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計驗傷痕】
南山神廟果真在燕子湖西,四處古松蒼勁,少說也有百年歷史,此廟分前後兩
殿,前殿供奉諸神讓人膜拜,後殿則是修行處所較為清幽,至於八卦塔則在後殿小
山丘上,共有八層,平日關閉,至於是否供神祇有進過裡邊者才知道了。
毛盾很快找到此地,遠瞧八卦塔燈火閃爍,有若暗夜裡的水晶燈,甚引人注目
,照理說這地方不易藏身,可是若另有方法也說不定了。
毛盾自是不必跟此廟住持打招呼,他抽出長鞭輕輕打向八卦塔尖,然後攀高想
一層層往上搜,從窗口往裡頭瞧去,第二層和第五層樓閣各坐有老道土在修行,除
了蒲團之外,已無它物,倒是地面的八卦圖看來十分眼熟,毛盾幾乎可以確定這就
是武於威藏身之處。
他興奮不已,更加小心往頂樓探去,六七樓無人,那該是在第八層了。毛盾特
別小心,對方要是花弄情,他可得好好應付。
方靠近不及三尺,裡頭已傳來女人聲:「法師,他是不是有救?」
一位老者回答:「只要找到他被攝去的魂魄,自能讓他康復,不過那人道行甚
高,貧道恐怕無法制住他。」
「一定是那毛盾搞的鬼!」那女子恨恨嗔罵。
老道土疑惑:「夫人知道那人是誰?」
「呃……只是猜想罷了。」那女子歎息:「還請法師盡力救他出困。」
「出家人慈悲為懷,貧道自是盡力而為。」
毛盾心下已明白,原來那女子是藉著替兒子看病之借口,藏身於此,難怪她會
落落大方點著燈。
「到底是不是花弄情?」毛盾還不死心,輕輕探向窗口,先入眼的是一位素灰
道抱,頭束髮髻的瘦瘦老道,他也手舉桃水劍在比劃,再往裡探,一位背向自己的
長髮青衣女子在平躺小孩身前,她身軀玲瓏曲線,瞧來就有那股騷勁。
「花弄情!」毛盾突然斥喝,那女子猝而轉身,不是長得妖媚迷人的花弄情是
誰?毛盾兩眼瞧得發直,做夢都沒想到被武向王宰得百孔千瘡的花弄情會沒死,而
且好好地活在這裡。
花弄情突見毛盾,更嚇得驚惶失措:「你?不好!」她哪還經得大打出手,似
小偷被人發現般,心念只有逃,猝而抄往地面抱起武子威,彈丸快箭般沖射另一頭
窗口。
「別逃!」毛盾豈能讓她走脫,長鞭一揮,筆直地已捲過去,眼看己沾上花弄
情衣衫,豈知那老道土竟然奮不顧身地擋住前頭還一副拚命地斥喝:「小小妖孽也
施法害人,貧道饒不了你。」
「走開!」毛盾懶得跟他解釋,一手撥他落地,就要掠窗猛追豈知那道士當真
拚命猛揪毛盾左腳迫得毛盾出不了窗。
「老道你想死不成!」
毛盾經這一耽擱,眼看花弄情已消失松林,氣得想教訓這個昏老道。
「無量佛,施主殺氣重,該多積陰德,何苦向那孤苦無依母子下毒手呢?」
老道人似乎以救著花弄情母女而大感得意,無量佛又念了三四句。
毛盾氣得可以:「你懂什麼,你知道他們是誰?那女子是武林的女魔頭,我正
在為武林除害啊!」
「她是魔頭?不像,」老道不信:「那是你欲如之罪!她如此仁慈怎會是武林
中人?」
「我是真想宰了你,她不是武林中人怎會凌空飛出數十丈高塔,你昏庸得可以
!」毛盾氣不過,一拳已捶得他那髮髻扁了下來。
那老道登如被抽了一鞭,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她真的是女魔頭?」
「反正你也不是武林中人,跟你說了也是白說,讓開,我得追人去。」
「施主見諒,貧道得問清才能讓你離去。」老道還是攔向窗口,簡直是死硬驢
脾氣。
「等你問清,太陽早從西邊升起,我還追個屁!」毛盾一拳又敲得老道人矮坐
地上,凌空一射,終於逃出這老道糾纏。
老道人連遭兩拳,髮髻已被砸斷,只剩灰髮扁如蛋餅,他甩著頭想醒腦,爬起
來瞧著夜空,黑茫茫一片,哪還有兩人一些影。
不是混江湖的他也不禁說了這麼一句:「江湖果真險,處處充滿殺機,啊!」
他也不知將來若再有女子求助,他該不該伸援手?
無量佛念了又念,卻念不出什麼名堂。
且說毛盾追向松林,然而花弄情又非簡單人物,她豈會露出破綻,他知道希望
不大,還是在附近繞了一大圈直到五更天快亮才收手,嘴中仍不停罵那渾道士,錯
把好人當壞人,使得他錯失良機。
「如此也好,弄清花弄情身份,也算是頗有收穫,回去再設壇,從武子威身上
下手,我不信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心裡有了底,他才取道返往金武堂,既然花弄情已現身,此後目標將是以她為
主,得好好計劃才行。
他很快回到東光樓,祭壇如舊,只是蠟燭早熄,燭淚流得遍地都是,他沒心情
整理,習慣地倒在地頭即唾,足足耗了一夜也夠他累的了。
可是天方亮,急於想知道事情的武靈雪已前來探看,忽見毛盾,本不想吵他,
可是毛盾感覺有人逼近,已然張開眼睛。
「是你啊!」毛盾惺松坐起,揉著發紅眼睛。
武靈雪不忍:「回房睡吧,別累壞了。」
「哪次不累?」毛盾輕笑:「是來告訴我發現誰的頭髮少一撮?」
武靈雪搖頭:「想問你忙了一晚,可有收穫?」
「呃……有。」毛盾除了武向天死亡消息之外,他沒有再隱瞞什麼的必要,何
這況是驚人大發現:「你二娘沒死。」
「她?」武靈雪臉色亦變:「她還活著?」
「嗯。」毛盾道;「我原本也以為她死得其所,沒想到幾個月過後竟然復活了
,這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她有過人能耐,二是有人冒充她,不過我見著她時,她則
跟武子威在一起,所以冒充的機會將不多。」
武靈雪甚是不安:「她現在何處?」
「可能在太原城附近吧,看她那樣子是恨死了金武堂的每一個人,你們最好小
心些。」
武靈雪冷斥:「她把我爹傷成這模樣,遲早我都會找她報仇」玉牙一咬:「我
這就去調派人手,務必找出她的下落。」
毛盾想想也好,金武堂人手多,總比自己一個人悶著找要來得划算:「不過你
最好以找尋武子威為借口,免得走漏花弄情沒死消息,弄得大家心頭不安。」
「我省得,我這就去跟陸叔商量。」
說著武靈雪已快步離去。
毛盾但聞「陸叔」,心頭一震,正想阻止,武靈雪卻已走開,他攤攤手,算啦
,許多跡象顯示陸不絕並非自己先前所想那種人,尤其他細心照顧柳婉兒實在令人
感動,若無真憑實據,他實在不願再懷疑人家。
被這麼一折騰,他睡意已去大半,換來是肚子咕咕叫,倒是該進食時候了,心
念方起,雙腳自動往廚房行去。想及幾年前為偷烤鴨而認識師父老柴房,以至於落
得今日這種局面,他已然搖頭直笑,際遇弄人實非自己所能控制。
到了廚房,憑他毛盾兩字在金武堂頗吃得開,那大廚還親自迎接想弄一頓豐富
可口佳餚以侍候。毛盾倒還念舊,仍只要來一隻烤鴨,一壺老酒,靠在老柴房住處
前頭那張長板凳就這麼吃啃起來,每啃一嘴就是美麗回憶刺激一番。
「不知師父去游到哪裡了!」
毛盾頗有念師之情,可惜師父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想找他都不易,但每當危
急時,他都及時出現,會不會老跟在自己背後?
方想及此,毛盾賊眼已東膘西勾四處屋脊樹梢,很似乎希望能發現蹤跡什麼的
。
結果呢?
卻見那些廚子驚驚慌慌像見著什麼大人物級東溜西竄。毛盾正感不解,那陸不
絕則已經從廚房例角慌張尋了過來,以他副堂主身份,豈是常常能到廚房走致動,
難怪會嚇得那些廚子驚惶失措。但陸不絕竟然如此慌張走來,不必說一定有事了。
他遠遠地瞧及毛盾,一張繃緊的臉總算鬆懈下來:「少俠在此,害老夫逛了一
圈。」
「您找我?」毛盾起身想藏收酒壺及烤鴨卻無處藏,只好乾笑。
「少俠尚未用餐?」陸不絕心生歉意:「金武堂招待不周,請原諒。」
「不關你們事,我喜歡……這麼啃板鴨,」毛盾乾笑:「有點習慣了,您找我
有事?」
陸不絕點頭:「有關大小姐方纔所提……少俠可否借一步說話?」
毛盾想來也是為了此事,他當然願意和陸不絕交談:「您方便就行。」
於是陸不絕四下張望,發現左側二十丈遠那裡有三株百年古松,下邊有石椅,
它正好獨立於庭園中,該不怕有人竊聽:「就到那兒吧!」
「好啊!」毛盾欣然答應,隨即跟在陸不絕後頭走了過去,兩人行至該處,陸
不絕四下一瞧,但覺滿意,才請毛盾坐下,想想,自己也坐下來。
他輕輕一歎:「想必少俠都知道了?」
毛盾故作茫然,不知他在說什麼。
陸不絕似早決定要說出一切:「有關花弄情之事,少俠想是從婉兒姑娘那裡查
出的吧?」
他既然說了,毛盾只好點頭:「我去過了,多謝副堂主代為照顧。」
「唉!都是苦命人,能幫多少是多少……」
毛盾想想,問道:「上次在亂葬崗想必也是副堂主吧?」
陸不絕默然點頭。
毛盾想再問,卻又臨時收口。因為他覺得不該對他咄咄逼人。
「少俠鞭法實在了得,」陸不絕還是說了:「老夫差點被你撕下面罩。」
「副堂主為何要如此裝扮?」
「該從少堂主變樣開始……」陸不絕輕歎道:「也是阮月仙進人本門以來,我
一直覺得不對勁,所以暗地展開一連串調查,卻一直查不出阮月仙來歷,實是無能
……」
毛盾道:「其實阮月仙是個十分厲害角色,想查她底子並不容易。」
陸不絕點點頭,沉默一陣又說:「她表面溫柔卻心存心機,根本就是個老江湖
,可惜少堂主卻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實在讓人無法料及,這並非他的為人,可是事
實俱在,不得不叫人相信,我一直末放棄追查阮月仙機會,故而那天晚上仍舊暗中
跟蹤,沒想到少俠也在後頭,以至於差點發生誤會,當時那情景,老夫又怎能跟你
碰面,只好選擇避開一途,一切誤會還請少俠見諒。」
「哪兒話,是人總難免誤會,但說清楚就沒事了,」毛盾欣然一笑,隨即又問
:「那些恐嚇紙條全是你寫的?」
「正是,老夫為了製造假像還弄了男女兩種筆跡。」陸不絕道:「第一次是直
接撞向東光樓,第二次是利用開會時機放在少堂主椅子上,我跟你相隔而坐,很容
易暗中下手,可是似乎沒瞞過少俠……」
「瞞過啦!我也弄不清是您下的條子。」毛盾欣笑:「您唯一破綻是鞋子上的
紅土,才讓我盯上的。」
陸不絕喔了一聲,往布鞋瞧去,紅土雖已掩去,卻換來黑土色,這不就表示自
己去過田地?他窘困一笑,如此錯誤竟然發生在自己身上.實是不可原諒,心下暗
暗決定將來定更小心才是。
毛盾仍有疑問:「副堂主怎知武向天遭毒手頻頻傳字條恐嚇,還指出武向天是
冒牌貨?你認出他破綻了?」
陸不絕搖頭輕歎:「到目前我還不能確定少堂主是否冒牌貨,只是他完全變了
個人,而相貌又自一成不變,我猜不透,只好解釋他被人攝了心才會變成這副德性
,而那攝心人當然就是阮月仙,所以才故意以冒牌貨去騷擾他們,看看他們是否有
所顧忌而路出破綻。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可惜並未達到目的。」他又歎了一聲:
「其實我是甚為悲觀,因為少堂主從來弓不離身,因為那把弓是他十五歲那年,他
親娘,也就是堂主夫人親自送給他的,他愛弓比愛任何東西,又怎會棄之不要呢?
我總有不吉想法。」
毛盾不禁也感傷起來,輕輕一歎:「吉人自有天相,少堂主該沒事才對。」
陸不絕稍作沉默:「聽少俠這麼說,目前這位少堂主真的是冒牌貨了?」
毛盾稍楞,他雖查出狀況,但仍關係著整個大局,他是否告知陸不絕呢?心念
一閃,他道:「在下和副堂主一樣,仍覺得少堂主怪異卻無法找到真確證據。但為
了讓他早日現形,日後我們不妨合作調查他們。」
「看來只好如此了。」陸不絕感歎不已,他已岔開話題:「照二小姐傳言,你
真的瞧見二夫人?」
「嗯。」毛盾點頭。
「可是少俠不是說她在山洞中和堂主大戰已被堂主殺死?」
「沒錯,那是我親眼見到的,」毛盾想笑:「槍穿背,當場斃命,可是昨晚我
也親眼見她活跳跳地抱著武子威脫逃,你說奇怪不奇怪?」
「會不會有人冒充?」
「我也是這麼想,可是天下有這麼厲害之人,相貌像得不像話,連母愛也表現
無遺?」
陸不絕道:「花弄情連母親都敢陷害,看來不是什麼正常人,說不定那人為了
假冒才對她兒子如此付出,那可以讓她偽裝得更好。」
毛盾想笑:「就算你說的都有道理,可是好端端的人不冒充,去冒充那人人唾
棄,見之欲誅的賊婆娘,她不是有病就是個瘋子。」
陸不絕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也許她真的是個瘋子吧。」
「如果她真的是死而復生的花弄情,你想她會如何對付武家?」
「當然是兵戎相見,她必定極於想復仇。」
「跟整個金武堂為敵並不怎麼高明,她敢嗎?」
毛盾正在思考問題,忽而遠處已追來兩名大門守衛領班,他們往陸不絕瞧來。
「稟副堂主,出了狀況!」守衛領班道。
陸不絕立即起身:「什麼狀況?」
每次這種事他都知道事情不會太小,否則也毋須勞動他這位副堂主了,他快步
迎了過去。
「有個女的自稱二夫人想闖關。」守衛領班道:「她手中還牽著二少堂主。」
「花弄情?」幾乎是毛盾和陸不絕同時開口。
毛盾更怔詫無比地從石椅上蹦起來,就如晴天霹靂,簡直讓人受不了。
「我們還沒去找她,她倒是找上門來了?」
陸不絕面色森白:「快到門口瞧瞧。」
話雖催著守衛領班,卻有意告知毛盾,他已然先行一步。毛盾當然不肯放過這
機會,當下快步趕了過去。
還未抵達大門口,那邊已傳來潑婦罵街聲音:「誰敢擋住老娘去路,一律以幫
規處置,怎麼,連老娘都不認得了?你們好大的膽子!」
「對不起,二夫人,小的做不了主……」
「會叫我二夫人又不敢做主,你們眼裡還有我這二夫人?
好,就算我罩不住,眼前這位少堂主體們該認得吧,還不讓路!
「少堂主要進門,小的拱手歡迎,但夫人……」
「反了反了,連我都敢惹,好,給臉不要臉,我就不信你們敢攔住我!」
那花弄情怒喝,右手一揚,一道掌勁已打得四名守衛人仰馬翻直往內院滾去。
花弄情哈哈謔笑,大步踏進門,剩下幾名衛兵出手也不是,不出手又不安,直楞楞
地擋在她面前。
又是一聲厲吼:「讓開。」那堆衛兵照樣招架乏力紛紛滾地而逃。
花弄情一招得逞,勁力似未減當年,更形狂謔大笑,直逼內堂。
陸不絕和毛盾己趕出前廳,忽見狀況,第一個反應即是掠身攔人,大叫站住,
兩人在同時觀察這位不速之客,果然看來跟花弄情長得一模一樣,一樣風騷。
花弄情但見兩人,尤其是毛盾,已然立身當場,不可一世地冷笑道:「我以為
你們全死掉了呢,出來就好,免得我一個一個去算帳去解釋!」
她已換上花紅緊身勁裝,全身抽得緊緊,個性仍自不變地想顯示出她那凸傲人
胸乳,這反倒成了她的註冊商標,說話間照樣故意抖聳著,以增加她的可信度。
陸不絕總是忌諱地先行拱手:「二夫人。」
「既然知道我是誰,還不讓路!難道我回家還要打開關卡?」
毛盾輕笑道:「叫你是禮貌,這並非你就可以隨便闖禁地,就算你是二夫人也
是以前的事了,因為你該記憶猶新,不久前你是被趕出金武堂,也就是說你已被堂
主休掉了,被休掉的女人是一件很羞恥的事情,你不躲起來已是讓人驚訝,還敢到
夫家吵鬧,那簡直不要臉到極點,真不知你怎麼還能活下來?」
花弄情嗔笑不已:「被休是你說的?把武向王叫出來,我就不信他敢面對我講
這種話,你才不要臉,幾年前哭哭啼啼想騙進去武堂,然後又用計計算本堂,被當
成逃犯追殺,現在卻不知用了何種邪術迷得那啞巴聾子神魂顛倒而住進武家,簡直
不要臉透頂。」
毛盾欣笑:「話倒挺會說,可惜全是兩片嘴唇掀啊掀,放不出一個人屁,老實
說,我的邪術就是跟堂主串通好要剷除你這敗類,至於二小姐嘛,她還沒嫁,任何
人都有追求的權利,算不上丟臉。倒是你明明請來你娘將堂主擄走,還用計要殺他
,還好我救得急,否則他早死在你們母女手中,現在更讓人覺得幼稚,明明知道堂
主已受傷得神智不清,還想叫他出來說話,哼哼,三歲小孩子都知道你這笨東西用
的是笨計謀!」
花弄情惱羞成怒:「你敢胡說,武家的事不必你這外人插手,說我殺夫,我還
說你謀害我丈夫呢!讓開!在武向王沒說出任何話之前,我就是金武堂二夫人,我
就是頭,聽到沒有,全部給我讓開!」
花弄情登時劈掌灌向毛盾和陸不絕,眼看一場大戰即將展開,陸不絕的確有所
困難,畢竟花弄情並沒正式被休,總沾點名分,雖毛盾說的種種罪狀卻非眾人所見
,並不易拿來當證據,但金武堂上下莫不討厭這位浪女子,這才是他們欲拒之入門
的最大原因。
毛盾倒能自處,汕笑道:「他們是全武堂的人,我可就不是了,別的不說,你
我的帳還有得算,看鞭!」
毛盾見她掌勁不留情,一上手就是殺招,自己當然不用氣,「龍抬頭」猛打出
去,那鞭頓如強龍出海,翻掠天地般猛捲,花弄情但覺掌勁被化於無形.那鞭尾更
霸道捲向自己右手腕,她想震斷卻無法得逞,只一照面己被拖甩左前側兩步,她吃
一驚,趕忙倒甩手臂,一圈,兩圈,那長鞭仍扣得緊,她不得不左手反探,抓扣鞭
尾,猛往回扯。
毛盾吃力不住往前傾了一步,但他仍扣緊長鞭未脫手,甚想要再耍卷花弄情整
個身。那花弄情斥喝,人如陀螺般轉飛起,人在空中旋飛起一陣強大旋流,左手一
探,碎如飛稜流星般暴沖而來,但見那探掌中,仍有幾點寒光,毛盾驚心不已,這
分明是暗器,逼得他抖回長鞭,旋轉如桌,叮叮數響打掉寒光,原是白骨釘之類暗
器。
那花弄情豈有失去機會,趁著他逼落白骨釘而空門暗露之際,忽而暴探掌勁,
那並非排山倒海而是變成一柱洪流猛撞長鞭,打得鞭旋渦散亂,掌勁趁機穿印毛盾
身上,叭然一響,毛盾吃了暗虧,跌退三步方穩住身軀,幸好長鞭已化去不少勁道
,否則他可得受掌傷了。
花弄情一招得手更是狂笑:「誰敢阻止.照殺不誤!」
此時武靈雪、武靈玉姊妹已趕來,兩人見毛盾吃了虧,全都驚惶湧上,武靈玉
扶著毛盾,驚急想問傷的如何。
毛盾則是輕鬆一笑:「沒事,中了她暗器難免吃點虧,她也未佔到便宜!」他
很快瞪向花弄情,訕笑道:「老女人哪來這所謂的多情神功,你不是金武堂的人嗎
?怎練了旁門左道功夫,又是暗器又是掌力,我看你根本就像臥底的奸細!」
花弄情聞言驚訝,自己本將多情神功練得上手,而且也一直習慣使用,但在金
武堂眾目睽睽之下似乎有所不便,那毛盾還當面叫出,更讓自己有所忌諱.當下怒
喝:「老娘用金槍照樣收拾得了!』廠她猛抽武子威背部掛著的兩把金槍,大喝一
聲,槍化游龍猛刺過來。
毛盾也不客氣,長鞭再抖「蟠龍絞天」似網似絲般天空亂轉,任由花弄情手中
金槍了得卻也艱避滿天網絲般糾纏,她一時激動,將金槍抖直,猛拋空中,就在槍
身快落下之際,她又似另一把金槍猛砸其身,就如打棒球這一砸,那把金槍簡直無
法想像地快速衝往毛盾,這正是金武堂秘功的三大絕技這一「穿金裂石」。
武靈雪見狀驚愕不已,深怕毛盾有所閃失,急叫接不得,但已兵器盡出,殺向
花弄清。
武靈玉當然也出手,那陸不絕也強行罩來。一時形成四對一局面。
毛盾當然不會笨到挺直地讓金槍刺中自己,他可身經百戰,見此危機,他倒把
金槍當成另一把彈射之鞭節,在他喝吼之下,手中長鞭化成「萬龍點睛」,只見得
鞭節猝然散飛四面八方,猝然又如吸鐵般倒射回來,化出千萬道光芒齊聚於一點目
標般濃縮,就在光芒縮如點之際,正巧撞中那把金槍,鏘然一響,金槍不但被擊偏
還被擊斷兩節般噴射左右,而那光芒在毛盾揚手吸取之際已全都回到手中。
、可惜這絕技除了在旁掠陣觀看的守衛有福目睹之外,武靈玉和陸不絕、武靈
雪己因封截花弄情而無福欣賞。
毛盾為此還滿意微笑地向那些因驚詫而叫出啊聲,嘴巴張得如杯口那麼大的守
衛行禮,感謝他們捧場。
守衛來不及回禮,因為花弄情那頭已打得火熱,他們必須更小心掠陣,毛盾一
旁觀看.但覺花弄情果然了得,身受重傷才幾個月不到就已完全恢復,而且還有越
戰越勇之勢,他甚至懷疑武向王那槍刺的是否真的是她。這野女人實在是個麻煩。
毛盾正想著如何收拾她時,門口又傳來輕喝聲,原是阮月仙和李平聞及有狀況
而趕來助陣。
李平本就毫無武功,早急得汗水直流,一進門見著毛盾,已然如見救命恩人,
趕忙投以求助眼神,希望他能替自己找臺階避開。
毛盾還來不及安排他,那阮月仙則一臉責任追問:「到底發生何事?」
「野女人闖關,說什麼是二夫人,真不要臉!」毛盾汕態地說。
阮月仙登時冷喝:「敢在金武堂撒野,留她不得!」雙手一揚就要加入戰團。
「喂喂喂,她真的是二夫人啊!」毛盾方才只不過想試探,沒想到她卻如此認
真。
「二夫人花弄情?」阮月仙一楞:「她不是被趕走了嗎?」目光盯向戰場想證
實。
毛盾歎笑:「就是被趕走才說她闖關,否則我們豈不成了叛徒。」
「既然已斷絕關係,照樣不容她撒野。」
阮月仙還是一本責任地加入戰團。看她出手,大有置花弄情於死地之勢。
毛盾汕笑不已:「來真的啦,狗咬狗可就滿嘴毛了。」
花弄情發現阮月仙武功高得出奇,簡直讓自己壓力倍增,就快支持不了,她不
禁嗔怒:「臭丫頭你敢管武家事!」
「只要有誰敢闖金武堂,我就有責任阻止!」
「你又是誰?」
「沒有告訴你必要!」
阮月仙趁機一掌打得花弄情跌退數步,武靈雪和武靈玉趁機也送她兩掌,打得
她哇哇叫,再也顧不得掩飾,又急於施展多情神功以應敵,熱戰中雙方各有勝負,
但旁觀的毛盾卻有了主意:「戰下去恐怕有人受傷,花弄情既然敢回到金武堂,她
必定有所把握和目的,說不定可以借此查出武向天之事,而且她來以付阮月仙,簡
直是王八配綠豆再對眼不過了。」
越想越對勁,何況阮月仙和花弄情同樣擁有不可解的秘密,說不定這麼一斗全
鬥出來了,他突然掠向陣仗中,一聲大喝「住手」,雙掌凝力轟得花弄情連退七八
步,還以為打雷了呢。
眾人全被毛盾突來舉止給怔住,一時也定在原處,怔詫地直往毛盾瞧。
毛盾則笑臉迎人:「別急,有事商量!」已走向陸不絕,湊向他耳旁說了幾句
,陸不絕目光已移往武靈雪。
毛盾則又移往武靈雪,照樣跟她耳語,同時他也以掌心寫字告訴武靈玉,這動
作弄得神秘而耐人尋味,花弄情第一個起疑心:「你們想耍什麼詭計?」
阮月仙自也費猜疑,毛盾的狡猾頗讓她忌諱。
毛盾則已傳話完畢,立即轉向花弄情,輕輕一笑:「別那麼緊張兮兮,這事對
你有利,不管怎麼說,你也是當過武家二夫人,雖然你已被趕走,可是你又死皮賴
臉地回來,硬要堂主開口你才肯走,「她們做晚輩者在門口又阻又攔,若傳出去被
不知情的好事者一說開,金武堂顏面可真的要受損了。
「剛才我看到你們打鬥,也見著大門外多多少少有人探頭,這種事發生在金武
堂實是不利。所以我才建議副堂主和大、二小姐,還有……少堂主,就來個妥協方
法,讓你暫的住下,然後找來堂主親自把你休掉,當然,堂主現在神智不清,很難
實現他的意願,我們也不想逼你。時間就訂三個月吧,三個月過後則由你們武家再
作決定,如此一來對大家都有好處。」
花弄情聞言甚是得意,眼看自己是佔了上風,她還賣乖:「老娘本就是金武堂
二夫人,要住多久,誰也管不著!」
武靈雪嗔斥:「到時候由不了你!」
「你行嗎!」花弄情汕笑著:「靠一張嘴皮沒用,有膽把我趕走啊!」
毛盾輕笑:「老太婆你也別得意太早,說不定三月之內堂主突然好轉,至少你
該明白這裡所有人都不歡迎你,你最好小心應付,別莫名遭人暗算,每天吃飯喝茶
都要檢查有毒無毒,睡覺還得小心是否有毒蛇藏在被窩裡,這種日子,你過的還習
慣就住吧。」
花弄情聽得頭皮發麻,—時大喝:「誰敢闖我金風閣,格殺勿論。」
眾人回應的只是一聲冷笑,連武子威也覺得母親表情好玩而發笑。
「你笑什麼!」花弄情一巴掌打得武子威楞頭楞腦:「老娘快要被人暗算,你
還好意思發笑?」
威子威懼於母威,臉也一拉,笑不出來了。
花弄情立即抓著武子威右手,哼得鼻子高挺,不甩在場任何人,逕自往那金風
閣行去。她總算戰勝了這一局。
她一走出就無戲可唱,最高興的該是李平,他終於得免出手,否則臨陣過招,
洩露身份小事,要是一個什麼失閃,他非死即傷,因為這堆人哪個不是一等一高手
,自己豈能接下他們一招半式?眼看過了關,他欣喜一笑:「以和為貴,畢竟在自
家門前,鬧僵不好。」
他剛開口,武靈雪已看不慣冷斥道:「哥你怎麼變得這副軟骨頭,以前的豪情
哪裡去了?還虧你是我哥哥,金武堂的少堂主!」說完甩頭即走。
李平一楞,似乎講錯了,那自當然,在往掌他最是討厭花弄情,還三番兩次吵
架,簡直水火水容,哪像現在還替她歌功頌德?
不但武靈雪反感,連那些手下都頗為意外,少堂主真的變了。
毛盾輕輕笑道:「老兄你倒是雅量大開,連說話都充滿人情味,可惜腦袋有些
問題,我看你還是先回去靜養幾天吧,順便准備一下婚事如何?」
李平當然點頭,他迫不及待想離開這麼多雙眼睛刺探。反正已說錯話,也管不
了他們如何想法,喊著阮月仙就已先行退出大門,現在他最想好好活著辦完此事,
然後能撈油水則撈,若不行則找機會開溜方為上策。
阮月仙在眾人面前總是表現得百依百順,向陸不絕等人拜禮後已跟著李平退去
。她心頭卻直罵李平管看不管用,連說話都能壞事。然而又能如何呢?李平來就是
如此個性。
兩人走後,陸不絕支開守衛,和毛盾及武靈玉已退回內廳。
「多了一個花弄情,事情又複雜許多了。」
陸不絕感歎不已,要武靈玉和毛盾坐向太師椅,然後他也坐下。
毛盾道:「別那麼悲觀嘛,只要我們看得緊,花弄情未必好過。」
陸不絕但覺自己失態,立即恢復鎮定,說道:「多虧少俠幫忙,否則老夫將不
知如何是好。如今已把花弄情引進門,接下來該如何進行?」
「讓武向天和阮月仙結婚不就成了。」毛盾順溜回答:「還真配呢!」
「讓他們結婚?」陸不絕道:「現在?!」
「嗯,越快越好。」毛盾道:「這樣才可以看到她倆大鬥法的機會。」
「你想他們會如何鬥法?」
「當然是相互爭權奪利,然後互揭瘡疤。」毛盾捉笑:「我們等的就是她們的
互掀底牌。」
陸不絕點頭:「一切全依少俠計劃了。」又自輕輕歎息。
金武堂搞到這樣一個局面,實在讓人扼腕。
毛盾告別陸不絕,和武靈玉回到玉竹軒,他走向池塘舀起清水洗把臉,想將連
日來勞累給去掉。
牆頭鳥籠那對比翼鳥似乎認得主人,見著有人回來己輕輕掠飛而下,停在屋簷
啾啾唱,好一對恩愛鳥兒,照往常,武靈玉總會逗它們,可是她現在卻顯得心事重
重,無此心情逗鳥兒,只好招招手要它們回籠子裡去。
毛盾見狀心生不忍:「你擔心你哥哥?」在她手中寫字。
武靈玉聞言已點頭,兩眼含淚。
毛盾也是輕輕歎息,都隔了那麼久,竟然一點消息也沒有。
其實他大約都聽李平的話,是他親眼所見,親手所理,這樣的人還能活過來嗎
?
這也是毛盾一直不自覺而抗拒強行逼迫自己查明原因,因為他實在也不能接受
這個事實。
可是,突然間他想起花弄情已被捅得穿心透背都能活得回來,或許武向天也該
有此奇跡吧。
他安慰道:「別太難過,你哥哥不是夭折之相,一定不會有事,我這就去查。
」
想及事情嚴重,毛盾拍拍武靈玉肩頭,便逕自離去了,武靈玉這才知道自己失
態而為難了毛盾,她急忙轉身想挽留跟道歉,可是毛盾已消失月門角,她追了兩三
步趕之不及,只好放棄。她輕輕歎息,移望雪白玉竹,心頭感慨萬千。
毛盾何嘗不是,好端端的一個武家竟然搞得如此多災多難,若非武向王為貪武
功,豈會落個如此局面,他自己受苦倒也罷了,還要連累子女,實在罪該萬死。
想及武靈玉愁容,他心頭就難受。
「還是找花弄情探清狀況吧。」
他並不想問花弄情是否殺死武向天,而是想問她為何受此重創還能活過來,或
許這些之法可印證在武向天身上豈不正好?
不到幾分鐘他已移步金風閣。眼見四周暗樁密佈,該是陸不絕所派來監視,他
果然是個極為小心之人。毛盾先向守衛打招呼後,已然當面叫門。
「二夫人見客啦!」
這聲音就如青樓老鴉子在叫姑娘,高長聲調連毛盾都覺得想笑。
「見客啦!來的是道士,沒什麼好避嫌的」
裡頭已傳來怒斥聲:「臭毛盾,你當老娘的金風閣是怡紅院,叫我見客?不見
!給我滾!」
毛盾哧哧笑著:「紅牌小姐通常都有這毛病,我可以理解你,也能等。」
「那你就好好等吧!」花弄情也傳出捉笑聲。
毛盾自是耗上了,又吊高聲音長叫:「二夫人見客啦!客人都來了還挑三撿四
的,哪來這麼多規矩。」
叫一聲不行,兩聲,三聲。毛盾足足喊了十餘聲甚至還有繼續下去的傾向。
「你煩不煩!」花弄情已先煩得受不了。
毛盾處之泰然:「沒有耐性怎能追到好姑娘,我不煩!」又是一聲見客啦。
砰然一響,花弄情氣沖沖把門踢開,雙手插腰:「你到底要怎麼樣!」
「見客啊!」
「見完了可以滾開!」
「見得了前面,還沒見到後面呢!」
花弄情猝而見及毛盾表情簡直就在玩弄自己,她倒是大氣一喘不再上當,風騷
地賣弄起來。
「小伙子好大的膽子前來勾引我?好啊,老娘就讓你勾引,只怕你沒那個膽子
拉我上床!」
毛盾瞇著眼:「那也說不定,就看你媚力夠不夠嘍,該進去進一步說話吧。」
「你當真?」花弄情真以為毛盾想跟她上床,但心念一閃可不敢這麼認為。
她還是讓毛盾進門,媚笑著:「你倒是毛病不少,剛才還跟我打得死去活來,
現在竟然找上門?」
「說不定也可能打的死去活來啊!」
毛盾笑的暖味,走過一段白石草皮,鳳橋已臨,毛盾已停下腳步。
「怎麼?想死去活來,不敢進我閨房啊?」換花弄情諷言了。
毛盾的確還是有顧忌,一屁股坐在橋樁上,耍笑道:「你那裡還算閨房嗎?你
還算黃花大閨女嗎?別自作幻想了,再說,在外面必定比裡面過癮,不對嗎?」
花弄情臉色一變:「你到底想來幹什麼?」
「談心。」
「我沒空兒!」
「談心會沒空兒,你平時用何種方法勾引男人?」
「老娘這身肉,你愛玩就玩,不玩馬上給我滾。」
「我玩,有何不敢玩?過來!」毛盾猛招手。
「你當真?」
「都在招手了,你還懷疑什麼?」
花弄情又自迷糊了,不知毛盾耍何花招,還是一臉色瞇瞇模樣。她知道准有詭
計,可是就是無從想出,乾脆來個將計就計,浪聲一笑:「好像來真的?好啊,老
娘這個模樣就挺在這裡,絕不比純情少女差,你想,我花招還多得很,只怕你沒種
。」
「少說廢話,過來讓我瞧瞧不就一切都是答案?真是毛病多。」毛盾還是猛招
手,一股不耐煩似的。
花弄情真摸不透,她還是移步過來,故意發出媚人呻吟聲,一步步逼近,雙手
暗運真勁;呼吸卻急促很似乎已發情,胸乳輕輕顫了起來,如此誘惑,甚少男人能
躲得了。
毛盾臉頰不禁泛紅,他卻不躲不閃,但見花弄情倚身過來不及三尺,一陣體香
迎人,就快來個投懷送抱。毛盾還是伸手輕輕伸向她那件泛紅軟紗輕袍,就要解開
。
花弄情不禁猶豫了:「你當真?」
「還假得了?」毛盾還在脫她衣襟。
「你……」花弄情已被挑起情慾:「你好環啊!」以為自己迷人肉體己迷住毛
盾。
事實上毛盾的確也是一副色瞇瞇猴急狀,胸襟已被他撥開,半面酥胸已現眼前
,花弄情呼吸不禁更沉,仍發出呻吟,已快閉上眼睛想沉醉。
「就在這裡?」沉吟的誘惑聲。
「我喜歡刺激。。』
毛盾更色,胸襟更開,左胸已露。
「你壞……」花弄情當真閉上眼睛,技巧地神手拉向腰帶滑了下來,那軟抱自
動敞開。
毛盾竟然毫無忌憚將軟袍拔得更開,花弄情前身裸態畢現,她更抖顫,恨不得
抱向毛盾。
毛盾當真手伸向她肌膚,就在兩胸之間,傳來的是一片火熱,這使毛盾頓覺雙
眼發花,他兩眼直盯花弄情胸脯,現在若是讓任何人瞧見,毛盾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他卻敢在光開化日之下做這種事。
「你還不來?」花弄情慾火焚身,急催著毛盾,卻覺得他總是蜻蜓點水,不禁
瞇開眼睛想瞧瞧到底什麼回事,她發現毛盾很認真在研究自己胸脯。
「美嗎?我保養得很好……」花弄情對自己胸脯感到自傲自信。
「很不錯,只留下一點疤痕。」
「哪有疤痕?」花弄情猝有所覺,頓時張開眼睛,已見及毛盾正瞧著自己心窩
,她臉色大變:「你要檢查我的傷勢?」
「很不錯啊,復原如初,只剩嫩紅痕跡,你用了何種方法療傷?」
原來毛盾只想印證一下這位是否真的花弄情,也想證實武向王那金槍是否捅過
她心窩,證實結果無誤,卻又對花弄情高超之醫術感到萬分佩服,連一槍穿心都能
救回性命,還弄得毫無表面疤痕,實在不容易。
「可惡,混帳!」
花弄情在知道自己被耍之後怒不可遏,一掌凝來就已打向毛盾胸口,毛盾早有
防範,急忙斜掠盤上屋頂,汕笑聲仍不斷。
「先檢查之後再辦事還不是一樣。」
「狡詐傢伙,老娘砍了你再說!」
花弄情不顧前胸已開,迅急追趕毛盾,那副形態有若綁了飛巾的裸奔女郎,她
卻不在乎,只顧想手刃小惡徒。
毛盾見狀,心知一時無法喚醒她,汕喝道:「要裸奔就到外面去!」
當下他先飛掠高閣,一個翻身倒縱牆頭,逃到外面去了。
花弄情怒喝追殺,可是縱往高牆,發現不少守衛眼睜睜盯著自己不放,要是在
別處她可以不管,可是在這裡她是二夫人,又豈能為所欲為,她恨恨退掠牆下,猛
將衣袍纏綁妥當方自再掠高牆。
毛盾已等在十餘丈遠的一株古槐枝幹上,他笑道:「別老被怒火攻心。我耍了
你是你太大意,有機會再報仇就是,我來找你的確有事。」
「屁什麼事,老娘只想殺了你!」
「有關你那傷口之事,還有一個重大秘密。」
這話果然迫得花弄情恢復冷靜思考,外形仍火辣辣:「惹了我,你不得好死!
」
毛盾輕笑:「我本就不大想好死,因為好死不如歹活啊,我會活的很好。」
花弄情冷哼一聲,逕自反掠下牆,毛盾知道她已心動,逐也再掠高牆。發現花
弄情已等在鳳橋旁,他才笑嘻嘻掠了過去。
「身軀實在不賴,只是你我有芥蒂,這些事只有等以後慢慢找機會了。」
「廢話少說,想拿什麼秘密來交換?」
「不急嘛!」毛盾落身七丈遠.輕輕笑道:「你先說說看,你被武向王捅了一
槍,是誰把你救活,還用了那麼好的藥?」
花弄情冷笑:「虧你還是個日月神教教主,連這個秘密都不和道!」
「誰說我是日月神教教主?」毛盾斥道:「我只問你如何治傷!」
「哦?不承認是嗎?沒關係,遲早你會感激我。」花弄情嘲笑:「小小傷痕對
日月神教門徒簡直太容易治好,我何需找人幫忙?你想想看在那山洞裡頭誰會進去
救人?真是笨死了。」
毛盾心中一跳,日月神教真的有這門功夫?老柴房怎麼不說?還是他忘了說?
亦或是練到一個程度自然有此能耐?還是2日月神功不但眾多而各有所專用,這樣
功夫只流落到多情婆婆手中而未流落在老柴房手中?
該是有此可能了。看來這事得找個時間問問老柴房才行。
「你到過天狐山?」毛盾轉了話題:「在一兩相月前?」
「你在調查我?」花弄情防禦心極強,她冷笑:「老娘愛到哪裡就到哪裡,你
管不著,你要的條件我已回答,該換你說出那秘密了吧?」
毛盾但覺她反應甚強,多少該跟此事有關,可是這種情行下,他似乎再也套不
到什麼,於是說出那秘密:「十天後,武向天將和阮月仙結婚,你或許該準備一個
紅包吧。」
「他們?不可以!」花弄情甚激動:「他們根本投資格!」
毛盾瞄眼:「奇怪了,你又非少堂,憑什麼說他們投資格?」
「他們……」
「是冒牌貨?」毛盾想套話。
花弄情靈機一轉:「你看阮月仙那股騷勁,她嫁進武家分明就在於是爭權奪利
!」
「就橡你以前控制武向王一樣?」
「沒錯!」
毛盾輕笑:「你還不是一樣抱著兒子回來想爭權奪利,你憑什麼管人家?」
「我是為你們好,你們根本還沒查出她的底細就讓她進門門簡直引狼入室,遲
早會出問題。」
「有什麼辦法,娶的人又不是我。」毛盾道:「除非你把阮月仙殺了,否則這
場婚事無人能阻止。」
「你叫我殺了阮月仙?!」
「那是你極力反對。」毛盾汕笑:「空口說白話有個屁用,不過我看你不是她
的對手,因為方才過招,她武功比你高。」
「放屁!」花弄情嗔怒不已:「我就不相信鬥不過她!這門親事我阻撓定了。
」
毛盾冷笑:「你這人也真是,什麼事都起插上一腳,不怕引起公憤也該為自己
可能累死想想,不管你啦,消息已傳給你,希望你好自為之!我還忙的很,就此告
辭!」走了幾步又道:「對了,你可別暗殺武向王,因為我在那裡擺了鬼魂陣,你
敢來,我會讓你吃不完帶鬼走!」
揚眉一笑,毛盾走得更快了。
「站住!」花弄情想到什麼,怒道:「我兒子變呆就是你搞的鬼?」
「不錯,小時不學好,長大了還得了,他現在過的不是挺快活?」毛盾汕笑:
「還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你不想讓他永遠如此,那得好好看著我,別讓我有個什麼
失閃,那大家都完了,說明白點就是說請別胡亂暗算我——為了你兒子著想!」
毛盾晃得更神氣。花弄情罵了又罵,更是拿他投辦法,氣得她咬牙切齒:「老
娘遲早會收拾你!」
這番話罵來狠勁十足,可惜毛盾已聽不到。
完成了探查、放話、戲耍等任務,毛盾已輕鬆不少,他現在只有等著看好戲。
但通常好戲都在晚上開演,他得好好找地方大睡一覺,晚上才有精神探究竟。
還是廚房那間小柴房管用,他一溜進去,已不見老柴房的床舖,只好弄平柴堆
,回想著跟老柴房往日種種,不知不覺己睡著。
是夜。
無月無星,天漆黑一片。
忽見一條黑影掠向天龍閣高牆,他掃視四周後八如飛燕入林無聲無息再飛向數
十丈遠那株古松,然後拿出一東西直射幾丈遠的樓閣。
樓閣裡李平和阮月仙正在飲酒作樂。東西穿窗而入,打在酒桌上,原是一飛僄
,還綁了字條直硬硬釘在兩人眼前。
李平早嚇呆,那阮月仙冷喝:「誰?」及至窗口探瞧四處,那黑衣人躲得隱秘
,她並未見著。守衛驚惶而疑惑地趕來,急問何事。
阮月仙只好回答沒事,遣回守衛後已快步閃回桌前:「字條寫什麼?」
李平急將字條送來,阮月仙攤開一瞧,寫著幾字:「冒牌貨有膽西山一會。」
並沒署名。
「會是那兇手?」阮月仙疑惑著。
「可能是了。」李平低聲道:「我們去不去?」
際月仙稍一沉思:「可能是隱阱,我去探探、你在這裡別動。」
說完她很快換上夜行黑衣,不再照會李平,獨自穿窗而出,避開守衛,幾個掠
身已遠去。
那躲在古松之黑衣人暗自竊笑,這調虎離山之計顯然成功,他找妥機會直掠樓
閣,身如快箭,咻然穿窗而入。
李平但見黑衣人以為阮月仙去而復返:「這麼快就回來?」
突見黑農人還幪了面,忽覺不對,正要驚喊,嘴巴方動,那人一掌直直吐來,
打在他腦額,李平連眼皮也沒眨即巳軟暈下來。
黑衣人很快將他扛起,凌空掠窗又衝出,別看他多了個人.
行動起來跟方才絕無遜色,頂多是李平身穿白黃袍.劃出談談幻影,卻也稍縱
即失,憑守衛那種眼力除非是認真觀察,否則根本不易察覺,黑衣人很快順利將李
平擄出,朝黑暗方向遁去。
卻不知他是誰,擄人有何用意。
不到半刻鐘,阮月仙已慌張趕回,她似乎發現這是調虎離山之計,但當她衝進
樓閣,發現李平已不在酒桌旁,心知要糟,驚叫著四處尋找,哪還有半個人影。
「守衛——」阮月仙急了:「少堂主可有出去?」
一大群守衛慌張聚了過來,全都說沒見著。
「可曾發覺任何跡象?」
回答還是沒有。
阮月仙終於完全失望,照此判斷,李平該是被某個厲害高手抓走。她考慮是否
要傳出消息?
心念一轉,還是說了:「快通知總壇,少堂主可能遇人綁架。
你們快四下查探,—有消息乃是回報!」
她之所以決定傳出消息乃是弄不清是誰擄走,會擄多久,要是不放人或殺了李
平,自己沒回報,豈不落個兇手罪名。
雖然傳出消息之後可能會引起騷動,但這總比被栽贓成兇手來得好。
話傳出去,她已等不及,乾脆直接找向金武堂。
不明究理的金武堂弟子自是起了騷動。但話傳到陸不絕等人耳中,他們對阮月
仙本是有成見在先,反倒先探問起來。
急得阮月仙不切所措,她想找毛盾,一方面看他是否在場,可以免去可疑對象
,另一方面則認為毛盾較好說話。
毛盾可能過於勞累,明知道今晚有狀況卻睡過頭,還是人騷動才把他驚醒。趕
到大廳時,一堆人正在那裡等侯。
陸不絕很快將事情說明。
「有這種事?」毛盾第一個懷疑花弄情,可是她會如此快即動手?
阮月仙已將字條交予毛盾:「我是中了他的調虎離由之計讓少堂主被人擄走的
。」
「這麼說你武功比他好了?」毛盾挖苦地說。
阮月仙心中有氣,但在諸人面前卻不能發作,還得裝出焦急狀:「少堂主真的
已失蹤,我們得快點把他找回來,否則他可能遭毒手。」
陸不絕道:「已派出本堂全部人馬,相信相快會有消息。」
武靈雪是最不知道的一個,她焦切萬分:「雖然哥哥變了樣,但終究還是我哥
哥,陸叔咱們也去找尋如何?」
大小姐開口,陸不絕豈能拒絕,當下點頭:「就兵分四路搜查方圓五十里,天
亮前趕回來。」
於是武靈雪和武靈玉成一路,陸不絕率領手下向東,黑不亮向西,毛盾則向北
,大家各自帶隊散開。
其實毛盾繞了一圈城門又調頭回來,他擔心的還是花弄情要是從中作怪,圍著
武向王那幾個人手以及於玲恐怕也非她的敵手。
在發現花弄情似乎沒動,他才安心地守在金鳳閣附近的邀雨亭,坐在亭尖頂,
也好監視附近所有狀況。
結果花弄情毫無動靜,阮月仙卻也潛回來找他報到。
「你也認為花弄情嫌疑最大?」阮月仙問。
毛盾斜眼一瞄:「那可是你說的,我只是在防止她趁我們走光而暗中亂搞才調
頭回來守在這裡,你回來就沒理由了。」
「有,我認為擄走少堂主的人一定是花弄情。」
「光『認為』不行,一定要有證據。」毛盾邪眼說道:「你怎麼如此認為?」
「她跟少堂主本來就不合,所以……」
「第一天回來就擄人?」
「她可能在附近埋伏很久。」阮月仙道:「而且趁第一天擄人,所有的人都意
想不到。」
「我怎麼想都想不通她為何要擄走少堂主?」毛盾還是百思不解。
「少堂主是她謀奪金武堂的絆腳石,她當然想置他於死地而後快。」
「既然如此,一刀殺了他不就成了?何必擄來擄去自找麻煩。」
阮月仙不禁微怒:「你到底在幫誰?少堂主失蹤你一點都不擔心,你是不是認
為他是假的才如此?」
「是真是假我都管不著,你想找花弄情索人,你去啊!我不想惹這個麻煩。」
毛盾冷道:「至少在還沒找到證據之前,我不會去惹她。」
阮月仙冷哼一聲,直往金鳳閣行去,大門也不必敲,一個掠身已衝入裡頭。
「你好大膽子敢聞我金鳳閣。」看來花弄情早被滿城風雨給驚醒,還特地守妥
四處,忽見阮月仙聞入,立即攔了過去。
阮月仙也是有備而來,冷笑道:「咱們進水不犯河水,你竟然擄走少堂主,是
何用意?」
「我擄走少堂主?」花弄情呸以一口口水:「你說了就算數?
我還說你擄走我兒子呢!」
阮月仙冷笑:「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快把人交出來,否則我不客氣了!」
「好呀,惡人先告狀?」花弄情怒斥:「證據拿出來,否則來得去不得。」
「我這雙手就是最好證據!」
阮月仙已強行山手,一出招即是巧妙霸道無比的擒拿術,她必須在最短時間之
內將花弄情擒下,否則陸不絕等人回來,她將功敗垂成。
只見得她那雙手一探,幻出千手觀音般一道掌牆裹向花弄情頭頂上空,時如靈
蛇探首,前掠左纏右勾上打下挑通通都來,似乎封死花弄情可能躲閃的任一空間。
那花弄情見狀再也囂張不得,這千幻魔手竟然虛幻得讓自己摸不著頭緒,硬接
可能會吃虧。
她匆忙點出一指逼向左側那些幻影果然一觸招,幻影即如千百條毒蛇噬來全對
準其七寸腕脈,端的是大行家。
花弄情當然沒那麼簡單,在故意引出毒蛇之際,右手一翻一把白骨釘為之飛射
開來,像牛毛般多得不計其數滿天花雨迎向那堆掌影。
「你敢用暗器?」
阮月仙大驚,如此之近,那白骨釘更得勁無比,全往自己要害射來,她若不回
身自救或許可逮著人,卻也得吃它幾支悶釘。
當機立斷,她只好抽回右手,毒蛇吐信船猛點一大撮暗器,打得白骨釘四散亂
飛,手中已抄下幾支,卻有三釘穿過防線直射門面,她倒閃左側,一支身邊掠去,
兩支還盯得緊,眼看離面不及三寸,她猛張嘴咬下一支再反吐打出,硬將接尾而來
第二支炸掉。
花弄情見她破去自己致命一擊,也頗為讚賞她功夫了得,可是自己更了得,白
骨釘剛被擊落,她又自探掌劈來。
此次她已以多情掌法對敵,乃想靠此神奧武學將人制住,眼看掌形虎虎生風七
實三虛就要印向阮月仙那軟柔胸脯,她還想一擊中的再來個回勾爪撕破這騷娘衣襟
,讓她奶子見血痕。
誰知阮月仙卻臨危不亂,不但不避,反而挺身欺前,雙拳從上往下包抄,又如
抱大西瓜般想抄住花弄情,這本是極冒危險之方法,花弄情已然佔盡上風,可是她
卻驚惶不巳。
「你也懂得多情神功?」
說時遲那時快,花弄情竟然不敢吐掌,趕忙回身自救,只見得阮月仙本是抱大
西瓜姿勢,此時兩腳一蹬暴甩高處,登時頭下腳上。不但避開花弄情致命一擊,還
搶了空門直砍其背肩,幸好花弄情雙掌收得快,應付得准,一翻身過來,正好趕得
及攔劫,四掌雙雙印在一起,乍轟即開,兩人各自悶哼暴退數丈。
那阮月仙似乎身在空中較為吃虧,立即被噴得轉打斤鬥,待她落地,身軀不穩
,嘴巴巳現血絲,敢情是受了內傷。
還好她背向花弄情,一時未被查覺,她很快將血絲技巧抹去再轉身。
然而花弄情太狡猾,在阮月仙舉手抹向臉間時,已瞧出端倪——縱使是假設也
要唬人,她冷笑不已:「原來你也只不過是只紙老虎!」
當下採取硬碰硬打去,兩掌逼得通紅,力灌十二成功力,凌空欺來,那掌勁劈
向空中發出叭叭響聲,像點了千斤威猛爆竹,誰靠近就炸個粉身碎骨。
阮月仙眼看掌勁已先封死左右去路,她想退都嫌過櫻,幸好手中還有先前抓來
的白骨釘,一連十餘支釘得花弄情攻勢受阻,那阮月仙得以脫身飛出,一時采游鬥
。雙方為之大打出手,難分軒輊。
—眨眼五十招已過,時間耗去太多,花弄情已然冒火,猝打出大把白骨釘封去
天空,迫得阮月仙活動空間縮小。
趁她擠向左側橋墩之際,她兩拳轟來,阮月仙終於無處閃,只好再次硬拚封出
掌勁,雙方一觸即分,轟然一響,兩人又敗退數丈,阮月仙吃力不住,硬把橋頭那
尊飛鳳給撞斷,幸好力過大,得以飛過十丈餘寬水池免變成落湯雞。
儘管如此,阮月仙己兩度受傷,嘴角鮮血再掛,她再不抹了,冷森怒喝:「這
筆帳日後再算,讓我找出證據,有你好看!」
說著斜掠飛去就想走人。
「有膽別逃!有膽今夜算個徹底!」
花弄情在得知阮月仙內力不及她之後,她簡直就如操生死大權的皇太后,現在
任何人都成了任她宰割的小太監小宮女,阮月仙還是一樣,她隨時可以打敗她,置
她於死地,故而追殺起來亦如貓耍耗子,全是耍弄意味。
阮月仙方自安然逃出金鳳閣,連毛盾的招呼也不打,逕自賭氣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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