捧 
    得更緊,還未得到答案已迫不及待撞向月亮門。 
     
      毛盾急急追去:「別忘了我交代的,也別打鬼主意逃走。否則你只有死路一條 
    !」 
     
      「小的一定照辦,告辭了!」 
     
      李平驚急模樣一溜煙逃去,惹得毛盾汕笑不已。 
     
      武靈玉趕了過來,她也被李平怪異模樣給惹笑,急急追問到底怎麼回事? 
     
      毛盾掩去精彩部分只說道:「放他回去,然後暗中跟蹤,必有收穫。」 
     
      武靈玉一知半解,還是指著李平不放。 
     
      「他啊!」毛盾又抽笑:「他肚子疼,不跑不行啦!」 
     
      武靈玉這才會意,不禁窘了起來,不敢再指指點點,趕忙返身回行,裝作沒那 
    回事。 
     
      毛盾覺得這檔事也沒什麼好宣揚,隨又跟上武靈玉,把自己準備跟蹤事情說了 
    一遍,武靈玉當然同意,千叮嚀萬囑咐地要他小心。 
     
      毛盾聽來甚是受用,他很快闖人柴房,換下冒充武向天的所有行頭,穿上自己 
    習慣的布衫,己然告別武靈玉,再次跟蹤李平去了。 
     
      他跟的特別小心,因為他相信那暗中兇手也必定會採取行動,只要他一現身, 
    到時自己就給他來點什麼記號,以能拆穿他真實身份。 
     
      李平實在是忍不住,急急忙忙撞出金武堂之後,轉往小巷子找了隱秘處就先解 
    決燃眉之急,他暗暗叫罵毛盾藥性下得太重,一次無法解決,還疼痛得很,他只好 
    抱著肚皮又趕回天龍閣。 
     
      此時阮月仙早把江海整得死去活來而暈倒當場,她那淫慾 
     
      也己宣洩而整個人顯得容光煥發,忽聞李平痛叫聲音,她心下一驚又自從三樓 
    趕往一樓,瞧及他這狼狽摸樣,不但不理,還責怪他方才逃的如此之快。 
     
      她冷汕道:「有膽子逃,就該有膽子承擔一切。」 
     
      「說哪門話,我中毒,快給我解藥!」 
     
      「解藥?」阮月仙這才想及李平不完全是為了拒絕自己,而是為了尋求解藥才 
    離開,心緒稍平,卻仍冷漠:「你不是去找毛盾要了?怎麼,沒要到?」 
     
      「他給的是瀉藥,我……我受不了了!」 
     
      李平急急忙忙又衝往茅坑去解決問題。 
     
      阮月仙一楞;「瀉藥?」當下哄然抽笑:「這小於竟然如此整人。」 
     
      笑聲已起,似乎已原諒李平,她喃喃念著瀉藥要如何解去,也就翻向百寶箱, 
    攏出一些藥丸?等李平虛弱撞回,她則將藥丸送去,要他服下,不久,李平已覺得 
    好過些,抹著頭上汗珠直叫要命。 
     
      「我差點死在他手中。」李平大氣直喘地說。 
     
      阮月仙汕笑:「活該,早告訴我,我早解去它,何需受這折磨。」 
     
      「我知道是要不了命的東西,我也不會離開。」李平餘悸猶存:「我看這地方 
    不能呆……」 
     
      「你想逃?」 
     
      「不然又能如何?再這樣下去,我遲早被整死!」 
     
      「怎麼如此沒信心,到目前為止,還不是一切順利?」阮月仙含笑道:「別為 
    毛盾之事擔心,他再壞事,我找機會殺了他,如此你將高枕無憂了。」 
     
      想及毛盾,李平開始想起他交代的一切,這小於當真在自己身上下了咒語?那 
    東光樓刀砍草人一幕實在讓他提心吊膽,想不相信都難,還是聽他的吧,他只要這 
    婆娘的生辰八字,得想個辦法弄到手。 
     
      「我們結婚吧!」 
     
      李平己擁向阮月仙,雖然肚子仍疼,但劫後餘生,他似乎也想藉著阮月仙肉體 
    聊以慰解。 
     
      阮月仙剛剛消魂過,自然對這檔事反應較冷淡:「結婚可以,但得先提親,讓 
    天下都知道你娶的是我,那樣我才能算數。」 
     
      「當然,我會辦得順順利利,現在……」 
     
      李平色瞇瞇地抓向阮月仙奶子就想過癮一番,阮月仙卻擋開他。 
     
      「省省吧,拉肚子還想玩這套?我很累,先洗個澡再說。」說完,阮月仙已自 
    行回房,把李平甩在一邊,這是李平幾個月來第一次求歡被拒,他感到沮喪而不自 
    在。 
     
      「怎會如此?難道她發現我跟毛盾的關係?」李平暗自揣想,可是又覺得不對 
    ,毛盾明明說他是被她逼得走頭無路才溜走的,她剛才分明是慾火高漲,現在怎麼 
    看起來像經過大戰似的。 
     
      難道她另結新歡? 
     
      李平但覺綠帽壓頂,雖然阮月仙不是他禁臠,但這許多日子也只是他一人獨享 
    ,男人總是嚥不下這口氣,惱怒地就想興師問罪,可是又無憑無據。 
     
      突而就在此時,鐘樓傳來輕微碰撞聲,李平心下一驚:「是江海?賤女人竟敢 
    跟那下三流的人姦淫?」一把火逼得他忍無可忍直衝三樓。 
     
      江海已從欲死欲仙中清醒,回味方才熱戰,實在讓他消魂蝕骨,他還幻想著阮 
    月仙已看上他,從此自己將能撿現成便宜,隨時有消魂大餐可吃,甚而他為自己讓 
    李平戴綠帽子而得意萬分。 
     
      「什麼金武堂少堂主?原來是個癟三,連老婆都照顧不了。」 
     
      他為自己下體雄風感到自豪。 
     
      李平猛撞上來,江海是感到吃驚,但他仍被捆著,根本動不了,李平本想強言 
    逼問,但見及江海褲衫半解,下體還露在外面,簡直罪證確鑿,這就像一把能讓人 
    發瘋之利刀捅得李平狂怒不已。 
     
      「你敢偷我老婆……」 
     
      憤怒透頂兩只突生暴力手臂傳向江海脖子,李平已掐得他白眼直翻,口吐唾沫 
    ,直想拚命脫罪喊出是阮月仙勾引他。可惜李平的憤怒已逼得他欲言無聲。 
     
      「賤男人,下流胚,小癟三,你敢偷我老婆,拿命來……」 
     
      盛怒的結果,神力無窮,早掐得江海白眼上吊,全身掙扎抽搐,以至於臉色發 
    紅、變紫、變青,終於斷了氣。 
     
      忽而紅影一閃,阮月仙已急忙趕來,乍見此狀況,立即發掌將人推開,急探江 
    海鼻息:「你把他殺了?」 
     
      「殺他又怎樣,賤貨,背著我偷人!」 
     
      「你說什麼?」 
     
      「背著我偷男人。」 
     
      阮月仙怒不可遏,一巴掌打得李平衝撞牆頭:「搞清楚點,老娘是什麼人,要 
    你干涉我的私生活?」 
     
      李平被那巴掌打醒,頓然想起自己身份,只不過是小癟三,阮月仙要他已是施 
    捨,自己哪有資格干涉她的一切?可是情緒的延續,一時讓他無法自處。 
     
      阮月仙忽而覺得自己下手太重了,這很可能影響到她的計劃、於是馬上斂起兇 
    相,換來一副柔情撫向李平臉頰,很是委屈說道:「疼嗎?其實你也別怪人家,我 
    是服了消魂丸,當時你又逃的比什麼都快,我根本無法控制才找他來發洩,知道嗎 
    ?他只是我發洩的工具,唯有你,我對你真的有了感情,你不是要我嗎? 
     
      我給你,什麼都給你!」 
     
      阮月仙一面憐人一面賠罪地膩向李平,用盡渾身解數地挑逗他,引誘他,李平 
    雖想抗拒,但在下體被觸摸得發熱時,他已把持不住,像條瘋狗般又撲向阮月仙, 
    一陣糾纏戰鬥又自展開。 
     
      終於,李平從亢奮尖叫中而告衰竭地癱在阮月仙肚皮上,一切才告平靜。 
     
      「我錯怪你了。」李平歉疚地說。 
     
      阮月仙倒能自在:「別多心,咱們還是先把屍體處理掉吧,擱在這裡怪難受的 
    。」 
     
      當下李平也很快將衣服穿妥,瞧瞧被自己氣憤掐死昔日伙伴,他是有一份內疚 
    ,但又能如何?他很快抹平不安:「怎麼處理?」 
     
      「當然是把他埋。」 
     
      「就埋在這裡?」 
     
      「不行,」阮月仙道:「別忘了金武堂養有獵狗,萬一被聞出破綻,就得不償 
    失。」 
     
      「難道要我背著他招搖地走在街道上?」 
     
      「也許我們可以利用深夜……」 
     
      「不成吧,我現在是金武堂少堂主,背著屍體,要是被人撞見,很不好解釋。 
    」 
     
      阮月仙稍一沉思,終也說道:「看來我得親自動手了……晚上你照樣往城西行 
    去,我則扛著屍體往東走,如此分開,才不至於讓人盯上。」 
     
      李平只要不跟屍體沾上關係,他什麼都答應,那阮月仙則瞪了江海一眼,直罵 
    著死了都要給她添麻煩,李平趁此機會回到房間找來床單將江海捆包妥當。 
     
      「是你惹錯人,別怪我心狠手辣。」李平唯一能說的也只有這句話。 
     
      直到三更。 
     
      阮月仙早換上了夜行黑衣勁裝,別看她風騷慣了,此時辦起事則乾淨利落。 
     
      她很快要李平先行出閣,在暗中觀察,但覺無任何異樣之後,才扛起江海屍包 
    ,從三樓縱掠而出,化成一道光影,寂靜快捷掠往二十丈遠之樹梢,一連數個飛掠 
    ,天馬行空般已飛出天龍閣。如此絕高身手,絕非泛泛之輩,還虧那些守衛已精挑 
    細選過,卻仍未發現有人凌空掠過。當然,這跟李平的出走有關,因為他們注意力 
    大都隨李平而去,戒備心就自然鬆了許多。 
     
      妨且不談李平搞得如何,那躲在附近之毛盾乍見他賊頭賊腦溜出門,準是有事 
    ,於是也就跟了過去,然而才跟半條街,忽見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往回掠,他當機立 
    斷,這人莫非想探查天龍閣,說不定是兇手,這機會豈能失去,立即調頭追向灰影 
    。 
     
      那灰影竟然沒闖人天龍閣而在附近觀察一陣,不到三分鐘,阮月仙已扛著屍包 
    飛掠東牆,灰影冷笑一聲就直盯過去。 
     
      「原來如此,」毛盾暗自竊笑:「我就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更加小心跟蹤這一灰一黑人影,目標似乎是東郊山丘。 
     
      毛盾果然沒判斷錯誤,阮月仙乃找向東郊外的亂葬崗,她很快找到一處舊有窟 
    洞,將江海屍體往下拋,至於床巾,為怕有人循線索追查,她倒是利用內勁將其揉 
    個粉碎,和在泥土中一起將江海埋了。 
     
      那灰影即躲在左側二十丈遠的小木碑後暗中偷窺,毛盾躲的較遠,但他仍清楚 
    那埋屍人即是阮月仙,已對她失去興趣,暗自揣測會是誰命喪她手中,若非方纔還 
    瞧見李平,他真以為死者即是他呢。 
     
      阮月仙乾淨利落埋妥屍體後,反瞧四周,並無發現異樣,遂露出滿意的微笑: 
    「就算被發現又如何,他只不過是個無名小卒。」 
     
      喃喃自語中,她己掠身離去,眨眼消失無蹤。 
     
      那灰影等待許久之後才小心翼翼潛向埋屍處,毛盾此時才發現他整張臉已罩上 
    ,除了眼鼻,根本瞧不清任何面目,毛盾並未洩氣,他將長鞭緊緊抓在手中,必要 
    時來個致命一擊,至少可抽下他面罩吧。 
     
      那灰影並末察覺,仍自運用掌勁輕輕將泥堆撥開,瞧及那人臉容後,他頗為失 
    望:「這人是誰?為何遭她毒手。」 
     
      他當然不能瞭解江海和李平之關係。 
     
      眼看毫無收穫,他已很快將泥堆拔回原位。 
     
      毛盾並不急著想知道死了何人,因為只要問問李平,即可得到該得到的答案, 
    倒是眼前這人,絕對不能讓他走脫,當下他逼近十數丈,本想再逼近以能求得絕對 
    把握,可惜那人動作卻甚快,己將泥土撥妥,眼看就要離去。毛盾登時猛撲過來, 
    長鞭急抖「龍抬頭」,直如蒼龍翻天掠爪,洶湧無比裹向那人腦袋,他唯一目標就 
    只有扯下那面罩。 
     
      那鞭招本是無聲無息,但逼近灰影人七尺近時淬然狂風烈作,像萬條黑龍齊從 
    三寸瓶口猛撲狂噴出來,那灰衣人頓覺不妙,怒喝一聲,顧不得身份地往前衝。 
     
      然而他滑得快,那鞭龍更也不慢,猝而斷成七八節各自衝撞那人,其中一節早 
    相準准抽向那人面罩,叭然一響,抽得面罩從後腦勺裂成兩半。 
     
      那人驚慌打滾,左手往後腦按去,硬將面罩按扣得緊,鞭節 
     
      只勾起一撮布片。 
     
      毛盾豈能放過,登展吸力特長鞭調吸過來,一招「金環套雨」 
     
      就要化成金剛鎖往那人套去,那鞭節簡直像在變魔術,本是散落四處,此時卻 
    全如活跳跳精龍在那四面八方旋掠呼喝,各自相吸引相配合地鎖攻過來,那灰影頓 
    如墜落萬丈深淵不易脫身,不論他如何縱掠低躥東躲西藏總似乎無法逃躲此要命攻 
    擊,他猝然大喝,不理長鞭金剛鎖,登時發掌打向那土堆,只見掌勁過處,土堆炸 
    開,一大盆全往毛盾潑去,毛盾哪料到這人會使詐,一個避閃不及被潑個正著,早 
    被弄得灰頭上臉,兩眼含沙,已無法再指揮長鞭應敵,只聽得叮叮叮亂響,那人早 
    突圍逃去。 
     
      毛盾還是斥命喝吼別逃,但追了兩步已踩在死人坑差點摔交,再也不敢亂追。 
     
      他趕忙揉眼睛,仍有沙塵但勉強睜開以防偷襲,然而四處空空如也,早沒了任 
    何鬼影。 
     
      「真他媽的倒霉,竟然吃泥吞土!」 
     
      他吐了幾口含沙口水算是洩恨,一切功敗垂成,白混了一個晚上。 
     
      這人果然是老狐狸一個,懂得如何掩去自己武功,還臨危不亂地來這麼一下, 
    毛盾這個癟吃得無話可說。 
     
      等眼睛好過些,他才四下撿拾散亂的鞭節,並且也瞧見了屍體長相。 
     
      「是江海?」毛盾雖驚訝卻不意外:「原來是他,難怪阮月仙要殺人滅門,唉 
    ?說你印堂黑你就不信,賭輸錢也就算了,還敢跑去天龍閣勒索,不是玩命玩什麼 
    ?能落個全屍已不錯啦。入士為安,有什麼仇到閻羅王那裡再去訴苦!安息吧!」 
     
      毛盾還是犯了職業病,念了幾句超渡法咒後再將他埋了,也算是做件善事,隨 
    後他才認真將鞭節扣回原位,但扣至最末一節時,他忽而瞧及鞭尾勾著的碎布片,
    這本是從灰衣人面罩上撕下來的,在未能全部扯下之際已無用處,可是毛盾卻似找
    到寶物似的,因為他發現碎布上還扣夾著一撮頭髮,不多,大約只有幾根,可是如
    果擺在頭上,總該也有個尾指印大小的傷疤吧?通過猛力拉下的一堆頭髮不可能分
    散四處,這更讓毛盾肯定那人頭上必定留有失去頭髮的禿疤痕。 
     
      「如果他真的是兇手,而且躲在金武堂的話,只要找到這疤痕,不就可以拆穿 
    他身份?」毛盾終於有了笑意:「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滿懷信心地返回金武堂,準備明兒一個一個查。 
     
      但睡了一夜,第二天起來時,他不禁又洩氣了。 
     
      有誰頭髮故意散亂讓入掘找?男的通常挽髻,女的本不是把長髮編辮子或扎髮 
    髻,照樣見之不著。 
     
      尤其這人武功不弱,在金武堂輩分一定不低,他怎可能隨隨便便讓人翻頭髮呢 
    ? 
     
      「或許我該找武靈雪幫忙,女人找女人頭髮可能較有借口。」 
     
      毛盾只好將死馬當成活馬醫,當下找來桂香坦.要她請出武靈雪。自從她爹受 
    傷,哥哥又被狐狸精迷去後,她已難得露出笑容,更顯得清瘦多了,一襲淡素衣裝 
    雖仍掩不了絕代風華,卻總也抹上一層憂鬱。 
     
      「你找我?」武靈雪仍對毛盾十分客氣,畢竟自己和冼無忌的婚事全靠他給撮 
    合,她心存感激。 
     
      毛盾並不敢將武向天失蹤消息告訴她,只能另尋借口:「有點事可能需要大小 
    姐幫忙。」 
     
      「你說。」 
     
      毛盾己將昨晚勾下的布片和頭髮交予她:「這是從一個人身上弄下的,他可能 
    和阮月仙有所幹系。」 
     
      「怎麼說?」 
     
      「昨天我發現他跟阮月仙在一起,後來我出手攔他,他戴了面罩,我只扯下這 
    麼一點點。」毛盾道:「如果他在本堂,以此比對,找誰那人頭上是否有疤痕,便 
    可找出他是誰,當然如果是女的,大小姐能幫忙更好。」 
     
      武靈雪會意:「我盡量,你跟蹤阮月仙,發現什麼?」 
     
      「暫時只是揣測,她武功很高。」 
     
      「看得出來,她有企圖!」武靈雪一口咬定。 
     
      毛盾不置可否,仍問:「有件事……就是你哥哥和阮月仙去天狐山狩獵時,金 
    武堂重要人員有誰離開過?」 
     
      「除了我要照顧我爹,幾乎都離開過,因為金武堂還有很多生意很多事情要處 
    理,」武靈雪問:「這很重要嗎?」 
     
      「呃,只是問問。」毛盾道:「離開最久的是誰?」 
     
      「大概是陸叔和黑叔吧,他們一同到襄陽辦事,一共去了半個月才回來。」 
     
      「陸不絕?」毛盾心念一閃卻搖頭:「他跟黑不亮連堂主位置都不要,還動什 
    麼腦筋?」當下輕笑:「沒啥事,我漫慢查,對了,你跟沈無忌的婚事決定了嗎? 
    」 
     
      武靈雪輕歎:「發生這麼多事,我也沒了心情,可能要過一段 
     
      時間吧。」 
     
      「你哥和阮月仙的呢?」毛盾道:「他們可能很快會定婚,你如何處理?」 
     
      「還能如何?」武靈雪道:「我只能勸不能擋,將來也只認哥哥不認她。」 
     
      毛盾感傷了,畢竟武向天很有可能被殺,這婚姻已了無意義,他不禁為她和武 
    靈玉感到可憐,失了父親又將要失去哥哥。 
     
      武靈雪已答應幫忙,毛盾也就樂觀成果,也無啥問題,遂告退離去。 
     
      他想著下—步該如何進行? 
     
      在一切茫無頭緒下,毛盾只好仍從李平身上下手,尤其他答應過要取得阮月仙 
    生辰八字,他得過門去給他增點壓力才行。 
     
      在得知毛盾又摸上天龍閣,李平雖驚心肉跳,卻也懂得出迎,因為在毛盾面前 
    他已毫無秘密可言。不過阮月仙怕他臨時又出差錯,乾脆也出迎,給足了毛盾大面 
    子,還請至閣樓旁一處楊柳水榭亭接客。 
     
      淡淡茶香倒沖淡阮月仙不少淫蕩味,毛盾瞄了又瞄總覺得她變得溫雅可人和昨 
    天簡直差上十萬八千里,實在讓人會猜疑她會是怎麼樣一個女人。 
     
      不過毛盾還是擺出一副慣有的捉弄樣:「好恩愛啊!真是羨煞我也。」 
     
      李平乾笑道:「少俠條件也不差,將來找的一定比我好。」 
     
      「我又不是同性戀,幹嘛拿你當比較?」 
     
      「呃,我是說少俠的另一半……」 
     
      「說清楚嘛,免得誤會,」毛盾汕笑著:「不過再怎麼比,我總覺得比不上大 
    嫂子動人,我簡直被她迷死了呢!」 
     
      「當真?」阮月仙倒懂得端莊般的情趣。 
     
      「當然是真的,」毛盾瞇瞇笑:「否則我怎會忍不住又往這裡鑽呢,真是相見 
    恨晚啊。」 
     
      「少俠愛說笑了,」阮月仙笑瞇了眼:「其實二小姐就比我美太多呢,少俠若 
    不嫌她聾啞,我倒願意做個現成媒人呢。」 
     
      「多謝支持,多謝支持。」 
     
      「那得看您意下如何啊?」 
     
      「好啊!」毛盾欣笑:「就怕二小姐不肯,所以我才特地趕來向你大獻殷勤。 
    」 
     
      「哦?那你是有目的而來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我是帶來好消息。」 
     
      「我們可以知道嗎?」 
     
      「這還用說,全對你二人而來,」毛盾滿是祝福說道:「你們最頭疼就是婚娶 
    問題對不對?我可探過武家上下,成啦,他們已同意你們成婚,你們說,這是不是 
    大功一件?」 
     
      「哇!太好了,我們終於熬出頭了。」 
     
      阮月仙激動得急忙抓向李平,好似抓著一生幸福似的,心中卻想著這小子又在 
    耍什麼陰謀,得小心應付、李平雖也故作激動狀.但他知道毛盾的用意,當下已開 
    始盤算如何取得阮月仙的生辰八字。 
     
      毛盾看在眼裡笑在心裡,道:「這可是所謂媳婦熬成婆,你們可要好好把握啊 
    !」 
     
      李平猛點頭:「一定、一定會把握,我會盡快辦妥這碼事。」 
     
      阮月仙更形親膩,「什麼時候呢?老實說,我也等好久了。」 
     
      她似有無限委屈,不過她卻懂得將計就計,毛盾既然開口,她即來個順水推舟 
    ,任何陰謀並不重要,她只要公開和武向天結婚,如此將成為真正武家的人,至於 
    以後之事以後再說了。 
     
      毛盾只想要她生辰八字,遂也打哈哈裝作真有這麼回事,道:「只要你們找個 
    時間選個黃道吉日就成啦,我在這裡預祝兩位白頭揩老,永浴愛河。」』 
     
      李平又是連連道謝,直道事成之後必定重重有賞,毛盾也落個照單全收。 
     
      阮月仙則笑聲不斷:「今天讓你完成好事,將來我就是說破嘴也要把二小姐給 
    說動心,畢竟和你變成一家人是我們的福氣。」 
     
      「咱們共同努力,自能苦盡甘來,」毛盾欣笑道:「佳音已報上了,何時完滿 
    大結局就看你倆商量啦,為了不耽誤你倆青春,在下就此告辭,若有事,隨傳隨到 
    !」 
     
      「這麼快就要走?」阮月仙有點捨不得。 
     
      毛盾輕笑:「將來就是一家人了,何患沒時間在一起嗎?再見啦!」 
     
      英雄式地拱手,毛盾已起身,阮月仙和李平仍自禮數周到地將他送出大門老遠 
    才回來。 
     
      不到傍晚。 
     
      李平已將阮月仙生辰八字弄到手,為了邀功,他很快又趕往金武堂。 
     
      毛盾還在東光樓前那神壇附近發呆,他一直想將兇手逼現形卻辦不到。 
     
      李平很快找到這裡,欣喜直叫:「我得到了,我弄到了。」 
     
      毛盾瞄眼:「阮月仙生辰八字?」 
     
      「正是。」李平抓出一張紅字條:「我出其不意說要配八字找人選黃道吉日, 
    她就給我了。」 
     
      「快拿過來我試試!」 
     
      毛盾等不及,搶了過去將其紅紙條抓在手中喃喃念著:「阮月仙,甲庚年九月 
    初七卯時生。」 
     
      當下立即抓起硃砂筆寫在明陽鏡上,迫不及待地就要作法,李平一時覺得好奇 
    ,靠了過來想瞧個究竟。 
     
      毛盾已發現他的存在,輕輕一笑:「法事一開,鬼魂四起,你敢招魂惹鬼?還 
    是退一邊去吧!」 
     
      一方面不敢抗命,一方面真的怕鬼上身,李平只好乾笑著避開。 
     
      毛盾這才暗笑:「阮月仙,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聖?」 
     
      將陰陽鏡置於紫壇前,燃了三炷香插在前頭,清香裊裊,自有一股神秘氣息。 
     
      毛盾開始作法,念了一大堆咒語,也用桃木劍挑直符紙引燃後四下亂甩,惹得 
    火星亂飛。 
     
      「天靈靈,地靈靈,四方諸神請開路,陰陽鬼界盡避開,有請各路司神引魂來 
    ……阮月仙,甲庚年九月初七卯時生……請現形……」 
     
      只見得他將最後一張符火化向阻陽鏡,剎那間,黑色鏡面已有了變代,開始暈 
    亮起來,似有某種形像要蹦出來似的。 
     
      毛盾心下一喜:「八字是真的?」 
     
      他以為阮月仙很有可能以假八字充數,沒想到竟會有所現形。 
     
      「冤枉啊……」 
     
      鏡中人已浮得較明顯,分明是阮月仙無誤,可是她竟然在喊冤,這就奇了。 
     
      「冤從何來?」 
     
      毛盾想再追問,那影像卻已消失,毛盾當下急叫別走,伸手想抓去,又發現那 
    不是真的人,乃又抽出桌上一道靈符化成火光打去,鏡中人影浮動如浪,可惜還是 
    見不著人影,毛盾試了幾次終於放棄了。 
     
      他百思不解:「明明有影像,為何大叫冤枉後消失?難道她已經死了?可是她 
    若死去,為何阮月仙還活生生在天龍閣?」 
     
      他以死人方式想引魂,然而仍一無所獲。 
     
      「莫非那人死後吃了符水或被鬼符封首?或而她道行高,可以抵擋我的法術? 
    」 
     
      毛盾皺眉沉思,似想那幻影會叫冤枉,分明是受到迫害,而那阮月仙看來就不 
    是什麼受冤屈之人,而且又長得如此之像。 
     
      照此看來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借屍還魂,目前的阮月仙只不過是借了死去阮月 
    仙的屍體還陽,也就是說她把那女子殺了,所以那女子才會喊冤。另一種狀況更直 
    接了,只要這女子將阮月仙面皮給剝下,移植在自己臉上,她當然也把阮月仙殺死 
    而冒充阮月仙。 
     
      或另有其他狀況?若沒有,那阮月仙為何要如此?她冒充阮月仙為了什麼?除 
    了接近武向天之外,最重要的該是怕某些人認出她? 
     
      若真如此,她該是位公眾人物了,至少很多人見過她才對。 
     
      懸疑問題弄得毛盾頭暈腦漲,找不出真正原因。 
     
      「看來乾脆把她抓來拷打一番,否則拖得越久越是不利。」 
     
      毛盾已有此心意,但阮月仙武功不弱,能否將她拿下,就得大大評估了。 
     
      然而他還是想及,動了阮月仙豈不便宜了那兇手,他或許躲在暗處竊笑不已。 
     
      動她好嗎? 
     
      那該是下下策,目前最重要的還是找出那神秘兇手。 
     
      實在沒目標,那就抽籤吧。 
     
      毛盾自嘲一笑,這麼嚴重之事怎能以抽籤方式來決定一切? 
     
      要是搞錯方向豈非全盤皆輸。 
     
      正在頭疼之際。一副文人秀士模樣的副堂主陸不絕已前行過來。毛盾見狀暫時 
    斂起心神,含笑迎接:「副堂主我我有事?」 
     
      「有一點,」陸不絕淡笑道:「這些日子多虧少俠幫忙,金武堂得以步入正軌 
    。」 
     
      「沒那麼大的功勞啦,不知副堂主所為何來?」 
     
      「是有關於少堂主之婚事,」陸不絕道:「聽手下報告,少堂主似乎已準備和 
    阮姑娘結婚?」 
     
      「這已不是新聞,副堂主以為如何呢?」 
     
      「老夫只有贊成,畢竟男歡女愛並非任何人所能控制。」 
     
      「副堂主倒是開明。」 
     
      陸不絕淡然一笑:「老夫是想前來問問,何黃道吉日較佳,也好替少堂主打點 
    什麼。」 
     
      「您真是有心人,」毛盾倒是真心讚許一個臣子如此效忠主人,他算了一下指 
    頭,說道:「十天後的初七不錯吧,副堂主可以將日子訂在那時。」 
     
      陸不絕拱手致謝:「多謝少俠,若無意外就那天吧,卻不知少堂主意願如何? 
    」 
     
      「這個……我去說,若有變動,我再通知您。」 
     
      「如此老夫自放心多了,」陸不絕再次拱手,言語稍傳感傷:「老堂主受傷, 
    一切只有我們這些長輩能打點了,多謝少俠,老夫這就告退,有空兒何訪到老夫住 
    處聊聊。」 
     
      「一定去,一定去。」 
     
      毛盾連連還禮,陸不絕這才走人,他走得極為穩重,果有大將之風。毛盾瞧著 
    他背影,一時覺得眼熟,心念一閃,想抓向他頭巾,可是剛伸手又縮回來。 
     
      「他會是灰衣人?」毛盾只覺得那背影實在有點像,可是這不能證明什麼,又 
    怎能貿然把他頭巾扯下以驗傷?若有,他可能反目成仇,若沒有,自己如何下台? 
     
      陸不絕已快跨出月亮門,毛盾又發現他鞋底露著些許紅粉,這跟亂葬崗泥土顏 
    色差不多啊。 
     
      毛盾怔住了,若那灰衣人真是他,若那兇手真是陸不絕,那未免太可怕了。 
     
      「不可瞎猜,一切得找到證據再說。」毛盾強自鎮定,現在他唯一目標即是盯 
    緊陸不絕,看他倒底在做些什麼。 
     
      於是他很快將李平找來,要他到城外遊山玩水一番,李平雖莫名其妙,但還是 
    照辦了。 
     
      毛盾則暗中監視陸不絕。 
     
      一個晚上都沒動靜,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出城辦事,毛盾心下一喜:「果然經 
    驗老道,晚上不辦事改在白開,想懷疑他都不可能。」 
     
      毛盾也就暗中跟出城。 
     
      陸不絕先在附近茶篷和熟客聊幾句,又繞道西山雲雨湖,在湖邊雲雨亭餐館用 
    餐。 
     
      毛盾心知跟對了,因為他這些舉止根本不是在辦事,而是在甩脫某種可能跟蹤 
    的人。只要自己更小心而不被發現,他將有所獲。 
     
      午時過後,陸不絕終於從雲雨亭出來,在山郊逛了一陣,忽而找至一處外頭種 
    滿竹排,並不起眼的客觀院溜了進去。 
     
      「會是誰呢?他到那裡會見到誰呢?」 
     
      毛盾當然不肯放過,找了棵高楓樹潛在上頭,未必瞧得了宅院裡頭,卻可監視 
    宅院四周,免得陸不絕利用障眼法溜了。 
     
      足足混了半個時辰,陸不絕才從宅院出來,他小心翼翼瞧向四周,但覺無人, 
    這才敢大方走出。 
     
      毛盾正考慮是否繼續跟蹤他。但心念一閃,還是放棄了,畢竟查清他接觸的人 
    照樣十分重要。 
     
      等陸不絕走遠,毛盾這才掠下楓樹,暗自潛往古宅院,竹叢內是一大片干木材 
    ,甚至掛有傢俱,十足典型家家。 
     
      「會是誰」毛盾已潛入大門,裡間廣場曬了不少菜乾,一股酸味沖鼻,心鼻為 
    之一抽。 
     
      忽見一貌美布衣女子捧著大菜籃從內廳走出,正想蹲身撿拾菜乾,毛盾為之怔 
    楞。 
     
      「會是柳婉兒?」 
     
      他已瞧得清清楚楚,這人正是被武子威非禮而嫁進武家的柳婉兒,毛盾實在沒 
    想到她會隱居於此,每以為她已和武子威被花弄情帶走,好幾次想探聽消息都不可 
    得,現在竟然在此碰上「柳婉兒你還記得我嗎?」 
     
      毛盾一臉笑意己迎向她。 
     
      柳婉兒乍見有人,先是驚惶想躲,但忽見這人眼大臉甜,還有須須小鬍子,不 
    就是自己日夜懷念的人?她欣喜不已:「你……是你……」連話都說得結巴了。 
     
      「是我啊!毛盾先生!」 
     
      柳婉兒終於落下喜極而泣眼淚:「真是你?……」不知該如何發洩自己情緒。 
     
      毛盾立即引她說話:「我來了,不請我喝茶?」 
     
      「茶?對對對,請裡邊坐,我去拿茶……」 
     
      說著柳婉兒急忙放下菜藍,飛也似地奔入內廳。 
     
      毛盾跟了過去,內廳雖窄小卻打掃乾淨,居中供奉一尊觀音菩薩,毛盾恭敬一 
    拜,找了座位坐下。 
     
      柳婉兒已拿出茶具,全是竹筒製成,她抹著汗水:「不好意思,沒像樣茶具供 
    您使用……」 
     
      「說哪兒話?別根我客氣,」毛盾自動接過竹筒杯,欣笑道:「以前我也常用 
    ,現在用起來還挺習慣呢,你就坐下來,我好多話要跟你聊呢。」 
     
      柳婉兒乖乖巧巧坐下:「好久不見,少俠怎會找到這裡來呢?」 
     
      「副堂主說的,我一急,很快就起來啦。」 
     
      柳婉兒欣喜中仍見感激:「副堂主真是好人……」眼中有淚。 
     
      毛盾心下一楞,莫非自己錯怪了陸不絕? 
     
      柳婉兒不自覺地已說道:「當初您教我制住武子威的方法是挺管用的,但後來 
    二娘老是懷疑我施展魔法而不停虐待我,副堂主看不過去即想辦法把我弄到這裡, 
    算算日子也有一兩年了吧。」 
     
      「看來我真的錯怪他了。」毛盾暗自自責,眼睛瞧的未必也算數。 
     
      「副堂主怕我受苦,一有空兒還會送錢給我,實在難為他了。」 
     
      「你過得還好吧?」 
     
      「好啊,」柳婉兒欣笑道:「在這時與世無爭滿好的。」 
     
      「可有回家看你家人?」 
     
      「都是偷偷摸摸,」柳婉兒笑道:「我爹娘也知道我在這裡,他們反而安心多 
    了。」 
     
      「如此也好,江湖事沾上身,總讓人一輩子不安寧。」毛盾倒有此感受,隨便 
    聊了幾句才想到武子威:「他現在在何處?」 
     
      「以前還在這裡住過,後來又被帶走了,」柳婉兒道:「當時他娘離開金武堂 
    ,陸叔就把他送到這兒,我還是照顧他。」 
     
      毛盾瞭解婉兒是那種任勞任怨之人,她當然不會排斥,永遠都只有默默接受。 
     
      「誰把他帶走?」 
     
      「他娘啊!」 
     
      「他娘?」毛盾凸大眼睛。 
     
      「對啊!」柳婉兒稍驚,但還是說明白:「也該是我娘。」 
     
      「過去時常欺負你的那個娘,也是武子威親生母親?」 
     
      「是啊!」 
     
      「真的是她?」毛盾急問:「她何時把武子威帶走?」 
     
      「差不多……一個月前吧,詳細日子我記不清了。」 
     
      「她沒死?」毛盾簡直不敢相信受此重傷的花弄情會沒死而且復原如此之快又 
    回到金武堂?他很想再問柳婉兒是否看錯,可是她那認真表情使得毛盾開不了口, 
    若出錯也是那人假扮花弄情把他給騙了。 
     
      「出事了?嚴重嗎?」柳婉兒關心問道。 
     
      毛盾急忙乾笑:「沒什麼事,只是覺得花弄情已被趕出金武堂,她又回來做啥 
    ?武子威被她帶走可能不大好吧。」 
     
      毛盾心下已有了盤算:「你住在此,不怕突然有人欺負你?」 
     
      「我爹留了兩個長工給我,該不會了。」柳婉兒道:「因為陸叔要來,所以我 
    把他們支開,等回來就安全了。」 
     
      毛盾哦了一聲,如此也好,免得接她回去又惹來是非,他問:「上次留給你用 
    來控制武子威的布偶還在嗎?」 
     
      「在啊,我把它藏得很好,已經很久沒用了,子威又不在身邊,可能也用不著 
    ,你是否想要回去?我這就去拿。」 
     
      說著柳婉兒已起身步入寢房。 
     
      毛盾說道:「拿了也好,說不定可從他身上找出花弄情下落。」 
     
      不久,柳婉兒已抓出那只豬布偶,或而時日已久,顯得迷黃得多,她則感恩交 
    予毛盾:「謝謝你讓我過了那麼久的平安日子。」 
     
      「不敢當啊。如今你離開他也好,免得處處受威脅,」毛盾抓著布偶已起身: 
    「我有點事得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有空兒常來喔!」 
     
      純真的笑讓毛盾覺得非常親切,他抓出幾把靈符壓在觀音神像下邊,說是有事 
    燒一張,他自會感覺得出,柳婉兒自是更欣喜而笑得更甜。 
     
      直到門口,毛盾才叫她別送了,自己則招招手,依依不捨地離開此地。 
     
      毛盾邊走邊想,那陸不絕可能只是來看柳婉兒,至於武子威被帶走一事,他可 
    能也知道,甚至他也認為花弄情沒死,如果真是如此,他明察暗訪自是難免,暗地 
    跟蹤阮月仙而讓自己發現他只是為了證明埋屍者是誰而已,根本不能以此判斷為兇 
    手。 
     
      至於那花弄情,她若活著回來,那武向天很有可能遭她暗殺,尤其武向天臨死 
    時伸出兩根指頭,可能即暗示「二」二娘之意。 
     
      為今之計,只要找出花弄情,似乎一切即將明朗化。 
     
      「她躲在何處?」 
     
      毛盾甚至懷疑阮月仙是她所冒充,但想及兇手時常跟她作對,這個假設終仍被 
    推翻。 
     
      他很快進城,並未及時返往金武堂,而是潛往上次被追殺時躲入一棟民宅的閣 
    樓以取出武子威的生辰八字紙條,見著這朱紅紙條,他欣笑不已。 
     
      「武子威這小於憋了那麼久,現在放出來不知是何結果?會不會變成乖寶寶? 
    」 
     
      他急於想證明,於是很快潛出,再返金武堂,直落東光樓,先把祭壇再重新整 
    理,準備收拾武子威這小子。 
     
      直到二更,他才開始興壇,將武子威生辰八字寫在陰陽鏡上,然後施展法術, 
    燭光下果然漸漸浮出武子威憨楞神情。 
     
      他似乎躲在一豪華宅院,那裡呈八封形格局,連同地面都有八封紋,有個模糊 
    女子正在照顧他,可惜無法取得那女人生辰八字,自無法瞧清她面貌,毛盾仔細瞧 
    個清,確定是武子威沒錯,遂拿出那只布偶,相準准地往其臀部插了一針,只見得 
    鏡中武子威突然喝叫蹦跳而起,兩眼突然放光,似有大夢初醒之感覺。 
     
      「這是哪裡?」武子威茫然而好奇地四處瞧望。 
     
      毛盾暗自竊笑,說了一句:「天庭。」 
     
      武子威立即反應:「我在天庭?」他似乎尚未瞭解只有死人才能上天堂。 
     
      突然一巴掌摑向他嘴巴,武子威楞在那裡:「你為何打我?」 
     
      「還沒死,咒什麼天庭?」那女子冷喝。 
     
      「我打你!」武子威哪聽得進,老毛病又犯了,雙掌一揚即往那女子攻去。 
     
      那女子猝然激動:「你醒啦!」這一失態竟然也被武子威甩了一巴掌,痛得她 
    肝火大動:「老娘剝了你的皮!」登時撲向武子威左右開攻打得他哇哇痛叫。 
     
      毛盾只想知道那女子是誰,以及想問出地點,急施法術:「快問她是誰,在什 
    麼地方?」 
     
      武於威受制於法術,頓時已放棄攻擊,猛逼問:「這是哪裡?你是誰?」 
     
      「連老娘都不認得了?」 
     
      「你是誰?」武子威還是那句話。 
     
      「可惡,敢情你還未完全醒過來。」那女子一掌又打向他腦袋,想把他打醒, 
    可是一掌下去,他竟然暈倒,那女子嚇著:「快醒醒啊!」 
     
      然而陰陽鏡中幻象在武子威昏迷之際己完全消失,毛盾再也無法瞭解那頭情況 
    。 
     
      「看來只有再等半刻鐘再玩了。」 
     
      毛盾如此決定之後,已把法術暫時撤回,將布偶身上細針給抽出,他只覺得那 
    女子該是武子威母親花弄情。 
     
      她若真的沒死,那未免也太可怕了。 
     
      半刻鐘很容易已過,毛盾再施法術,竟然不靈了,不可能啊,武子威生辰八字 
    都寫在陰陽鏡上,他試了幾次,而且都快過了兩刻種照樣沒反應。 
     
      怎會發生如此怪異現象。 
     
      毛盾甚是不解,除非武子威仍然昏迷,可是那也該有個魂魄感應啊,此時就如 
    泥牛沉海,一無反應。 
     
      「莫非出自那棟房子?」 
     
      毛盾突然想起那豪華房子四處充滿了八卦圖,若有人另施法術反制,他這個方 
    法也就不靈光了。 
     
      「那會是在何處?」 
     
      毛盾覺得兇手隨時可能出入金武堂,根本就離此不遠,說不定花弄倩藏身太原 
    城中,或而在近郊吧。 
     
      他得找個人來問問,於是臨急又找人去請武靈雪,快近三更,毛盾還是如此勿 
    忙,她自是認為有急事,套上衣服也就急急趕來。 
     
      「你知道這附近何處有一座樓是八卦形或充滿八卦圖的地方?」毛盾問。 
     
      「你發現了什麼?」武靈雪問。 
     
      「有人也在作法,」毛盾道:「你先把地方想出來可好?」 
     
      「全是八卦的地方……我似乎沒見過……」 
     
      「八卦塔也可以,那裡也有可能全是八卦。」 
     
      「八卦塔?」武靈雪靈光一閃:「南山神廟不就有個八卦塔。」 
     
      「南山神廟?」 
     
      「城南,燕子湖附近。」 
     
      「謝啦!我去看看!」 
     
      事不宜遲,毛盾登時掠身而起,閃向屋頂,再閃已消失。 
     
      武靈雪怔楞:「這麼急?找到什麼寶?」她想跟去,可是又怕壞事,衡量一下 
    ,還是等明天再問他。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幻劍書盟獨家掃描﹐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