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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行 大刀傳之

                     【第三十章】 
     
      袁世凱送走王、譚二人,踱至大雄寶殿前,遙見殿內供奉的如來、文殊、普賢三座 
    尊嚴寶像,漸漸平復房中密談時心裡的不安,心情感到寧謐,合十一拜,默許:「佛祖 
    啊佛祖,請保祐我袁家一家老小安安穩穩、世凱官遂平順,世凱當多為善行,造福國人 
    。」再抬起頭來,眼前卻非殿內佛像,而是一張憔悴的濃眉細目的中年男子相貌。 
     
      袁世凱吃了一驚,忙忙後退三步,彎腰禮敬道:「卑職通才禮佛未見得榮中堂; 
     
      望榮中堂恕罪。」 
     
      榮祿嗯了聲,苦笑道:「庭慰,到你房中說話。」眼珠向右快速一溜。袁世凱愣了 
    一下,看到榮祿右後站著一名瘦高俊秀青年道士,一臉似笑非笑鄙意神情,頗為倨傚無 
    禮,忙再行了一禮:「原來宏道大宗師也來了。」當下領榮祿、玄湖至自己宿居房間。 
     
      袁世凱心中驚疑不定:「榮祿、玄湖怎地尋來此處?難……難道我剛才和譚嗣同密 
    談一事,已被他知道了?」越想越怕,不覺雙手微微顫抖。 
     
      三人入得房,榮祿用力向中首主位一坐,揚眉道:「庭慰,你說,你想怎麼辦?」 
     
      袁世凱駭地一跳,顫聲道:「什……什麼怎麼辦?」 
     
      榮祿見袁世凱神情驚懼交集,暗自猜忌:「這傢伙幹啥子見了我就如老鼠見著貓? 
    定然有鬼……該不會是維新黨人先下手為強,找上袁庭慰,要他的軍力壓制我?他媽的 
    ,先來套套……」皺起眉頭,裝著傷神模樣,長嘆一聲,緩緩說道:「庭慰,你想殺我 
    。對麼?」 
     
      袁世凱忙道:「沒……榮中堂快別這麼說﹗卑職豈敢!」 
     
      榮祿見袁慌亂,心裡有譜,暗罵:「操你媽的,果然如此,好在老子運氣……呸! 
     
      老子運氣沒怎麼好,給玄湖這隻老狗挾制,他媽的要老子攻打東郊民巷使館區…… 
    無論如何,套出維新黨一夥小狗好謀,也算不幸中的大幸!」榮祿為官的本事,實已到 
    得出神入化的地步;心裡雖怒火熾燒,臉皮卻能裝地如沐春風。一陣長吁短嘆,呼喊道 
    :「庭慰,你要殺我就殺吧﹗來來,老哥哥的腦袋就在這兒了……你要這麼心狠、不顧 
    咱們兄弟情義,儘管來取我性命﹗」 
     
      袁世凱給榮祿一番做作,駭地六神無主,跪了下來,叫道:「世凱一時迷了心竅, 
    差些做出不可饒恕的罪過……」 
     
      榮祿暗自冷笑:「好,終於讓老子套了出來。」臉色一板,森然道:「什麼不可饒 
    恕之事,說出讓我參詳參詳。」 
     
      袁世凱腦中嗡地一聲,心底直喊苦:「糟糕,我怎麼溜口把那事說出?……罷了, 
    要說就全說了,我最多不親捉譚嗣同,帶兵遠離京城,也就算對得起維新黨人了。只是 
    若譚嗣同一死,王正誼必然來取我性命……大刀王五的武功天下還有誰能及?玄湖道人 
    武功雖強卻不能為我所用,我得盡早為計﹗」於是一口氣將譚、王所說殺榮祿、包圍頤 
    和園等事拱出。 
     
      榮祿聽得冷汗直冒,不住點頭。玄湖則對諸事不瑩於懷,只對王五殺去朱紅燈一事 
    有些動容。待袁提及玄湖密函朱紅燈,榮祿頻使眼色,暗示袁不可多說;袁世凱倒是知 
    趣兒人,話風一轉,道:「卑職一見那信兒,便知是天殺的譚嗣同等一幫亂臣賊子平白 
    安造的,卑職只當那些話語是見不得人的狗屁﹗絕不當真﹗」 
     
      榮祿心中焦急無比:「他媽的,袁世凱這蠢村口不擇言,怎麼看不出老子命懸一線 
    ?這番話要惹惱了老道,老子哪有活命希望?」忙加使眼色,拉起袁世凱,截住袁的話 
    頭,大聲道:「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豈是吾等忠於大清的臣子說得?」陪笑道:「玄湖 
    大人,您說是吧?」 
     
      玄湖乾笑兩聲,道:「榮大人,咱們昨夜議好的事,你可沒忘記吧?需要老夫予以 
    提醒麼?」 
     
      榮祿大驚道:「不用!不用!主上的話兒,臣還記得﹗」話方出口就大為懊悔,直 
    罵自己口拙,如何胡亂出「主上」之語。 
     
      袁世凱大感奇怪:「榮祿的話太也怪了,他幹甚稱玄湖道人為「主上」,莫非…… 
    」 
     
      屋頂突地一聲長笑,清亮的話聲忽爾傳至:「好一群禍國殃民的奸徒,小七,祖兄 
    弟,咱們下去大殺一場﹗」 
     
      「是」的聲回應,屋瓦、天花板涮啦一聲崩下,泥塵紛落,沙塵瀰漫中現出三人身 
    影。 
     
      榮、袁二人嗆得大咳一陣,伸臂揮清視野,見明當中一人三絡長髮,相貌清秀、劍 
    眉倒豎,一臉正氣,榮祿喜道:「原來是徐大人!徐大人來得正好,我給玄……」 
     
      徐致靖怒喝道:「玄湖什麼?你意圖殺盡維新黨人,不用玄湖唆使,也是奸臣一條 
    !」 
     
      矇朧燭光裡白芒一閃,卻是徐致靖出劍刺向榮祿。袁世凱忙向外奔跑,方跨足門檻 
    ,脅下一麻咕咚摔倒,原來卻是給點中要穴。 
     
      高亢少年話聲叫道:「師父,我拿住了袁世凱!」正是胡七。 
     
      玄湖見徐致靖一現身,便欲擊殺榮祿,感覺有些意外,榮祿乃是難得之極的可供自 
    己使喚掌握北洋兵權之人,號為「軍機大臣暨北洋武術五軍總節制」,好不容易才得這 
    著棋,要完成天國霸業,全看榮祿手下近十萬大軍,又怎容得徐致靖奪其性命,伸指一 
    點,盪開徐致靖長劍,微笑道:「徐大人,要找敵手便衝老夫來,何必為難榮大人?」 
    出掌一振,登將榮祿一個壯實身軀撞窗而出。 
     
      徐致靖向玄湖疾刺三劍,點向玄湖雙眼、頷下柔軟要害處。想玄湖就算有一身通天 
    徹地的赤霄功力,護體罡氣之強,幾不弱於趙三多的金鐘罩,但無論正氣如何強勁,終 
    究未能將雙目練地堅如金石,仍是即觸即瞎--更況徐致靖是個和「大刀王五」 
     
      齊名的絕頂高手?玄湖飄身避開。 
     
      就這麼一退一避的當口,徐致靖已橫劍飛出,追砍榮祿。 
     
      玄湖儘管武功出神入化,如何也難追及徐致靖迅如霹靂的一擊,暴喝」聲出盡一身 
    功力,拍出兩掌。西廂房壁給玄湖掌力擊碎,無數塊磚石挾著凌厲無儔的赤霄內勁,飛 
    擊徐致靖。 
     
      徐致靖豈能不識凶險?急使千金墜落下,連劍如風,運足勁力使出太極劍法「旋風 
    劍」,一柄長劍如同幻化為一圈圈柔韌無比的銀環,盡數打落眾石磚。 
     
      榮祿雖僥倖遊過一劫,可他讓玄湖這麼一拍一揮,飛了數丈,直撞正一株大樹,才 
    落了下,碰個面腫目青、鼻血長流。哼哼唧唧一陣,也顧不得袁世凱如何,手足雖駭地 
    疲軟,仍使足吃奶氣力,奮力爬出;堪爬過西廂進口,扶著門柱站起,回首一觀,見袁 
    世凱一動不動伏在院角,一中兩少,三人圍著玄湖出招,堪堪打個平手。 
     
      榮祿心裡暗暗稱快。想到昨夜裡玄湖逼迫自己出兵使館區殺洋人的瘋癲行徑,本待 
    不從,結果自是讓玄湖輕在身上點落幾指所受折磨痛楚之深,可比中箭中彈更甚--逼 
    得自己不得不答允。 
     
      「玄湖最好一舉給三人打死﹗又徐致靖不知發了什麼狂,竟然舉劍猛劈刺老子…… 
    這群兇神惡煞,最好來個同歸於盡、死個乾淨!」 
     
      正思考問,轟隆一聲,袁世凱居住那間大房,竟塌圯了一半;這自是由於玄湖那雙 
    掌碎牆之威,半堵剩牆不堪屋頂重壓所致。榮祿不敢再待,一聲不敢出,頭也不回地逃 
    奔出去。 
     
      原來當玄湖碎壁後,本欲追襲徐致靖,猛地裡後腰微一剌痛,已遭敵忽施偷襲;赤 
    霄至氣自然而然發出,將來襲敵劍震開。玄湖側目觀視,見偷襲者正是叛出門下的祖柴 
    青,勃然大怒,右掌向後一捺,一道氣勁撞去。祖柴青橫劍避開,正欲再出招,眨眼間 
    玄湖己和徐致靖鬥在一塊。心下懼意大生:「師父的武功大可怕了!徐大人的功夫雖了 
    得,是成名數十年的大俠,再加上胡兄弟和我,真能敵得住他麼?」不數招問,胡七也 
    加入戰團,只是胡七之招法、勁道,比玄、徐二人大為不及,給凌厲掌風掃上幾道,便 
    已岌岌可危。 
     
      祖柴青不再多想,高聲叫道:「徐大人,胡兄弟,我來幫手!」飛身撲上,對玄湖 
    頭頸疾削一式流雲劍法的「飄渺靈虛」,劍勢飄忽,刀口挾帶破空之聲;此招劍勢、劍 
    意均是祖柴青生平巔峰之作。玄湖自然識得厲害,疾拍徐、胡師徒一掌,將二人迫開, 
    伸指虛刺,盪開祖的長劍。 
     
      祖柴青不慌不忙,扭身再刺一劍「流雲千轉」,再攻玄湖後頸大椎要穴。玄湖斜飛 
    一腿,掃中祖柴育身軀。幸得徐致靖已回氣攻向玄湖,玄湖不得不分出八成功力應付, 
    否則祖柴青焉能承受玄湖十成腿勁? 
     
      徐致靖叫道:「我纏住他﹗你們兩人快去殺了榮祿!」再猛攻兩招極上乘劍術,劍 
    尖嗤嗤而響,似是發出真氣。 
     
      胡七方才只是給玄湖掌風揮中,就感到周身筋骨劇震,氣血翻騰,直想:「玄湖老 
    道比當年的大鬍子鄭崩雲厲害十倍﹗莫要三招,老道一掌就可以把小爺打成肉泥了﹗就 
    算是師父的功力也大為不及……恐怕真只有王大哥打敗得了玄湖老道。」 
     
      待聞師父吩咐,不敢再鬥下去,緩出身來,見榮祿衣角在門邊一閃而過,怒喝一聲 
    :「他奶奶的老賊﹗吃小爺一拳。」發已追上一步,眼前一花,玄湖已閃至面前。 
     
      胡七不加思索,猛擊一拳。 
     
      玄湖冷笑一聲,單伸右掌平平推出;徐致靖叫道:「小七快快讓開!」騰空一躍, 
    擲出長劍,疾射玄湖。 
     
      玄湖左掌捺出,揮中胡七猛擊而出的左臂,喀喇一聲臂骨斷裂,右掌換捏劍訣,平 
    點劍身,錚地一聲響,長劍登時斷為兩截。 
     
      徐致靖這一擲劍,運上十成功力,就算是尋常兵刃,若灌注這般功力,亦有插入花 
    岡硬岩之能,何況此劍曾伴他縱橫江湖十數年,劍性通靈,己是一柄罕見寶劍?玄湖左 
    手一捺,以兩成功力應付胡七之拳,右手劍訣一刺,則使上八成功力,雲眼時間斷臂折 
    劍,仍是十分輕而易舉。 
     
      胡七痛叫一聲退開。徐致靖、祖柴青和身而上。 
     
      玄湖拳掌飛舞,指腿刺掃,越鬥氣息越旺,招數越益揮洒自如。胡七傷肱骨下臂, 
    不多時左臂己粗大腫脹,疼地牙關交戰,格格而響,忍痛捏住上臂、肩頭穴道,以防手 
    臂內出血太甚;隨意撕下衣物包紮傷處,觀看戰事。 
     
      徐致靖儅下大郃攻招,微顯吃力,祖柴青使上了太乙無極掌,掌勢去路雖精妙,但 
    這掌法乃玄湖手創,祖柴青習練再精再周嚴,如何脫得出玄湖掌握?祖柴青挾於徐、玄 
    之間,亦如胡七,未及數招已是危殆無比。 
     
      玄湖嘆道:「青兒,你是老夫門下武學資質之最。老夫膝下無子,本就當你是老夫 
    接位之人,第一為武當掌門之位,再者為太平天國之主。你為何反出?老夫可曾虧待你 
    ?」 
     
      祖柴青不予答話,一柄長劍使動流雲劍法,將周身諸要害擋了個滴水不洩。儘管如 
    此,祖柴青仍是不敵玄湖猛攻徐致靖閒暇、忽雨襲來的劍訣掌招。 
     
      徐致靖心下著責明白玄湖此舉在乎動搖祖柴青--此下是動之以情,好讓祖不依自 
    己囑咐前去殺榮祿。想,徒兒胡七斷臂不能再戰,自己和祖柴青二人難敵玄湖。那榮祿 
    若殺不得,必然將維新黨人密謀告之太后,如此一眾維新人士及光緒皇帝性命定是難保 
    ,新政也理所當然中止。又如未傷了玄湖,讓玄湖重新掌握榮祿,禍害更深; 
     
      依玄湖的計畫想來以多殺洋人,激起國際公憤,乃至西洋列強出兵,屆時中國定儼 
    如屍籍遍目、哀鴻遍野的阿鼻地獄。 
     
      徐致靖當下長嘯一聲,全力施為,全採兩敗俱傷的打法,希冀以一死換來玄湖之亡 
    ; 
     
      然而玄湖的武功己臻隨心所欲,無所不能的地步,輕輕鬆鬆地對付徐、祖的全力施 
    為。 
     
      玄湖續道:「青兒,你反抗於我,難道是怨我不傳你赤霄功麼?老夫確有苦衷,這 
    門赤霄功勁道雖強,練之卻有傷三焦,時日一久,再無法繁衍子嗣;老夫視你為己出, 
    不想讓你斷了後代,老夫苦心良詣,你如何不解?」 
     
      祖柴青疾速使劍,偶爾還得拚勁化解玄湖凌厲的無形氣勁,內力漸有耗空之相。 
     
      徐致靖叫道:「祖兄弟先退下休息,以免重傷。」 
     
      祖柴青緊含住一口氣,不敢張口以防內息外洩,讓赤霄內勁侵襲,一步一步退出戰 
    團,心裡不住思索玄湖所言,句句往情在理:「師父過往對我和哥哥確是不同其他弟子 
    ,頗有偏心;也曾說過讓我接任武當掌門之位。我剛才偷襲於他,他也不施辣手殺我… 
    …」 
     
      玄湖再道:「青兒,你為何還執迷不悟?難道怪為師對其餘弟子太過狠辣麼?」 
     
      祖柴育問道:「我哥哥呢?你殺了他麼﹖」 
     
      玄湖嘆道:「常山和你,皆是老夫心愛弟子,老夫怎忍地下七殺他?常山是大刀王 
    五殺的,你怎地反而和殺兄大仇稱兄道弟,處處和為師作對?」 
     
      玄湖述「殺兄大仇」四字時,每說一字都是拍出十成功力,一連四掌擊出,都逼得 
    徐致靖不得不運全力擋格;徐致靖功力比玄湖頗有不及,前二掌向且勉力接住,接第三 
    掌時面如金紙,到第四掌時噴出一口鮮血,已不能再戰。 
     
      玄湖冷笑一聲,在徐致靖脅下再補一指。他這指號為「赤雲似血蔽長天」是為赤霄 
    功訣功力集萃的一門厲害指勁,威力之強,更勝鄭崩雲的無量劫指。指勁入體立即四處 
    衝撞;猛地裡徐致靖丹田一聲清脆碎響,功力盡給玄湖一指廢去。 
     
      胡七再顧不得斷臂傷痛,衝至徐致靖身畔,將徐肩起,飛奔出戶,叫道:「祖大哥 
    ,你走不走啊?」站在門邊,回首一瞥,見玄湖徐徐踱步、怡然自得,毫無追擊之意; 
    而祖柴青垂首而立,搖搖晃晃有如醉酒,又好似身負重傷。 
     
      祖柴青冷冷地說道:「胡七,你先走。讓我靜靜。」 
     
      胡七叫道:「太危險了,咱們快逃!」 
     
      祖柴青嘿嘿冷笑一聲,不再答話。 
     
      胡七又叫道:「你……」 
     
      祖柴青驀地抬起頭來,雙眼暴出兇光,喝道:「操娘的!渡回去叫王正誼洗好脖子 
    ,等我來砍!」語意怨毒之深,令人間之駭然。 
     
      胡七嚇地汗毛直豎,一股涼意自腳底升上,不敢停留,忙忙向外奔去。 
     
      胡七心底大為慌亂,全沒了主張,問道:「師父,咱們眼下該躲到哪兒?」 
     
      徐致靖咳出一大口血,全數濺在胡七後頸,發出極微弱的聲音:「到……到瀏陽… 
    …瀏陽……」 
     
      胡七道:「是瀏陽會館?師父找王大哥幫咱們報仇?」 
     
      徐致靖道:「不……找……找譚……嗣同。榮祿未……未死,功虧一簣,讓……讓 
    他逃……逃走,維新之人有……有……」 
     
      胡七道:「我知道。榮祿將派人手捉拿譚二哥他們,咱們必要通知他,叫他快巡… 
    …其他維新黨人呢?像是康先生、梁先生,咱們不用叫他們走麼?」 
     
      徐致靖道:「我來之前已……已知……知會康有為,梁……梁啟超……眼下……眼 
    下康有為由英……英使館派……派人搭救,而梁則……則由日使……使館保護……」話 
    未完又狂噴鮮血。 
     
      胡七但覺後腦勺血味大盛,頸子熱烘烘的有些濕潤,伸右手一抹見滿手鮮血,忙問 
    道:「師父,你還好吧?」徐致靖卻己人事不知。 
     
      胡七忙將徐放下來,伸手採過鼻息,知人雖重傷,一時性命無礙,稍感放心。胡七 
    略事喘息。剛才一陣奔行逃命,勢態急迫,未想自己骨傷多重,自也不曾感覺痛楚,待 
    見左臂傷處腫成平時兩倍大,驀地頭暈眼花。 
     
      胡七環視周遭,哎喲慘呼一聲:「小爺可跑錯方向了﹗瀏陽會館在另一頭*﹗」勉 
    力抱起徐致靖,回頭走了幾步,暈眩感越益強烈,終於撐不住向前撲倒,耳中傳至模糊 
    的聲音:「大哥!那不是胡兄弟?」 
     
      「還有徐大哥﹗」 
     
      「大哥,徐大人七臂仙猿如此名頭威望,誰能重傷他?除非是……」 
     
      「玄湖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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