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飛雷神彈】
要死錢胡官怒哼一聲,撲向山仔背後。
「我叫你站……」
他話未話完,山仔的長袍已像一張大網般罩向他,他只好撤身後掠,但是在他
視線被長袍擋住時,山仔已抖手打出兩粒石子,正中胡官的軟麻穴,胡官砰然一聲
,軟趴趴地摔落地面。
山仔抬回長袍穿好,輕笑道:「不能力敵,咱們就智取,像這種貨色,我隨隨
便便也能放倒三兩打。」
胡官躺在地上,咬牙切齒道:「小鬼,你好陰險!」
「現在才知道:太晚了!」山仔蹲下來和他大眼瞪小眼,笑謔道:「要死錢,
天下可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聰明,誰叫你來招惹我,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
古董嘻嘻笑道:「老大,據我所知,他的腦袋也有人懸賞,我看,我們不如賺
筆外快如何?!」
「好呀!」山仔興高彩烈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正是我最喜歡的遊
戲之一,喂!要死錢,你要了一輩子別個死人的錢,這回該換我要你這個死人的賞
錢啦!嘻嘻……要死錢以後就變成名符其實的棺材裡伸手——死要錢了。」
胡官面色鐵青道:「小子,你有種就放開大爺,咱們好好公平較量一場。」
「哈哈!哈哈哈!」山仔不好笑地假笑數聲:「奶奶的!你當我是三歲的小孩
?」
他狠狠賞了對方一記響頭,接著罵道:「他媽的,老子當然有種,老子的龍種
,你還不配看,要和我公平較量?你又何必假扮成小販,全是他媽的屁話,想跟我
較量,我看你下輩子再來,軍師何在?!」
他站起身來,大模大樣地在胡官眼前踱著方步。
古董拱拱手道:「在此靜候老大吩咐!」
「你剛才說,有人懸賞這傢伙的狗命?」山仔踢踢地上的胡官。
古董必恭必敬道:「是!」他可是拼了命才忍住笑。
山仔搓下巴,嘿笑道:「懸賞中有沒有規定是死是活?全屍半屍?」
「死活不論。」古董酷厲道:「憑頭領款。」
「很好!」山仔重新蹲下,瞪著胡官的眼睛,齜牙咧嘴道:「刀來!」
古董立即由懷中摸出一柄又鈍又�蛂A外帶有幾處缺口的匕首遞給山仔。
山仔故意將這柄匕首在胡官眼前翻過來看過去,不甚滿意道:「有點鈍,不過
還能用就是。」
胡官臉色大變道:「你……你不能殺我!」
「不能?」山仔匕首一落,將胡官的頸子劃破一道血口,鮮血立即滲出。
胡官哇地鬼叫:「不要,不要殺我!」
他想掙扎,可惜軟麻穴被制,動彈不得。
山仔再次檢視匕首,咋嘴道:「嘖!這柄刀太久沒磨,不夠鋒利,不過,老兄
,你稍微忍耐一下,我多殺幾刀,你的腦袋就能鋸下來。」
他刀一晃,又要往下砍。
「不要……救命呀!我不要死呀!」
胡官竟然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又哭又叫起來,一點也沒有方才勇氣百倍的模
樣。
「不准哭!」山仔大吼一聲,嚇得胡官噎住嘴,睜著那雙豬泡眼,可憐兮兮地
看著山仔,有一聲沒一聲地抽咽。
山仔哼道:「不想死也可以,你以後還敢不敢和我做對?或是想要我的腦袋?」
「不……不敢了!」胡官囁嚅地開口。
山仔喝道:「大聲一點,我聽不到。」
胡官又「哇!」地哭叫道:「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山仔站起來,把匕首還給古董,順便一腳踢在胡官腰眼上,喝聲道:「滾!」
這一腳已解開胡官的穴道。
胡官翻身而起,叩個響頭,跑得比飛還快,剎時不見蹤影。
古董嘖嘖稱奇道:「沒想到江湖上有名的硬漢要死錢胡官,竟是這麼怕死的人
。」
兩人緩緩步出松林小徑,再次朝棗陽方向而行。
山竹搖搖頭道:「你不能怪他怕死,不是有句話說,自古唯一艱難死……」
「自古艱難唯一死!」古董更正道。
山仔呵呵笑道:「差不多啦!我要說的是,你只要能掌握住人性弱點,要一個
人哭,或要一個人笑,便是輕而易舉的事,例如剛剛,如果不是我一下子就放倒胡
官,給了他心理上很大壓力,後面那齣戲的效果可能就要大打折扣、」
古董頷首道:「尤其,老大你在該下手時,根本毫不猶豫地給他一刀,那才真
的叫他魂飛魄散。」
山仔狂然道:「這就是殺赦及時的道理,多跟我學準沒錯。」
古董乾咳一聲,應道:「是,老大!」
山仔瞄他一眼,哼道:「咳什麼?不服氣?」
古董打哈哈道:「沒有,沒有,我肺不好。」
「放你的狗屁!」
古董閃的快,逃掉被踢的命運。
兩人於是順利到達棗陽縣的縣城外。
棗陽縣城和一般的大城鎮一樣,四面有著又高又寬的城牆。
山仔他們從麗陽門入城,因為身無藏物,很快就通過衛兵的檢查。
進城之後,已是晌午時分,古董提議先吃飯再住店,於是兩人便朝街心一家豪
華的酒樓門口行去。
臨到近前,驀然發現岳中齊與數名手下正面街而坐。
山仔拉著古董回頭就跑。
但是岳中齊已經看見他們,他吆喝一聲帶著手下立即追出酒樓。
兩批人一前一後地追逐,立時引起街上行人的注意。
山仔他們悶著頭,又從剛才進城的麗陽門衝了出去。
守城官兵正感到奇怪,岳中齊一群人也如風捲至。
「搞什麼?攔住他們!」衛兵隊長大喝一聲。
立刻有四名士衛橫身擋在城門口。
岳中齊雙手齊揚,四名守衛像繡球一般,被他拋得滿天飛,他腳下未停,已和
所屬追出城外。
衛兵隊長猛地驚醒,大叫道:「追!給我追!」
於是浩浩蕩蕩的一隊人馬,個個手持長搶,吆喝著銜尾追去。
跑在最前面的山仔回頭一瞥,忍不住呵呵笑道:「歡迎大家一起來午跑。」他
和古董兩人跑得更起勁。
他們還不時朝路旁怔然以視的行人揮手打招呼,儼然一副作秀的模樣。
古董後悔道:「早知道要跑馬拉松,我就建議先休息再吃飯了。」
他們兩人由大路,鑽向田埂,帶著身後一群人,左彎右轉,好像玩老鷹捉小雞
時,母雞帶小雞逃命一樣。
只是在他們身後的,可是只只都會要他們老命的小雞。
個把時辰之後,山仔他們已經沿著棗陽縣近郊繞了一大圈,原本尾隨於後的守
城官兵,早不知被甩到哪裡去。
古董滿頭大汗喘道:「老大……咱們總不能就這樣一直跑下去吧?」
山仔揮汗如雨道:「好,大丈夫說停就停。」
說完,他立刻原地立正。
古董衝出老遠才收住腳步,埋怨道:「哪有人這種停法,也不通告一聲。」
他舉袖拭汗,盯著漸漸接近的江湖衙門所屬。
山仔調勻呼吸道:「看見沒?!那隻老猴子跑得最賣力,所以也跑得最快。」
古董會心笑道:「所以只要盡快解決他,後面的人就來不及援手。」
山仔目不轉睛盯著逐漸接近的岳中齊,頭也不回道:「答對了!」
他人如跳九,驀地摔射而出,一舉掠過一丈七、八的距離,雙掌狂揮,炙熱的
掌力撼天田地地捲向岳中齊。
岳中齊一口氣還來不及換過,急急旋身側滑,倒掠三尺。
但是,山仔不予他可供休息的機會,再度悍然撲殺,而古董也在兩個起落後,
來到岳中齊左側,手中精光閃閃的如意打狗棒,如風似雨般橫掃而出,與山仔共同
夾殺他。
岳中齊猴叫道:「他媽的!你們後面的是死人吶!」
這群黑衣的江湖衙門捕役之中,除了一名二捕頭外,其他全是庸手。
經過山仔這一番有意的追逐,大約都落在十餘丈後,此時就算有心支援,也是
莫可奈何。
山仔呵呵笑道:「老猴子,別指望他們了,該怪你自己動作太快。」
他左三掌、右三掌,困住岳中齊後,一個長嘯入雲,人如沖天巨炮扶霄而起,
復又猝然翻射,全力一擊,直指岳中齊。
岳中齊震駭之,欲往後閃。
但是古董豁然長笑道:「老猴子,此路不通啦!」
他的打狗棒頓時掄起無數棒影,封住岳中齊的退路,這招正是丐幫打狗棒法的
趕狗回籠。
岳中齊權衡之下,一咬黃牙,決定硬拚丐幫絕學,也不願面對山仔凌厲的殺招
,於是,他聚起全身功力,猛然揮掌硬闖古董的棒影之中。
古董嗔目叫道:「來吧!」
他狂吼一聲,一緊手中打狗棒,傾全力以對。
砰砰數響,古董被震得氣血翻騰,踉蹌而退。
岳中齊右肩被鞭中一棒,衣衫盡裂,留下一道烏青泛血的浮傷。
他正待回身追殺古董,山仔已經接替古董的位子,正朝他齜牙一笑,抖手一記
法輪常轉,打得岳中齊活像一個大破輪,連旋帶轉,踉踉蹌蹌滾出七尺之外,正好
被及時趕上的手下一把扶穩。
山在探問道:「有沒有怎麼樣?」
古董拍拍胸口,微喘道:「還好,他媽的,多幹一場架,膽子就多大一分,我
看再來幾回,我就能看破生死得道啦!」
山仔消遣道:「想得道有什麼難,你只要像上次殺了屈不回一樣,站在一邊等
人來報仇,你馬上就能道歸西山。」
古董乾笑道:「我保證以後不會像呆鳥一樣傻怔怔地站著等死,第一次殺人,
總會有點特別表現嘛!」
那邊——岳中齊氣急敗壞地喳呼道:「上呀!你們這群飯桶,難道還要我一個
個請不成?」
山仔瞅著如臨大敵,緩緩圈上來的黑衣大漢,嘲謔道:「老猴子,他們在等你
喘過氣來,身先士卒的表現一番吶!」
岳中齊受不得激,甩開身邊扶著他的兩名手下,人如飛猿躍空,直取山仔,其
他黑衣捕役,似乎受到激勵般,大吼著:「殺呀!」紛紛揚刀衝上前來.
雙方再次展開一場混戰。
古董手中打狗棒,點、戳、掃、刺,時而使用打狗棒法,時而露出兩手山仔教
的詭異奇學,發揮的淋漓盡致,對付這群三腳貓,著實綽綽有餘。
岳中齊在二捕頭和數名捕役的幫忙下,困住山仔,雙方纏戰膠著。
忽而,一名捕役覷勢潛進,一刀劈向山仔後腦。
山仔宛如背上長了眼睛般,頭也不回,反手奪過對方的鬼頭刀,同時順便一腳
將這名貪功的捕役,踢得倒飛而出,一命嗚呼。
山仔將鬼頭刀在手中打了個轉,氣勢凜然道:「奶奶的!小龍不發威,你們把
我當病蟲,今天就叫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是鬼湖絕學。」
他一領刀訣,登時整個人變得殺氣騰騰。
岳中齊驟覺眼前寒芒一間即滅,已有一名手下慘號而亡,而他們甚至沒有看清
山仔是如何出刀。
山仔初次用刀,即有所獲,不覺地信心大增,於是,一套八八六十四路的兩儀
刀劍互換法訣已如長江大河般,浩蕩揮灑而出。
岳中齊只覺得山仔手中的刀法似刀非刀,有時又似劍非劍,根本難以捉摸。
在壓力驟增之下,岳中齊不得不亮出多年未用的兵器————黑魔手。
那是一支烏鋼打造的鋒利鐵掌.
昔日,病書生獨孤羽稱霸江湖,從未使用過兵刃,那是因為他出道時,即已功
參造化,憑一雙肉掌應敵已游刃有餘。
過去,山仔不曾使用兵刃,卻是因為他懶得背劍或提刀。
如今,一柄普通的鬼頭刀,在山仔手中彷彿有了靈性,神出鬼沒,攻敵之虛,
無往不利。
每每,這些黑衣捕役只見刀光一晃,就要有人濺血喪命,駭得他們手腳發軟,
越殺越沒力氣殺,卻又不能撒手退卻,就此逃之夭夭。
岳中齊這方的敗退,連帶影響到圍攻古董這些人的士氣,不多時,古董竟也奏
功,連斃二名黑衣大漢。
岳中齊見大勢已去,卻又死不認輸,不願就此歇手,於是更加狂怒地舞動著黑
魔手,想將山仔斃於鐵掌之下。
山仔這套刀法使出心得之後,以刀代劍,或直走刀勢,越使越趁手,他配合著
潛龍出海的輕功身法,人如鬧海蛟龍,騰飛撲躍,逐漸掌握主動先機。
「老猴子,以前少爺讓你,現在你可知道厲害了吧?」
「放屁!」
岳中齊鐵掌猝然反掃,正巧磕開山仔的鬼頭刀,「噹!」一聲,山仔手中的長
刀竟斷成二截,砸落地面。
岳中齊狂笑一聲,撲向山仔,抖手一百一十爪,爪爪致命地朝山仔身上招呼,
山仔腳下連退七尺,踏到另一柄長刀,遂乃就地一旋,以腳尖鉤起這柄長刀,順手
一招陰陽互換,刀如射向虛無的一抹光影,瞬間消失。
「哇!一聲淒厲的慘號。
岳中齊抓著黑魔手的右臂,在這聲慘叫中,齊齊削斷,飛出丈外。
岳中齊痛得整個人在地上亂翻亂滾,不一會兒,渾身已沾滿鮮血和污泥。
其他人就在巨變發生的同時,全都駭然停手,茫然地盯著在地面不住哀號的岳
中齊。
古董當下不忍目睹地轉過頭去。
山仔一甩刀尖凝血,冷冷道:「滾!在老子還沒殺得興起時,趕快逃命!」
「嘿嘿……」一陣陰颼颼地怪笑道:「江湖衙門對於辦事不力的人,只有一個
字……」
「殺!」
數聲慘嗥和殺字同時響起。
適才和岳中齊一併圍攻山仔他們的江湖捕役,被身後同樣穿著、同樣打扮的同
僚,一刀幹掉。
山仔冷冷看著來人,嘲謔道:「鐘邪鈞,你可找著機會排除異己了。」
來人正是邪鉤鐘振泉。
除了他,江湖衙門幾乎傾巢而出,包括掛總捕頭之名的雙心秀土司徒延生、大
捕頭擒魂手奚雄輝、三鞭追魂嚴無為,和一個手提金瓜錘的巨無霸,一名斜背長劍
的錦衣俊男,一位嬌滴滴、淫媚媚的如花娘子,以及他們身後為數約百的黑衣大漢。
山仔心裡暗暗叫苦道:「乖乖!怎麼該來的來了,不該來的也來了,這回可真
是大大的不好玩!」
古董低聲苦笑道:「老大,看來你的第二計劃果然有效,只是……效果好像太
強了一些。」
山仔自嘲地乾笑道:「凡事總有意外嘛!我怎麼知道他們會這麼賞光?」
司徒延生陰笑道:「小鬼,或者我該叫你獨孤山?!我們又見面了,這一次,
你的靠山,那個病癆鬼怎麼沒和你在一起?他是不是已經到枉死城報到?哈哈哈…
…」
山仔譏消道:「等你到了閻羅殿,問問閻王老子,自然會知道我又父在不在那
兒,老小子,你又何必太心急?」
司徒延生臉色難看地僵笑道:「你狂吧!再也沒多少時候讓你器張!」
此時,岳中齊已因失血過多而昏迷,但是,江湖衙門在場近百人,卻好像沒有
一個人注意到他。
山仔吊兒郎當道:「喂!總捕頭老兄,今天你們來了這麼多人來捧我的場,你
難道不為我介紹那幾個生面孔?你真是不會做人也!」
那個背劍的錦衣俊男,看看司徒延生,而後,他爾雅地欠欠身道:「在下楊凡
,外號花狐狸,獨孤兄弟,真遺憾咱們第一次見面,就是要你的命!」
山仔睨眼道:「誰要誰的命還很難說,花狐狸?的確很像,尤其那雙目露邪光
的眼睛,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個好貨。」
楊凡目中閃過一抹殺機,神色依舊平淡地笑道:「嘖嘖,獨孤兄弟的利嘴,我
算是見識到了。」
楊凡身旁的美娘子咯咯浪笑道:「楊哥哥,見識算什麼,我只是覺得可惜,這
麼張伶俐的小嘴兒,等一下就沒機會說話。」
山仔逗弄地笑道:「喂!查某,你又是哪一號人物?你的舌頭又不在我嘴裡,
你怎麼知道我沒機會說話?」
「瞧你把這話說到我心坎裡去了。」這娘們放浪笑道:「我叫辣手娘子潘如玉
,我最喜歡吃你們男人的舌頭,尤其是像你這麼會說話的小男人;那舌頭挺脆,挺
有勁,加些辣椒和蒜末,炒起來吃味道更香。」
山仔咋舌笑道:「奶奶的!你這個娘們實在有夠辣,吃的竟是這一味舌頭,怕
怕!」
那個提金瓜錘的巨無霸,聲如洪鐘道:「霸王錘,張雷!」
山仔見他報了名號就不再吭聲,不禁有趣地頷首道:「簡單扼要,希望你的錘
也和你的話一樣簡單才好,這樣我才容易應付!」
事實上,霸王錘張雷的武功,卻是在七大捕頭中排名第四,較之潘如玉、鐘振
泉和嚴無為都還要高出一等。
山仔接著又耳語道:「古董,待會兒先拿霹靂彈招呼他們,狠狠的砸,能幹掉
多少算多少,砸完就逃……」
古董低笑接道:「能逃多遠就算多遠。」
山仔無奈地低語;「答對了!」
他接著高聲叫道:「司徒延生,你們實在有夠竹本,也不想想,我為什麼會自
投羅網,跑到棗陽這裡來?還有,我的其他手下現在在哪裡,你們知不知道……」
山仔話說一半,雙手猝甩,四顆烏溜溜的彈丸奔射而出,目標正是司徒延生、
奚雄輝、楊凡和鐘振泉。
古董亦不怠慢,雙手連揮,又是七、八顆霹靂彈電射而出,他和山仔彈丸出手
,人亦隨即迅速倒掠,朝後逃命。
司徒延生、奚雄輝和楊凡他們三人機警地避開彈丸,騰身追向山仔他們,唯獨
鐘振泉自大地舉起手中蠍子鉤磕向霹靂彈。
「轟隆!」
「轟隆!」
數聲爆炸接連響起,煙硝瀰漫中,鐘振泉當場被炸得血肉模糊,其他落向江湖
衙門那群人的霹靂彈,更是將近百人炸得拋肢斷臂,肚破腸流,登時折損幾乎近一
半的人馬。
現場陷入一陣尖叫慘嗥的血腥當中,就連霸王錘張雷,也因一時疏忽,閃避不
及而傷了右臂。
他憤怒地咆哮著,傷也不扎,立即大步追去。
嚴無為和潘如玉尖聲叱喝著,重新整頓這支早被炸得魂飛魄散的屬下,帶領著
倖存的人馬馳援司徒延生。
山仔和古董不過奔出里許外,司徒延生已然騰空躍過他們,將兩人攔下。
山仔不待多言,鬼頭刀猝揚直劈,又是那詭異的兩儀刀劍互換法訣,將司徒延
生逼退半尺。
但是兩人尚不及走脫,楊凡和奚華輝業已趕到加入戰圈,反將山仔和古董兩人
逼得險象環生。
山仔和古董憑著多年來培養出來的默契,未經任何演練,即密切地聯手抗敵,
虛實進退無不配合的恰到好處,總算慢慢穩下陣腳。
司徒延生不愧有雙心之稱,此時左手一支判官筆,右手一柄軟劍,使出截然不
同的兩種武功,彷彿分身為二,分別對付山仔和古董,帶給山仔他們無比沉重的壓
力。
張雷適時趕到,狂吼道:「兔崽子,爺爺劈了你們!」他一掄雙錘,卻發現右
臂傷重無法施力,索性拋了右手錘,加入圍毆。
不久,潘如玉和嚴無為也趕到,兩人率領僅剩的四、五十名手下,虎視眈眈地
在旁掠陣。
山仔見大勢不妙,知道此番在劫難逃,除了以命博命,已無勝算,於是他深吸
口氣,驀地銳嘯一聲,抱刀直取張雷,決定先幹掉他。
司徒延生右劍急忙出手,同時沉喝道:「張雷,快退!」
「哪裡退!」山仔哈哈一笑,不避司徒延生的軟劍,攻勢依然不變,追著急退
中的張雷,豁然出刀。
就在司徒延生的軟劍切入山仔右小腿的同時,山仔的刀也砍掉張雷半邊腦袋,
山仔顧不得濺得滿頭滿臉的腦漿和鮮血,順勢貼地滾進,反手一記水火同濟硬架花
狐狸楊凡的長劍。
「噹!」然一聲。
山仔手中長刀被楊凡的寶劍削成二截,楊凡冷笑著一緊劍勢,又在山仔右肩上
開了一道半尺長的血口。
古董拚命逼退奚雄輝想要援救山丘,卻被司徒延生的判官筆挑中左胯,整個人
凌空摔出。
山仔將手中斷刀狠命射向司徒延生,暫阻司徒延生追殺古董,而他隨手撿起方
才張雷拋落的金瓜錘,狂掄暴砸,跌跌撞撞趕到古董身旁。
古董左胯上多了一個銅錢大的傷口,此時鮮血泊泊直流。
「干!我跟你拼了!」他手中打狗棒呼嘯而出,一時逼得司徒延生等人近身不
得。
山仔哈哈笑道:「有夠猛,你死不了的!」他舞起金瓜錘,配合古董攻勢再度
聯手抵抗司徒延生他們。
司徒延生冷冷道:「分開他們兩個!」
驀地——
一陣劈啪暴響,一條帶著無數尖銳倒鉤的長鞭,抽向山仔。
山仔側身微閃,偏偏不離開和古董聯手的距離,偷襲之人正是掠陣的三鞭追魂
嚴無為。
嚴無為自從上次長鞭被山仔所奪後,極不甘心,是以重新打造這條帶著尖銳倒
鉤的新鞭,以防同樣的事再次發生。
當然,這條新鞭的殺傷力更盛以往,只要稍稍被它刮中,不但衣衫盡碎,而且
保證傷處一定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山仔喘笑著調侃道:「嚴老兄,你已經抽了幾十鞭,還要不了我的命……你這
三鞭追魂……該改成三十鞭追不了魂啦!」
嚴無為怒斥連連,長鞭舞得更急、更猛,恨不得將山仔打成肉餅。
但是他的攻擊,同樣阻擋使掌和用劍的奚雄輝及楊凡二人進攻.
楊凡跳腳道:「老嚴,你別攪和,看準了再揮鞭呀!」
嚴無為如夢初醒,急忙放緩攻勢,只站在一旁打游擊,抽冷子給山仔來個一下
子。
果然,他們在此遠抽近攻,山在又得顧及古董之下,大收功效,山在和古董分
別又添新創。
山仔所持金瓜錘足有二十斤重,使將起來並不稱手,但是用來阻擋楊凡那口削
鐵如泥的寶劍,卻相當好用。
而山仔已經開始打楊凡手中寶劍的主意,畢竟,用劍施使兩儀刀劍互換法訣再
適當不過,何況。那又是一口寶劍,使用起來效果一定非常良好吶!
主意已定,山仔沉聲道:「古董,掙著點!」
他將手中錘撞向司徒延生,蓄起神功,左掌猝然翻抓。
登時,一片片飄忽的血紅掌影,漫天蓋地罩向楊凡,那正是大幻天地所造成的
假像。
楊凡正如所料閃身而退,正巧嚴無為的長鞭已及時抽至,山仔卻一咬牙以左臂
纏住長鞭,藉著嚴無為收鞭之力,加速撲向楊凡。
楊凡只覺眼前一花,手中長劍,竟被山仔藉著嚴無為的長鞭捲住,登時形成嚴
無為在後,楊凡居中,而山仔手纏長鞭在前的拉鋸情勢。
雖然長鞭上的倒鉤深深嵌入山仔的臂肌裡,卻也同樣緊緊絞住楊凡的寶劍。
山仔齜牙笑道:「帥哥,我很喜歡你的劍,借我用用如何?」他已在暗暗運功。
「放屁!」楊凡回頭吼道:「老嚴,把鞭子放鬆點!」
就在長鞭稍鬆的剎那,山仔臉上流過一抹赤霞,額上血眼紅艷欲滴.他毫不客
氣一掌拍向楊凡。
楊凡驟覺熱流暗湧,匆忙回掌相迎,好地兩人掌勁一觸,楊凡被震得手臂酸麻
,腑內血氣微蕩。
只這一疏神中,他手中長劍已被山仔劈手奪去,嚇得他顧不得扎劍,便急忙倒
掠。
山仔功力未退,揚劍猛削,嚴無為手中長鞭應聲斷成二截,一屁股摔坐於地.
另一邊——古董拚命咬牙硬撐,以游鬥方式應付司徒延生和奚雄輝。
司徒延生發現山仔志在奪劍,連忙抽身反撲山仔.
他正好在山仔削斷長鞭之時趕到,不由分說,軟劍一帶纏向山仔頸脖,同時左
手筆猛然下砸。
恰巧山仔因為長鞭斷掉而連退二大步,堪堪躲過兜頭一劍,但是左肩胛不偏不
倚被判官筆刺個正著。
山仔長劍反手掃出,司徒延生被迫放棄判官筆,翻身後躍。
此時,辣手娘子潘如玉嬌叱一聲,抖手十二支精鋼打造,尖銳鋒利的孔雀翎射
向山仔。
山仔猛振纏在左臂上的斷鞭,同時長劍幻化起濛濛劍影捲向孔雀翎,斷鞭宛如
一條血淋淋的活蛇,扭著尾巴纏向潘如玉,而劍影卻將十二支孔雀翎絞成一堆碎鐵。
潘如玉閃身避開斷鞭,手持一把九摺鋼骨扇,加入戰鬥。
山仔卻在絞碎潘如玉的孔雀翎之後,抱劍合身飛撞奚雄輝。
奚雄輝正當一掌震傷古董,已覺背後劍氣森冷,他立刻撲身向地,身形前沿。
但他卻忘了前面還有古董,雖然古董傷得夠嗆,卻仍奮力揮動打狗棒,來招亂
棒打狗,將奚雄輝逼得側身閃躲,十足像只在泥地裡打滾的小豬。
山仔砍不著奚雄輝,卻揚腳踢起一顆人頭大的石頭,砰然正中奚雄輝腰眼。
奚雄輝雖未受到重創,卻也渾身為之酸麻,暫時動彈不得。
司徒延生不過一去一回,卻使山仔脫出自己的攻擊前去救援古董,且又踢石傷
人,不覺地面子大失。
他狂吼道:「上!給我亂刀將他們分了!」
黑衣捕役蜂湧而上,山仔以劍拄地,扭身吼道:「看霹靂彈!」
登時,所有黑衣大漢嚇得全體匍伏,躲避爆炸。
但山仔只是趁機抱起古董,拔腿狂奔。
司徒延生等人恨恨跺足,立即騰身追去。
不到百丈距離,山仔再度被追上,這回,他反手拋出兩枚霹靂彈。
「轟隆!」巨響。
嚴無為和潘如玉雖然僥倖躲過霹靂彈,卻也被爆炸餘威炸得滿面生灰。
司徒延生長嘯如泣,凌空撲下,眼見山仔就將躲不過這雷霆一擊。
驀地——
一條白色人影,及時撲到,在空中與司徒延生對過一十二掌,將司徒延生逼得
倒翻而回。
「誰?!竟然架江湖衙門的梁?」
白影飄然落地,正好在山仔他們身邊,他不回話,只是俯身將山仔和古董挾於
肋下,飛縱而去。
司徒延生吼道:「放下他們!」
他立刻急起直追。
但是,追不到三尺,被挾於肋下的山仔,卻不得安寧地賞他二顆銀光閃閃的彈
丸。
司徒延生見狀,急忙撤身躲避,但是這兩顆彈丸卻在空中自動爆裂,散發出一
股帶有刺鼻辣味的濃煙,罩住司徒延生,嗆得司徒延生淚如雨下。
「好好享受嗆不死你催淚丸……」
遠遠傳來山仔模糊的嘲弄聲。
待到潘如玉等人到達,白影和山仔他們早就鴻飛杳杳不見蹤影。
司徒延生離開煙幕,拚命以手巾拭眼,卻仍不停地嗆咳連聲。
奚雄輝在屬下的扶持下,姍姍來到,遺憾道:「又讓他逃了!」
司徒延生恨聲道:「是胡一吹那個老怪物幹的好事,縣爺絕饒不了丐幫!」
不錯,救走山仔他們的正是逍遙神丐胡一吹。
山仔好奇問道:「老乞丐,你怎麼會來得這麼巧?」
山仔他們已在距離桐柏山區不遠的七尖溝,租到一間民房住下,修養了兩天。
直到此時,山仔才有元氣詢問這個早就該問的問題。
「不巧!」胡一吹吹鬍子瞪眼睛道:「自從我那兩個寶貝徒孫,突然出現又神
秘失蹤後,我就知道要找到他們,只有先找你,他媽的!我還以為自己很聰明,趕
在你們前面進了棗陽城等你們,想要給你們來個驚喜。
誰知道左等古等,卻聽到那些小乞丐來報,說你們剛進城,馬上被江湖衙門追
出城,我老頭只好急急出城找你們,偏偏你們這兩個小滑頭不知把對手引到哪裡去
,如果不是後來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我還來不及救你們兩個的小狗命吶!」
聽完這篇精彩的敘述,山仔已經被噴了滿臉花露水。
他痛苦道:「拜託你,說話就說話,口水別亂噴好不好?」
胡一吹哼道:「噴你一臉口水還算對得起你。說,我那兩個寶貝徒孫是怎麼被
你引誘得同流合污?竟然幫著你和丐幫過不去?」
「我沒有呀!」山仔滿臉無辜。
胡一吹強硬道:「沒有什麼?沒有引誘他們?還是沒有和丐幫過不去?他媽的
!小賊頭,事實俱在你還想來個一推二五六?!你好大的膽子!」
山仔吃吃笑道:「膽子不大,不早就被你嚇迷糊了,老大人,火氣別那麼大嘛
!小心心臟病、高血壓發作。」
「不大行嗎?」胡一吹嚷嚷道:「你知不知道現在整個江湖都在謠傳丐幫圖謀
不軌的事?」
「我當然知道。」山仔不以為然道:「你真笨呀!老化子,如果有人圖謀不軌
,會讓全江湖的人知道?大家都知道的事,還算哪門子陰謀?別人可以笨得不去想
到這一點,怎麼連你也老糊塗了?」
胡一吹不怒反笑道:「我就知道你露這一手是別有用意,現在老老實實告訴我
,你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火藥!」山仔神秘地呵呵直笑,不再多說一個字。
胡一吹摸不著邊,望向古董。
古董苦笑道:「祖師爺,老大不肯說的事,我可不敢隨便洩露。」
「祖師爺?」山仔揶揄道:「叫他老化子或老乞丐就夠本啦!不然,老大人也
可以呀!」
古董吐吐舌道:「不行.祖師爺親自指點過我打狗棒法,我不好意思佔他便宜
。」
「得了!」胡一吹叫道:「你這個小古董,你別再假惺惺裝客氣,你們少年仔
的毛病我老頭會不知道?!你和山仔倆全是同樣一個德性————油嘴滑舌,賊頭
賊腦!」
「冤枉呀!大人!」山仔和古董異口同聲地申冤,默契之好,兩人不免有趣地
笑了起來。
胡一吹冷哼道:「你們別想用傻笑混過關,反正,我若找不到我那兩個寶貝徒
孫,我是不會回去的。」
山仔呵笑道:「既然如此,歡迎加人A計劃。」
胡一吹忍不住好奇問:「喂!獨孤小子,瞧你那神秘的德性,這次的遊戲,一
定很精彩吧?!」
「那當然!」山仔神氣道:「不是我誇口,只要是我決心攪和的事,哪一件不
是呱呱叫、別別跳!」
胡一吹對山仔的信心,顯然沒有那麼強,他有些憂心忡忡道:「小小子,你說
這葫蘆裡裝的是火藥,那麼你們一定是見過顧小子嘍!他造的那些玩意兒雖然管用
,但是……安不安全吶?」
山仔聳聳肩道:「那你得問問神火先生才知道:反正,我是勢在必行,安不安
全已經不在考慮範圍中。」
胡一吹嘮嘮叨叨道:「唉!哪有人做事像你這樣子?你到底對自己想幹的事有
幾分把握?我現在很後悔當初叫你多照顧我那寶貝徒孫的事,如果有啥閃失,叫我
怎麼向阿笑交代?!」
山仔朝古董扮個鬼臉,索性拉起棉被蓋在頭上,不聽胡一吹嘀咕。
連古董也趕緊翻個身,面朝牆壁,假裝自己已經睡著。
胡一吹火大道:「臭娃兒!你們越來越不懂得敬老尊賢這四個字啦!」
山仔拉下棉被,露出一隻眼睛,悶聲道:「老化子,沒事你就多歇著點,養足
精神,咱們今晚就得上路。」
「上路?」胡一吹反而緊張道:「你的身體吃得消嗎?還有小古董娃娃也傷得
夠嗆吶!你可別太逞強.」
山仔故意氣他道:「逞強總比窩在床上聽你唸經好多了。」
「好好好。」胡一吹投降道:「我說不過你,我不說話總成了吧?」
山仔得理不饒人道:「來不及啦!覆水難收你懂不懂?你說出來的話,我已經
聽進心坎裡去了,咱們今晚非上路不可。」
「暖!」胡一吹瞪眼叫道:「你這小子脾氣倒是挺拗的嘛!」
他一副臉紅脖子粗的德性。
古董笑道:「祖師爺,你又被戲弄啦!老大早就和龍大少他們約好,最遲明兒
個晚上,三更以前要到達江湖衙門的地頭。」
「什麼?!」胡一吹目瞪口呆道:「你竟然是想……想對付江湖衙門?小子,
你不要命,可不能拉著別人和你一起去送死吶!」
「大驚小怪,你愛去不去喔!」山仔翻個身,蒙頭就睡。
胡一吹搖著他,叫道:「我不是擔心我這把老骨頭……」
山仔理都不理他。
胡一吹歎口氣道:「他媽的,有種!現在的少年仔,膽子一個比一個大,看來
我真的是老嘍!連點雄心都被時間消磨殆盡。」
夜深了!
濛濛新月,早已爬上對面的山頭。
在山影、樹陰的掩映下,一座以五棟獨立樓宇為主體的偌大莊院隱約可見。
「都已經起更了,老大他們怎麼還沒有來?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陰鬱的樹林中,響起苦瓜的嘀咕聲,驚起三、兩只夜鳥。
茶壺輕噓道:「有耐心一點,你每次等老大時,就愛說這種話。如果古董在這
裡,你們一定又有得吵。」
苦瓜輕哼道:「就是他不在我才說嘛!」
離著兩人不遠,向龍半倚在一塊山巖上打盹。
此時,他坐了起來,伸著懶腰道:「你們兩個在吱吱喳喳些什麼?吵得我都睡
不著。」
茶壺本訥道:「對不起,龍大少,我們是在說老大的事,他們怎麼還不來?!」
「該來的總歸要來。」向龍抬頭看著天色道:「約定的時間還沒過,你們急什
麼?」
茶壺道:「就是嘛!我也是這麼說。」
向龍四下張望道:「小風呢?」
「放哨去了。」苦瓜道:「他說閒著也是閒著,所以四處去逛逛著看。」
忽地——
一陣低低的夜梟聲,間歇響起。
向龍輕笑道:「是小風,他通知我們有人來了。」
「會不會是老大他們?」
「來人有三個,不太對。」
向龍傾聽一會兒,皺眉道:「先躲起來,說不定是江湖衙門的巡邏隊伍。」
苦瓜和茶壺立即潛向一叢灌木之後,而向龍卻輕輕掠上樹稍藏好身形。
半刻之後,二少一老,已踏著夜色一腳高一腳低地細碎而來……
來人正是山仔他們。
忽然,胡一吹猝然撲向灌木叢後,喝道:「給我出來!」
苦瓜他們還真聽話,兩人抱著腦袋衝出身來。
「老大,你們怎麼現在才來?而且還帶了個打手來?」苦瓜揉著腦門抱怨著。
顯然,胡一吹剛一人賞他們一記爆粟子。
胡一吹慢條斯理地從樹後走出來,嘿笑道:「誰叫你們這兩個免崽子見不得人
地躲躲藏藏,我當然是把你們當賊打,還有……」
他抬頭哼道:「樹上那一個,你還不沒下來,莫非還要我上去請你下來?」
向龍飄身落地,無限驚訝道:「師祖,你怎麼也來了?」
「不來行嗎?」胡一吹沒好氣道:「我來看看你們這兩個小傢伙,究竟在搞什
麼東西!小風呢?」
丈外,傳來小風的嘻笑聲:「師祖爺爺,這回你可沒發現我吧?」他神色得意
地走近眾人。
胡一吹哼笑道:「要不是他們三個發出的聲音太大,我早把你揪出來了。」
小風扮個鬼臉道:「藉口!」
胡一吹哈哈一笑,拉近他仔細打量,隨口問道:「寶貝,最近好不好?聽說你
碰上托天人魔那棍球,他有沒有傷著你?我最擔心的,還是聽說你和山仔這滑頭混
在一起,他有沒有欺負你?」
山仔哇哇怪叫道:「喂!老化子,你說話可得有點良心,是你自己要我有機會
多關照小風子,現在卻說這種話。」
胡一吹嘻嘻笑道:「每次都是我給你氣,這次總算氣給你死了吧!哈哈……」
「噓……」向龍他們異口同聲道:「小聲一點!」
胡一吹訝然問道:「怎麼著,不能笑是不是?」
向龍解釋道:「這裡離江湖衙門雖然隔了一座山,但是他們三不五時還是會派
人到這裡巡視,所以,最好別太大聲,以免驚動他們。」
胡一吹點點頭道:「原來是這樣。」
山仔興沖沖問道:「東西都弄好啦?」
小風道:「好了,連距離和方向也都調整好了,你倒是樂得輕鬆。」
「輕鬆?!」山仔哼道:「如果一口氣幹掉江湖衙門三個半的大捕頭和四、五
十個小兵仔,也算輕鬆的話,下回咱們的任務可以調換過來試試。」
向龍沉穩道:「他們果然上鉤,所以我們一路潛來這裡都沒有碰上什麼麻煩。」
古董笑道:「不但上鉤,而且約到超級大魚,七個大捕頭和他們的總捕頭全部
報到,外加一百來個小兵兵,殺得雞飛狗跳,唏哩嘩啦,害我們一口吃不下,差一
點就撐死。」
「真的?!」小風等人為之咋舌。
山仔得意道:「不但是蒸的,而且還有炸的,如果不是老化子及時趕到,你們
今天晚上就是在這裡吃吃地等也等不到我們嘍!」
茶壺眼尖,瞄見古董背後背著一柄亮晃晃的長劍,不禁好奇問道:「古董,你
背上背根狗骨頭幹什麼?」
古董瞄眼道:「這是老大的戰利品,他從一個帥哥手上拐來的,捨不得丟,卻
要我做他的劍僮,幫他背著到處跑。」
小風奇怪問:「這好像是柄不錯的利劍,為什麼沒有劍鞘?」
古董眼珠子一轉,解下劍遞過去,道:「哈!拐得到劍已經不錯了,你還想要
劍鞘?江湖衙門的大捕頭,只有第一次,很少有笨兩次的。」
小風仔細打量後,咯咯笑道:「這是花狐狸的青雲劍嘛!他看得比老命還要寶
貝,你是怎麼弄到手?」
向龍接過青雲劍,打量道:「嗯,的確是柄削鐵如泥的好劍。」
「真的?!我瞧瞧!」苦瓜搶過長劍,假模假樣地打量道:「好劍!好賤!」
他把劍要遞給茯苓要壺,茶壺搖搖頭,道:「我看不懂,不用看啦!」
苦瓜又把劍遞還古董。
古董卻背著雙手,呵呵直笑道:「老大說,拿了劍的人就當他的劍憧,現在這
根骨頭和劍僮一職,本軍師鄭重交代給你。」
「哪有這種事?」苦瓜哇啦大叫。
山住斜瞅著他,輕描淡寫道:「誰說沒有?!你既然這麼懂得劍,讓你當劍僮
最合適了。」
苦瓜瞪著手中長劍,愁眉苦臉道「他媽的!早知道我也不拿了。」
想到以後要在身上綁著這柄直挺挺的長劍,他就笑不出來。
山仔拍拍手道:「好了,廢話少說,本龍頭要視察你們的作業成果,飛雷神彈
何在?」
「在此!」
小風他們奔入樹林中,移開偽裝的枝葉和草籐,露出安置好的飛雷神彈。
月光下,五門有著三尺長直筒炮管的輕型火炮,正兀自閃著黝亮的烏光。
胡一吹吹了聲長長的口哨,輕呼道:「乖乖!難怪之微那小子總是不讓人見識
飛雷神彈的真面目,這玩意兒根本就是仿冒軍火嘛!」
山仔糾正道:「這不算仿冒軍人,一來飛雷神彈的外型和目前朝廷使用的大炮
樣子不同;第二,飛雷神彈的炮身是以鎢鋼和焦鋼混和煉製,性能比朝廷的火炮要
好,而且因為飛雷神彈的炮管和支架可以拆離,所以搬運也比較方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飛雷神彈的炮彈,是用蠟質牛皮紙,裹以火藥、硫
磺和硝石製成的強烈爆炸物,和朝廷所用火炮那種笨重的鐵球彈丸不同。
另外,飛雷神彈還有一種助燃彈,專門用在攻擊之後,目標發生大火時火上加
油,擴大火勢之用。」
小風嘻嘻笑著接口道:「因此,飛雷神彈應該改稱為改良軍火,而不是仿冒。」
胡一吹盯著飛雷神彈,哼聲道:「我又不是派來的調查員,你們那麼急著解釋
幹啥?」
他心中暗暗佩服顧之微的確不愧是當世僅有的火器大師。
山仔謔笑道:「因為我們第一次看到這玩意兒時,也和你一樣無知,就被人教
訓一頓,現在有機會教訓別人,當然要趕快表現一下。」
胡一吹哼了呼,逕自俯身觀看飛雷神彈的構造。
半晌,他搖著滿頭花白的頭髮問道:「小龍呀!你們由武勝出關時,馬車上載
的就是這玩意兒?」
「對呀!」
胡一吹搖著頭,不可思議道:「你們少年仔真是不要命,居然就坐在一堆炸藥
上亂蹦亂跑,萬一這些玩意兒,轟一聲走火,你們要到哪裡去找屍體?」
小風岔言道:「祖師爺爺,你不是常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該死的活不了
,該活的死不了嘛!沒什麼好緊張的啦!再說,我們現在不就平平安安地站在這裡
聽你訓話?!」
胡一吹笑罵道:「你就會強詞奪理。」
山仔黠笑道:「得了,老化子,你這個祖師爺爺的威風,留回君山再發吧!現
在時辰差不多,我們要準備進行這次絕地大反攻的最部分了。」
古董等人摩拳擦掌道:「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老大,快點下令吧!」
山仔回頭著著對面山坡,在月色中沉睡的江湖衙門,淡淡道:「咱們准四更開
炮,現在我要先潛入江湖衙門辦點私事。」
「潛入江湖衙門?!」眾人不約而同地驚呼。
古董皺眉道:「老大,這樣不太好吧!萬一打草驚蛇怎麼辦?」
「打草驚蛇就提前發動攻擊。」山仔面色凝重道:「我一定要先取回寒玉簫和
血影劍。」
眾人頓時默然,他們都明白這兩樣東西對山仔的意義,誰都不能阻止他去完成
這椿心頭大願。
古董打破沉寂道:「老大,我陪你去。」
山仔瞪眼道:「少來,你的內傷好了幾成,我比你清楚,你乖乖地給我留在這
裡放炮。」
苦瓜拍著胸脯道:「劍僮在此,當然是由我陪老大去。」
「省省吧!」山仔嗤笑道:「憑你跑路的本事,跟你我還有命可逃?!」
小風嘿笑道:「就是嘛!最適當的人選都沒開口,你們搶什麼風頭?」
山仔吃吃笑道:「等你這句話,等了一輩子啦!」
他瞄瞄胡一吹,以為他會阻止小風。
豈料,胡一吹反而頷首贊同道:「兩個人也好互相照應,不過,如果情況有變
,你們要盡快撤離,千萬不可留戀。」
山仔信口道:「又不是逛窯子,有什麼好留戀。」
小風好奇問:「你逛過窯子?」
山仔神色自若道:「當然逛過.」
古董嘻嘻笑道:「不過,他是去借錢的,結果被人用掃把打了出來。」
山仔癟笑道:「有些事不適合解釋的太明白,破壞形象也。」
小風哈哈笑道:「你還有什麼形象?」
山仔假裝沒聽到,轉變話題道:「如果一切順利,你們就在四更時開始放炮,
萬一有突發狀況,我就發出信號彈,你們看到信號彈,立刻動手,不用顧慮我們,
我和小風子會自求多福。」
苦瓜納悶道:「老大,這裡沒有人打更,我們怎麼知道什麼時候是四更?」
「笨!」山仔罵道:「不會看月亮呀!月亮走到江湖衙門旁邊那座山頭,變得
昏昏暗暗時,就差不多是四更啦!」
苦瓜吐吐舌道:「早說嘛!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小風催道:「時間不多,我們快走吧!」
「小心點!」
在眾人囑咐聲中,山仔和小風二人宛如一對憑空馭風的鵬鳥,身形快若流星朝
對山飛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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