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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不帥!

                     【第八章】 
    
      八、進退
    
        「不——!」君無意猛然睜開眼睛,眼前金星亂竄,頭疼欲裂。 
     
      「將軍?」正在打瞌睡的夏參軍揉揉眼睛:「你醒來了?」正午日光照進窗內,幾點金 
    色撲在案前。 
     
      見君無意額上都是冷汗,夏至連忙拿了毛巾過來。 
     
      「昨天你喝了整壇落月痕,又中了化功散,蘇狀元和葉校尉把您送回來的。」夏至咧嘴 
    笑道:「蘇狀元還讓我們備下瞭解酒湯。」 
     
      桌上果然放著好大一碗解酒湯,倒不像給人喝的,而是給牛喝的。 
     
      君無意把濕毛巾捂在臉上,慢慢回想起夜間的情形。 
     
      「貴妃娘娘已回到了宮中。」夏至把解酒湯端過來:「蘇狀元還說,借你的一樣東西一 
    用。」他認真的轉達蘇長衫的話——「落月痕烈酒會讓人醉十二個時辰,不用叫醒君無意。 
    等他醒來告訴他,該醉就醉,不必強撐。他要辦的事情,正好我有空,替他走一趟。」 
     
      君無意心頭莫名一緊。 
     
      伸手往懷中探去——他的將軍令不在了。 
     
      門口傳來「咚咚」的敲門聲,一個兵士報道:「將軍!老將軍來了!」 
     
      君無意微微一怔,披衣下床來。 
     
      門一打開,只見君澈提著一袋花種站在門口,四十多歲的人了,身上穿的不過是普通的 
    藍衣,卻隱隱透顯出疆場風沙刻下的凜冽刀痕,就像三月的春意藏不住一冬的傲骨。清郁秀 
    拔的稜角,仍宛若霜雪刀砍斧琢而成。 
     
      「聽說你在休息。」君澈的聲音低磁。 
     
      「我昨日多喝了幾杯,醉了一宿。」君無意微笑,一夜驚險,被他輕描淡寫成了剪紙的 
    斜陽。 
     
      父子倆一開始說話,士兵都自覺的掩門退去。 
     
      臨窗對坐,君無意為爹斟茶。 
     
      「給你帶了些茉莉花枝,」君澈眼角優雅的細紋舒展開來,父母見到兒女都很容易高興 
    :「回頭給你二姐也帶些,這花好養。」 
     
      君無意心中有事,難免有些少語,他唇內受傷不能喝滾燙的茶,又怕爹看見,只能端起 
    茶盞做做樣子。 
     
      好在君澈正在打開袋子,並沒有注意他掩袖假飲。 
     
      「茉莉性喜溫暖濕潤,不可用陽光暴曬,四月插枝下去,六十天便可生根……」 
     
      看著爹認真的拆著一袋花枝,君無意的眸子裡湧出更多溫柔。他的娘不像別的貴族女子 
    一樣喜愛珠寶翡翠,只在衣襟上別這種清香的小花,娘過世之後,爹便在庭院裡種滿了茉莉 
    。 
     
      「我不理朝中之事已經多年,」君澈說:「田間禾鋤,植草□,也得享清樂,只是四季 
    輪迴,再美的花——終無百日之盛。」 
     
      君無意眼眸一抬,傾身聆聽。 
     
      「這幾年我每天上山種樹,卻發現下山所需要的智慧,比上山更多。」君澈笑了一下。 
     
      「爹是希望我在合適的時候激流勇退?」君無意沉吟了一下,也微笑。 
     
      「我閒賦在野,也知道你的聲名一日大於一日,市井百姓都在傳說你的戰功與品行,更 
    有說書的竹板唱講:『三軍可無糧米炊,不可無君將軍』。」君澈的神色難掩憂慮:「做爹 
    的從百姓口中聽到這些,既為你高興,也為你擔憂。」 
     
      父子倆認真起來的模樣,有七分神似。 
     
      「你在前朝位極人臣,約兒在後宮位極妃嬪,我君家百年來的榮耀已到了巔峰。」 
     
      「爹擔心月滿則虧。」君無意清眸如墨,點點頭。 
     
      「爹知道你為人行事向來端正,」君澈飲了一口茶:「但,正不能免禍。朝堂上的殺伐 
    ,歷朝歷代都不曾停息過,況且,當今聖上與先帝畢竟不同……」君澈說到這裡,輕輕頓住 
    了。 
     
      「我記著爹的教誨。」君無意的神色溫和而認真。 
     
      只聽門外傳來喧鬧聲,似是有人求見,是被士兵們攔住了。 
     
      君無意打開門來,只見左翊衛的幾人臉色焦急的推開士兵們衝了過來,為首的張統領汗 
    水濕透了面龐:「君將軍——!」 
     
      「什麼事?」君無意一個眼神將他要說的話壓了回去。 
     
      「……」張素看到室內正起身的君澈,怔了一下,立刻轉口道:「那個……新來的汪蓬 
    和趙紫延互相毆打,汪蓬把趙紫延的肋骨都打斷了!正鬧得不可開交,這軍規一亂……」 
     
      君澈負手走到門口。 
     
      君無意回頭:「爹——」 
     
      君澈按按他的肩膀:「去吧。」父子之間微笑而不說破的事,何止一件兩件,都是朝堂 
    沙場歷練出的火眼金睛。 
     
      「我先走了,還要回去澆花,」君澈道:「你二姐要帶娃娃來長安小住幾日,你有空去 
    看看外甥女。莫笑小時候和你感情最好,現在還常常念著要用舅舅的劍刻小木船。」 
     
      君無意微微一怔,他的兩個姐姐都嫁到了洛陽的世家,與朝政毫無關係,生活也十分清 
    雅,外甥女君莫笑五歲了。 
     
      而爹,自從娘過世後,便一直是一個人。 
     
      等人走遠,君無意才問道:「出什麼事了?」 
     
      張統領急得滿臉是汗:「卓雲死在了牢裡!」 
     
      君無意神色一凜。 
     
      「什麼時候的事?」 
     
      「今日午時。」張統領擦了擦汗:「守門的士兵說蘇狀元拿著將軍令進去過……」他似 
    乎在猶豫該不該說:「難道是——」 
     
      「不可能。」君無意斬釘截鐵道:「先請仵作秘密驗查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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