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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是 龍 頭

                   【第十五章 血眼使者】
    
      不一會兒,他們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向龍輕噓口氣道:「接下來,咱們只能坐著等待了。」 
     
      他和古董他們,各自走到一門飛雷神彈旁坐下。 
     
      只有胡一吹踱向面對江湖衙門的崖邊,嘀咕道:「好個江湖衙門,取的是背山 
    面溪,地處向陽的好地理,難怪能夠這麼發達,你們大概做夢也想不到,這個好地 
    理馬上就要變做好風水的墳場。」 
     
      向龍心不在焉接口道:「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像他們這種只顧金錢 
    ,不重道義的組合,早應該遭天遣。」 
     
      古董嚼著根枯草,漫聲道:「他們誰不好去惹,偏偏惹上咱們這個煞星投胎的 
    老大,真是走不知路。」 
     
      苦瓜忽然叫道:「哇!老大的骨頭忘了帶去!」 
     
      古董瞪他一眼,嗤道:「老大身上一百零八根骨頭,根根隨身攜帶,你才少了 
    根筋沒帶來。」 
     
      苦瓜反駁道:「我是指老大這根戰利品、鐵骨頭,你懂個屁!」 
     
      茶壺無奈道:「又在吵了,你們兩個真是一對冤家。」 
     
      「呸!」苦瓜做嘔道:「鬼才跟他是冤家,我和他前輩子是仇人,這輩子來討 
    債的。」 
     
      向龍打岔道:「孫學仁,告訴我們山仔是如何拐到花狐狸的劍?」 
     
      古董輕笑道:「說拐是太文雅了,這把劍等於是用血和肉換來的。」 
     
      他開始娓娓訴說分手之後的種種遭遇,聽得向龍他們為之動容不已……山仔他 
    們伏在陰影裡,看著眼前這座與尋常大戶人家相似的偌大莊院。 
     
      小風耳語道:「奇怪?江湖衙門怎麼沒有人在外面放哨?」 
     
      山仔輕聲道:「因為他們在牆裡養了很多由關外進口的大型惡狼,這種狼在一 
    里外都能聞出生人的氣味,而加以攻擊,他們當然不願要人手放哨。」 
     
      「一里外?」小風懷疑道:「我們距離江湖衙門不到三丈,老兄,可是我還沒 
    有聽到狼叫。」 
     
      山仔打個哈哈道:「唔……那大概是因為今晚不是月圓的時候。」 
     
      小風只是以非常不信任的眼光瞪著他。 
     
      山仔嘿笑道:「好啦!好啦!我是騙你的啦!那面牆後真的有狼,只是見到有 
    人侵人或逃脫才會發動攻擊啦!」 
     
      小風仍是不相信地問道:「你怎麼知道它們見到人才會攻擊?難道它們就不會 
    攻擊江湖衙門的人?」 
     
      「當然不會。」山仔呵呵笑道:「上回我和義父逃命時,它們就是聽人指揮才 
    來攻擊咱們,可見那些狼一定是受過訓練……」 
     
      他忽然如中雷殛,怔在當場,不住呢喃道:「受過訓練?……受過訓練?我為 
    什麼沒有想到?!他媽的!」 
     
      他狠狠地捶了自己的掌心一拳。 
     
      小風訝然道:「你怎麼啦?是不是想到什麼?」 
     
      山仔冷笑道:「他奶奶的!原來江湖衙門的狼,是百獸山莊所養。」 
     
      小風驚訝地低呼:「難道江湖衙門會是李大獅搞出來的組合?」 
     
      山仔諷刺道:「這裡就算不是百獸山莊的正業,也脫不了關係的份,哼哼!這 
    倒是挺賺錢的副業。」 
     
      小風問道:「既然牆裡有狼,那咱們要怎麼進去,才不會被發現?」 
     
      山仔得意道:「我早就有準備。」 
     
      他掏出數粒小小的白色藥丸遞給小風看。 
     
      「這是什麼?」小風納悶道:「又是我舅舅給你的法寶?」 
     
      「不是。」山仔拿回藥丸,懷念道:「這是義父在長春谷教我功夫時,順便研 
    究出來專門對付百獸山莊狼群所用的藥丸,我們把它取名叫驅狼九,義父知道:我 
    們遲早得和百獸山莊再會一次面,所以特別針對他們所飼養的四種動物,製成四種 
    不同的藥丸,以便將來應付獸群時使用。」 
     
      小風蹙眉問道:「有效嗎?」 
     
      山仔咧嘴笑道:「不知道:所以我今天特別拿來試試。」 
     
      小風悶聲道:「我就知道:如果沒有效,我看你怎麼辦?!」 
     
      山仔撇撇嘴道:「大不了就讓那些狼多親兩下而已。」 
     
      「哼!」小風瞪他一眼,忽又道:「萬一江湖衙門自你們逃離後,變換過防守 
    的方式呢?那咱們一進去,不正好自投羅網?」 
     
      山仔否定道:「不會的,有一種人,天生就很迷信自己的能力,他們因為成功 
    了太多次,就忘了自己也會失敗,他們只會將失敗看做一次意外,幻想著下一次仍 
    然會成功。」 
     
      小風不肯定道:「萬一江湖衙門的主謀者不是這種人呢?」 
     
      「他是的。」山仔篤定地笑笑:「否則,他不會一再迷信那些大捕頭能夠除掉 
    我。」 
     
      「但願如此。」小風可不像他那麼樂觀。 
     
      山仔拍拍他肩頭,眨眼笑道:「放心啦!我是龍頭,龍頭老大的話不會錯的啦 
    !走!」 
     
      他們兩人自隱身的黑暗中閃出,小心翼翼朝江湖衙門那道約有二人高的磚牆潛 
    進。 
     
      到達牆角時,四周除了夜蟲的鳴叫聲外,仍是一片寂靜。 
     
      山仔一打手勢,和小風兩人輕鬆掠上牆頭。 
     
      就在他們翻落地面的同時,黑暗中忽然出現數只綠光瑩瑩的獸眼,四隻半人高 
    的碩大灰狼,無聲無息撲向飄落的二人。 
     
      山仔揚手一彈,「彼!」一聲輕響,藥丸碎散開來,驀地,這四隻灰狼像是遇 
    見鬼似的哀嗥一聲,夾著尾巴竄回黑暗裡。 
     
      「怎麼回事?」有人在問。 
     
      山仔拉著小風朝右撲去,躲入一堆為美化花園所豎立的奇巖之後。 
     
      他們剛剛隱好身形,就有數名提刀帶著火把的黑衣大漢朝牆邊搜來。 
     
      「沒事嘛!」其中一人舉高火把四處照了照。 
     
      一個塌鼻子的瘦子啐道:「他媽的!這些畜牲是見了鬼呀!沒事就會亂吼亂叫 
    ,搞得人心裡直發毛。」 
     
      另一人笑道:「猴哥,聽說狼和狗一樣,都有雙陰陽限,說不定它們還真看到 
    什麼,你老兄怕是不怕?」 
     
      「呸!」瘦子沒好氣道:「我毛猴怕你那根鳥!」 
     
      這人嘻嘻笑道:「猴哥,我又不去睡你的春君妹妹,你何必怕我的鳥?難不成 
    怕我替你播種呀!」 
     
      「放你娘的狗臭屁!」毛猴追打著那人,眾人在哄笑中,又走回到他們藏身的 
    暗椿裡。 
     
      山仔輕輕一揮手,帶著小風駕輕就熟地朝江湖衙門內部摸去。 
     
      不久,兩人來到距離第一棟樓不到丈許的一座荷花池邊。 
     
      山仔低語道:「再下去大部份是空地,幾乎沒什麼可以隱藏身形的地方,只有 
    那些連接兩樓之間的迴廊,有些掩護咱們前進的作用,不過迴廊每隔一丈左右,就 
    有人站崗。」 
     
      小風仔細觀察後,明白地點點頭. 
     
      山仔又道:「咱們的目標是中間的那棟樓,它掛著議風堂的招牌,可能是江湖 
    衙門發號施令的地方,我想由那裡找起。」 
     
      小風輕聲道:「這邊這棟樓要不要摸進去瞧瞧?」 
     
      山仔想了想,搖頭道:「咱們時間不多,所以先從最有可能的地方找起,如果 
    找不到回頭再搜這邊也不遲。」 
     
      小風同意地點點頭。 
     
      山仔輕聲叮嚀道:「貼著迴廊潛進時,動作要快,盡量避開守衛,萬一真的沒 
    辦法就放倒他們,反正,以避免打草驚蛇為原則。」 
     
      小風再點點頭。 
     
      山仔拿出幾顆驅狼丸給他,交代道:「用時捏碎甩出去就可以。」 
     
      兩人打點妥當後,一施眼色,宛如二隻狸貓般一前一後,一溜煙竄向樓前迴廊 
    廊基的陰影裡。 
     
      那廊基高不過三寸,但是由於上面是三尺高的雕欄,因此,只要動作快些,再 
    加上守衛之人比較疏忽的話,所造成的陰影正是夜行人最好的掩護。 
     
      江湖衙門這五棟樓是呈梅花型的排列,四棟分立四角,議風堂居中。 
     
      四邊的角樓除了有通向議風堂的直線迴廊外,樓與樓間另有之字形迴廊相通, 
    直線迴廊各長五十碼,之字形迴廊長一百碼。 
     
      廊簷上,每隔三尺掛有一盞琉璃燈,每隔三盞燈下,便有一名守衛,整座江湖 
    衙門內的警戒情況,不可謂不嚴。 
     
      只是,這些吃慣太平糧的江湖捕役,壓根兒沒想到有人居然有那麼大的膽子, 
    敢到老虎嘴邊拈虎鬚,因此,這些守衛戒備得相當鬆懈。 
     
      山仔他們很快就潛過五十碼的距離,就在他們接近議風堂邊緣時。 
     
      忽地——
    
      一聲低吼,兩只灰狼自樓側撲向山仔他們。 
     
      山仔和小風雙雙就地一滾,驅狼丸同時隨手甩出。 
     
      「什麼人?!」 
     
      「噢嗚……」 
     
      距離議風堂最近的四名守衛,立刻提著刀躍過欄杆四處搜察。 
     
      「他媽的,死狗,害老子嚇了一跳!」 
     
      「它們不是狗,是狼。」 
     
      「都一樣,反正是壞了老子和周公他女兒的幽會。」 
     
      「郝牛皮,你他媽的站崗也打磕睡,不怕奚頭兒剝你的臭牛皮?」 
     
      「得了吧!奚頭兒現在自個兒一身傷,休息都來不及,哪有空找我麻煩?」 
     
      這四人用刀撥動僅有的幾叢杜鵑和桂花樹,並沒發覺什麼礙眼的東西,他們索 
    性站著聊起天來。 
     
      「郝牛皮,聽說你們前幾天那仗,可撞正大板,折損不少人手是不?!」 
     
      「那可不,你們沒見著那種場面呀!哎唷!可駭死人啦!只聽到轟隆一聲,就 
    是地動山搖,我嚇得往地上一趴,等我一抬頭……乖乖,四周全是一片血糊糊的, 
    斷手斷腳拋得四處都有,分不清哪只是誰的。我回頭一瞥,就看到四豆子在我左手 
    邊,可是卻只剩下半截身子,肚呀、腸呀!流了滿地,有些還在蠕動。」 
     
      「嘔,噁心,別說了郝牛皮,我都快吐了。」 
     
      「你才快吐而已,我當場就吐得唏哩嘩啦!昏死過去啦!慘呀!那場面好慘呀 
    !」 
     
      「也幸虧你昏死了,否則,只怕你也回不來嘍!」 
     
      「那可不,我聽說後來追去的人又挨了一陣好轟,就連楊頭兒那把青雲寶劍, 
    也吃那血眼使者奪了去吶!」 
     
      「他這回丟人可丟大了。」 
     
      「難怪這兩天他的脾氣那麼大,沒事就找我們出氣吶!」 
     
      這些人站在議風堂西側聊得開心,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那場血戰的主角,正像 
    只壁虎一樣,貼在他們頭頂上聽得津津有味。 
     
      「那邊四個,你們擅離崗位做什麼?」 
     
      「慘!楊頭兒來查哨,快過去。」 
     
      四人過去之後,立即必恭必敬地向花狐狸楊凡行札。 
     
      郝牛皮稟告道:「楊頭兒,方才院裡那幾頭畜牲不安份,所以我們四人過去看 
    看。」 
     
      山仔趁機以內力震開身旁一扇氣窗,朝小風招招手,兩人利落地翻身進去。 
     
      「哦?!有查到什麼沒有?」 
     
      山仔他們自氣窗上的洞孔看見楊凡臉色陰沉地問著眼前四人。 
     
      「稟頭兒,沒見著什麼。」左邊一人躬身回話。 
     
      楊凡重重一哼,問道:「什麼方向有狀況?」 
     
      「西側。」 
     
      楊凡大步走向四人方纔所站之處,仔細搜視,隨後又抬頭朝上打量。 
     
      如果不是山仔他們見機的早,先躲入樓中,恐怕此刻已經曝光。 
     
      山仔貼近小風耳畔,低語道:「他媽的!這小子的確是只老狐狸,可惜他今天 
    碰上的是咱們,專門獵狐狸的老鳥。」 
     
      忽地——
    
      一陣淡淡的清香,飄進山仔的鼻孔,他用力嗅了嗅,發覺竟是小風的髮香。 
     
      他壓低嗓門謔笑道:「好香呀!」 
     
      小風惡狠狠賞他一記衛生眼,警告他閉嘴。 
     
      樓外,楊凡察無所覺後,對手下嚴厲吩咐道:「把你們的狗眼睜亮一點,免得 
    讓人摸了進來還不知道。」 
     
      「是!」 
     
      楊凡離開後,山仔他們可大大鬆了口氣. 
     
      他們卻又聽到樓外的守衛中,有人不以為然道:「他媽的!老子就不信有人真 
    有那麼大的膽子,敢模進咱們的老窩,這豈不是茅坑裡點燈————找屎(死)呀 
    !」 
     
      郝牛皮嘿笑著大放厥詞道:「就是嘛1我看楊頭兒大概是丟了兵器,氣昏頭了 
    ,他也不想想,除了那個血眼使者,誰知道咱們的老窩在此?而據我所知,那個煞 
    星傷得不輕,說不定現在都還躺在床上哼哼唉唉地拖命,怎麼可能有人摸進來嘛!」 
     
      四人一陣哈哈大笑,又各自回守崗位。 
     
      小風嘲弄道:「煞星,你怎麼沒有聽話地躺在床上哼哼唉唉?居然跑來找人家 
    的麻煩?真是不會做人!」 
     
      山仔暖昧地嘿嘿直笑:「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做人?不管是我的朋友或敵人,都 
    說我很有種,下回我帶你逛窯子,做給你看。」 
     
      「呸!」小風低吟道:「光說不練,走啦!」 
     
      他掀開鏤空的天花板,逕自飄身落地。 
     
      山仔扮個鬼臉,咕噥道:「哼!小童子雞不識好人心,我如果真的練給你看, 
    還怕把你當場嚇昏呢!」 
     
      他翻落後,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舖著華麗紅舖,四周倚牆設置數十張酸枝大師 
    椅的寬敞大廳。 
     
      小風已經四處打量完畢,回到他身邊,搖了搖頭道:「這裡沒啥東西。」 
     
      山仔走向樓梯口,輕聲道:「樓下看看!」 
     
      他倆兩人沿著有雕花扶手的樓梯,輕手輕腳地朝樓下摸去。 
     
      樓下是座較小的花廳,沒有點燈,但是卻因為樓外燈光的照映,使得廳內光線 
    充足,很容易看清楚廳中的一景一物。 
     
      山仔他們還隔六、七級階梯,才到樓下,但是兩人卻都已經一眼望見,左側廳 
    首的紅檜長几上,赫然端放著山仔念念不忘的寒玉簫和血影劍。 
     
      山仔激動莫明,猛地就要衝過去,卻被小風一把拉回來。 
     
      「幹什麼?」山仔一屁股摔坐在樓梯上,沒好氣地瞪著小風。 
     
      小風低聲道:「如果是我,才不會把敵人的重要武器,隨便就擺在那裡,小心 
    有詐!」 
     
      「沒詐才怪!」山仔揉著屁股站起來,瞅眼道:「可是不過去看看,怎麼知道 
    詐在哪裡?竹木!」 
     
      「哦!」小風嘿嘿乾笑道:「原來你的頭腦還管用,我還以為已經打結了呢!」 
     
      「結你的頭!」山仔抱怨道:「害我剛才屁股差點摔成兩半!」 
     
      小風嘻嘻笑道:「下次改進。」 
     
      山仔白眼道:「咱們可以過去看看了吧?!」 
     
      「等一下!」 
     
      「又怎麼啦?」 
     
      小風呵笑道:「這次不是我拉!」他指指長几前,接道:「你不覺得長几子前 
    面舖一小塊地毯很奇怪?!」 
     
      「是很奇怪。」山仔同意地點點頭。 
     
      「你打算怎麼辦?我想,機關應該不止那一處。」 
     
      山仔搓著下巴,開始仔細研究這座花廳。 
     
      半晌——山仔決定:「這座花廳的上面、下面都不安全,看來我只有走中間。」 
     
      「中間?」山仔揣度道:「你想飛過去?!」 
     
      山仔嘿笑道:「你真是越來越瞭解我。」 
     
      小風打量樓梯與長几間的距離,估計道:「這裡到長几,大概有五丈左右的距 
    離,來回是十丈,又不能落地,你……辦得到嗎?」 
     
      山仔哼聲道:「只要我想做,天底下沒有本龍頭辦不到的事。」 
     
      「自大!」小風嗤地一哼。 
     
      「是自信,兄弟!」山仔拍拍他,交代道:「在這裡準備接應我。」 
     
      小風翻個白眼問:「如何接應?用什麼樣的法子?」 
     
      山仔聳聳肩,不經意道:「青菜(隨便)啦!反正隨機應變就可以。」 
     
      他活動一番筋骨,相準目標,呼地飛樸而去。 
     
      山仔這一撲足有四丈多遠,眼看著他就要在地毯上落足,忽地,他一扭熊腰, 
    雙臂連振,人立即又竄前丈餘,到達長几前。 
     
      山仔雙手齊探,撈住寒玉簫和血影劍,人同時藉勢翻掠,幾乎在簫和劍離開幾 
    面的同個時候,一輪只有三寸長的強弩箭雨,自長几的暗匣中激射而出,山仔雖然 
    已有準備,但仍在後掠中被兩支短弩擦過肩頭和左臂,一溜血珠隨之濺落。 
     
      山仔痛得身形一沉,不得不將腳尖點向地毯,藉機換氣閃退,但是,地毯在這 
    輕觸下竟然呼地倒捲而起,包向山仔,另有一面帶著利刃的鋼網,啟頂凌空罩落, 
    封住山仔唯一的退路。 
     
      山仔一咬牙,左手揮劍,嘶地劃破地毯,硬聞而出,豈知,他腳底下竟是一個 
    丈尋方圓的地洞等著他往下摔落。 
     
      小風恰於此時撲到,連忙伸出青竹棒,讓山仔抓住,將他自地洞的邊緣釣了上 
    來。 
     
      山仔臨別一瞥,正好來得及看到洞底無數人腿粗的毒蛇,正朝他吐著蛇信,惋 
    惜他這只煮熟的鴨子,竟又飛了。 
     
      他和小風脫離地洞旁之後,後繼無力,兩人只得落身廳內,忽地砰砰數響,議 
    風堂上、下、左、右各面均落下鋼板,將整棟樓封得密死,成了名符其實的鐵盒, 
    堂內,亦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小風有些幸災樂禍道:「哈哈!恭喜中獎,現在咱們該怎麼辦?老大兄!」 
     
      議風樓外,此時警鐘大作,人聲叱喝,看來是該醒的全都醒了,不該醒的也醒 
    了。 
     
      山仔搖亮火摺子,點燃樑上的宮燈,這才慢條斯理道:「他們的設計實在很精 
    密,計算得也夠準確,可是,佈置這個陷井的人,實在是個天底下第一,無人能及 
    的笨蛋!」 
     
      小風好奇問道:「為什麼?」 
     
      山仔揚了揚手中的血影劍.嘲笑道:「這柄劍到了我的手,加上馭火神功,他 
    們攔得住我才怪!」 
     
      小風接過血影創,瞄看道:「這柄劍看起來……笨笨的。」 
     
      山仔一把搶回血影劍,嗔叫道:「你是有眼無珠,懂個屁!」 
     
      小風呵呵笑道:「別生氣,是我說太快了,我的意思是指這柄劍,看起來鈍鈍 
    的,它砍得動外面的鋼板嗎?」 
     
      山仔嗤道:「我保證這把劍一點也不鈍,只要所用得人對,它可比你和外面那 
    票人聰明多多。」 
     
      小風攤手笑道:「老兄,等你證明過,才知道了。」 
     
      議風堂外,司徒延生傑傑狂笑道:「獨孤山,我知道你在裡面,這回,本座倒 
    要著看你還能往哪裡逃?哈哈……」 
     
      「別理他!」山仔好整以暇地坐下,有趣道:「猜猜看,他們打算用什麼方法 
    對付我們?」 
     
      小風在他對面落坐後,打個哈欠道:「甕中捉鱉,不外火攻、水攻或毒攻。」 
     
      山仔點點頭道:「差不多,如果時間再晚一點,咱們也就不用出去。」 
     
      小風斜眼睨道:「等我老哥他們開炮?!可是起火之後,咱們待在這裡面,豈 
    不成了鐵板燜雞?」 
     
      山仔似笑非笑道:「不然怎麼辦?你想好從哪裡出去沒有?」 
     
      小風指指樓上,嘿然道:「塵歸塵,土歸上,哪裡來的哪裡去!」 
     
      「呸呸呸!」山仔笑罵道:「又不是念墓誌銘,不過,點子雖好,卻無創意, 
    我相信外面那些傢伙也一定認為,從屋頂上走為上上之策,我敢跟你打賭,他們早 
    就拿著弓箭等在那裡啦!」 
     
      「不然呢?」小風哼笑道:「你有什麼比較高明的法子?!」 
     
      山仔洋洋自得道:「像這種時候,就是老大我表現的時候。」 
     
      小風翻個白眼道:「得了吧!老兄,你若再繼續廢話下去,咱們就真的要變烤 
    雞嘍!」 
     
      山仔咕噥道:「唉!碰上不懂欣賞才智的人,就像對牛彈琴一樣,喏!咱們往 
    那裡走!」 
     
      他手指向長几前的地洞指去. 
     
      「那裡?」小風驚呼道:「你是瘋了?傻了?還是癡了?往那裡走到地獄門去 
    呀?!」 
     
      山仔睨眼道:「所以說你不懂嘍!你想,就算養蛇的地方,總也不能密不透風 
    吧?所以洞裡一定有氣孔,再說這座屋子的地板下有機關安置,而此處又是江湖衙 
    門的重要所在,所以有地下室是很合理的推斷,因此,咱們最出人意料的退路,應 
    該往下走,而不是往上飛。」 
     
      小風反駁道:「養蛇的氣孔並不需要很大,如果人過不去呢?再說,這裡的機 
    關裝置又不一定得在地下控制,如果咱們在下面找不到出路,還不是得往上,何必 
    那麼麻煩自找死路?」 
     
      山仔不以為然道:「想成大事的人,就必須有與眾不同的眼光,才能在眾人皆 
    醒時,自己先醉,喂……小風子,你該不會是怕那些長蟲吧?!」 
     
      「我當然不怕。」小風理直氣壯道:「我只是毛骨悚然而已。」 
     
      山仔吃吃笑道:「放心啦!我不會叫你就這樣往下跳的啦!」 
     
      他忽然聳鼻聞道:「什麼味道?!」 
     
      此時,有股淡淡的白色煙霧,正從議風堂一、二樓間的隔板冒出。 
     
      山仔警覺道:「他媽的!他們放毒了!」他取出一隻羊脂玉瓶,倒出一粒龍眼 
    大的紅色藥丸拋給小風。 
     
      「吞下去!」他自己也服了一顆。 
     
      山仔眼睛一溜,驀地躍起,只見廳內紅光閃動,廳頂隔板已經被他劈碎,露出 
    一些漆黑的管身。 
     
      他當機立斷,砍下數把太師椅的椅腳,要小風將這些輸送毒氣的管口塞住。 
     
      他自己則將碎桌、碎椅、碎木頭,布幔垂簾之類的易燃物通通往蛇洞裡去,接 
    著將所用宮燈,連燈帶油摔入洞中。 
     
      火苗一拋,「呼!」的蛇洞內立刻大火騰騰,眾蛇嘶嘶亂叫,好不淒厲。 
     
      一陣吱吱卡卡的機關滑動聲響起,忽地,蛇洞的洞口竟緩緩合上。 
     
      小風急叫道:「哎呀!地洞關門了!」 
     
      山仔笑道:「關門才好,不然,我還沒有想出如何把洞裡的火弄熄。」 
     
      小風撇撇嘴道:「真受不了你,只有一半把握的事,你就敢做,你是不是嫌自 
    己的命大?」 
     
      山仔嘿笑道:「你又不是我馬子,我於嘛要你受得了?而且,人在江湖,本來 
    就是在玩賭命的遊戲,有一半把握的事,可以豁開來幹啦!誰怕誰來著?凡事都要 
    想三怕四(死),是成不了氣候的。」 
     
      此時,毒煙入口雖已被堵住,但仍舊會緩緩地滲入廳中,使得空氣顯得有些窒 
    悶。 
     
      山仔算算時間,道:「小風子,時候差不多了準備走人!」 
     
      他收妥寒玉蕭,帶劍走向地洞洞口。 
     
      這處蛇洞的洞口,是以五寸厚的石板所造成。 
     
      山仔嘿然一笑,舉著血影劍,運起馭火神功。 
     
      登時,原來黯然的血影劍,竟似活了起來般,自劍內閃現一道刺目的紅光,令 
    小風不自覺地側首閉眼,避開那道眩目的光芒。 
     
      山仔大喝一聲,血影劍刺向石板,竟像刀切豆腐般,輕易將石板挖開一個大洞。 
     
      山仔得意道:「你瞧,這把劍好用吧?這是只有鬼湖之主才知道的秘訣。」 
     
      小風看得兩眼發直,傻怔怔地呆住。 
     
      山仔他們直到蛇洞裡的餘燼散盡後,這才跳下洞中,此時,洞內到處是被燒得 
    面目全非的大蛇,空氣中充滿焦臭的腥味,令人作嘔。 
     
      山仔終於在蛇洞的左下角,找到一處方形通風口,風口處用來阻攔毒蛇逃竄的 
    鐵網,已經被燒得扭曲。 
     
      山仔輕輕鬆鬆,便將它一腳踹開,立時,一股清新的空氣自外湧入。 
     
      他們兩人忙不迭靠著風口坐下,做個深呼吸,山仔竟然動起劍來,切下大塊大 
    塊熟透的蛇肉來吃。 
     
      小風叫道:「這樣的東西你也吃?!」 
     
      「為什麼不吃?!」山仔奇怪地反問:「人家說越大越毒的蛇就越補,來吃一 
    塊,當宵夜,味道挺鮮挺嫩的喔!」 
     
      小風噁心道:「這種非正常因素死亡的蛇,你也敢吃,真噁心!」 
     
      山仔哼道:「得了,你們當叫化子的不是什麼都吃?誰管它怎麼死的,你少婆 
    婆媽媽的。」 
     
      小風皺皺鼻子道:「咱們什麼時候走?」 
     
      「不急!」山仔不但吃得津津有味,而且嘖嘖有聲地舔著手指。 
     
      小風好氣又好笑道:「怎麼不急了?等一下我老哥他們開始放炮時,我看你往 
    哪裡躲?」 
     
      山仔謔道:「大不了就躲在這裡,反正待在這個地洞裡,就不怕火燒。」 
     
      「不行啦!」小風嗔叫道:「咱們如果不回去,我祖師爺爺和老哥會緊張的啦 
    !」 
     
      「好嘛!好嘛!」山仔拗不過他,推拖道:「我吃飽就走!」 
     
      「你什麼時候才吃得飽?」小風開始冒火。 
     
      山仔歎口氣道:「他媽的!老大哪有人當得這麼癟,連吃個宵夜都有人管,早 
    知道如此,我才不聘你做什麼狗屁顧問。」 
     
      小風氣勢凌人道:「你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我纏定你啦!走吧!」 
     
      「走走走!」山仔彎身爬入通風口,猶自嘀咕道:「他媽的!我是煞星,是龍 
    頭老大,我為什麼要聽他的?真是越混越回去。」 
     
      他心裡也覺得奇怪,如果論機智、論聰明、論反應、認交情,古董樣樣不比小 
    風差,但是山仔就是覺得對古董和小風的感覺不一樣,好像凡事,他會比較顧慮小 
    風的感受如何,好像,好像自己就比較喜歡小風。 
     
      「完了!完了!」山仔怔在原地,心時裡暗叫道:「我該不會患上斷袖子的毛 
    病吧?!」 
     
      苦瓜盯著偏西的月亮,喃喃道:「四更到了,老大他們怎麼還沒回來?」 
     
      胡一吹著著對山燈火通明的江湖衙門,歎道:「看江湖衙門裡面火光閃閃的樣 
    子,恐怕他們是出事了。」 
     
      茶壺憂心忡忡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要不要按照老大原先的計劃開炮 
    ?」 
     
      「要。」向龍和古董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胡一保斷然道:「還等什麼?!立刻開炮支援山仔和小鳳他們!」 
     
      他們幾人同時取出一支長約三寸,粗若拇指的青磷棒朝地面一劃,棒頭登時亮 
    起碧綠的火花,閃爍不熄。 
     
      「放!」胡一吹一聲令下,五門飛雷神彈同時引燃……
    
      「轟隆……」巨響,驚破沉寂夜色,無數飛鳥倉皇驚遁,拍翅聲噗噗可聞。 
     
      火花在對山迸濺。 
     
      古董等:「呀呼!」歡呼,立刻再次填彈、發射。 
     
      轟隆之聲不絕於耳,飛雷神彈漸漸被煙硝所瀰漫,開炮的人已無暇考慮是否命 
    中目標,因為……他們以為自己在放煙火,可放出癮頭來,竟然爭相比賽誰的動作 
    比較快。 
     
      山仔和小風順著通氣孔道:爬到一處分岔,山仔正想考慮該不該轉彎,忽地——
    
      「轟隆!」 
     
      「轟隆!」 
     
      炮聲接連響起。 
     
      山仔他們頓時感到地皮瑟瑟抖動,他們都知道四更到了。 
     
      山仔忽然聽到右手邊的通道傳出聲音:「怎麼回事?到底出了什麼事?」 
     
      由這驚惶清晰的人聲聽來,有人在離他們不遠處。 
     
      於是山仔朝後揮了揮手,帶頭轉向右側,他們二人再爬不到丈餘,已看見另一 
    個通氣孔的盡頭。 
     
      山仔貼近通氣孔上的鐵網,朝外面打量,只見下面是一間設有許多把手和拉索 
    的石室,而這個通氣孔位於石室頂端。 
     
      些時,室中有七、八名黑衣大漢,正惶然不知所措地互瞪相覷。 
     
      山仔深吸口氣,驀然蹬射。 
     
      「砰!」的一響,鐵網和山仔的影子同時飛射入室。 
     
      這些大漢甫回過頭,山仔已經猛然揮掌而出,熱流如狂濤呼嘯。 
     
      這些江湖衙門的捕役,還沒有看清出手之人,就已被兇猛的掌勁撞得飛起,又 
    個個口吐鮮血的砰然落地,一命嗚呼。 
     
      此時,小風不過剛飄身入室,站穩腳步而已。 
     
      他吹了聲長長的口哨,笑道:「真是速戰速決!」 
     
      山仔朝他得意地眨眨眼。 
     
      室外傳出喝問聲:「裡面的人,出了什麼事?」 
     
      山仔拉開嗓門大叫:「有奸細呀!救命喔!」 
     
      石室的門被人砰地撞開,山仔和小風不等來人進門,他們已如虎入羊群般,衝 
    出門外,殺開一條通路。 
     
      「不好了,血眼使者逃出來了……」 
     
      「哎呀!媽喂!他在這裡!」 
     
      「快!來人呀!」 
     
      「不好了,救命……」 
     
      在煙硝瀰漫,烈火熊熊中,江湖衙門的人馬像是瘋狂了般,尖叫慘號著狼奔豸 
    突,每個人都像少生了兩隻腳似的以手代勞,連滾帶爬,逃之夭夭。 
     
      這些人互相推擠著、撞跌著,慘叫與嘶號連成一片,遍地血腥和哀鴻,令人不 
    忍卒睹,也使得原本因爆炸而混亂的場面,更加雜沓擁擠。 
     
      「轟隆!」一聲,有顆飛雷神彈在山仔他們附近爆炸,嚇得兩人猛往地上撲去。 
     
      爆炸後,山仔和小風也和其他人一樣灰頭土臉。 
     
      山仔吃吃笑道:「他媽的!怎麼這麼准?可別沒被江湖衙門殺死,倒被自己人 
    炸死,那才叫有夠衰!」 
     
      小風抹著臉,也忍不住失笑道:「我就知道會這樣。」 
     
      忽地——
    
      「咻……」 
     
      山仔拉著小風猛朝前衝。 
     
      「轟隆!」一聲,他們方才站的地方陷落一個大坑。 
     
      小風拍著胸口,咋舌道:「怕怕!這可不是開玩笑,飛雷神彈不長眼睛也!」 
     
      「栽就好!」山仔嘻嘻笑道:「這就叫前有狐狸後有炮,咱們自求多福了。」 
     
      楊凡和潘如玉已經率人朝他們這邊奔來。 
     
      雙方見了面不用多說,動手開打就對。 
     
      山仔一邊和楊凡過招,一過笑謔道:「小狐狸,你的劍呢?你沒有劍,不就好 
    像狐狸沒了爪子,那多可憐,來,我的劍借你好了!」 
     
      他手中血影劍飛躍如虹,逼得楊凡左支右拙,情況不妙。 
     
      司徒延生和師爺慕容不孤亦隨之圍至。 
     
      司徒延生破口大罵道:「你這打不死的程咬金,本座和你拼了!」 
     
      山仔嘲謔道:「奶奶的!這種台詞實在聽多了,有夠無聊,你就換不出新鮮一 
    點的說法?」 
     
      司徒延生左劍右筆撲向山仔。 
     
      慕容不孤儀態不羈地孤身加入戰場圍殺山仔,另一邊三鞭追魂提著另一條趕製 
    的長鞭加入潘如玉那方圍殺小風。 
     
      山仔嘻嘻笑問道:「師爺,議風堂的機關是出自你的設計吧?」 
     
      「是又如何?」慕容不孤的截脈指威力非凡,帶給山仔沉重的威脅。 
     
      山仔狎謔直笑道:「看你花費那麼多心血,我實在不能不誇你兩句,你真的是 
    有夠笨吶!」 
     
      他一揮血影劍,逼退楊凡,左手猝翻拋掌斜斬司徒延生,人卻猛然在說話間直 
    射慕容不孤,一招三式,同時搶攻。 
     
      「好狂徒!」慕容不孤並指如戟,飛戳山仔雙目,人亦同時暴倒。 
     
      驀地——
    
      「轟隆!」巨響! 
     
      「哇……」 
     
      慕容不孤慘叫著摔出,他的左腿被方纔那一炮,齊膝炸斷。 
     
      司徒延生避開山仔攻勢之後,瞥見幕容不孤慘號的模樣,不由得心下一驚忖道 
    :「我是不是該溜?」 
     
      他這微微一頓,山仔已狂笑著合身撲到,揮劍道:「總捕頭,現在走太晚了, 
    小狐狸比你聰明多多,他先跑一步啦!」 
     
      司徒延生旋身迴避,同時左劍回擊山仔,他也一邊放眼四溜,果然已經看不見 
    花狐狸楊凡的蹤影。 
     
      山仔哈哈大笑,手中短劍驀地光芒耀目,眩得司徒延生兩眼微花,當他發覺劍 
    氣臨身,想要閃躲時,忽而感到肚皮一熱,緊接著一股刺痛,令他不自覺地拋掉右 
    手鐵筆,摀住肚皮。 
     
      司徒延生茫然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腸子,正由捂不住的傷口緩緩蠕出。 
     
      他驀然狂吼道:「我不要死呀!」他的肚腸和著鮮血,隨著這聲狂吼,「噗! 
    」地噴濺出來。 
     
      這個心思狡詐的總捕頭,瞪著老大一雙死魚眼,砰然躺地,結束他的一生。 
     
      另一邊——
    
      小風一根青竹棒對付嚴無為和潘如玉,勉強可以支持,對方武功雖好,卻因為
    膽氣已喪,動起手來,不免畏首畏尾,隨時留著逃命的準備,因此,小風越戰越勇
    ,青竹棒揮舞如風,呼呼有聲。 
     
      司徒延生的狂吼震住了嚴無為和潘如玉,他們不約而同手下稍緩,朝山仔那個 
    方向看去。 
     
      小風見機青竹棒暴然揮拍,一棒擊中嚴無為肩頭,將他左肩骨打斷。 
     
      嚴無為痛呼一聲,腳下用力,快如鬼魅遁向黑暗中,辣手娘子潘如玉見他一走 
    ,手下虛晃一招,也跟著撤走。 
     
      他們這些頭兒一走,其他人更是屁滾尿流地四處搶逃,深恐稍慢一步,就再也 
    無法看見天亮後的太陽。 
     
      山仔環顧無人的莊院,只有炮聲依舊。 
     
      「搞什麼?都跑光了,還轟什麼?」 
     
      「咻……」 
     
      「小心!」山仔大吼一聲,撲向小風,抱著他滾向一棟半毀的樓邊。 
     
      「轟隆!」上聲,兩人又一次滿面生灰。 
     
      山仔半掩在小風之上,呸聲道:「奶奶的!什麼都有想到,就是忘了約定停止 
    放炮的信號。」 
     
      「放開我!」小風悶聲扭動著。 
     
      山仔笑道:「放就放……」 
     
      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臂,正摟住兩團軟綿綿、熱呼呼的玩意兒。 
     
      他急忙低頭作看,證明自己的手,的確是橫擱在小風胸前。 
     
      「放開人家嘛!」小風面紅耳赤地囁嚅掙動著。 
     
      山仔「哇!」地怪叫一聲,抽回手倒蹦三尺。 
     
      他不敢置信的瞪著小風,怪叫道:「你……你是個娘們?」 
     
      小風拉好衣襟,嗔道:「是娘們又怎麼樣?!」 
     
      山仔張口結舌:「你……你……我……我……」半天想不出要說什麼。 
     
      他忽然回身,朝對山方向狂吼道:「死化子!臭化子!胡一吹,你竟敢設計我 
    ——」 
     
      小風莫名其妙地瞪著他。 
     
      山仔驀地再回身,將小風猛古丁拉進懷中,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山頂上。 
     
      有人在問:「你們有沒有人聽到什麼?」 
     
      「什麼?」 
     
      「好像老大在叫……」 
     
      「神經病!對山到這裡有多遠,加上放炮的聲音那麼吵,他的嗓門哪有這麼大 
    ?」 
     
      「對喔!」 
     
      「好了,放炮啦!別找藉口偷懶!」 
     
      暫停的轟隆轟隆聲,又開始響起……江湖衙門毀了。 
     
      這個號稱江湖中最神秘、最恐怖的殺手組織,位於桐柏山內,佔地近畝的基業 
    ,被火藥夷為平地,片瓦不留。 
     
      據說.是以血眼使者為首的猛龍會所幹下的傑作。 
     
      猛龍會之名,一夜之間傳遍江湖。 
     
      每個人都在猜測,他們下一個要對付的目標會是什麼人?什麼組合? 
     
      昔日,曾與血眼使者有過瓜葛的百獸山莊,在莊主李大獅公開傳言江湖下,向 
    猛龍會提出挑戰的要求。 
     
      挑戰日期,五月五日端午節正午,地點選在武林中最負盛名的決戰場地,山西 
    境內,嵐山斷腸崖上。 
     
      根據江湖最新消息指出,血眼使者的答覆是:「他奶奶的!李大獅那老獅子以 
    為他是什麼東西?!要挑戰,叫他到江南來,」 
     
      經由武林中自願傳話的多事代表溝通後,雙方同意,這場江湖矚目的武林大對 
    決.正式定於今天五月五日,正午時分,在江南龍山百里坡舉行。 
     
      登時,武林為之喧騰鼎沸,眾人迫不及待地出價打賭勝負輸贏,更有不少江湖 
    人物陸續往江南方向集結,準備屆時趕上龍山,親睹此戰盛況。 
     
      消息再傳:血眼使者為答謝遠道而來的熱情觀眾,特地向丐幫商借萬兩白銀, 
    於百里坡上搭建觀武台,以提供前往觀戰的兩道朋友休憩之用。 
     
      武林中,立即為他如此豪情、體貼的大手筆同聲喝采,因此有更多的人逐漸湧 
    進江南,湧向龍山上的百里坡。 
     
      猛龍會和血眼使者獨孤山亦為此搏得無數的好評與支持,他們的聲望,已達到 
    無與倫比的最高頂點。 
     
      四月五日,天山派掌門率領十名首座弟子,由天山趕往中原,據悉,目標指向 
    江南。 
     
      四月十曰,點蒼派第一高手,南天一笑辛無思與嶺南三友聯袂自桂江畔一路北 
    上,明言前往龍山參與盛會。 
     
      四月十二日,崆峒派掌門與其門下弟子十二人,會合峨嵋掌門法空大師及其座 
    下四大護法、三十六戒律僧,同下江南。 
     
      四月十五日,東海長鯨門門主秦武率其門下首要約二十餘人,乘船由長江口進 
    入內地,直放洞庭湖。 
     
      同時,東北有名的驛馬山莊莊主熊飛,也在同日親自率隊押送人參,藥材等物 
    入關,預定交貨後,轉往江南。 
     
      四月二十日,萬山、青城、恆山、黃山、五台、終南、泰山等派,掌門或護法 
    之流,紛紛率人趕往江南。 
     
      四月二十五日,長江十五寨聯盟盟主金鵬燕龍飛與其十四位盟弟動身前往龍山。 
     
      同日,神刀門掌門以及並非武林中人的通寶錢莊大老闆金酉伸亦偕同南下,目 
    標江南。 
     
      四月三十日,武當派掌門玄天道長和少林寺方丈晦明大師,各帶兩名隨從弟子 
    ,輕裝南下,雲遊江南。 
     
      五月一日,百獸山莊莊主李大獅與其四子,帶領著驚世駭俗的獸群大隊,由秦 
    嶺出發,前往龍山應約。 
     
      就是沒有人知道:此次決戰的另一個主角,血眼使者和猛龍會其他人員蹤影何 
    在?! 
     
      龍山南麓,有一條名為酉河的清澈溪流。 
     
      當地居民,因酉字加上水旁,便成為酒,因此,將所居之地命名為酒鄉,並且 
    戲稱世代居住於此的百姓,都是長居酒鄉不願醒的酒鬼。 
     
      酒鄉的酒,自然是此地家家戶戶必備的日用品,也是鄉民們引以為傲的地方特 
    產,這裡的酒,主要以高粱為釀酒原料,佐以酉河異常甘甜的水質,所釀造出來的 
    烈酒,遠勝酒中極品貴州茅台。 
     
      只是因為酒鄉的老祖宗們曾有遺訓,謂之:「酉河之酒,酒中至極,善飲成仙 
    ,惡飲淪鬼,不可不慎。世代弟子,自當謹記,此酒只可自飲,未可銷售。切記之 
    !篤行之!」 
     
      因此,酒鄉的長醉釀產量不豐,鮮為人知。 
     
      巧的是,丐幫之中,偏偏就有一個知道酒鄉長醉釀之名的人,而且,這個人還 
    被長醉釀整倒過一次。 
     
      因此,每當他要招待最特別的朋友時。就會帶朋友來此品嚐長醉釀醉人的滋味。 
     
      長醉釀,未飲已先醉,飲後但願人長醉。 
     
      山仔聽到向龍精心描述有關長醉釀的諸多傳奇之後,當然忍不住好奇地想要和 
    這長醉釀過過招,試試它的威力如何。 
     
      試過之後……
    
      猛龍會眾官兵,果真是一醉忘憂,二醉消愁,三醉忘了我是誰,全體趴到桌子
    底下————醉啦! 
     
      直到決戰前二天,亦是五月三日的午後,山仔等人好不容易由茫酥酥的境界中 
    醒來。 
     
      他們之所以能清醒,還是因為被向天笑找到之後,向幫主命令幫中弟子,將他 
    們抬出去丟入酉河中泡醒過來的。 
     
      酉鄉鄉長酉大水家中大廳,此時坐滿了人,可是西大水並不在其中。 
     
      一名年約四句之間,生得濃眉鳳眼,天庭飽滿,氣宇軒朗,滿臉正氣的中年乞 
    丐,正負著手在大廳裡來回踱步,似是在思量些什麼。 
     
      他就是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乞丐頭湖裡青龍向天笑。 
     
      有頃,向天笑終於停下腳步,長歎口氣,回頭問道:「山仔,這一戰,你究竟 
    有多少把握?」 
     
      山仔仍舊有著宿醉未醒的昏眩感,他伸個懶腰,漫不經心道:「乞丐頭,那要 
    看你們在我們身上賭了多少銀子嘍!」 
     
      胡一天搶先道:「我以一比十賭你們勝,一共投資一千兩。」 
     
      苦瓜吹聲口哨,咋舌道:「大手筆!」 
     
      「小卡司。」古董懶洋洋地反駁。 
     
      胡一吹扮個鬼臉道:「是不算多,據說江南第一家和全國有名的通寶錢莊賭額 
    高達五萬兩黃金。」 
     
      山仔稍感滿意道:「這種價碼還算差強人意啦!」 
     
      向龍好奇間道:「江南第一家賭哪一方會勝?」 
     
      胡一吹拈著白花花的鬍子,嘿然笑道:「那當然是山仔嘍!」 
     
      山仔頷首笑道:「有眼光,我保證他不會吃虧。」 
     
      胡一吹逐開顏笑道:「這麼說,你小小子有一點把握會贏,我老頭有錢可賺了 
    。」 
     
      向天笑滿臉無奈,打岔道:「師父……我要和山仔談正事,您老……」 
     
      「怎麼樣?」胡一吹瞪眼道:「一千兩銀子的輸贏難道就不是正事?喔!你以 
    為區區一千兩是小錢,還上不得告盤當正事討論是不是?那也是你的錯,誰叫你給 
    我的退休俸,只有這麼一丁點兒?這還是我省吃儉用好些年,才存下這筆棺材本吶 
    !你如果嫌少,沒面子拿出來說給別人聽,你就給我加薪呀!」 
     
      茶壺愕然道:「乖乖!一千兩銀子的棺材本,真是有夠奢侈。」 
     
      苦瓜挖苦道:「人家老大還嫌少吶!嘖嘖……這胃口還真不小。」 
     
      向天笑啼笑皆非叫道:「師父!」 
     
      胡一吹瞄眼癟道:「幹啥?!收魂呀!叫個不停!」 
     
      向天笑軟言輕語道:「師父,我這是要和山仔商量他們比武的正經事,拜託您 
    老就先歇一會,別打岔好不?」 
     
      山仔嘻嘻謔笑道:「老化子,連你的徒弟都說你老不正經,看你多麼為老不尊 
    吶!」 
     
      胡一吹怪聲怪氣道:「好呀!阿笑小子,你什麼時候學會拐著彎罵人?居然敢 
    暗示我老不正經?」 
     
      向天笑怔然道:「我?我沒有呀!」 
     
      小風懶做癱坐在椅中,此時,他挪挪身子,瞟眼嗤道:「老爸,你剛才說自己 
    談的是正經事,反面來說,就是指師祖爺爺他老大人談的事不正經,拐個彎,說簡 
    單點,不就成了師祖爺爺老不正經,你師父正和那個滑頭小子合起來整你冤枉吶!」 
     
      胡一吹呵呵笑道:「你這小鬼,索性擺明要偷罵我老大人!」 
     
      山仔咪眼笑道:「小風子,你真是越來越瞭解我了也!可見一起出生入死培養 
    的感情不差哩!」 
     
      小風斜瞪他一眼,啐道:「惡騷!」 
     
      向天笑含笑打岔道:「得了,得了,胡鬧的差不多,該談的正事,還是得商量 
    ,大夥兒都別再起哄。」 
     
      胡一吹呷一口茶,低聲咕噥道:「我竟會以為他死板?明明拐著彎說我姓胡的 
    在笑鬧嘛!臭小子,都怪我自己把他教得太精。」 
     
      其他人全都捂起嘴嘿嘿偷笑幾聲,悄悄打量著胡一吹和向天笑。 
     
      向天笑聳肩笑笑,聰明地不去理會胡一吹的喃喃自語。 
     
      他逕自道:「山仔,你這次將事情搞得這麼轟動,莫非真有把握對付李大獅的 
    百獸山莊?」 
     
      山仔呵呵笑道:「有沒有把握是另一回事,既然咱們猛龍會招牌打響了之後, 
    當然應該乘勝出擊,造成更大的聲勢,使得江湖上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每個人都知 
    道猛龍會這三個字。 
     
      不過李大獅這頭老獅子會想到主動公開挑戰,算他還有點頭腦就是,這麼一來 
    ,他就算贏不了咱們,也不至於輸得像江湖衙門一樣淒淒慘慘。」 
     
      向天笑皺眉道:「你是說,李大獅想藉著公開挑戰,保存百獸山莊?」 
     
      「那當然!」山仔沉沉笑道:「他不會健忘到,忘記我和他之間的梁子,如今 
    ,江湖衙門毀了,我又找回血影劍,如果我在此時摸上百獸山莊找他麻煩,我一定 
    會把百獸山莊徹底毀滅才甘心,他付不起這個代價。」 
     
      向龍沉吟道:「但是,如果你和他在眾目睽睽下較量,他若失手殺了你,沒話 
    說,你若贏了,卻不能趕盡殺絕,這老小子的確夠狡猾!」 
     
      山仔輕笑道:「同樣的,我也可以失手殺了他,而他無法對猛龍會趕盡殺絕。」 
     
      向天笑道:「因此,不論勝負,這都是一場軟性比賽,李大獅的目的,只在於 
    藉這次挑戰了結與你之間的瓜葛,使你沒有藉口再和百獸山莊為難。」 
     
      苦瓜搔耳抓腮道:「我還是不太懂也!」 
     
      古董嘲弄道:「你知道不知道豬八戒是怎麼死的?就和你一樣——笨死了!」 
     
      胡一吹洩氣道:「這麼說,我這一千兩銀子,賭得也沒啥樂趣嘍?!」 
     
      山仔嘻嘻笑道:「誰說沒有?我既然將這件事搞得這麼熱鬧,當然得提供一些 
    相對程度的娛樂。」 
     
      這回,換胡一吹搔著白髮,納悶道:「你又有什麼撇步?這次換我搞不懂了!」 
     
      山仔神秘笑道:「本龍頭的袖裡乾坤,豈是別人隨便能懂的玩意兒?反正,你 
    和乞丐頭只要好好監督這場大會的籌建和招待部分,其他的,你就等著嫌錢!」 
     
      向天笑莞爾道:「既然如此,那本幫主若不押些彩金,豈非成了名符其實的呆 
    頭鵝了?」 
     
      胡一吹沒好氣道:「呵!我以為你是聖人,你不是不賭錢嗎?!」 
     
      向天笑眨眨眼笑道:「師父,別忘了,我是您調教出來的,你怎麼可能教得出 
    聖人?!我當然要大賭一場嘍!」 
     
      「你……」胡一吹忍不住笑罵道:「他媽的!你也真不是東西!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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