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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 湖

                     【第三十一章】 
    
      弱雨和婄婄去找陳鋒,哭訴了被吳少侯凌辱的經過。陳鋒默默聽著,香煙一根接著一根 
    。弱雨哭著說完了,陳鋒依舊一言不發。 
     
      「你找人啊,只有你能替我們出這口氣了!」弱雨開始哀求了。 
     
      「要不去省城告吧,省城不行咱去北京,費用全部出在我這裡。」陳鋒說。 
     
      「要是還告不贏呢?我和婄婄會死的。」弱雨又嗚嗚哭了起來。 
     
      「大哥,你幫幫我們吧,我真得撐不住了。」婄婄臉上的淚水就沒幹。 
     
      「我一定幫你們打贏這個官司,我就不相信沒有說理的地方!」 
     
      本來事情就朝這方面走了,弱雨說了一句,情況逆轉了。 
     
      「連聞天海他們一起告吧,劉七強姦了嫂子。」 
     
      陳鋒眼睛一下睜大了。 
     
      「你再說一遍!」 
     
      「那次吳少侯和聞天海吃飯,劉七親口說的。」 
     
      「我出去一趟,你們等我消息。」 
     
      陳鋒開著車發瘋一樣去找玫了。玫正在單位打字,邊上還有個人,手裡拿著一摞材料。 
    陳鋒粗魯地抓著他領子,將他推了出去。光噹一聲關上了門。 
     
      陳鋒雙眼充血,將玫膀子抓住。指甲深深陷進了玫的肉體。 
     
      「是不是真的!你說!」 
     
      玫哭了,抱著陳鋒號啕痛哭起來。 
     
      「我一直不敢告訴你,我知道你脾氣,我怕你幹傻事……他強姦了我,我要瘋了,他後 
    來又強姦了我,我不告訴你我真的要瘋了……鋒,咱倆離婚吧……但我求求你,千萬不要去 
    幹傻事啊,你不是他們對手,他們什麼事都會幹出來的,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甜甜著想啊 
    ,甜甜是你的孩子……鋒,你冷靜……」 
     
      陳鋒將玫推地上,開門大步走了。 
     
      「鋒……」玫踉蹌著追了出來,陳鋒的汽車已經發動了。 
     
      陳鋒滿城市找著劉七。兩個小時後,陳鋒在一家浴池門前看到了馬建立。他將車停住, 
    問看見劉七沒。 
     
      「就在裡面。」馬建立看來有事,說一句就走了。 
     
      陳鋒進了浴池,一樓沒有,他上了二樓。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推開門去看,推到第七個房 
    間,劉七和四個人正赤著膀子坐在那裡,下體圍著浴巾,喝茶抽煙。 
     
      陳鋒衝了進去,一拳打在劉七臉上,劉七從床上朝下跌。陳鋒凌空一腳,劉七的眼眶就 
    豁開了。陳鋒抓著劉七長髮,將他的頭用力朝床幫上撞,血水下來了,陳鋒的手染紅了。他 
    將軟下來的劉七提起來,踩在床上用毛巾反綁了,拖著赤條條的劉七就走。 
     
      這時陳鋒沒注意,邊上一個人抽出一把刀,用力朝他的下肋捅去。 
     
      玫一臉淚水找到了李所長,李所長吃了一驚,開著車載著玫就走了。他一邊在大街小巷 
    尋找著陳鋒的車,一邊發動著自己的關係,叫他們見到陳鋒馬上攔截,叫他們想盡一切辦法 
    打聽劉七的下落。 
     
      「別慌別慌,陳鋒不會有事的,陳鋒已經穩當這麼多年了。」李所長邊開車邊說。 
     
      「不,他很衝動,他衝動起來就不要命了。」玫嘴唇哆嗦著。 
     
      「只要能找到他,等他衝動過去就沒事了。」 
     
      「他千萬別出事啊。」玫哭出聲來。 
     
      「不會的,如果他找到劉七,肯定會揍,揍過後我敢保證他會把他送官,就怕出意外, 
    劉七他們可不是一般人。」 
     
      「快,快,快找他啊!」 
     
      陳鋒這邊已經從浴池出來了,腹部鮮血一片,衣服濕漉漉地沾在身上。他一手用毛巾堵 
    著傷口,一手把車發動了。 
     
      剛才他肋部中了一刀,這一刀喚醒了他沉寂多年的記憶。他低吼一聲,雙手抓住那把扎 
    進體內的尖刀,一腳踢向對方襠下,對方呻吟一聲鬆了手,捂著襠部要往下蹲。陳鋒拔出尖 
    刀,直接捅進對方左胸,對方嚎一聲就躺下了。 
     
      其他幾個人見事不妙往外溜,劉七也掙扎著朝門外跑去。陳鋒將桌上的濕毛巾抓起來, 
    摀住傷口,大步趕上,照著劉七後背連扎三刀。 
     
      浴池的人眼睜睜看著劉七倒下,陳鋒踉踉蹌蹌奔下樓來。 
     
      陳鋒開著車一路狂奔,到了吳少侯公司,正巧吳少侯站在門前,跟幾個大腹便便的客人 
    道別。陳鋒下來了,吳少侯他們還沒明白怎麼回事,渾身是血的陳鋒一手誤著傷口,一手把 
    刀捅了上去。 
     
      吳少侯捂著胸口倒下了,他不明白陳鋒為什麼會對他痛下殺手。 
     
      陳鋒把車開到了郊外,停到了僻靜處。他臉色煞白,沒有一點力氣了。身上的血還在一 
    點一點滲出來,毛巾整個都紅了。他掏出電話,撥通了倪總經理。 
     
      「我出事了……你快過來一下,借輛客人的車……其他人誰也不要告訴……」 
     
      在漫長的等待中,陳鋒的電話響了,前面響過多次了,有玫的,有李所長的。他以為這 
    次還是他們的,一看號碼,是凡打來的。 
     
      「凡,我出事了……我現在身中一刀,我捅翻了三個人……」 
     
      「你在哪裡!」 
     
      「沒你的事,你不要牽連進去。」 
     
      「你告訴我!」 
     
      陳鋒把手機掛了,凡再打,他不接了。 
     
      陳鋒這個電話原來警方是進行了監控的,後來撤消了監控,警方分析陳鋒新換的這個號 
    碼潘雲飛不知道。有辦案人員提議捉拿陳鋒,查找潘雲飛下落,但被上面否定了。潘雲飛的 
    線索很少,把陳鋒放著,也許能用得上。 
     
      凡今天是去找陳鋒的,凡的鬍子已經蓄得很長了。凡經過這一段的痛苦煎熬,已經把一 
    切看穿了,人活著就這麼回事吧。他想找陳鋒轟轟烈烈喝一場,最好能醉個三天三夜。陳鋒 
    不在飯店,他從飯店出來,給陳鋒打手機,才知道陳鋒出事了。一會就見過來一輛車,裡面 
    開車的人下來了,等在門口的倪總經理慌慌張張進了駕駛座。下來那人還想問什麼,倪總經 
    理說回頭給你講,就把車發動了。 
     
      凡馬上意識到了,衝上去拉開了車門。 
     
      「鋒哥出事了,他叫我和你一起去。」凡說。 
     
      陳鋒接近昏迷的時候,倪總經理和凡趕來了。他倆把陳鋒抱下來,放到那輛車上,開上 
    車就走。凡用力給陳鋒捂著傷口,倪總經理邊開車邊打電話。 
     
      「李大夫,是我,小倪。我一個朋友跟人鬥毆,中了刀傷,不好去醫院,你有沒有一個 
    安全的場所,去那裡給他治療一下。」 
     
      「沒問題,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李大夫給她說了個地方,叫她先趕去,他馬上到 
    。 
     
      這裡確實很安全,城鄉結合部。李大夫說這是他去年買的一套房子,一直閒著。李大夫 
    提來個箱子,裡面滿是醫療器械。他開始緊張地給陳鋒治療。陳鋒這時是清醒的,他堅持不 
    讓打麻藥,他說麻藥對腦子不好。他問有酒沒有,想喝點。李大夫朝櫃子裡指了指,凡過去 
    扒出一瓶酒來,正找杯子,陳鋒說不用杯子。凡把瓶蓋起開,陳鋒接過來喝了一大口。 
     
      給創口消毒,縫針,包紮。李大夫頭上忙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忙完後他點上煙,深深 
    抽了一口。 
     
      「他失血比較多,最好找個地方輸輸血。」李大夫說。 
     
      「不用,我體質好,過一段就抗過來了。」陳鋒說,他那瓶酒已經喝下去一半了。 
     
      「你給開點藥吧,這方面的藥,我一會跟你去拿。」倪總經理說。 
     
      「多吃豬肝,多燉湯喝。」李大夫說。 
     
      「我把劉七和吳少侯都捅了。」李大夫和倪總經理走後,陳鋒對凡說。 
     
      「該捅,他媽的!」 
     
      「你一會去給我買個卡,我現在這個卡以後不敢用了。」 
     
      「我買兩個,這兩個卡就咱倆通話用。」 
     
      「別用你的身份證,用別人身份證買。這個地方不能住,等李大夫知道內情,即便他不 
    告發,也會成他心病的。」 
     
      「我有個大學同學在臨縣鄉下養豬,咱可以去他那裡。」 
     
      「你不上班了?」 
     
      「我前幾天給單位又遞了個假條,這次時間長,請三個月。」 
     
      倪總經理開車把陳鋒送到了鄉下,這是個偏僻的山村,十里八里才一戶人煙,陳鋒很滿 
    意。凡告訴大學同學說,這是我大哥高峰,和別人打架了,怕報復,在這裡躲一段。同學說 
    躲吧躲吧,我這裡最安全,然後就問凡其他一些同學的情況。 
     
      陳鋒躺到了床上,這間屋子很髒,但光線充足,十分乾燥。 
     
      「這是兩萬塊錢,你先拿著用。」倪總經理把一個尼龍袋放到了床頭。 
     
      「以後你別來,有事電話聯繫。你用小工的身份證去辦個卡,再買個手機。公安可能會 
    傳訊你,你多注意點。」 
     
      「你放心。」倪總經理突然抱著陳鋒吻了一下。 
     
      「回去多照顧玫和甜甜,我一時興起,叫她們擔驚受怕了。你托托人,看看能不能私了 
    ,多少錢都可以,我砸鍋賣鐵貸款都可以。」 
     
      「好的,我回去就辦。」 
     
      倪總經理回去後,警方已經通緝陳鋒了。倪總經理被訊問了十幾個小時,後來有人擔保 
    ,才出來的。幸好沒死人,倪總經理心裡感到了一些寬慰。 
     
      劉七和另一個受傷的給警方的筆錄是這樣的:我們正洗澡,陳鋒衝進來,二話不說抽刀 
    就扎。 
     
      原因? 
     
      不知道。 
     
      吳少侯也是這樣的:他瘋了,我倆根本沒有矛盾,他上來就給我一刀。 
     
      倪總經理托人傳話私了,劉七他們同意,開價也可以接受,每人十萬塊錢。吳少侯一句 
    話就堵了回去。 
     
      「我他媽就是不缺錢!」 
     
      陳鋒一時沒了下落,表面看風平浪靜了。劉七和同夥傷養好那天,倪總經理把錢給他們 
    湊齊了。 
     
      「嘿嘿,給他個面子,我們的事以後就當沒發生過。」劉七說。 
     
      倪總經理每天晚上都去陪著玫和小甜甜。李所長有時候也來,李所長看倪總經理的眼光 
    總是若有所思。玫不止一次問陳鋒是不是和她聯繫了,倪總經理都否認了。陳鋒單位的亮和 
    老面也來了,進門不說話,就是干座。老面說凡不知去哪裡了,亮說請假出去散心了,兩人 
    都想不到凡和陳鋒在一起。 
     
      弱雨和婄婄來時,提了許多東西。兩個人都異常憔悴,輪流把甜甜抱來抱去的。兩個人 
    陪著玫流淚。 
     
      「他為什麼扎吳少侯?」玫突然問弱雨。 
     
      弱雨抱著玫哭出了聲。 
     
      「為了我們。」 
     
      秋天的風越刮越緊了,聞天海和劉七站在窗前,看著路邊的落葉在風中打著旋。 
     
      「下禮拜開始吧,叫陳鋒老婆和小孩車禍死亡,咱們已經接受調解了,官方那邊可以排 
    除嫌疑。但這個時候她們死亡,道上又會堅信是咱們幹的,這就叫玩江湖,得罪咱們的人是 
    不會有好下場的。」聞天海說。 
     
      「陳鋒逃到哪去了!」劉七咬著牙,「好多人看我的眼光都曖昧了,以為我就這麼認了 
    !」 
     
      「暫時他不敢回來,別看調解了,他知道後果。叫大家就這麼看你吧,一切都等他回來 
    ,到時候他橫屍街頭,道上就知道什麼意思了,但官方又抓不住把柄。我聞天海玩江湖就這 
    麼個玩法,他媽的,這麼多年來,除了潘雲飛那條瘋狗,還沒有誰敢明火執仗挑釁我聞天海 
    !」 
     
      「媽的,我恨不能親自宰了他!」 
     
      「找幾個盲流下手,叫個馬崽去物色盲流,馬崽不要暴露身份,製造成鬥毆的場面,一 
    定要刀刀致命。盲流即便出事了,也牽涉不到咱。」 
     
      「媽的,便宜他了!」 
     
      「叫他老婆和女兒死到你手上吧,你策劃一下。」 
     
      六指和黑孩兒就是這個時候潛回了這座城市,他們睜著狼一樣嗜血的眼睛,窺視著這個 
    繁華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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