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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不帥!

                     【第五章】 
    
      五、虛實
    
        「告訴阿史那永羿——」蘇長衫平平道,聲音明明不大,但在暴雨裡卻有種刀刃般鋒利的
    清晰:「他請人的手段既不光明,也不高明。」 
     
      「把人留下。」對方揚起了手中的銀槍。 
     
      蘇長衫逕自向前走,暴雨狂風掠過衣角,他的腳下竟沒有濺起一點水花,幾個銀影的氣 
    息明顯緊張起來。 
     
      一道閃電劃過天際——在他們看清對方面容的瞬間,其中一個手中猛然一輕,他的槍竟 
    已經被蘇長衫所奪!蘇長衫一招輕鬆得手,揚槍便向對方刺去! 
     
      「八荒!當心——」 
     
      這一槍毫不花哨的直刺對方心臟,破雨挾風而至! 
     
      他的同伴揚槍去擋,蘇長衫的槍勢卻在空中突然變化,在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槍已 
    經橫在了剛才說話的少年脖子前。 
     
      「九州!」只聽一聲驚呼。 
     
      「我不知道雄霸北方的突厥十四銀影騎會這樣不堪一擊。」蘇長衫很和氣的說。 
     
      說話間他手中一緊,少年頓時被槍抵得無法呼吸。 
     
      在他話音剛落之時,被制住的少年突然用盡全力一肘拐向蘇長衫的胸腹,也在這一瞬間 
    ,他手中動了——在頃刻之間,他已經朝蘇長衫刺了十二槍,槍法如此緊密而極速,甚至暴 
    雨也不能侵入一分一毫! 
     
      蘇長衫彷彿並不佔優勢,幾次銀槍都擦著他的身側刺過。 
     
      電閃雷鳴之間,終於,一槍劃過雨幕,只見玄鐵的鋒鏑掉落在雨水中——蘇長衫背對著 
    他們,手中握著三桿長槍。 
     
      輕輕撣去衣袖上斜飛的雨絲,蘇長衫將那三桿槍重重擲在雨地裡,凜寒冷雨濺起水花: 
    「今夜我沒有空殺人。」 
     
      躲在樹後把自己保護得很好的葉舫庭探出頭來,確定沒有危險了,笑嘻嘻的撐著傘小跑 
    過來:「快走快走,還要回去睡個囫圇覺,好睏啊∼」 
     
      ※※※
    
        將軍府內,燈火流轉。 
     
      「換上。」蘇長衫將一堆干衣服扔給葉舫庭:「順便給君無意也換上。」 
     
      「為什麼要我換啊?」葉舫庭抗議。 
     
      「或者你去抓藥?」蘇長衫和氣的說。連當歸和天麻也分不清的大小姐再次一頭黑線。 
     
      看著門被關上,葉舫庭紅了臉遲疑又遲疑,終於慢慢將君無意濕透的白衣解開,突然, 
    她怔了一下。 
     
      玉石白皙的胸膛上,佈滿縱橫的新舊傷口——深的是新傷,淺的是舊創,狹長的劍傷, 
    猙獰的刀痂。君無意自十三歲開始上戰場,十年間受過多少傷? 
     
      燭光灼灼中,沒有風雨不動安如山的從容,也沒有負手而立的雋雅卓絕,有的只是這些 
    深深淺淺的傷痕。 
     
      葉舫庭突然不忍再看,三下五除二的把濕衣褪去,攏起他猶自滴水的濕發,將干衣套上 
    。 
     
      門「咯吱」一聲,蘇長衫拿著藥膏進來了。 
     
      葉舫庭皺著眉頭問:「君將軍托人給我爹帶話,他是不是早就料定今晚會出事?」 
     
      利落的將君無意手腕上的傷口擦好止血藥,蘇長衫將剩下的藥和棉布往桌上一扔:「今 
    晚出不了事。」 
     
      「呃?」葉舫庭睜大了眼睛。 
     
      「人忙於內訌時,就沒有閒暇惹事了。」蘇長衫悠閒的說。 
     
      「你是說——」葉舫庭狐疑道:「突厥人自己會內訌?」 
     
      蘇長衫在雨中與十四銀影騎交手時,那一句「雄霸北方的突厥十四銀影騎會這樣不堪一 
    擊」,著實不太像蘇郎的風格,蘇長衫雖然自信,但風度恰到好處,從不以損人自尊來抬高 
    自己。 
     
      「你在激將他們?」葉舫庭眨眨眼睛。 
     
      蘇長衫將藥膏塗在君無意額上的淤青處:「突厥人不會內訌,不表示他們和盟友不會內 
    訌。」 
     
      葉舫庭一臉茫然,顯然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世上的所有巧合,都有某種必然。」蘇長衫輕輕揉著君無意的額頭:「國家最怕的既 
    不是內憂,也不是外患,而是內憂外患恰好同時爆發。這恐怕也是君無意最擔心的。」 
     
      「你是說——突厥人勾結朝中的勢力?」葉舫庭的腦子轉過了彎來。 
     
      蘇長衫讚許的看了她一眼。 
     
      「突厥人把君將軍灌醉,大隋的內應在宮內行刺,他們裡應外合,然後趁亂生事!」葉 
    舫庭睜大眼睛:「所以,君將軍才會請我爹將防守最薄弱的東南城門增加兵力!」 
     
      「阿史那永羿名氣那麼大,竟然是個小人,連催情藥這樣下三濫的伎倆都用上了。」葉 
    舫庭生氣的皺起鼻子。 
     
      「我沒有說,催情藥的事是阿史那永羿安排的。」蘇長衫走到另一張大床前,很舒服的 
    躺了下來。 
     
      葉舫庭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你……幹嘛?」 
     
      「睡覺。」蘇長衫打著哈欠道:「折騰了半夜,當然是睡覺。隔壁還有房間,你自便。 
    」 
     
      「你!」葉舫庭跺腳。 
     
      「如果你不避男女之嫌,在這裡打個地鋪,也可以。」蘇長衫很大方的說。 
     
      「臭蘇同!」葉舫庭氣得拿起桌上的燭台就要砸過去,念及燒了萬惡的蘇長衫不要緊, 
    在將軍府引發火災傷及無辜,只能放下可憐的燭台,蹦起來指著蘇長衫道:「不准睡覺!我 
    家將軍的傷勢……」 
     
      「傷都裹好了。」蘇長衫無奈道。 
     
      「可是——」葉舫庭還是不放心的看了看沉沉昏睡的君無意一眼。 
     
      「體力透支,什麼靈丹妙藥,都不如讓他好好睡一覺。」蘇長衫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 
     
      見蘇長衫懶懶的合上眼,葉舫庭急忙道:「那你剛才說不是阿史那永羿做的?……」 
     
      「阿史那永羿如果做好了整套謀劃,完全不必再多此一舉。」蘇長衫搖頭:「他們來殺 
    人的可能性不大,來救人的可能倒不小。」 
     
      「那,你還那麼威脅他們——」葉舫庭一頭霧水。 
     
      「我平生討厭兩種人,」蘇長衫打著哈欠的聲音已經有了些睡意:「一是吵我睡覺的人 
    ,二是逼人喝酒的人。」 
     
      葉舫庭笑嘻嘻去推他:「……你羞辱阿史那永羿的部下,又讓他背黑鍋,就激怒他—— 
    哪怕他不怒,也對盟友起了戒心;你一展身手,也是要給突厥人一個下馬威,讓他們知道大 
    隋朝大有能人在,不敢輕舉妄動。是不是?」 
     
      蘇長衫懶洋洋翻了個身,很巧合的,葉舫庭只推到了空氣。 
     
      瞪了一眼連睡覺時也不肯讓人欺負一下的可惡少年,葉舫庭只有沮喪的問:「大隋的內 
    應是誰?你想到從哪裡開始——?」 
     
      蘇長衫用睡音扔給她兩個字:「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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