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 章】
振綱高明的見解與崔小翠相符,燕黛徵求了大家同意,當場再跟小紅作一度審
慎商量,第一步計劃就算成功。
談到第二步出關尋人,喜萱首先自告奮勇,說她久居拉薩,通曉西藏人語,而
且綠妹妹也還肯聽她的話,讓她走一趟實在有很多好處……
小翠極力贊成,大家就不反對對。
於是議定振綱、紀珠、紀俠、念碧偕行。
恰待動身出發,恰好山西方面李志烈來了家書,允許燕黛為燕月求婚楚蓮。這
一來蓮姑娘才認為有資格講話。
她提出兩個條件,一願意以正室讓綠妹妹,自居偏房,二要小翠虔誠借重靈龜
查看綠妹妹是不是確往西藏?
夫人不言,言必有中,崔小翠這一破戒占卜,卻發現了綠姑娘不去西藏乃往新
疆。小綠既然不在西藏,在理說喜萱可以不去,可是她還是堅持非去不可,小翠認
為讓她走一趟,畢竟有益無害,大家就也不再攔阻。
臨行前夕,振綱決策教紀珠、紀俠、燕月三人準備對付綠妹妹,勸得她回來最
好,否則只好強幹。出其不意使用點穴,擒住她交給喜萱看管,然後急速設法尋訪
阿帶,找得到阿帶什麼就都解決了,乾脆就外面給辦過婚禮回京。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誰又料得到阿帶不速自至,遠至西藏行軍的胡吹花卻也
會一同來呢!
看新娘你不妨細心點,那是很有趣的,前人說:「只是昨宵今日大不相同」,
這是一句刻骨底批評。
女兒家在將成親未成親那一剎那,害羞,脾氣大,盡會鬧彆扭,就是睡了那麼
一覺,管保明天萬事如意。
不但不再刁難,而且臉皮也好像老了許多。
小綠那般強硬的女孩子,她也不能例外,結婚後簡直換了一個人,她變得非常
注意禮貌,態度是那麼大方,對人總是一團和氣。
吹花嘲謔她在刻意模仿崔小翠。
她笑說她還不過婢學夫人。
十天日子很快過去了,照穆爾的意思還想挽留。
小綠堅決懇辭,她急著趕回京料理楚蓮婚事。
這時侯已經是八月初旬,離中秋只不過幾天工夫,她就是等不及過節。
十三日這一日動身離開迪化,阿帶無意偕行,受不了她和振綱一再慫恿勸駕,
也就一道進京來了。
小翠在家早把翠萱別墅她所住的整個屋子騰出備用,一共是八個房子兩個廳,
算來恰好給楚蓮,小綠做洞房。
翠姐姐生平就會體恤別人,她使盡力量把八個房間拾掇得花團錦簇。
小綠到京時一切都已準備停當,第二天一清早她便趕往趙公館問候楚蓮。姐妹
相見悲喜交集,彼此一肚子話就是講不了說不完,彼此都情願退居側室,這事到底
辦不到。
結果還不是蓮姐姐還是蓮姐姐,綠妹妹還是綠妹妹,名份不分,長幼有序,這
也還是做婆婆的燕黛給出的主意。
楚蓮出嫁這一天,熱鬧的情形實在無法描畫,第一皇上老頭對燕黛本是敬重,
她允留宮中,保駕的功勞誰能與比?
因為她究竟是個女人,貴為一品命婦,也就無可加封,老頭因此時常不樂。現
在知道她的兒子即要結婚,這算尋到機會啦!
老頭子一高興,詔下李燕月賞同進士出身,即日召見太和殿,撤御前金蓮寶炬
賜婚,這體面還不夠大?
吉期既到,王公大臣紛紛臨賀,朝野名流畢至咸集。
偏偏親家翁趙振綱交遊寬闊,他嫁女也決不肯含糊,男女連日置酒高會亂哄哄
火雜雜好不排場。
燕月新婚剛剛滿月,刑部尚書楊吉庭奉准辭官。
楊大人遊子思親歸心似箭,即日攜眷回去江西。
結伴偕行的是吹花、阿帶、小綠和喜萱,他們一行人第一批動身,隨後便是紀
珠弟兄妯娌倦游賦歸。
接著康熙大帝龍馭賓天,四阿哥允禎繼承帝業。
有道一朝天子一朝臣,這當兒朝中不免一度緊張。
燕黛趁這時期脫離了宮闈,燕月雖說賜進士出身,可是還沒得到一官半職,誰
也知道允禎陰騖難纏,誰還能願意做他的鷹狗。
吹花臨行時,看出康熙帝不久人世,她已替小雕和李志烈做了一番退休安排,
那是求得四阿哥答應的。
她也就是不怕他翻腔變調,倒是放心走了。
這事李夫人老早明白,所以她由宮裡一出來,立刻拾奪行裝舉家南下,情形彷
彿逃難避之唯恐不速,所謂貴顯虛榮說好也不過這樣收場。
※※ ※※ ※※
儘管朝廷風雲莫測,草野布衣倒是無關痛癢,鎮遠鏢行依然氣象蓬勃。
眼前鄧蛟的三位公子,化龍、化鯤、化鵬已經回來行裡當鏢頭,他們弟兄年紀
比念碧要大得很多,卻還都是最近在家鄉才娶的親。
說武藝化龍是吹花的乾兒子,是受過乾娘幾年嚴訓。
化鯤、化鵬少時跟柳復西受業,後來又作了趙振綱徒弟。
事實上化龍工夫較好,兩弟不如大哥,要說把念碧、燕月、紀珠、紀俠來比,
那是鄧家三昆仲都要稽遜一籌。
他們弟兄心情像母親繁青,光明豪爽胸無宿物,風度像父親鄧蛟平易和善,鏢
行裡人稱鄧氏三傑,水裡能耐算是一等的。
以此他們保的常是水道鏢,無奈水上鏢少得很,他們弟兄又都不甘寂寞,行裡
只好讓他們不時走一兩趟旱鏢。
鎮遠鏢行也總是太過出名,這天忽然有個客人,老遠路特意進京托保一批珠寶
,說明由南京起鏢送成都,走的當然是水道。
化龍弟兄剛剛來京幾天,哥哥弟弟誰也都願意兜攬這一趟差事,因為價值十萬
金的紅貨,振綱索性教他們一同去。
念碧有點不放心,怕的是三傑好酒,明裡不敢說,暗裡偷偷提醒振綱。
振綱那天設宴請客,特為三傑餞行,要他們答應此去途中戒斷杯中物,非待事
畢回京才許開戒。
同時還另派了兩位老鏢頭,跟隨監視,自以為佈署妥善,萬無一失,眼看三弟
兄興高?烈的動身走了。
他們走了約莫一個多月,念碧身閒無事,天天留在鏢行裡督導巧兒練習武藝。
一日巧兒請假回家,就只去了一會工夫,他又回來到處找師父,念碧偏偏出城
看望張維去了。
巧兒騎了行裡一匹馬趕到翠萱別墅,說是藍立孝在他家中有要緊的話等師父面
談。念碧深知藍立孝為人,他說有要緊的事,這是大概總是很討厭,當時立刻帶巧
兒飛馬進城。
巧兒的家跟趙公館很近,念碧請立孝趙公館接待,他是一定不肯去,反教巧兒
買來幾斤酒一些下酒東西,就巧兒祖母屋裡閉門對酌。
念碧平日總是以長輩看待立孝,立孝不講話,他就不敢動問。
喝了五七杯悶酒,眼看藍爺神色十分不對,馬大鏢頭到到底忍耐不住,陪個小
心從容問道:「前輩是不是有什麼為難?假使用得著晚輩的話……」
立孝趕緊擺手說:「別跟我這麼客氣,我的話好不好告訴你,到現在也還不能
決定,說交情我是十二分喜歡你。
尤其你的夫人崔小翠姑娘她頂愛惜紀寶,紀寶卻是我的恩人。
以後我和小綠就又有一段緣法,因此我算認識了許多法明大和尚門下弟子,可
歎我師父青花老尼偏跟大和尚有仇……」
說著他低下頭喝酒。
念碧心裡吃驚,料得事體嚴重,急著要聽下文。
頓著酒杯等個大半天,立孝才又感慨萬千的說:「其實,我師父雖然了不起,
但還未必是傅夫人吹花或者無玷玉龍郭阿帶的敵手。
我的一班師門手足除了師姐白玉羽以外,恐怕還都不如你們一群兄弟姐妹。有
一天僧尼兩方迫走極端,想得到的勝負誰屬。
白師姐告訴我十年後有一場大劫,到時要借重你的夫人出面挽回劫運,說是尊
夫人福份大,她有力量消除戾氣。
她有福你自然也總是有福,所以我想把話告訴你,你有沒有獨赴龍潭虎穴的膽
氣?有沒有不作多殘生命的居心?你說。」
念碧道:「膽氣我自己相信得過,殺生可以避免自要盡量避免。」
立孝道:「前兩個月,你們鎮遠鏢行是不是保過一枝鏢上四川成都?」
念碧趕緊問:「是的,出了什麼事?」
「這枝鏢毀了,毀在蛾嵋縣西南蛾嵋山西麓。」
「去了五位鏢頭,人呢?」
「人被擒,尚無性命危險,劫鏢縛人意在挑戰,你們行裡那些無用鏢頭去多少
還是不行,假使燕月在此就好,眼前只有你一個人。」
「沒關係,我是非去不可,而且立刻就得動身,五個鏢頭中有鄧家三弟兄與我
不啻同胞手足,請問是不是青花老師太?」
立孝點點頭說:「她在大峨,住的地方叫虛靈洞府。」
「是她老人家或且無妨,我拿話說服她,鎮遠鏢行根本與法明祖師爺毫無關係
,行中同人向來也沒得罪過峨嵋派英雄。」
「見到我師父只可軟求。」
「我決不敢放肆。」
立孝道:「希望你成功,這事不要對趙振綱說,他急了自然找千手准提,那難
免要糟。」念碧站起來說:「藍爺,請放心,我一定對得起你,再見啦。」
他拱拱手告辭走了。
四川峨嵋縣西南峨嵋山,佛家叫光明山,道家叫靈陵太妙天,那是天下有名靈
境,也是神話最多的山。山分大峨、中娥、小峨。
青花老尼的虛靈洞府道場在大峨、中峨、小峨卻都設有下院。
青花老尼不釋不道,亦佛亦仙,善能鬼畫符,頗具神通力。
總而言之是個極神秘離奇怪誕的老太婆,武藝總算登峰造極,心腸可是十分剛
愎偏激,所作所為也都是邪道異端,今年多大年紀沒有人能講得清楚。
但薑桂之性愈老愈辣,晚來簡直目中無人。
她跟法明大和尚,乃至海容老人兩位前輩不睦,除了猜忌毒計以外,恐怕再沒
有其它理由可說。人家討厭她不可理喻,乾脆不去理她,越不理她越生氣,橫定心
認為人家藐視她,因此最近索性不斷的挑釁。
海容到現在也還沒有開山傳道,青花硬派傅紀珠和蒙古喜王爺以及最近上山的
紀寶全是他的門人。
法明實在也只有郭阿帶胡吹花兩個弟子,卻偏說郭阿帶的夫人葉新綠跟崔小翠
也是和尚高足。
就算她講的是事實,然而人家門人委實都很成器。
她的門人多於牛溲馬勃,老的八十高齡,少的不過十來歲。
其間不肖之徒比比皆是。
過去有一班人常常奉派上阿爾泰山採藥,採藥是好事,海容當然不見怪,卻只
是他們挾藝而來。
採藥還兼打獵屢次無故殘害微弱生命,老人難免不痛快,勸導無效,不得已請
紀珠的祖父玉翎雕出面強行制止。
那些人回去自有一篇話挑撥,青花於是對傅家人直接又結下了仇。
虛靈洞府在大峨絕頂高峰,中峨下院又叫青蓮觀,住的是二三十個帶髮修行的
老少道姑們。
小峨下院最大收容的全是牛鬼蛇神,其中有一對頂壞的人,一個姓伍單名叫鶴
,綽號凌霄羽客。
一個複姓第五叫岫,綽號喚白雲居士。
年紀都在三十以內,拳劍倒也相當了得,人長得好,談吐不俗,打扮更漂亮,
誰也看不出他們一肚子鬼胎。青花的門下多半是道士,唯有他們倆儒服儒冠,所以
出入茶寮酒肆,甚至妓院賭場百無禁忌。骨子裡他們幹的就是包打聽工作。
這天他們正在南都大街上溜躂,巧不巧遇見鄧家弟兄三傑,聯臂上酒褸買醉。
大爺化龍剛在東家那兒交了鏢,雖然只是一箱珠寶,價錢大得無法估計。東家
姓章
,—位退休林下的鹽道,家道富有,架子十足,收了鏢倒是非常歡喜,吩咐置
酒為大爺接風。大爺卻聞不慣他滿身銅臭,橫豎鏢已送達,放下了二肩重擔,巴不
得找個好地方痛快自由一下。
當即告辭出來,約了二爺化鯤,三爺化鵬上酒樓來了。
鄧氏三傑都帶著兵器,保鏢的帶兵器無足見怪,天下鏢行決不止京都鎮遠一家
,壞在大爺化龍偏偏帶著一枝鏢旗,白緞子三角型裡面用黑線繡個准提佛像。
這是若干年前,胡吹花在鎮遠掛名總鏢頭時用的鏢徽。
因為千手准提在鎮遠鏢行功績輝煌,保遠鏢的大小鏢頭希望借重她老人家的名
氣息事寧人,所以這鏢旗一直延用至今。
大爺手中旗原是捲起來的。
上了酒樓便給放在旁邊一張空桌子上,弟兄三人坐下去喝不了幾杯酒,樓下凌
霄羽客,白雲居士便跟蹤來了。—他們倆個的坐位離三傑不遠,凌霄羽客點過菜,
端杯茶站起來,然後繞樓去看壁上掛的字畫。
走到空桌子面前,仰著臉欣賞那一大幅大寫意達摩只屐過江。
自然而然的把手中杯放下,恰好放在鏢旗旗桿上,杯底兒立不穩潑了半杯茶,
不用說弄濕了鏢旗。
凌霄羽客驀然驚覺、嘴裡叫:「喲,那一位的,真對不起。」
兩隻手趕緊把旗抖開,接著說:「這是什麼旗呀?廟裡頭用的吧?啊,不是的
,鎮遠鏢行……」
扭翻身向三傑桌面作個長揖,再陪個笑臉兒說:「對不起,鏢客,我是不留心
,別見怪?」
三傑同時起立,同時抱拳拱手,同時說:「沒關係。」
大爺接過旗順手給插在窗檻上。
凌霄羽客又是一揖到地,非常禮貌的問:「沒領教三位貴姓?由京都出來,老
遠的路嘛!」
三爺化鵬笑道:「我們姓鄧,大哥化龍,二哥化鯤,兄弟老三叫化鵬。」
凌霄羽客又拱手笑:「三位賢康仲,久仰,久仰,賤姓趙小字承福。那位馬大
哥,馬如玉,我們倆同窗……」
他口中報著假姓名,手指那邊白雲居士,居士立刻踉蹌而至,一陣鞠躬如也,
忙個手忙腳亂。
湊巧羽客點的菜送來。
羽客叫:「夥計,這邊,這邊!」
居士叫:「人生何處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識。」
羽客笑:「兄弟習文,公等學武,且喜烏髮朱顏各少年,難得啊?」
他彎著腰端菜獻菜。
居士卻去搶了酒壺斟酒敬酒。
大爺微皺著眉頭說:「兩位,四海之內皆兄弟,有緣何妨共謀一醉,最好不要
太過客氣。」
二爺笑道:「我們粗人,懶散習慣,頂怕拘束。」
三爺道:「喝酒但求快意,兩位假使不棄嫌,請坐啦。」
羽客叫:「痛快,痛快!」
居士叫:「恭敬不如從命。」
他們坐下了。
夥計給搬來匙筷酒杯,大家慢慢的喝起酒來。
一對壞東西都是好酒量,而且態度變得很快,不單是不像剛才那樣酸溜溜的斯
文,反而顯得相當豪放。
他們談了一些本地風俗,話腳便轉問到帝都氣象,漸漸地提起鎮遠鏢行,詢及
此次保的什麼鏢。
大爺化龍一生光明正大,十來兩大麴酒過去後,他還有什麼話不肯說呢?
酒樓上風雲際會,相見恨遲,一頓酒由午後喝到天黑掌燈,三傑中大爺化龍什
麼話都說窮了。
凌霄羽客和白雲居士,他們倆聽也聽夠了。
白雲居士過去隨同伴上阿爾泰山採藥,只有他手中一張彈弓殺生最多,也只有
他受了玉翎雕傅玉翎最嚴厲訓斥。
這一曉得鎮遠鏢行當家的趙振綱是胡吹花的盟兄,而三傑又是傅家親戚,他還
能不想報復?
當時盡力挑撥人家昆仲遊覽峨嵋山,說是既然入川,如果不登峨嵋訪勝尋幽,
未免虛負此行。
凌霄羽客一方打渾插科,笑說白雲書獃子要不得,眼前天寒地凍,歲暮年終,
作客的人想家情切,誰願意踏雪朝山。
三傑一來身閒無事,二來也實在受不了人家一再刺激誘惑。
他們既不思家亦不怕冷,一切不出兩個壞蛋所料,三言兩語便把三傑兄弟說得
遊興大發,恨不能乘夜插翅飛上峨眉。
白雲居士自當東道主,願負入山五人費用,凌霄要求三傑峨嵋縣一家雲來集字
號旅店等待,然後同上小峨續登中峨。
他和白雲自是必須回去安頓一下家小,矢口發誓隨後即到。
三傑就有那麼老實,弟兄跟人家訂定死約會不見不散,眼睜睜讓惡人告辭走了。
第二天大清早三傑歡天喜地的離開了成都,竟奔峨嵋縣。
是夜府城街章鹽道貽猷公館進去兩名惡賊,使用江湖上常說的雞鳴五鼓斷魂香
,迷注了章氏闔第男女老幼。
雞犬不驚從容偷去三傑保送來的一箱紅貨。
翌晨事發,章鹽道認為昨兒剛剛收到,外面決無人知,而且賊的本領太大,因
此冤到鏢客身上,糊里糊塗給報了官。
官據報第一步工作自是出差抓人,三傑恰又不在城內,這便證實了鏢客確有嫌
疑,緹騎四出,鬧個滿城風雨。
三傑卻讓凌霄羽客,白雲居士帶上了小蛾。
他們在縣南街雲來集客寓住了一夜,第二天上午時光,凌霄、白雲雙雙快馬趕
到,就只略作一會兒休息,凌霄催促大家出南城上山,隨便走了一兩個她方。
自雲堅持找個寺觀打齋,笑說先求果腹,底下才有精力攀登險峻,於是五六人
一窩蜂進了虛靈洞府下院。
這裡的主持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濃髯繞頰的道士,人稱馬道爺,生得身高體胖
,膀闊腰圓,十分凶暴險惡。
馬道爺一味自吹自擂,大爺聽著顯有八成不快。
恰待招呼凌霄白雲央辭告退。
他們卻好像約好的都去解手。
這會兒恰又送來一席素菜,另外還給備有一大壺的酒,酒對大爺是一種有力量
的誘惑,但是因為主人太俗,他就也提不起興趣。
馬道爺殷勤勸請三傑入席就位。
他一旁打個稽首說道:「天下道場無不是施主的,三位遠來貧道理合香花洪養
,先請各用一杯水酒!」
說著伸手拿起桌上酒壺。
三爺道:「不客氣,道爺,我們的兩位朋友還沒來……」
馬道笑道:「兩位檀越跟貧道是熟人,沒有關係。」
他給大爺化龍斟酒。
大爺捧杯受酒,眼看酒色發渾不住打轉,驀地放下杯雙翻虎目,厲聲喝道:「
馬道爺,你是什麼意思?」
馬道往後撤身,呵呵大笑:「別神氣,好心勸你喝一杯,你偏無福消受。」
化龍一伸腿,整個台面便向馬道飛去。
惡賊聳竄落庭中,大叫一聲:「抄傢伙……」
廳上三傑腰間三枝劍同時奪鞘而出!
弟兄三對眼睛急看兩邊跨院湧出二三十條雜毛妖道。
大爺反而沉下氣,對化鵬三爺輕聲兒說:「老三,情形很特別,別管我和二哥
,不許你動手,上屋走……」
二爺化鯤挺手中劍衝下庭階,意欲打先鋒突圍奪門。
可是外面兩三重大門早就關上了。
馬道已經取來了兵器,是一枝紫陽槊,槊奔二爺。
馬道叫:「姓鄧的別走,瞧那邊你們的兩位好朋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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