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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 湖

                     【第五十三章】 
    
      冬去春來,草長鶯飛時節,一切都歸於平靜。這期間也發生過案子,比較大的一起就是 
    搶銀行的,不過有驚無險。一個勞改釋放犯用一枝玩具手槍,臉上戴了個絲襪,聲音打顫著 
    叫銀行工作人員把錢交出來。工作人員按響了報警系統,勞改犯跑了,騎輛單車。結果沒出 
    半里地就被人活捉了,他交代說是潘雲飛叫他幹的,大家都明白他不過是為了苟延殘喘罷了 
    。 
     
      潘雲飛和建明被懸賞緝拿,每天都有許多線索,但經落實都一一排除了。潘雲飛和建明 
    象從這個世界蒸發了一樣,一時間銷聲匿跡了。 
     
      轉眼到了四月份,有確鑿消息傳來,潘雲飛和建明在沿海一帶出現了。 
     
      沿海某地的貨運都被各地的黑勢力把持著,這裡需要把貨運的情況簡單解釋一下。比如 
    說某個省的幫派,他只把持本省來往的貨運業務,他們在本地成立有貨運部,在沿海這個地 
    方也有。當然他們有時也分得很細,各市的壟斷各市的。你的貨物必須經過他們托運,這裡 
    指的是生意人的貨物,他們長年需要來往發貨。你一次兩次不經過他們可以,直接運進市場 
    ,時間長了,一旦被察覺,災難就來了。恫嚇,刀砍,槍擊,什麼情況都會發生。他們這叫 
    殺一儆百。他們耳目遍佈,消息靈通。各地的把持各地的,各幫派井水不犯河水。成立貨運 
    部俗稱占碼頭,有這種情況,一個城市的一夥人佔了一陣,結果又來了同是一個城市的一夥 
    人,大家開始火拚,強者為王。火拚的時候什麼都能用上,場面裡血肉橫飛。 
     
      本來聞天海也有這樣的托運部,隨著他橫屍街頭,政府重拳出擊,貨運部煙消雲散了。 
    文章的開頭他叫潘雲飛去南方辦企業,就是想在新的城市開闢貨運部的。 
     
      潘雲飛和建明來到沿海這個城市,本來根本沒想到會和托運部發生瓜葛。南方的天氣很 
    好,那天兩人戴著遮陽帽,鼻樑上頂著墨鏡,正坐在街頭一個茶攤喝茶,幾個彪形大漢走了 
    過來。領頭的一個敞著胸脯,一條紋龍若隱若現。潘雲飛和建明看著他面熟,等走過去了, 
    兩人想了起來,是在東北某市認識的一個朋友。那次兩人通過當地一個著名的賭徒去搶一家 
    地下賭場,戒備森嚴的護場人員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負債纍纍的熟客,問也沒問就放 
    他們進去了。結果潘雲飛和建明進去後就迅速抽出了槍,喝令通通趴地上別動。槍管耀著冰 
    涼的光,煙霧繚繞的空氣凝固了。賭徒把錢裝了一旅行包,潘雲飛和建明一前一後,賭徒居 
    中,槍指護場人員闖了出去。 
     
      搶了一百六十萬,三人均分了。賭徒提出以後要跟著潘雲飛,潘雲飛哈哈笑了,說咱們 
    就是這麼深的關係,現在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賭徒突然恐懼了,當天晚上就離開了這座城 
    市,隱姓埋名,遠走他鄉了。 
     
      潘雲飛和建明是第二天晚上吃了頓飯後才決定離開這裡的。走出酒店沒幾步,有人從後 
    面拍了建明一把。兩人走出酒店就覺出事情不對了,他們的餘光注意到有幾個面目不良的人 
    在窺視著他們。他們想可能是因為昨晚的事。結果當一個人拍建明時,兩人同時轉身。當時 
    他們的外衣是敞開著的,他們一隻手拉著外衣,一隻手將槍頂上了那人腰眼。路上的行人沒 
    有看到他們手裡的槍,他們遮掩的很完美,他們臉上平靜的就像遇到了一個熟人。 
     
      拍他們這個人身材很魁梧,他的眼光朝下,他看到了兩把閃著寒光的手槍。 
     
      他揮了揮手,叫同夥不要靠近。 
     
      「我沒有惡意。」他說。 
     
      「你什麼人?」潘雲飛問。這時兩個人已經將他逼到了牆邊,眼光不易察覺地四處掃視 
    著。 
     
      「昨天被你們洗劫的那家賭場的老闆,我姓王,別人喊我王哥。」 
     
      「錢在我身上的袋裡背著,你應該知道拿不回去。」建明說。 
     
      「我不是來拿錢的。」 
     
      「呵呵?」潘雲飛咧一下嘴。 
     
      「我想結識你們。」 
     
      「呵呵?」潘雲飛又咧一下嘴。 
     
      「我很需要你們這樣的人,你們的從容叫我看出了你們在刀刃上滾爬了很多年,你們這 
    樣的人我尋找了很久。我一直有個雄心,想把這一帶的賭場統統吃掉。怎麼樣哥們,跟著我 
    干吧,每人一年弄個幾百萬是最低的。」 
     
      「如果我們不干呢?」 
     
      「不干也交個朋友,山不轉水轉,說不定哪天碰上了,大家彼此還能幫個忙。走吧,這 
    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做東,找個地方咱們喝幾杯。」 
     
      潘雲飛和建明眼光碰了碰,將槍收了起來。 
     
      幾個人來到了一家酒吧,要了個單間。 
     
      「你們就不怕我在這裡有埋伏?」王哥笑了。 
     
      「喝酒吧,哪那麼多廢話。」潘雲飛首先舉起了杯。 
     
      「佩服!」王哥和幾個跟班也舉起了杯。 
     
      「我不喝酒。」建明雙手抱在懷裡,坐到了邊上的沙發裡。 
     
      「不用管他,他就這樣。」潘雲飛說。 
     
      「聽口音你們是……」 
     
      「我們的口音當然是經過改變的,有緣以後見面吧。」潘雲飛吱溜抽了一杯。 
     
      「我多嘴了,喝酒。」王哥也將酒抽了。 
     
      「搶了那麼多錢,你們不心疼?」潘雲飛說。 
     
      「沒啥心疼的,再說這種情況是意外的,不可抗拒的。如果被公安堵了,我損失更大, 
    需要花錢打點,賭徒們被帶走了,我還要上下疏通,他們是我的衣食父母。他們最後都要被 
    罰款,第二天他們還要到我這領錢,他們被罰多少,我要還給他們多少。這是規矩,你們兩 
    個肯定也知道,賭場這行競爭太激烈了,客源就那些老人,而且老人還能發展新人,大家都 
    在爭。你們昨天這種情況就不一樣了,我可以賠他們,也可以不賠,到哪都說得過去的。」 
     
      「嘿嘿,那我們就心安理得了,喝酒。」潘雲飛又舉起了杯。 
     
      「再考慮考慮,咱們能不能一起幹?」 
     
      「過去有過這種打算,占佔地盤,現在不了,現在天馬行空慣了。」 
     
      「可惜了。」 
     
      潘雲飛和建明走時,王哥開車送了三百里,分手時大家彼此抱拳,後會有期。 
     
      「這個王哥是個人物。」後來潘雲飛說。 
     
      「是王哥吧。」潘雲飛喊了一聲。 
     
      那個胸脯上有游龍的大漢站住了,回過頭來。潘雲飛將墨鏡摘了,笑一笑,又戴上了。 
     
      王哥這種人記憶力都好,他認出了潘雲飛。 
     
      「兄弟!」王哥幾步過來,將潘雲飛抱住了。 
     
      「真是山不轉水轉,」王哥很興奮,「我就知道咱們有見面的一天!」 
     
      「這一段沒事做,遊山玩水我倆。」潘雲飛說。 
     
      「不會吧,哈哈。」王哥大笑起來。 
     
      「你怎麼也來這裡了?」潘雲飛問。 
     
      「就那次的事,他們嚷嚷著要我賠錢,我其實應該賠給他們的,我因小失大了。他們一 
    串通,都不來我這裡了,我生意就黃了。我就來這裡投奔一個老大了,老大我倆從小是光屁 
    股長大的。」 
     
      「抱歉了,」潘雲飛說,「我們要在這裡呆兩天,如果有需要幫忙的,你說一聲。」 
     
      「哈哈,爽快,走,找個館子!」 
     
      幾個人來到海鮮館,要了雅間。潘雲飛和建明這才知道,王哥他們在這裡占碼頭,要風 
    有風,要雨有雨。 
     
      「上個禮拜出事了。」王哥說。 
     
      上個禮拜又來了幫和王哥一個城市的,為首的叫薛老大,帶了二百多人,有十幾條槍, 
    正品的就有五六條。他們在談判時把王哥的老大綁走了,幾天後老大的屍體在海裡冒了出來 
    ,驗屍結果是溺水身亡。王哥他們的貨運部癱瘓了。 
     
      「我們這幾天是給老大辦後事,辦完就準備離開這裡。」王哥說完這話無比留戀的看了 
    看窗外,神色愴然。 
     
      「你還想不想幹托運部這一行了?」潘雲飛問。 
     
      「怎麼不想,鈔票跟風刮來的一樣。」王哥說。 
     
      「這樣吧,明天我倆去把這件事搞定,把地盤給你拿回來。」潘雲飛輕描淡寫地說。 
     
      一個禮拜過去了,風平浪靜。俗話說,心急吃不了熱餑餑,潘雲飛和建明按兵不動。 
     
      薛老大這些天忙得夠嗆,又是電話,又是傳真,有的是手下當面通知的,商戶們都知道 
    了,貨運薛老大接手了。王哥的那個老大死的不明不白,大家都猜測是薛老大下的手。薛老 
    大在東北那個城市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最早出道時他們用刀逼著一個已經成名的大哥,上 
    了麵包車,來到郊外,將大哥做了。掩埋的屍體很快被發現,是被幾條狗刨出來的。事發後 
    幾個人潛逃了。後來市裡幫派火拚,死了一個知名人物,這個人物叫畢濤。再後來薛老大他 
    們幾個人陸續被捕了,幾個人一口咬定是畢濤下的手,他們當時還勸了,但畢濤心黑手辣, 
    擋不住。其實畢濤當時根本不在現場,但死無對證了。幾年後幾個人陸續釋放了,重新糾合 
    在一起,呼風喚雨,橫行江湖,多半干的都是搶地盤的事情。 
     
      這天薛老大穿著睡衣睡褲,剛打完一個電話,手下通報說王哥來了。薛老大拿根牙籤, 
    剃著牙花,躺在了躺椅上。 
     
      「叫他進來。」 
     
      王哥手裡提著大包小包,都是貴重禮品。王哥開門見山,說要投奔薛老大。 
     
      薛老大點上煙,抽了一口,沒有看王哥,也沒有說話。 
     
      王哥恭恭敬敬站在那裡,沒有坐。 
     
      後來薛老大揮揮手,說你去擺宴席吧。 
     
      王哥連擺了三天宴席,鈔票花了十幾萬。王哥跟薛老大幾個開始稱兄道弟了。這天王哥 
    說要請薛老大和二號三號人物看一件價值連城的文物,因為是國寶,不好賣,文物這一路又 
    不熟,隔行如隔山,一個賭徒抵押到他這裡好久了。如果薛老大看上了,他可以孝敬。幾個 
    人醉了酒,來了興致,驅車跟王哥到了海邊的一個別墅。 
     
      沒有跟班,沒有危險就不需要跟班。 
     
      進了別墅,又進了一間寬大的臥室,王哥把門關上了。王哥拍拍手,說出來吧哥們,然 
    後迅速下蹲。潘雲飛和建明從沙發後面站了出來,站出來時候槍聲就響了,硝煙過後,薛老 
    大幾個人躺在了血泊中。 
     
      潘雲飛和建明把槍收起,桌上的水還熱著,兩人拿起水杯,慢慢喝著。王哥過去查看了 
    屍體,兩個眉心中彈,一個太陽穴。王哥對他們的槍法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是間隔音特別好的房子。」王哥打開門,喊了一聲,他的那幾個早就潛伏在客廳的 
    哥們跑了出來,幾個人拿著大塑料袋,將屍體裝進去,然後又用麻袋盛了,暫時堆在了牆角 
    。 
     
      大家坐在那裡抽煙喝茶。茶几上擺著兩把烏黑的手槍,是從薛老大他們身上搜出來的。 
     
      「其實像這樣的活你自己也可以幹的。」潘雲飛說。 
     
      「我怕他們關鍵時候下不去手,那一切都完了,薛老大反應快是有名的。」王哥說,「 
    原來那幾個手狠的搖身一變都跟了薛老大了,他媽的,現在的人,有奶就是娘。」 
     
      「我喜歡明火執仗。」建明說。 
     
      「真轟轟烈烈幹起來了,我不是又幹不成了,呵呵。」王哥說著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提包 
    ,雙手拎著放到了潘雲飛建明面前。 
     
      「這是二十萬,兄弟的一點意思。」王哥說。 
     
      屍體當天晚上運上漁船,綁上石頭沉到了海裡。 
     
      三天以後,王哥正在一個茶樓喝茶。王哥這幾天沒有動靜,薛老大的手下沒頭蒼蠅一樣 
    四處找人,王哥不找,王哥一臉冷笑。一些看出端倪的人已經給王哥暗暗傳話了,準備跟著 
    王哥干。今天他是準備再一次答謝潘雲飛和建明的,桌子上的提包裡又放了二十萬。潘雲飛 
    和建明說好要來的,王哥神色悠閒的和幾個哥們喝著茶,不時看看窗外。 
     
      這時走過來十幾個客人,跟服務小姐指指點點說要坐裡面那個桌,從王哥他們跟前路過 
    時,突然抽出槍。等手銬戴在手上時,王哥心裡嗚呼一聲,事發了。 
     
      原來薛老大身上綁的石頭掉了,昨晚上被潮水推上了海岸。是兩個戀人發現的,公安經 
    偵察判斷此事跟王哥有關。 
     
      幾個人被押解著朝下走,出了茶樓。就在警察將他們朝車裡塞的時候,王哥一扭頭,看 
    見了潘雲飛和建明。 
     
      潘雲飛和建明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步履從容。 
     
      突審了兩天兩夜,王哥手下抗不住,交代了殺手是王哥認識的兩個外地人。警方對王哥 
    加大火力,又過了一天,王哥如實交代了認識那兩個外地人的經過,但王哥確實不知道他們 
    是哪裡的,包括姓甚名誰。 
     
      就在線索中斷的時候,彈痕檢測出來了,殺手使用的槍支是上了公安部A級通緝令的潘 
    雲飛和楚建明使用過的,大案通天的潘雲飛和楚建明出現了! 
     
      當地警方進行了大範圍的搜捕,潘雲飛和建明家鄉的一支精悍幹警組成的隊伍也飛了過 
    來,整整搜捕了一個禮拜,沒有查到潘雲飛和楚建明蹤跡,兩人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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