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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行 大刀傳之

                     【第一章 飄香劍】 
     
        王五將譚嗣同等人上書求援之事交待完畢,見袁、朱二人似有其餘要事要談,而且
    于凝香在身旁,也不好耽擱太久,遂向袁、朱二人告辭。待出得門,見持棍漢子們兀自
    殷切等待,乃向大家抱拳問好:「兄弟王五,諸位弟兄辛苦了﹗」 
     
      王五的名頭河等響亮,諸漢子一聽,忙向王五還禮。「王大俠好!」話聲竟然甚是 
    整齊,足兒平日訓練有素。王五笑了笑,環顧四周,想找適才吟詞老者,卻不見其蹤跡 
    ,頗感悵然。 
     
      王五問于凝香:「我剛才不是擺脫妳跟蹤嗎?妳怎麼知道我進了袁府?」 
     
      于凝香笑道:「我和哥哥他們走了一陣,說要買些煙脂水粉,自行離開。遠遠見你 
    在問路,便跟了上去;但你行得好快,一下子就不見了。我胡亂走了幾里,到了這兒, 
    一個白髮老公公問我是不是要找大刀王五,我就說是啊,然後他就指點我進了袁宅。」 
     
      王五料想于凝香所說的「白髮老公公」,說不定就是適才欲尋的吟詞老者,只是不 
    知他為何識得自己?待想到于凝香強要進人袁府的事情,忍不住說道:「妳這小丫頭忒 
    也魯莽!見到袁府門口這麼多軍人,怎麼可以硬闖?倘若有了什麼閃失,教我如何向妳 
    父兄交待﹖」 
     
      于凝香嘴一嘟,生氣道:「哼!我長那麼大,還沒有什麼人敢這樣罵我的!我要怎 
    麼幹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王五見于凝香蠻不講理,想干劍南當日說,好在盧天祥沒娶到他妹妹,「果然有理 
    !」對她不加理會,向來路走去。于凝香本來轉過頭,等待王五道歉,等了一會,卻見 
    他走開,一跺腳又跟了上去。 
     
      「王大哥,你現下要去哪?」 
     
      「當然是到妳家,妳女人家在外頭久了,不大妥當。……是誰?」王五突如其來的 
    大喝,令于凝香嚇了一跳,忙轉頭觀看四處。 
     
      嗖嗖數聲,于凝香忽見面前寒光點點而至,伸手拔劍,卻拔了個空--剛才佩劍被 
    袁府侍衛繳下,忘了取回。她正自無計可施,「叮叮叮叮」一陣急響,王五已拔刀擊落 
    暗器;只見滿地的銀針。正待詢問問,眼睛忽爾一花,王五身形晃至十丈外樹邊;于凝 
    香見狀,忙追趕了下去。 
     
      于凝香追趕一陣,想自己未帶兵刃,身上也只有幾粒彈子;自己素未下過苦功研習 
    暗器,不敢靠得太近,放慢了腳步,緩步行走。聽到前面一陣兵刃撞擊聲音,心中一喜 
    ,向音源走了過去。 
     
      昏暗暮色中,于凝香見到地上伏著幾個勁裝漢子,不知死活。她再凝目觀看,見到 
    前方林中空地,二個漢子相攻相鬥,一個人高大魁偉,刀光霍霍,自是王五,另一人則 
    瘦長身材,穿著灰袍,使把長劍,變幻無方。 
     
      見王五右手刀輪轉前進,勢道威猛,灰袍漢子兩個迴旋,避開刀鋒,伸足踢向王五 
    脅下。王五左掌一抹,化解來招,接著捏拳擊出,堪要打中灰袍漢子腰胯,灰袍漢子的 
    長劍已倒轉過來,削其手腕,王五即時化拳為指,平側點至劍身,將長劍盪了開,解了 
    斷腕之危。 
     
      兩人又交換了十多招,各自向後躍開,王五笑道:「好劍法!」那灰袍漢亦讚道: 
    「你的刀法也不壞。」互相稱讚完對方武功了得,一挺兵刃,又殺在一塊兒。 
     
      那兩人武功都高,刀招、劍法出招毫無徵兆可言。兩人見招折招,刀光劍氣縱橫來 
    去,精妙無比。王五勝在勁力沉猛、刀路險惡,灰袍漢子則強於招數變幻無方、難以捉 
    摸。 
     
      于凝香觀看一陣,見王五刀法漸漸佔了上風,可是雖有勝勢,卻又非在百招外不能 
    擊敗那漢子,想要加以援手,於是向地下死屍手持長劍摸去。忽地,一個死屍一躍而起 
    ,掐向于凝香脖子,咬牙切齒道:「姓王的傢伙,老子和你拚了。」 
     
      于凝香見死屍彈起,驚叫了半聲,咽喉隨即為人所制,發不出聲。沒想到相互攻戰 
    的二人竟然同聲呼道:「凝香?」然後一齊飛身來救。二人不出刀劍,似是害怕兵刃傷 
    及于凝香;一伸左掌,一踢右足,直把那死屍摜了出去,直飛六丈遠。 
     
      「爹爹!」于凝香看清這灰袍漢子竟是自己爹爹,于家劍掌門于魯光,自己不禁大 
    吃一驚。 
     
      「爹爹?」王五奇道。 
     
      于凝香道:「是啊!爹爹你幹嘛要和王大哥打架?」 
     
      于魯光搖搖腦袋,笑了起來:「沒什麼,誤會一場,誤會一場。原來閣下便是大大 
    有名的大刀王五,怪不得如此了得,在下于魯光。」 
     
      王五想到剛剛沒來由打了一陣大架,竟爾打到自己人,心中頗感歉然,忙躬身道: 
    「于伯父對不起了。適才我追殺暗算我們的點子,見您帶得兵刃,還以為您和他們一夥 
    。抱歉,抱歉。」兩人誤會冰釋,互相表示歉意,回想兩人相鬥過程,均為對方武功所 
    心折,惺惺相惜。 
     
      于凝香恨剛才那漢子掐她咽喉,往他屍首狠狠踢了幾腳。王五走上前去探查點子身 
    份,揀拾了一塊牌子,藉著夕陽微光看清了牌上刻字:「榮中堂特準.府中帶刀行走」 
    翻過面見到「一等侍衛.祖常山」。 
     
      他頗感納悶,不知這祖甫山為何要暗算自己?伸手再探,取了木盒出來,輕輕地打 
    了開,一股細細的味道飄了起來。 
     
      「是九毒蝕骨散!」王五忙將木盒關閉,運功虛抓空氣,將毒氣凝住。叫道:「咱 
    們快離開!」 
     
      三人奔回市區,于凝香問道:「王大哥,為什麼你叫我們快走?」 
     
      五還未答話,于魯光先道:「是不是九毒蝕骨散?」 
     
      王五笑道:「于伯父好廣的見識。」 
     
      于魯光道:「不是見識廣,而是我中過這毒,識得它味道。」 
     
      于凝香問道:「搞什麼?什麼九毒蝕骨散?」 
     
      「回家再說。」 
     
      ※※※+++++于家座落於天津城東緣,三人自袁府附近行來,到得于家已是戌時。 
    王五見于宅占地甚廣,和盧天祥的宅子竟似不相上下。 
     
      于魯光笑道:「我這屋子不錯吧!買入手不用五百兩銀子。裡頭還設有練武場呢! 
    」說著,得意洋洋地持了捋頜下鬍鬚。 
     
      于凝香卻哼道:「說得好像揀到便宜似地,您難道忘了,東叔前幾個月才在西廂打 
    掃時撞鬼?這屋子分明就是凶宅!」 
     
      于魯光罵道:「沒大沒小,什麼凶宅?咱們練武之人怎可像愚夫愚婦般地迷信?」 
     
      于魯光這宅子本來是天津富賈所有。咸豐十年,英法聯軍打進天津,屋主一家人為 
    洋人軍士殺害。房子後來轉了幾手,每個住進的,據說不是經商失敗,要不就是官場失 
    意。傳聞加上渲染,搞得這屋子凶宅一般,無人敢往。于魯光六、七年前買了下來,開 
    了武館,竟然生意不壞、人氣鼎盛,是以他對這種鬼神迷信之說嗤之以鼻。 
     
      王五摸了摸門牆上彈孔,心中頗有感觸。三人才一踏進屋就聞到一股濃濃地酒味, 
    于魯光又忍不住罵了起來:「要說這宅風水差,那就一定是差到妳和劍南這兩隻兔崽子 
    身上。一塌糊塗,老惹我生氣。」 
     
      于凝香向王五做了個鬼臉,王五微微」笑,問道:「于伯父,那劍南和天祥他們呢 
    ?」 
     
      于魯光怒氣不息,大聲道:「我本來要打斷劍南那小子狗腿的。他奶奶的!竟敢在 
    婚前給我跑了!氣死我也。我出來尋你們的時候,將他罰了跪,還叫天祥看牢他。 
     
      現下那兩個小子想必都喝醉了。」于魯光皺皺鼻子、嗅了兩下,復罵道:「我操他 
    奶奶的!連我珍藏多年的大麴酒也開來喝了。無法無天!無法無天!」怒氣填膺。于魯 
    光不待招呼王五,逕自衝了進去。 
     
      王五和于凝香跟著進屋,見到屋裡杯盤狼藉,開了四、五釀酒,其中兩罈香氣馥郁 
    。于劍南伏在桌上不省人事;而盧天祥呆坐一旁,眼神茫然,臉色通紅,想是喝醉了酒 
    。 
     
      于魯光皺眉道:「可惜了我兩罈上好大麴。喂!天祥,我出門前不是叫你好好看著 
    劍南,不准他起來;你怎麼跟他喝得酩酊大醉了呢?」 
     
      盧天祥用力搖了搖頭,打了個酒隔,說道:「沒……沒辦法……法啊!他要……… 
    要起來,我……我……我武功不及……及,怎……怎欄他得住?呃!嗯!劍……劍南與 
    我同……同是……天涯倫……淪落人……啊!好酒!」他素來沉默少言;此時酒醉、舌 
    頭大了,說的話更另人不知所云。 
     
      于魯光本想動手教訓于劍南,見他醉得不省人事,心中突生一計,笑了起來:「嗯 
    !好方法。」復轉頭對王五道:「王大俠,你的酒量如河?」 
     
      王五不明其意,道:「至今從未醉過。」他見得于魯光瞇著眼,盯著于劍南背上微 
    笑,隱能猜得透他話中含意:「于伯父,你該不是要我將他灌醉,賺得他入洞房吧?」 
     
      于魯光嗯地一聲言道:「除此之外,別無良法。這小子脾氣倔,武功又高,用軟用 
    硬都沒用。只好搞點計謀給他鑽鑽。」 
     
      王五道:「我曾聽劍南說過,你給他找的媳婦兒,他不甚樂意,這才因而翹家。 
     
      若是強要他結婚,恐伯……」 
     
      于魯光道:「什麼不樂意?我給他選得媳婦無論樣貌、才德都是上上之選,他不樂 
    意什麼?」 
     
      盧天祥雖然醉態百出,神智卻還清楚。聽到于父的一席話,打起頭來,卻是因他想 
    起自己當日,母親也是一個勁兒的說,給他找的這媳婦兒有多好。結果卻……于凝香見 
    屋內骯髒,忙叫了長工阿東,帶著其他下人清理屋子。她心裡也甚是好奇,未來大嫂究 
    竟是什麼模樣,遂開口道:「王大哥,不若我們倆明日一塊去瞧瞧那女子長得如河,可 
    好?」 
     
      「甚好。」 
     
      于魯光嘆道:「我多廢唇舌,結果你們還是不信我。」 
     
      王五想到適才于魯光說到曾為「九毒蝕骨散」所傷,好奇問道:「于伯父,你說當 
    中遇「九毒蝕骨散」之毒,到底是怎麼回事?」 
     
      于魯光嘆道:「這事說來話長啊!王大俠喝酒嗎?」也不待王五答應,取過兩酒碗 
    ,斟過了他珍藏的大麴酒。 
     
      王五本性喜酒,聞了酒香,老早接捺不住,接過喝了一口;只覺得唇齒留香。喜道 
    :「好酒!果是珍釀﹗」 
     
      于凝香忙也取碗喝過,但感入口辛辣異常、有若刀割,立時吐了出來。呸道:「亂 
    講!什麼好酒佳釀?」 
     
      于魯光奪過凝香酒碗,說道:「去!不會喝就千萬別糟蹋了我的酒!」他續道:「 
    記得是二十多年前,那時劍南還小,凝香還未出生;依稀記得是臘八前後,我從太原正 
    要趕回家。一路上漫天的大雪--」 
     
      于凝香道:「爹,你講重點好不好?別一直說旁的,可把人急死了。」 
     
      「大人講話,小孩子別多口!……我去太原是為了尋找殺父仇入江亭。」 
     
      王五點頭道:「我曾聽先父說過:前代武林中善發暗器的高手有所謂「北針南鏢」 
    ,北針即是太原的江亭,南鏢是九華山的漱明禪師。江亭出身千手門,號稱千手神針, 
    二十八路暗器手法天下聞名,能一口氣連發四十九支寒冰銀針,想這針輕、小,他卻針 
    針能穿厚板,可見其內力相當可觀,況且據說他的銀針都淬上了「透骨寒」 
     
      毒,是以他的成名暗器叫作「寒冰銀針」。南鏢漱明禪師出於南少林,他的拿手暗 
    器則是每隻一兩兒重的飛鏢,手勁自也驚人,他鏢上並不餵青,一來是鑒於佛門的慈悲 
    心,二來是所用暗器沉重威猛,中者無不重傷。先又年輕時也曾和漱明禪師交過手,覺 
    得江湖人士對之讚譽過甚,但是千手神針的本事先父卻相當佩服,的確是江湖第一。于 
    伯父與這暗器名家對敵,想必是凶險得很了。」 
     
      于魯光搖搖頭,舉碗大口飲酒;喝得急了,不禁大咳了起來。 
     
      「咳!咳!咳!我……我沒見到江亭……他在我到太原前已經死了。……咳咳咳! 
    」 
     
      于凝香忙起身給父親拍了拍背脊,于魯光點頭道:「乖!」 
     
      續道:「我到得太原江家,發覺大門上貼了張白紙,門楣上燈罩換成白色。心想: 
    「莫非江家死了什麼人?哼!他家死他的,父仇可不能不報!」 
     
      「見門微啟,我推開大踏步進入,看到江家裡頭,人人披麻帶孝,神情哀戚。 
     
      「我大聲問道:「江亭呢?老子報仇來啦!」 
     
      「我走到廳外卻不進入,屋內停了三副棺材,旁邊立著幾個江亭的師兄弟,回過頭 
    來,咬牙切齒地問我:「閣下可是于魯光?」 
     
      「我那時還未表露身份,他們怎知我叫于魯光?但見他們表情憤慨異常,需得小心 
    應付。只有說:「沒錯,我便是于魯光。諸位兄弟是江亭的師兄弟,還是親戚朋友?我 
    父親今年八月為江亭所害,中「透骨寒」毒而死。我雖非親眼目睹江亭下手,但有朋友 
    這麼說。好漢做事好漢當,我只找他便了!」 
     
      「後頭一個年輕人首先破口大罵:「奸賊﹗你若要報仇,那便正大光明的來啊! 
     
      為河晚上偷偷摸進我江師哥家,取了他首級?為河殺了他六歲的孺子和年邁的母親 
    ? 
     
      好毒的心」。 
     
      「我一聽此言,有如墜入了冰窖,寒意自腳底皮子傳了上L來。我剛到太原,什麼 
    事都還沒做﹗記得那日那個姓楊的少年,把我父親屍身帶來,說是見到一名自稱江亭的 
    人殺了他,我問了幾句,那少年只推說:「路上碰見,不知詳情」。我親手驗了屍身, 
    身旁朋友「銅牆鐵壁趙三多」也說是中了份量極重的「透骨寒」毒而死,周身要穴也都 
    是中了針;我父親武功雖然不算得一等一的高手,但等閒恐怕亦非他敵手,又有誰能用 
    銀針與他正面對敵、還殺得了他的﹖江亭下手應無可疑。待見到江亭諸師兄弟的神情, 
    我心下開始把疑--難道整件事有另隱情?是我中了他人奸計,為人愚弄﹖」于魯光頓 
    了頓,再喝口酒。 
     
      于凝香忙問:「那結果呢?」 
     
      于魯光道:「我一時想不清整件事可疑之處。只想到:趙三多是何等樣人,連他都 
    說是江亭幹的,那還有假? 
     
      「那屋內為首的漢子伸手一擺,止住年輕人叫囂,把手一拱說道:「閣下行事不按 
    江湖規矩,那咱們也不必照著什麼規矩辦事了。不管江師兄是否傷了閣下父親,你殘殺 
    不諳武功的老母孺子,總是天理難容!」說完,一眾師兄弟鏘鋃、鏘鋃,自孝服中取出 
    了兵刃、暗器,顯然要來個一擁而上。 
     
      「果然那帶頭的一聲令下,諸人暗器出手,飛蝗石、菩提子、銀針、彈子、神箭、 
    飛鏢,如雨點般打了過來;我固有百般疑問、滿腹委屈,在那當口卻又怎容我開口辯解 
    ?只好拔劍護住周身要害、穴道。 
     
      「他千手門的暗器手法果然了得!我雖然把家傳劍術舞了個水洩不通,但暗器還是 
    一一透了進來。沒多久我兩腿「風市穴「中了菩提子,腰間「京門穴」附近也為銀針擊 
    中,身法慢了下來。諸人見到我劍法不如開始時凌厲,才拔劍下場與我近身搏擊。再過 
    了約一刻鐘吧!我腰間漸麻,好似浸入了冰水一般,心知也中了「透骨寒」。 
     
      預料只要這種冰冷的感覺侵到心臟,也即是我斃命之時。我把心一橫,雖知催動內 
    力只有讓毒發得更快,還是運勁逼間諸人。我當時心想:「這冤屈和我父的仇恨再報不 
    了!」迴劍自刺小腹,意圖自殺。」 
     
      于凝香聽得手心滿是汗水,問道:「爹!你刺了下去嗎﹖」 
     
      于魯光笑道:「傻孩子!爹爹要是當時自戕成功,哪裡有妳這小鬼頭的存在?我的 
    劍在刺到腹部前一刻,被一個東西盪了開。」 
     
      凝香問道:「那是什麼?」 
     
      「是人頭!我抬頭一看,見到趙三多大哥,帶著蔣濤兄弟等江湖朋友來了。原來趙 
    大哥那時也覺得事情頗有蹊蹺,不放心我獨身尋仇,從我後面跟了過來。那人頭是當時 
    伏在江家牆上,窺伺我與千手門拚鬥的賊人;趙大哥見他鬼鬼祟祟、神情詭異,喝問了 
    幾聲,見他心虛逃走,便追上、將他人頭取了下。趙大哥等人表示:道上聽幾名黑道人 
    物說,我父其實是給一名武當叛徒、叫什麼楊文輔的傢伙下手殺的。對於江亭之死,他 
    和許多位兄弟可以擔保絕非我所害,要我們罷手言和。」 
     
      王五聽到武當叛徒楊文輔,不禁想起了玄湖,「他們之間會有關係嗎?」 
     
      只聽于魯光續道:「我在太原將養了幾天,逐漸恢複。趙大哥他們說採到一點對頭 
    的蛛絲馬跡,追了下去,我--」 
     
      于凝香打斷地話道:「爹爹,你一直說什麼替爺爺報仇的事,那和九毒蝕骨散又有 
    什麼關係了?」 
     
      于魯光道:「當然有關係!妳一直插嘴,教我怎麼講下去?真是!咦!我剛剛說到 
    哪?」 
     
      王五道:「說到你在太原養好傷。」 
     
      「對!我養好傷,大約到了臘八。有道是,「君一大報仇,十年不晚」,待回到山 
    東家裡,也差不多該過年了;我想先陪妻兒過完年再作打算。 
     
      「我行到晉、冀交界娘子關附近,感覺好像被人跟蹤,於是佇馬問道:「不知閣下 
    是哪個道上的朋友,為什麼要藏頭露尾地不肯露面?」我問了幾次,才見林中行出一隊 
    響馬。行在最前頭的傢伙向我拱手一揖,皮笑向不笑,道:「咱們兄弟盯上了前頭一批 
    紅貨兒,大哥想分一杯羹嗎?」我搖了搖頭,那漢子大笑、率領眾響馬馳了過去。其中 
    一個蒙住口、鼻,身子高瘦的傢伙向我看了幾眼,我突然覺得那眼神好熟悉,不知在哪 
    裡見過。 
     
      「我繼續行了三、四里路,聽到前方有男人豪笑和女子驚呼、哭叫的聲音,知道必 
    是適才那幫響馬,搶了財貨外還想欺侮女眷。想,我輩行走江湖,那欺凌手無寸鐵的弱 
    女子,向來是武林大戒,也是黑道上人人遵守不犯的戒律。這批傢伙幹下如此傷天害理 
    的事情,我再不能袖手旁觀。於是縱馬拔劍,找他們晦氣去了。」 
     
      王五見于魯光越說到後來,表情越是陰沉,知道將要講到他中毒的經過,而且也一 
    定甚為兇險,否則他的神情不會如此可怖! 
     
      果然于魯光說道:「那些傢伙的武功平常得緊,我不一會兒就作了幾個強暴婦女的 
    混蛋;那為首的漢子武功也沒什麼,給我幾劍,在手、腳上拉了口子,不住口慘呼:「 
    老大快來救我!」……原來帶頭的並非老大。」 
     
      于凝香問道:「那老大是誰?」 
     
      于魯光長吁了一聲,道:「那老大便是向我看了幾眼的瘦子。他一直佇馬看著手下 
    強劫、幹事,我本來還以為他有病,而且司職低、武功弱,只能觀戰。沒想到他聽到手 
    下呼救了才出手相救。但是也奇怪!我連殺了他幾個手下,他都視若無睹。那盜魁的武 
    功甚強,我不得不全力以赴,直持我用到了我于家劍門威力第一的「湖海騰龍」,才漸 
    漸壓制住他。那人蒙著面,我意欲知曉他的出身,手中勁力加強,迫得他發揮看家本事 
    ……那廝……那廝……」于魯光越說越急,又咬了起來。 
     
      「爹爹你先喝口水緩緩氣再說。那廝怎麼啦?」 
     
      于魯光喝了口酒,清了清嗓子說道:「那廝被我逼出真本事,使出了流雲劍法…… 
    他是武當派的。」 
     
      王五點點頭,心裡已有了個底。于魯光續道:「他的流雲劍使得不錯,但還是漸為 
    我所制。他見將要落敗,先把手一揮,叫道:「罷手!我有一言相告!」我停劍問了聲 
    :「什麼?」然後突然頭腦一陣量眩,腳下一軟,癱了下去。心知是中了毒。我內力不 
    差,這毒卻可令我即中即倒,哪有什麼毒藥這麼厲害?」 
     
      王五忍不住道:「九毒蝕骨散!」 
     
      「正是!那帶頭的漢子,躍了過來,本來要往我身上補一劍,結果被那盜魁伸手格 
    開,冷冷地道:「別下手!--于凝香問道:「為什麼?莫非那盜魁突然「良心」發現 
    嗎?」 
     
      于魯光道:「傻瓜!那傢伙還對我放了暗手,什麼良心發現?他不讓手下殺我,是 
    因為要看我中九毒蝕骨散的死狀。」 
     
      「死狀?」 
     
      「我是仰天而倒,四肢筋肉似乎消失殆盡,便要動一根指頭都很難,不過運運內力 
    ,倒還行的。那廝要看我撐多久才死。我過了一會,精神漸漸不濟,聽到那漢子對他老 
    大笑道:「老大的九毒蝕骨散果然厲害!這姓于的端是一個高手;結果才稍稍聞了大哥 
    新煉之蝕骨散,立刻就和狗子一般地伏在地上。」那盜魁嗯地一聲笑道:「江亭的透骨 
    寒果然奧妙!不但加強了蝕骨散的毒性,還使蝕骨散脫去顏色。嘿嘿嘿,姓于的,老子 
    這蝕骨散昨日才煉出,新鮮無此。受用吧!」原來正是這人陷害我,令我平白無故蒙上 
    冤情,我怒氣攻心,竟昏量過去;後來醒來時發覺已經在家裡。妻子說我昏睡了個把個 
    月,是趙大哥施內力救我的。這便是我中毒的經過。我後來直潛心修練了五年,功夫才 
    盡複舊觀。」 
     
      王五聽完于魯光當年遭遇,覺得和自己月前幾乎是一樣,嘴角微動,卻又閉住。 
     
      于凝香問道:「那爹爹,爺爺的仇你可有報嗎﹖」 
     
      于魯光微笑道:「妳剛剛不耐煩聽我說報仇之事,怎麼現在又有興趣?我爹的仇至 
    今仍未報得。那武當叛徒楊文輔,我後來想通,便是那個盜魁。我數年後養好了傷,前 
    去打聽他的下落,但竟然沒有人知道!我上了武當山找新任掌門青石道長,他是楊文輔 
    的師兄,希望他多少能透露點訊息甚或那廝的下落。不料青石道長也說不知道。他武當 
    曾經派人去剿過楊文輔的賊窩,據說寨子攻即破;卻失了那廝的下落。 
     
      但也有人說那廝已經死在自己人手上。倒底實情如何,我也不知道。」 
     
      于凝香道:「爹﹗你的話甚是不合理。你不是上武當山找了青石道長嗎?楊文輔是 
    個惡人,他武當又派人殺他;實情如同,武當掌門諒無隱埋的必要啊﹗」 
     
      于魯光:「妳以為你爹是笨蛋啊?我那時往武當山上,立刻大鬧了一場。嘿嘿! 
     
      武當派高手如雲,我沒兩下子就束手就博了,幸好沒傷到武當的人物,否則武林中 
    又是場大風波!對了,王兄弟……」 
     
      「于伯父別叫我王兄弟,我和劍南他們平輩相交,您是長輩……」 
     
      「哎﹗劍南那小子哪有資格和你稱兄道弟?我叫你兄弟便了。王兄弟,你剛剛欲言 
    又止,想問什麼?」 
     
      王五道:「現任武當掌門玄湖,我想或許就是當年的楊文輔。」他將自己的遭遇和 
    玄湖的奸惡情事,完整訴予于魯光知曉。 
     
      于魯光聽完靜了會,吁了口氣,說道:「王兄弟,你的武功可比我高啊?」 
     
      「不敢!于伯父剛才未盡全力。」 
     
      「什麼未盡全力?我是筋疲力竭了!若玄湖道人楊文輔依你所言,現下武功如此厲 
    害,那誰還制得了他?除非是請得出趙橫大俠,用他的嘯風訣,才有可能制得住他。」 
     
      王五道:「青石道長說趙大俠已死了。」 
     
      于魯光道:「那可傷腦筋了。故舊傳說唐末長孫兒龍大俠是用了嘯風訣第五式「風 
    雨如晦」,一刀劈破朱溫的一身赤霄妖功護體氣勁……」 
     
      王五精神一振,道:「于伯父,趙大俠臨終前已將嘯風訣傳了給我;我修習了幾年 
    ,練到第四層。但資質笨拙,第五層「風雨如晦」始終練不成。」 
     
      于魯光聽到王五說「正修練嘯風訣」,驚道:「你修習不世奇功嘯風訣?」話未說 
    完站起來,拉了王五的手,道:「王兄弟,快到武場上演幾招給我瞧瞧!我慕名已久, 
    極盼一見!」 
     
      王五見時候已晚,于魯光牽著自己的手,盛意難卻;正不知如河推辭,于凝香忽道 
    :「那不成,爹爹。王大哥明天要和我去瞧瞧大哥的未婚妻,今晚這麼一耽擱,說不準 
    王大哥明兒早就起不來了!」 
     
      于魯光皺眉罵道:「胡說八道﹗只是試演功夫而已,又耽擱得了多少時辰了?」 
     
      王五忙道:「于伯父,我想今日已晚,剛敲了亥時時鼓。不若小姪明日再演予你瞧 
    ,如何?」 
     
      「好罷!」話聲聽來,意興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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