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虎威闖江湖
第 二 冊 |
【第一章 李府顧問】 李玉虎正開展天眼察看四周狀況,此刻忽然開口說話,張出塵三人只是驚奇, 還不覺怎的,林靈卻已然興奮緊張得軀體顫抖,低呼道:「天哪!我的爺……對, 對,就是他,沒錯!」 及望見三女驚奇且又茫然的樣子,不由叫道:「三位姊姊還不知道嗎?咱們爺 已練成『天眼神通』了呢!」 這天眼神通,乃是佛道兩家超凡入聖的六神通之一。張出塵三人在道家門下多 年,當然知道,如今聞言,驚喜交集,卻又不敢置信。 李玉虎睜開雙眼,由床上輕飄飄飛至林靈身邊,笑道:「為夫功力淺薄,只能 觀察百丈之內的事物,只怕離真正的天眼還差得遠呢!」 林靈敬佩無已,柔情萬千的望著他,道:「妾身修練千年,尚未開通天眼,夫 君的功力修為,豈不已在千年之上嗎?此時雖說尚未及遠,但只要假以時日,必能 上窮碧落下黃泉的!」 李玉虎笑道:「想得美啊!哪有這般容易。說到功力,可能為夫所學的玄功是 條捷徑,但真要比修為,又怎能與你千年的苦修相比呢?」 他仰身躺下,對四人道:「至於那天狼,果然已隱身在谷頂一處洞穴之中,不 時探頭下望,確是有下谷一探之心。為夫見他身上血光煞氣雖盛,卻不像害過很多 人的樣子,所以我認為還是等他下來,問問清楚再做打算吧!」 張出塵擔心道:「妾身從未和這類人物打過交道,真不知如何應付。聽說他們 都精通玄功變化,甚至能呼風喚雨,役使鬼神,不知是不是真的?」 林靈幽幽一笑道:「所謂玄功變化,不過是內丹的幻化,也就是道家所指的『 元嬰』『元神』變化,至於呼風喚雨等等,就要看他修練的是哪一門了。依妹子推 測,咱們爺天眼既通,又能馭劍,當還不至於怕他。」 她語氣一轉,垂頭低聲道:「怕只怕他趁咱們……合體之時,突使暗襲,就難 以抵擋了……不過……」 她突然站起身來,蓮步珊珊的走到石床邊,伸手拿起她帶來的那頂帳篷,又道 :「妾身這頂帳篷,乃是花費無數心血,歷時百年製成,其材料除天蠶絲外,尚有 海中的蛟筋蛟液,不但能大能小,落地生根,而且水火難侵,刀劍難破,即使是聲 音也能隔斷。所以,咱們今晚睡在裡邊,就不怕他偷襲了!」說罷,她拉著布囊下 一條管子就口一吹,轉眼之間,眾人眼前已升起一項圓形帳篷。 張出塵三女第一次看見這等奇物,不由得仔細打量,只見這帳篷顏色潔白,周 約三丈,上面緊緊頂住洞頂,一邊抵住向外的洞門,一邊頂住石床,只留下四人所 坐的地舖,寬約五尺的一塊空隙。 林靈纖手一撥,拉開一道細縫,一條潔白的光線由縫中射出,林靈道:「老爺 與三位姊姊請進!」 李玉虎當先鑽入,張出塵三人也跟著入內,林靈把地上的枕頭被褥統統塞進來 ,最後也跟了進來,笑道:「帳內雖然小些,但卻安全多了,爺與姊姊就委屈點吧 !」 張出塵三人第一次入內,見裡邊上有藍天白雲,光亮如畫,四周樹叢奇花,自 然芳香,幾可亂真,不由看得呆了! 林靈把褥子舖在如茵的芳草之上,又道:「大家請坐下來嘛……」 朱如丹東摸摸西摸摸,這時才回過神來,嬌聲笑道:「四妹,真有你的,這帳 篷好美好美呀!真難為你了!……」 林靈回身在細縫上自上向下一拉,只聽「哧」的一聲,那條細縫已然封起。 她側身坐在李玉虎身邊,笑道:「過去妹子一向宿在深山大澤,為了不受毒蛇 猛獸的干擾,才製作了這頂帳蓬,倒是真的費了不少功夫!」 李玉虎仰天躺下,道:「這裡美是夠美,可是太亮了,不宜睡覺!」 林靈嬌笑一聲,伸出纖纖玉指從空一撥,空中的白雲稍稍移動一下,立即將光 源遮住,帳內立即變成夜晚。白雲間只有幾顆星星,閃爍出朦朧的幾絲光線! 李玉虎伸手拉住她的香肩,把她按俯自己的胸前,讚道:「妙,靈兒果然精靈 ,但這份巧思,就非常人可及!」 林靈婉然一笑,伸手為他解開衣扣,道:「多謝誇獎,請爺把長衫脫了吧!免 得滾得一身摺子,枉費了三位姊姊的心血。」 李玉虎坐起身子,乾脆把長褲一併脫下,雙手則摟住林靈往地上一倒,順手拉 起棉被,蓋在兩人身上,正要吻她,林靈已道:「爺,先從大姊開始吧!否則恐怕 妹子承受不起!」 李玉虎笑道:「好嘛!不過光親親新娘子沒關係吧!」 李玉虎輕輕擁住林靈,吻了上去,只覺陣陣陰氣,和著一股奇香甜味,自她口 液鼻息間,不斷傳來,不僅覺得通體舒泰,而隱藏積壓在體內的陽火也逐漸洶湧而 出,瞬間傳遍全身每一個毛孔;帳內的空氣不但一下熱了許多,而且還洋溢著一種 男性氣息,十分誘人! 張出塵三人數日來大被同眠,雖已漸漸習慣,但此次嗅著這股誘人氣味,仍然 迷醉難抑,三人不約而同的悄悄脫去衣衫,鑽入被中,靜靜的等待,期待! 林靈芳心如搗,狂跳不止,口唇中被他的舌頭一陣翻擾,更覺得骨酥肉軟,津 液泛溢,雙臂情不由口禁的反抱住他的頭頸,恨不得一口將對方吞食下肚。 直到她忽然感覺小腹下多出一根粗壯火燙的異物,而李玉虎的一隻魔手忽然探 入衣裡,抓捏著她胸前的菽乳,才陡地吃了一驚,施力搖頭掙開雙唇,低聲道:「 爺,先找大姊去,好不好!」 李玉虎心頭陡的一跳,立即冷卻下來,便放鬆林靈,仰天躺正,悄聲道:「等 等,那傢伙好像已下來了!」 他迅即瞑目運功,睜開「天眼」,果然發現天狼正悄悄的沿著削壁上橫生的蔓 籐,一路輕登巧縱,便向下降,邊在凝聽打量! 他沈思片刻,坐起身來,道:「這天狼已然降到一半,我看還是先出去打發了 他才行!」 張出塵三人聞聲一驚,紛紛坐起身子,赤裸的上半身一齊顯露出來。 李玉虎「哈哈」大笑,伸手在最近的張出塵胸前那座雪白的玉峰上捏了一把, 道:「你們不用起來,我和靈兒去打發他就是了!」 張出塵嬌呼一聲,拉被掩住身子,回頭去找枕畔的衣服,一邊說道:「不行, 妾身不放心……」 林靈已站起身,提著李玉虎的長衫等他穿著。隨即李玉虎站起穿上,伸手取下 張出塵發上的一支頭簪,道:「好吧!你們要瞧熱鬧也行,不過只能旁觀,可不准 隨便出手,知道嗎?」 張出塵三人迅快的穿好衣服。林靈道:「出了帳篷,大家千萬別再出聲!」 接著打開窄縫,五人魚貫出去。林靈又悄悄放出小半的氣體,使帳篷收縮一半 ,露出洞口。李玉虎帶頭閃身而出,領著四人悄悄轉進平日作為廚房的凹崖之下! 此際已近寅末,正是天色最昏暗的時刻,但五大玄功通神,尤其李玉虎的視力 一點不受限制,抬頭仔細一看,便在對面削壁間,發現天狼正在一條垂籐之上緩緩 下移! 他打個手勢,指出天狼所在之處,用蟻語傳音之法,對林靈道:「這天狼為何 用這種方法下來?難道還不能一躍而下嗎?」 林靈大眼一眨,依偎他的身邊,亦用傳音之術,答道:「狼性多疑,恐是怕谷 中有什麼陣式埋伏吧?再說爺顯現的馭劍之術十分驚人,他不見得有把握穩贏,看 樣子他是打算故技重施,使用偷襲手段了!所以才小心翼翼的,免得把人給驚醒呢 !」 李玉虎大是不悅,道:「這種手段太卑鄙,非好好教訓他一頓不可!」 站在兩人背後的張出塵,出道江湖已十餘年,見過不少場面,但像現在面對一 個修練千年以上的異類還是第一次,所以一樣感到既好奇又興奮,還有一絲莫名的 恐懼。 朱如丹擠在李玉虎正後方,她比李玉虎矮一個頭,必須伸長脖子才能看見外面 ,滿累人的,所以她乾脆不看,卻注意著林靈與李玉虎耳鬢廝磨、口唇幾乎相接的 親熱情狀,不由泛起一陣酸意,肚內暗怨:「真是個狐狸精,才來了半天,就把老 爺給霸佔住了,長此以往,還得了?」 她心中忍不住升起一陣妒火,更有了爭寵之心,於是她悄悄貼近李玉虎,並把 兩座軟棉棉的玉峰抵在他的背上。 李玉虎左臂向後一圈,暗暗將手掌扣在朱如丹左臀之上,輕輕的揉揉握握,悄 悄向後傳音道:「怎麼有人思春啦!」 這話是向右後方傳出,不僅朱如丹聽見,連她旁邊的張出雲與林靈也都聽得一 清二楚。林靈玉靨一紅,悄悄挺直嬌軀。張出雲卻知不是說她,便轉頭向朱如丹望 了去! 朱如丹面向著她,頭臉胸腹緊貼在李玉虎背上,尤其那雙杏眼半睜半閉,一副 迷醉之狀,不由令張出雲覺得好笑,忍不住伸手劃臉羞她! 朱如丹一氣之下,纖手在李玉虎臀部猛掐一下,哪知李玉虎玄功通神,傳內陰 神隨時警戒反應,一遇外敵,自動反震而出。朱如丹一掐之下,不但未將李玉虎掐 痛,反而被一股反震神功震痛了手指! 她張開櫻口,正要呼痛,陡然驚覺不能出聲,不由恨恨的咬住玉齒,卻聽得李 玉虎「哈哈」朗笑,道:「閣下夜入本谷,行動鬼祟,是何用心?」 原來那天狼已在片刻之間攀下實地,正躡手躡腳向他們所住的石洞潛去。 李玉虎出聲將他叫住,同時也緩步走入月光之下。 那天狼大驚失色,只因他處處留心,窺探再三,原以為谷中人物均已入睡,哪 曉得才一落地,便被人家識破?而且還好整以暇的等著呢? 只見他身形一晃,快如一道清煙,掠開尋丈,落在小溪對岸,雙掌交錯胸前, 一對火紅眼睛精光閃射,一副戒慎恐懼的樣子,緊緊盯著李玉虎,不住的上下打量! 李玉虎見他這副緊張的樣子,不覺啞然失笑,他瀟灑的緩步走近溪邊站定,安 閒的又道:「閣下是誰?夜入本谷,行動鬼祟,意圖何為?」 那天狼發現李玉虎如此年輕,大感意外,口中微「咦」一聲;又見他態度安詳 ,俊美瀟灑,不由暗暗自慚形穢。他不自覺的緩緩放下雙掌,口中「嘿嘿」一陣乾 笑,道:「老夫乃是老狼谷之主,姓王名天化,深夜來訪,雖有未當,但區區兩件 事,尚盼小友成全!」 林靈四女此際已走到李玉虎背後,一字排開。李玉虎笑道:「王谷主有何緊急 要事,先說來聽聽,如何?若是合情合理,本人倒是樂意助人為善!」 天狼王天化右手大拇指一豎,「嘿嘿」笑道:「好,小友快人快語,慷慨大方 ,實令老夫敬佩,甚願與你交個朋友,所以請恕老夫直言了!」 李玉虎做個手勢,催他快說,耳中卻聽林靈與張出塵在身後都以「蟻語傳音」 道:「老爺千萬不可隨便答應,這老狼狡猾得很!」 而小溪對面的天狼王天化,亦脆聲道:「老夫對林靈姑娘心儀已久,愛慕之極 ,此來是想接她回去,娶為老夫的二夫人,且盼小友能成君子之美,再者老夫之妻 ,數年前為助老夫抵禦天雷,受了重傷,至今未癒,因此也想請小友賜下兩粒靈藥 ,醫治老妻的傷痛。……」 林靈又急以「蟻語傳聲」道:「老爺千萬不要答應!!」 李玉虎「哈哈」朗笑,道:「君子本來有成人之美的胸襟,何況是一雙兩好的 好事,只是谷主來晚一步,林姑娘今晚稍早已與本人拜堂成親,為我李氏門中的四 夫人了!」 天狼王天化勃然變色,怒道:「小友休得戲弄老夫,天下哪有這等巧事?你酉 末才將林姑娘救回,怎可能立即成親?」 李玉虎俊目一瞪,鳳眼中立即閃現紫光,微怒道:「這等終身大事,豈是兒戲 ?你敢不信,靈兒,你告訴他!」 林靈正容應道:「是!」隨即上前一步,站在李玉虎右側,鶯聲嚦嚦的道:「 本姑娘在御劫受傷之後,蒙我家老爺維護救治,倖免神形俱滅,靈兒矢志以身相報 ,更蒙三位姊姊恩准,許靈兒身列李氏門牆,位列第四。……」 天狠王天化一聲怒喊道:「老夫不信,……」 他目光赤焰閃爍的察看林靈,愛恨交集之情溢於言表,但陡然他似發現新大陸 一般,「嘿嘿」乾笑數聲,道:「就算你已與小友拜過堂,但現在仍是處子之身, 老夫大度能容,不予訐較,你就隨老夫回去吧!」 李玉虎五人勃然大怒,李玉虎首先怒叱道:「大膽狂徒,竟敢說出這等寡廉鮮 恥的話來,你即使不怕天打雷劈,難道也以為本人治不住你嗎?」 天狼王天化喉中怒響,似要發作,但凶光四散,紅眼一轉,忽又「嘿嘿」乾笑 數聲,道:「好,好,就算老夫失言吧!這事暫時不提。另一樁事兒,小友是否能 予臂助呢?」 他這一轉變,充分表現了狡猾性格。 張出塵上前一步,看了李玉虎一眼,見他點頭首肯,便道:「你要我家老爺幫 你什麼?」 天狼王天化目見張出塵清麗絕倫的面孔,竟覺得她與林靈的美麗一般無二,不 由又暗生色心,「嘿嘿」一笑,道:「小姑娘芳名可肯賜告,老夫是想請小友賜助 數粒靈藥,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張出塵微微一哂,道:「我乃李氏門中長夫人,我勸你還是少打歪主意吧!像 你這等鬼鬼祟祟的行徑。狡猾多變的性格、喜怒無常的表現、言不由衷的虛偽,還 想在我們老爺手中騙得靈藥,真是癡人說夢……」 天狼王天化臉色數變,道:「老夫向小友討取靈藥,也不是白討的,只要是有 效,老夫願以天池雪蓮之半作為酬謝……」 林靈忍不住冷笑一聲,道:「無恥老狼,那天地雪蓮是你的嗎?」 天狼王天化「嘿嘿」笑道:「老夫現在駐守天池,只等雪蓮成熟,便可採擷, 誰說不是老夫的?」 林靈冷笑,道:「本夫人最先駐守天池,且為時甚久,認真說來,那雪蓮本應 是我之物。」 天狼王天化又嘿嘿笑道:「那你為什麼要離開呢?既然已離開,就表示已經放 棄,現在是我駐守,所以雪蓮是老夫之物!」 林靈嬌叱道:「要不是你這無恥之徒暗施偷襲,本夫人豈會離開?」 天狼王天化「嘿嘿」冷笑,頗是得意的道:「弱肉強食本是自然定律?你非老 夫敵手,自然得忍痛割愛讓位,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 李玉虎「哈哈」大笑,道:「說來說去,只有這句是你的真心話吧?今天你一 直暗中窺探,先是看著靈兒遭遇天雷,袖手不援;其後又趁夜潛入本谷,想撿現成 便宜,待被本人發現,卻又厚顏無恥的鄙辭討索,真叫人齒冷!」 天狼王天化見自己用心全被看穿,不由羞惱變色,厲吼道:「小子,本谷主修 為千年,難道還怕你不成?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李玉虎劍眉一揚,朗笑道:「老谷王不必發狠,你既然主張遵循自然法則,有 什麼本事不妨使出來,讓本人瞧瞧!」 天狼王天化咆哮一聲,聲如狼嗥,震人魂魄,聲音未歇,雙掌一揚,已推出兩 股狂風,直向李玉虎、林靈立身之處襲來! 李玉虎低聲叮嚀諸女:「夫人退後!」隨即單掌一揮,紫霞一閃,亦揮出一股 狂飆,迎將上去。 只聽得「轟」聲大響,勁風四溢,溪中流水被狂風逼得向左右兩邊飛散,而天 狼王天化在掌風接實之後,陡地悶哼一聲,「蹬、蹬、蹬」一連退了三步,而一張 黑黃多皺的老臉上,也陡地泛起血紅之色! 李玉虎仍瀟灑地立在溪邊,連身上的長衫下擺都未飄動,玉面之上仍沈靜如故 ,第一次初臨大敵的緊張,也不由紆解不少。 只見他左手一舉,帶起適才取自張出塵秀髮之上的頭簪,朗聲笑道:「老谷主 ,請也接我一招!」 話聲中頭簪一指,簪尖陡然射出一溜紫光,帶起一聲輕微的撕風之聲,向天狼 王天化胸口刺去。 天狼經驗豐富,修為深厚,雖不知李玉虎拿的是何物,但一瞧那溜紫光、一聽 那一絲銳風,便知非掌風所能抵擋,當即厲嗥一聲,倏忽飄飛尋丈,讓過那道銳光 ,陡的把口一張,噴出一團鴿蛋大小的珠子,色做赤紅,見風陡然張大數十倍,幻 化成車輪大小的烈火,向李玉虎兜頭罩去。 林靈嬌聲驚呼,道:「爺,小心,是內丹!」她一邊警告李玉虎,一邊也聚集 真元,隨時準備噴出內丹營救! 李玉虎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心中自然也有一絲驚慌,但本能的揚起手掌,心 中念頭才轉,體內元嬰已連同劍丸,電般閃射而出,迎上前去。 張出塵三女從未見過這種拚鬥,見狀皆大驚失色,不禁齊聲驚叫「老爺小心」。 正不知如何是好,卻見李玉虎右掌一張,一片閃亮刺目的紫光電般迎出,眨眼 間展佈開來,包住那團車輪大小的「烈火」,同時又見李玉虎左手一甩,手上的頭 簪已化為一溜三尺多長的紫虹,由光網下方越過,直向天狼王天化射去。 天狼王天化耳聽一片嬌呼驚叫之聲,已在得意,陡然見紫霞耀目,眨眼間竟將 自己的內丹包沒,心方一驚,陡然間一溜三尺紫虹,閃電般向面門射來! 他大驚失色,疾速蹲身閃躲,那紫虹險之又險的在髮際射了過去,尚未站直, 眼見自己的內丹被紫霞裹住,心頭忽現驚兆,竟似與自己失去聯絡一般! 天狼厲嗥連聲,閃身撲近紫霞,陡聽身後風聲颯颯,眼角一掃,方才閃過的那 道紫虹竟又轉個小彎,向他背後射來! 他拔空躍起五丈,身在空中,訣印連施,想把內丹收回,但見那裹住內丹的紫 霞光輝流轉,映照上下左右一片紫亮,而內丹在霞光內左衝右突,竟然收不回來! 李玉虎初次以元嬰劍丸禦敵,一時間摸不著竅門,再加上他並無傷人之心,所 以在網住天狼的內丹之後,竟不知如何是好;同時左手發出「頭簪」襲敵,其目的 也只是纏住王天化,使他無暇催運內丹傷人。 林靈在一旁洞若觀火,芳心裡一方面震驚「老爺」的玄功奧妙,一方面也猜知 他的經驗不足,故而忍不住提醒道:「老爺,用收字訣!」 其實李玉虎也不知如何運用「收字訣」,但一聽林靈這話,心中一想到「收」 字,「元嬰」立生感應,他所化那片紫色光網陡地緊縮,只聽一陣「嘶嘶」輕響, 丈許方圓的紫霞忽然收成拳頭大小…… 而騰身空中,一邊閃藏頭簪追襲,一邊準備伺機進撲的天狼王天化,陡然感覺 一陣錐心刺骨的巨痛,痛得他厲吼連聲,再也提不住氣,一跤跌下地來! 林靈適時又嬌聲,道:「老爺,收哇!」 李玉虎一見天狼王天化由空中跌下,左手法訣一領,收回銜尾追襲的「頭簪」 ,而空中的劍丸元嬰,也疾然向他飛去。 李玉虎雙掌一伸,劍丸元嬰由右掌「勞宮」沒入體內,「頭簪」卻落在左掌之 上。 天狼王天化跌在地上,一陣翻滾之後,巨痛已止,他灰頭土臉的爬起身來,啞 聲道:「公子功力通玄,小老兒敗得口服心服,敦請賜還小老兒內丹,感激不盡!」 林靈冷笑一聲,道:「老爺,別還他,說得倒是輕鬆,換成是你,你肯嗎?」 李玉虎初時尚不懂他的意思,待與元嬰溝通之後,便道:「老谷主內丹邪氣煞 氣甚重,我既收了,就不能還你。你現在先回去,七日之後再來吧!」 天狼血眼一睜,啞聲厲呼道:「你想吞沒我的內丹?」 林靈怒叱道:「你既敢噴出內丹傷人,當然就得干冒被人擊碎、收去的危險, 還好意思厚顏討索,老爺這麼說,已是天大的恩德了,還不快滾!」 天狼王天化語為之塞,像個鬥敗的公雞一般,垂頭喪氣的啞聲道:「但盼公子 言而有信,老夫七日之後,再來拜訪!」 李玉虎「哈哈」笑道:「老谷主但放寬心,只要你能立心向善,七日之後,定 有佳音,不過……」 他語音一頓,面色嚴肅的又道:「若是老谷主心懷不軌,到時候就是本人把內 丹還你,只怕老谷主也無福消受了呢!」 天狼王天化一時雖不知他的用心,卻聽出有歸還內丹之意,同時又唯恐他會變 卦,立即莊容道:「公子大人大量,老夫銘感五內,敢不聽從吩咐?告辭了!」 說罷,抱拳一揖,回身正待攀籐直上,李玉虎指了指谷口道:「老谷主請走谷 口正路,此處削壁天險,乃是本谷的屏障,盼以後再自由上下!」 天狼王天化「諾諾」連聲,轉身向谷口馳去。 張出塵三女直到王天化人影消失,這才如夢方醒,首先朱如丹歡呼一聲,跳上 前一把抱住李玉虎,又親又揉的嬌聲道:「我的爺!你的本領好大噢!高興死啦! 高興死啦!」 李玉虎摟著她的纖腰,「哈哈」笑道:「你高興死了,為夫不難過嗎?」 張出塵二女亦笑圍上來,張出塵歡聲道:「老爺初試身手,即神威大展,把這 千年老狼逐去,實在難得,若換了妾身,剛才真不知該如何應付呢!」 李玉虎看看天色,晨曦已升,天將大亮,便擁著朱如丹向石洞走去,邊走邊笑 道:「老狼的內丹確是可怕,萬一吃他沾上身子,全身精血立被吸乾,不過也不是 不能抵禦。以後,夫人們若是單獨遇上這等場面,依我想舞動九天玄鐵所製的頭簪 ,一定可以自保!」 眾人魚貫進入石洞,李玉虎又道:「靈兒把帳篷移一移,讓出洞口出路,昨夜 一晚未睡,誰要是困,就進去睡一覺吧,為夫可要忙一陣子了!」 林靈把帳篷移內五尺,留下洞口通道,重又吹起,張出雲燒了一壺茶來,先捧 給「老爺」飲用。 張出塵問道:「老爺還有何事?」 李玉虎鑽入帳內脫衣睡下,眾女也先後鑽進去,李玉虎才道:「你們不是看見 我收了老狼的內丹嗎?我想把丹中所含的邪煞替他煉化,將來還他。他受內丹為夫 添加的氣息影響,或許就不會做壞事了!」 林靈訝異地問道:「老爺真要把內丹還他嗎?」 李玉虎奇道:「不還他留下來做什麼?」 林靈道:「一般而言,戰勝的一方一旦收了敗方的內丹,多半據為己有,將丹 煉化與自己的合為一體,以增加功力!」 朱如丹奇問道:「四妹,一顆內丹能增加多少功力啊!」 林靈道:「煉成內丹,少則百年,多則數百年,以老狼這個來說,最少也有九 百年了!若是能將之煉化據為己有,最少也可增加三、四百年的功力!」 朱如丹咋舌道:「乖乖,有這麼多啊?老爺,我看你還是留下算了,反正這老 狼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李玉虎笑道:「胡說,我要他這點功力幹什麼?老狼雖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 至於太壞,若是能把他導向正途,為世上添一個功力深厚的高手,豈不是比收了他 的功力,卻逼他再用不正當的手段重煉一顆好得多嗎?」 張出塵接口道:「老爺說的甚是,渡一惡人向善,比殺十個惡人功德還大,是 不是!再說,依妾身觀察,老爺對付這千年老狼,游刃有餘,功力之深厚,已是難 以測度,哪在乎一顆異類的小小內丹?」 林靈敬佩之色溢於言表,嬌聲道:「老爺福澤深厚,心胸寬大,無與倫比,不 過,只煉化老狼丹中的邪煞之氣,比收歸己有煉化整個內丹更難,老爺要多加小心 才行!」 李玉虎笑道:「這個不用你為我操心,老二足以應付,我只管睡個大頭覺就可 以了!」 他俊目一轉,又笑道:「所謂老二,就是我的元嬰、陰神,他現在已可單獨行 動了,你們不是看見他收了內丹嗎?」 眾夫人都「啊!」一聲,恍然大悟,朱如丹白他一眼,玉臉微紅,笑意盎然的 道:「什麼老二、老二的,我們還以為老爺是說它呢!」 李玉虎一怔,旋即省悟,「哈哈」大笑,道:「你這人真歪,怎麼會想到它身 上呢?它除了能……」 朱如丹大羞,嚶嚀一聲,撲過去伸玉手摀住李玉虎的嘴巴,白眼相加,佯嗔道 :「不來啦!老爺笑人家……」 李玉虎伸出舌頭,舔她手心一下,而朱如丹最怕癢,已「哈哈」嬌笑著歪倒一 邊。 李玉虎笑道:「現在睡覺,咱們晚上再來,好不好!」 張出塵知道他所謂的睡覺,事實上是要靜下來讓陰神煉化老狼丹內中的邪煞之 氣,聽林靈的口氣,這工作頗為不易,便道:「老爺,你自己睡吧!妾身等也有工 作要做,我看就讓四妹留下來陪你好吧!」 李玉虎想想,道,「現在已是寅初,你們先坐息半個時辰,再忙別的才好!」 張出塵施個眼色,首先鑽出帳篷,張出雲、朱如丹也跟了出來,便一同到隔壁 的洞中坐息! 李玉虎待她們出去,見林靈還坐在一邊,便拍拍身側,笑道:「來,老婆,把 衣服脫了,過來陪老公睡覺!」 林靈用編貝也似的玉齒輕咬著下唇,玉靨泛紅,水潭般的大眼睛轉呀轉的,輕 聲問道:「只是睡覺?」 李玉虎故做不解的道:「那你還想幹什麼?」 林靈「嗤」的一聲被他逗笑了,旋即脫去外邊那身潔白的外衣,悄悄鑽入被內 ,背對著李玉虎,閉目佯睡。 李玉虎悄然移近,右手穿入林靈的頸下,左臂繞過她的纖腰,左腿騎在她的腿 上,將她收在懷內。 林靈一驚,顫聲低喚一聲:「爺……」 李玉虎已低聲道:「專心睡覺,別說話啦!」 說罷,果然再無其他動作,片刻間,便聽他鼻息悠長細微,似已睡熟。 林靈芳心漸寬,縮在李玉虎懷內,雖被他身上散出的溫香熏得有點兒春心蕩漾 ,但也有一陣從未有過的安全、寬心與滿足的感覺塞滿心田,使她不住長打個阿欠 ,放心大膽的瞑目睡去! 這一覺香甜深沈,直到下午辰末才陡然被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驚醒,睜眼一看, 正瞧見張出塵從帳篷縫隙中,向內探望! 張出塵已來探望數回,這次總算看到兩人均已回醒,便道:「老爺,四妹,該 吃飯啦,還賴床嗎?」 其實李玉虎早已醒來,只不過聽得林靈好夢正沈,不忍把她吵醒,便繼續閉著 眼,運用「天眼」監督著體內元嬰,煉治天狼王天化那顆內丹。 元嬰因不欲把內丹煉化,據為己有,所以一直未將內丹吞食,他只捧在雙手之 中,緩緩發出三昧真火,透入丹中,將裡面的邪氣煞氣煉化。 這份工作果然像林靈所說的,比吞食煉化困難多多。不過,雖則如此,李玉虎 內心卻有一份喜悅與驕傲,因為這是助人為善的善行,日後天狼若是能藉此改掉多 疑善怒、殘害生靈的惡習,豈不是一件天大的功德? 他默默內視,直到張出塵腳步聲響起,同時也察覺懷內的林靈已然醒轉,方才 睜開雙眼。 林靈背對著李玉虎,不知他已醒來,此際見張出塵如此說法,玉靨一紅,疾速 爬起身子,嬌聲道:「對不起,有勞姊姊久候了……」 張出塵鑽進帳來,為「老爺」穿著衣裳,笑道:「四妹這些日子,想來也沒好 好睡過覺吧!」 林靈點點頭,一邊穿起長衫,一邊答道:「大姊猜得不錯,妹子因離開天池, 日夜焦慮,果然很久沒嘗過寬心大膽的睡眠!」 李玉虎伸手攀住她的香肩,笑道:「怪不得剛才睡得好沈,還胡說夢話呢?」 林靈皺眉凝睇,道:「真的嗎?不會吧!剛才我沒做夢,怎會……我說了什麼 ?」 李玉虎見她那副認真尋思的模樣,純真可愛十分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 並捏著她的香頰道:「你說啊!『老爺,老爺,我愛你!』還唱呢!」 林靈輕輕扭頭,在李玉虎手上咬了一口,白眼道:「騙人,人家不會這樣子啦 !」 張出塵見她嬌羞欲滴之狀、白眼純真之態,無一不是美得無可比擬,內心不由 泛起一種我見猶憐的愛惜,忍不住笑著安慰她,道:「四妹別信老爺胡說,他最喜 歡拿人開心了!」 李玉虎「哈哈」笑著,在張出塵臀上捏一下,當先鑽出帳篷,走向洞外,還邊 走邊嚷道:「哇!好香,好香!今天有肉吃了……」 洞外空地上果然燃起一堆柴火,半隻烤野豬肉架在火上已然烤熟,香氣隨風四 溢,引得李玉虎垂涎三尺,大叫一聲,閃身撲了過去! 張出雲、朱如丹兩位嬌娘分坐在營火兩邊,一個緩緩轉動烤肉架,一個負責加 添作料,大概在火邊坐久了,兩人兩頰上都被火烤得紅通通。 李玉虎各在兩位嬌娘的面頰上印一個吻,笑道:「兩位夫人辛苦了……」接著 伸手便向肉上抓去! 朱如丹疾快的拉住他,道:「別急嘛!小心燙著。」 張出塵手執刀、盤,走近見狀,微微一笑,然後一割一接,輕輕巧巧的割下一 塊,捧到李玉虎面前,道:「老爺,請用……」 李玉虎「哈哈」笑著接過,隨即就口大嚼,口中含糊不清的讚美道:「好吃, 好吃!」眨眼間半斤多的烤肉已被他吞下肚去! 四女見他像餓鬼一般的形象,不由啞然失笑。 朱如丹道:「老爺,慢點好不好,又沒人和你搶,幹嘛這麼拚命?」 李玉虎咋咋舌頭,也笑了起來,道:「失禮!失禮!為夫實在是不知肉味久矣 !四位夫人休得見笑!請啊!」 說著,卻又伸過盤子,道:「拜託,來塊大的!」 張出塵又割一塊給他,道:「老爺,別吃太多,小心會拉肚子!」 李玉虎咬一大口,邊嚼邊道:「好,好,有個三塊五塊也就夠了!你們也別客 氣,請啊……」 他見林靈遠遠站在一邊,並未上前取食,奇道:「喂,靈兒,你怎麼啦?別客 氣嘛!」 林靈搖搖頭,道:「妾身一向素食,請老爺原諒!」 李玉虎一怔,道:「真的?那多可惜,唉!老婆,咱們這有什麼別的嗎?」 此際,張出塵三人已各自割了一小塊肉斯文的吃著。聽後,張出雲起身道:「 哎呀!咱們不知四妹不吃肉,沒做別的東西,這可怎辦?」 林靈忙道:「沒關係,愚妹食量很小,日常皆以野果、松子果腹?」 張出雲則走到廚下,打開一個木櫃,道:「這好辦,四妹,你來看看,這裡還 有前幾天翠兒採的人蔘、何首烏,還能吃嗎?」 林靈上前取出兩支,道:「可以,這些已足夠了!多謝二姊!」 隨後,她走近李玉虎身邊,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斯文的細嚼人蔘及何首烏,李玉 虎則大搖其頭,道:「靈兒,你錯過人生一大享受,不覺得遺憾嗎?」 林靈抬頭用一雙清澈的大眼睛望著地,笑容如春花綻放,嬌聲道:「妾身若貪 這口腹之慾,只怕亦非今日面目,所以還是不要破戒得好!」 李玉虎一驚,覺得這話甚有道理,人生有得便有失,哪有件件稱心如意的? 他正待開口,陡見林靈凝目注視谷口。 李玉虎傾耳一聽,果聽數十丈外,谷下林海之中有一陣語聲傳來,其中一尖聲 刺耳道:「文老,你瞧這瀑布奇不奇怪,天這般寒冷,按理說所有的河流都已凍住 ,而這瀑布之水怎還會流動?這一陣肉香,似乎也是從瀑布上方石縫內溢出的呢!」 接著又是一陣蒼老的語聲,笑道:「武老弟的鼻子真靈,咱們上去瞧瞧,看是 哪位世外高人在裡邊烤肉,說不定還可分咱們一兩塊呢!」 李玉虎與林靈對望一眼,玉虎笑道:「看來咱們有客人啦!」 張出塵三人一怔,轉頭四處察看,朱如丹問道:「真的?是誰?在哪兒啊!」 李玉虎笑指谷口,又道:「快上來啦!別急嘛!先準備兩份筷子、盤子吧!」 張出雲忙去櫥櫃中取來,李玉虎已然朗聲相邀,道:「佳客遠來,不亦悅乎! 請進來吧!」 張出塵三人此刻也亦察覺谷口傳來的兩聲撕風之聲,轉頭凝望,果見三十丈外 的石縫小溪出口,現出兩條臃腫不堪的人影。 那兩人未登入谷口,已被李玉虎清晰含勁的話聲驚住,一入谷更被這溫暖如春 、蒼碧遍地的奇景驚得呆了。 李玉虎神目如電,早已看清兩人的神色,便又笑道:「佳客不必多疑,請移至 谷底吧!」 那兩人對望一眼,迅速脫去厚重御寒的風帽皮衣,放在一旁的草地上,並肩向 谷內走來。其中一位身材高大、鬚髮如銀的老者,一身潔淨的補釘衣,右手提著一 隻漆黑的大酒葫蘆,邊走邊發話,道:「老丐與偷兒來得鹵莽,尚祈賢主人海涵一 二!」 張出塵三人也看清來人的面目,都頗驚喜,張出塵立即嬌聲招呼,道:「原來 是酒仙文老前輩和神偷武大俠大駕光臨,歡迎,歡迎!」 李玉虎笑眼相詢,張出塵乃以蟻語傳音,道:「這兩人都是妾身舊識,酒丐文 一奇是丐幫第一長老,當今幫主鐵丐葉生的師叔。另一人是神偷武昌,也是江湖中 有名的俠盜。」 李玉虎點點頭,放下盤筷,起身相迎,只見那酒丐年逾九旬,生得高大威猛, 面方耳大,白鬚白髮,雙目炯炯有神,衣服雖有幾處破補釘,但甚是清潔,行動之 間,也自有一番虎虎有威的懾人氣度。 另一人即是神偷武昌,長得又瘦又矮,年歲亦在六十開外,面黑鬚少,發亦花 白,衣一身黑色勁裝,質料雖好,卻是又皺又穢、尤其是臉上五官擠在一起,十分 滑稽,不過雙眼神光充足,正而不邪,亦算是正派人物。 轉眼間,兩人走到近前,聽見張出塵的招呼像是熟人,但瞧清張出塵艷麗絕塵 的面貌後,雖覺有幾分面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曾在哪裡見過這位絕色美女。 李玉虎雙手抱拳,「哈哈」朗笑,道:「文、武兩位前輩駕臨荒谷,實令陋居 增色!小可李玉虎不勝欣喜,若是不嫌簡陋,就請寬坐,略進肉食如何?」 張出塵親手奉上兩盤烤肉,嫣然一笑,道:「兩位為何發呆?難道真個認不得 本宮了?」 酒丐、神偷面對這四位仙露明珠般的美麗少女及一位絕世罕見的美男子,內心 既驚奇又尷尬。只好老臉略紅的抱拳接過肉盤,笑道:「考朽昏庸,實……」 朱如丹捧著兩杯清茶上前,放在一邊小几上,一跳過去,拉拉酒丐文一奇尺許 銀鬚,頑皮的嬌聲笑道:「文公公認不得宮主,大約也記不得小丹兒了吧?」 原來酒丐文一奇,數年前曾到玉女宮住過數日,當時與年只十三、四歲的朱如 丹甚是投緣,整天被她纏著講述武林掌故,張出雲當時也是聽眾之一,而今一晃數 年,朱如丹已是亭亭玉立的絕色美女,酒丐當然認不得了。 不過,朱如丹說話的語氣、動作與神態,和過去並無二致,因之勾起酒丐的記 憶,恍然大叫道:「你……你是小丹兒!那……那她是出塵宮主……怎麼……」 當年張出塵年近三十,顏容已見蒼老,加上身為宮主,工作煩重,整日不苟言 笑,忙進忙出,但此刻不僅外貌艷麗如仙,說話的態度及神氣,甚至比朱如丹還小 幾歲,她……她,怎會是玉女宮宮主張出塵呢? 張出塵微微一笑,請兩人坐下,嬌聲道:「兩位不必驚訝,本宮確是張出塵, 她就是本宮的小師妹朱如丹,她是本宮的妹妹張出雲,文老還記得吧?」 她語氣略一停頓,又指著站在一旁的李玉虎,介紹道:「這位是本谷的主人李 玉虎,也是本宮姊妹的夫婿,」最後她又指著站在李玉虎背後的林靈,道:「這位 也是我家老爺的妻室,姓林名靈,排行第四。」 經這麼一介紹,酒丐與神偷又趕緊站起身來,將肉盤放在一邊几上,抱拳為禮 ,並口中齊聲含笑招呼:「幸會!幸會!」 而心中之驚奇更是難以形容。最後,酒丐文一奇強抑住心底的好奇,「哈哈」 連笑道:「老朽以就木之年,得此奇遇,不僅巧逢故人舊友,更難得看見一位集天 地山川靈氣於一身的絕世奇才啊!哈哈!真是三生有幸!」 神偷武昌亦道:「李兄英姿蓋世,神功深不可測,怎不見在江湖上顯現俠蹤呢 ?」 張出塵嬌笑著,一邊請兩人落坐,一邊笑道:「我家老爺沒下過山呢?武老當 然沒見過他嘛!」 朱如丹重又奉上清茶,笑道:「文公公,谷中無酒,請喝杯茶、吃些肉吧!」 酒丐文一奇「哈哈」大笑,搖搖地上的酒葫蘆,道:「老夫既名酒丐,豈能無 酒?不過麻煩你借幾隻酒杯,讓老夫敬李兄一杯!」 張出雲笑著去拿。朱如丹依在他的身邊,摸著文一奇的白鬍子,笑道:「文公 公,你真是老糊塗啦!我老公比你老最少小六十歲,怎麼還叫他李兄?」 文一奇與武昌大驚失色,因為實在想不通,功力通玄的李玉虎才不過是個未出 江湖,未滿二十的後生小子? 李玉虎笑道:「兩位老人家真是太客氣,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張出雲取來酒杯,酒丐執起酒葫蘆,一一斟滿後,每人分奉一杯,最後舉杯相 邀,道:「來,來,來!老夫敬祝賢伉儷婚姻美滿,乾!」 說罷,舉杯一飲而盡,翻杯相照。李玉虎學樣,也把滿杯酒倒入口中,還未嚥 下,正辣得「哇!」的一聲又全吐出來,噴了坐在對面的文一奇一頭一臉! 李玉虎大窘,連聲道:「咳!對不起!對不起!快拿毛巾來!」 朱如丹、張出雲「噗」的一聲,笑彎了腰! 林靈閃身入洞,取來兩條毛巾,動作迅捷快速,直如鬼魅,看在一向以輕功見 居自傲的神愉眼中,不僅自愧弗如,相差遠甚,更是震驚之極! 林靈神態從容的交給朱如丹一條毛巾,由她為酒丐抹臉,自己卻拿著另一條擦 拭李玉虎唇角下的酒漬! 李玉虎態度自然地仰臉任她擦抹,一手摟她的纖腰,張嘴大吸了幾口氣,叫道 :「乖乖,這是什麼酒?怎麼這麼辛辣?」 張出塵舉杯用鼻子聞了一下,嬌笑道:「這是有名的大麴,當然辣啦!誰叫你 這麼喝法?」 神偷武昌冷眼旁觀,見李玉虎言行天真,諸女對他愛戀溢於言表,百依百順, 這才有點相信李玉虎果然只有十幾歲,「但是」他心中暗忖:「為什麼他功力如此 高絕?玉女宮宮主為何會變得這般年輕?四個天仙化人一般的美女,又怎會一起嫁 給他……」等等疑問,卻一直盤旋心中不止。 朱如丹拿毛巾為酒丐抹了下臉,嬌聲笑道:「活該,誰叫你拿這烈酒來害人的 !你看你把我們老爺辣的……」 張出雲端了杯茶,送到李玉虎口邊,道:「老爺喝口茶,漱漱口就不辣了!」 李玉虎吸一口茶,笑道:「好啦!好啦!不辣啦!還是快吃肉罷!」 他見神偷武昌一直盯著他瞧,便道:「前輩別客氣,快吃罷!」 酒丐文一奇尷尬一笑,道:「丹兒,你知道老朽嗜酒如命,無酒無命,可不是 故意拿酒來害人的。你們老爺不善飲,我老頭子可不知道啊!」 李玉虎吃一口肉,品品口中之味,笑道:「老前輩不必理她,我可沒怪你啊! 這酒雖然烈些,但餘味頗佳,怪不得前輩愛之如命呢!」 說著竟又端起一杯,道:「來,夫人們!咱們借花獻佛,也敬兩位前輩!」 林靈嬌媚的搖著頭,退在一邊,道:「酒是穿腸毒藥,妾身不敢喝!」 李玉虎笑道:「好,你除外,你們敢不敢喝?」 三女一同拿起杯子,張出塵笑道:「淺嘗自當奉陪。」 文、武二老亦舉起杯來,各自隨意飲了,繼之大啖烤肉。張出塵又為他們添了 一盤,笑問道:「外邊天寒地凍,兩位前輩怎會有此雅興,遠來長白山呢?」 神偷武昌尖聲笑道:「文老年近百齡,偏是童心猶在。這次特地約了我老偷兒 ,來嘗這受凍滋味的!」 酒丐文一奇笑道:「老夫一生走南闖北,足跡就是未踏過長白山、未上過天池 ,實是生平之憾!前些時日在北京,正好遇著老偷兒,游手好閒,無所事事,便邀 他一同來游,以便了卻心頭大願。……」 神偷武昌接口道:「不料兩個老糊塗盲人瞎馬的亂闖,一頭鑽進密林裡迷了方 向,轉了四、五天才鑽到此地,要不是我偷兒鼻子尖,哼,哼,現在只怕還待在林 子裡出不來呢!喝西北風配冷酒,有得受了!」 李玉虎笑道:「長白林海,廣有千里,兩位前輩只花四、五天時間遊歷一遍, 已是十分難得了!」 酒丐文一奇知他不善飲酒,便不再邀,自斟自飲的連盡三杯,隨即哈哈大笑道 :「公子別臊老朽了!現在想想,也算吉人天相吧!否則老夫有酒為糧,倒無所謂 ,老偷兒可慘了!」 神偷小眼一轉,環視左右,又望了張出塵一眼,蹙躊再三,終於問道:「老偷 兒有一事不明,想向公子請教……」 李玉虎鳳目中閃出智慧的光芒,笑道:「前輩可是想問,我怎知兩位在下邊嗎 ?」 神偷武昌小眼大張,吸一口氣,尖聲道:「對,公子是怎生知道的?」 李玉虎笑道:「這也沒什麼稀奇,小可耳力特佳,曾聽到二老在林中的對話… …」 神偷有些不信的搖搖頭,口齒有些不清不楚,道:「我是說……」 李玉虎見他一副吃驚滑稽的樣子,忍不住張口大笑道:「我是猜的……」 接著他指指水潭,又道:「千百年前,此地原是個火山口,後來大約火頭被大 水壓住,冒不上來,卻把水燒得滾燙,不斷的還發著熱氣;加上此谷深有百丈,北 風吹不進來,自然就覺溫暖如春了!兩位若是不信,不妨去試試水溫!」 他鳳目一轉,又道:「兩位還有行囊在谷外吧?靈兒,麻煩你替兩位前輩取來 ,好嗎?」 林靈應一聲「好!」隨即蓮步珊珊的向外走去,酒丐與神偷急忙站起身來,齊 道:「不敢勞駕姑娘,待會老朽自己去取!」 林靈回眸一笑如百花齊放,看得兩老又是一呆,心中一齊叫聲:「乖乖,好美 的小姐……」她卻抿嘴脆聲道:「我不是姑娘,是我家老爺的四夫人!谷口上下不 便,兩位還是坐著吧!」 語聲才停,人已不見。眨眼間,人兒又已站在原地,只不過面已向裡,煞白的 纖手中,一邊多了個大背囊而已! 兩人咋舌失驚,又有點發呆。 朱如丹笑如銀鈴,道:「文公公別怕,我四妹本領高強,她是……」 張出塵鳳目一轉,急忙打斷道:「三妹別胡說!二妹,你拿些寶石來,請武老 鑒定一下!」 原來,她見林靈與李玉虎臉色都有些變化,怕朱如丹口沒遮攔,說出「狐仙」 之秘,同時又想起神偷一生劫富濟貧,更是門路甚廣。過去玉女宮為辟財源,張出 塵巧手雕琢的玉器,有些精品也請武昌幫忙代售,因此才與他相識,此番他不請自 來,倒是天假之便! 張出雲聞言即知其義,喜應一聲後轉身入洞,不多時托出一大盤五色寶石,竟 有百數十顆! 神愉武昌接在手中,咋舌道:「乖乖,宮主哪來這麼多寶石?」 他拿起數顆大如鴿卵、晶瑩滾圓的紅寶石,對著將落的日光一一照過,並喘口 大氣,尖聲道:「這寶石晶瑩剔透,無一絲雜質,光這五粒,拿到市面上去最少可 賣百萬兩銀子……」 他在大盤中摸摸這粒,看看那顆,最後小心翼翼的整盤捧還張出雲,又故意把 雙手正反翻動,以示清白之後,才舉掌拍拍額頭,尖叫道:「我的媽啊!不是做夢 吧!」 眾人都被他這番舉止,逗得大笑。酒丐文一奇環眼一瞪,便宏聲笑罵道:「老 偷兒,你有些出息好不好?」 神偷武昌「哈哈」尖笑,道:「我老偷兒一生經手的珠寶無數,可從未一次看 過這麼多、這麼好的,宮主夫人,你是怎麼弄來的?」 朱如丹忍著笑,道:「總不會是偷來的,放心好了!」 張出塵亦笑道:「這寶石原石都是我家老爺採擷而來,本宮不過是加工琢磨一 下,你老看在市面上能賣得出去嗎?」 神偷武昌大叫一聲,道:「媽啊!賣不出去?我中華地大物博,有錢的人太多 ,又都喜歡穿金戴玉,別說這麼一盤,就是再多十倍,也有人搶著買啊!」 李玉虎「哈哈」大笑,望了張出塵諸人一眼,道:「好,好!咱們就以此寶石 興家創業吧!」 李玉虎一時興起,玩興大發,一把接過張出雲手中的托盤,猛的向空中一抖, 百餘粒寶石各帶著一縷光芒,直向空中飛去。 酒丐、神愉大吃一驚,怔在當地,心中念頭還未轉過來,卻又聽李玉虎道:「 你們還不快接,誰接著算誰的,最多的為夫有賞!」 二老也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來,仰頭上望,不過臉上卻有些遲疑不信的表情! 李玉虎神目如電,又道:「兩位前輩也算在內,不妨一試身手,看能接得幾顆 !」那寶石粒粒直上,眨眼間升空二十餘丈,不過分散極廣,幾乎佈滿了山谷上空。 張出塵四女對望一眼,心中均知李玉虎玩興甚濃,便也湊趣的興起比賽念頭。 故而,她們各個嬌叱一聲,一起飛身而起,直向寶石追去,四人均一般輕靈曼 妙,如同飛天仙子一般。騰空而起。 張出塵三人身上紅霞閃現,凌肢渡虛的身法相同,都施出新學的大挪移六合神 行步,直上十餘丈,使自停空不動,正迎上下落的寶石。 三人一齊雙袖揮舞,漫空的寶石一落近三人身邊,便紛紛轉投入三人袖底。 而林靈身形動處宛似一道青霞飛虹,斜斜地兜空而起,在最外圍打了一個圓圈 ,倏忽間又已落回原地! 此際,張出塵三人亦緩緩飄落地面,卻見李玉虎手舉托盤過頂,輕輕巧巧,隨 隨便便的在頂上兜個圈,一些漏網寶石像是鐵遇磁石,紛紛斜飛橫移,投入盤中; 而更怪的是,數十點光雨一般的寶石疾迅的落在一處,竟不聞一絲撞擊聲,更別說 碎裂濺飛了! 酒丐、神偷哪見過這般身手,一時目瞪口杲的怔在當地,連嘴巴也張得大大的 ,忘了合上。 李玉虎把托盤一抖,寶石「嘩啦」一響,把兩老驚回神,趕緊閉上嘴巴! 李玉虎笑道:「為夫收了五十一粒!你們呢!」 張出塵把袖內的寶石抖在草地上,李玉虎笑看一眼道:「成績不錯,三十五顆 !」 張出雲、朱如丹亦各拿出一堆來,李玉虎道:「雲兒三十一、丹兒三十。靈兒 ,你呢!」 林靈把袖內的寶石都放回托盤,笑道:「也是三十,和三姊一樣!」 李玉虎深深望她一眼,心頭暗讚她謙虛的美德,但口中卻道:「你雖然也收了 三十,但行程最遠、落地最快,為夫評你空中第一,不過,若論收取的數目,我是 第一,應該有獎!」 朱如丹笑問道:「老爺要什麼獎?咱們的東西還不都是你的!」 李玉虎笑著把托盤還給了張出雲,她便把地上的寶石又都收在一起。 李玉虎卻道:「每個人過來親為夫一下好了!」 朱如丹笑「啐」道:「真不害羞!也不怕文公公和武老笑話!」 李玉虎望著二老已恢復常態,便問道:「怎麼?親一下很丟人嗎?」 文一奇對這位俊若潘安、神功絕世難睹的小伙子,真是無法測度,心中除了震 驚、愛惜之外,不知不覺的,更產生一種難以「企及」的敬佩崇拜之心,見他問及 自己,不由躬身誠敬的道:「公子發乎至情,何羞之有?何況與諸位已是夫妻,居 家親近,亦是人之天倫,怎能算是丟人呢!」 李玉虎得意一笑,道:「看吧!不丟人吧!」 朱如丹拉住文一奇的白鬚不依道:「文公公,你偏心啦!怎麼說這種話呢?」 文一奇「唉!唉!」呼痛,道:「姑奶奶,手下輕些好不好!你現在神功蓋世 ,不比往日,這般亂拉,老朽這把鬍子早晚會被你拔光的!」 張出塵亦覺得不妥,告誡道:「三妹,放手吧!你現在已為人妻,可不能再頑 皮了!」 朱如丹吐吐舌頭,乖乖放手。 張出塵又道:「你和二妹把右洞收拾一下,兩位前輩就睡在那兒好了!至於天 池之遊,先暫緩可好?」 張出雲、朱如丹依言去收拾東西,林靈也自動前去幫忙。 文一奇與神偷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文一奇道:「天池之行,早一天或晚一天 倒無所謂,不過老朽二人怎好在此打擾?」 李玉虎笑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悅乎?二老都是內子的舊識,在此巧遇更 屬有緣,有何打擾之有?只是荒谷物品多不齊備,多所簡慢,還請二老不要見怪才 是!」 文一奇兩人聽後連稱:「不敢,不敢!」 李玉虎又請兩人落坐,張出塵重新奉上清茶。 李玉虎又道:「不瞞二位,那天池目前有凶人盤踞,若貿然上去,不但掃了兩 位的遊興,說不定還有危險!兩位不如先在本谷小住數日,待小可設法收服那人, 再去不遲!」 張出塵疑問道:「老爺想收服地嗎?」 李玉虎瞑目以天眼向四周察看一下,並未發現可疑跡象,又順便望望文、武二 人,此時發現文一奇頭上閃現黑氣,似乎已到了陽壽將盡之期;而武昌頂上紅光暗 閃,亦似有些凶兆,不由甚覺不忍。 不過,他一時也沒法子,便放在心中,決定待會再與林靈商量,便即睜眼,道 :「夜裡我已想到一策,或能將天狼夫妻收服。咱們日後下山,用人之處甚多,能 多找幾個幫手,豈不事半功倍,更易積修嗎?」 神愉武昌適才見李玉虎夫妻,在喜鬧玩笑中顯露的絕世神功,內心敬佩得已然 五體投地,此際一聽這話,心中一動,尖聲問道:「公子賢伉儷若要下山,江湖之 中只怕難覓對手,還找助手做什?」 張出塵微微一笑,鳳目閃光,嬌聲道:「我家老爺下山,可不是要找對手,爭 強鬥狠。非是本宮自誇,以本宮姊妹目前的身手,只怕在武林中已難覓十合之敵; 何況老爺與四妹更是高絕。」 她語聲一頓,頗是驕傲的道:「本宮不怕二老見笑!我家老爺可是不世出的奇 才!他下山的目的,不僅是仗義行俠,而且更進一步為萬民謀生機、為黎民開太平 ,所以幫手愈多愈好!」 這席話聽得文、武二老似懂非懂,酒丐略一尋思,驚道:「公子想當皇帝?」 李玉虎「哈哈」大笑,張出塵亦忍不住嫣然出聲,道:「文老想左了!也太小 瞧了我家老爺吧!試問:皇帝除了仗勢武力、控有天下外,又能為天下百姓做些什 麼?」 神偷武昌尖聲道:「皇帝老兒,一天到晚只知在宮裡玩……玩耍,哪管天下百 姓死活!」 他本來想說「玩女人」的,但瞧玉女宮宮主在座,自覺這話有些不敬,方才改 了口。 張出塵笑道:「所以啊!我家老爺才不要當什麼皇帝呢!他只想開創一些事業 ,一者可以創造工作機會,再者可以教民生息的方法,這不比殺強梁、打不平、爭 強鬥狠強多了嗎?」 這番話,可是兩位老人家聞所未聞的。他們雖在江湖中打滾幾十年,仗義行俠 ,劫富濟貧,卻是從未為任何百姓想過、做過、安排過的工作。一個貧窮人家,即 使送他千兩紋銀也總有用完的時候,若不會工作、不懂生財,終究還會鬧窮;若是 教他技能、給他工作,則入息不斷,自然就不慮匱乏了! 文、武二老都是見多識廣之人,沈思片刻,恍然大悟,便一齊起身,莊容道: 「聞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古人誠不我欺。今晚聽宮主這麼一說,茅塞頓開,想 來也實在汗顏。……」 張出塵笑道:「二老仁俠胸懷,本宮深知,何必這般自謙!方纔之言,雖是本 宮說的,可全是我家老爺的意思,本宮不過是鸚鵡學舌而已!」 文、武二老轉對李玉虎躬身一禮,文一奇道:「公子丰神玉貌,神功無雙,本 已令老朽敬服,這一番道理,更顯見公子胸懷萬里,無人能望其項背。老朽雖已形 將就木,卻願將此生最後時光獻於公子,供公子差遣!」 武昌接著也道:「老偷兒不僅個人願供公子驅策,凡我『空空門』門下弟子亦 無不竭盡所能,共同為完成公子之大願而努力!」 李玉虎站起身來,長揖還禮,莊容道:「小可心願承蒙鼎力,不勝感激。不過 小可一直偏處深山,不通世事,將來該如何著手,還需要大家提供意見。以二老的 經驗,做我顧問,必能盡出所長。出力之事,就不敢煩勞二位了!」 酒丐文一奇「哈哈」大笑,道:「好,好,好!老朽與老偷兒就擔任李府的顧 問吧!」 李玉虎大樂,道:「好,咱們一言為定,日後但凡江湖中事,就煩勞二位代為 策畫了!」 酒丐、神偷連忙應承。隨後張出塵請兩人重新落坐,才道:「現在就有一樁差 事請二老參贊!」 文一奇「唔」了一聲,道:「這麼快!」 張出塵笑道:「打鐵要趁熱嘛!」 神偷武昌則尖聲道:「好嘛!什麼事,先說來聽聽!」 張出塵道:「剛才二老已看過那些寶石了,其實這兒還有很多原石,老爺的意 思是,日後運到山下變賣,換成銀子,作為創業的本錢。本宮想,這寶石是物以稀 為貴,若在一地一時出現太多,就不值錢了,是不是!」 神偷武昌尖聲大笑,道:「宮主夫人算無遺策,這話真是一針見血,寶石這玩 意兒果然如此。不過宮主也算找對人了,這事就交給老偷兒,憑咱們空空門的分佈 與交遊,全國各大都城一散,千兒八百顆寶石,立刻可變做億萬銀子了!」 李玉虎兩人大喜,對望一眼,李玉虎道:「這真是祖師爺保佑了!想不到事情 這般順利。不過,有句話不怕武老生氣,不知該不該說……」 武昌正色道:「公子有話便請吩咐,老偷兒豈敢生氣!」 李玉虎神色一整,道:「俗話說,若想正人必先正己,空空門若想與小可合作 ,這偷雞摸狗的本事必須先收起來才行。武老既然看得起小可,待寶石運往各地變 現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利用賣得的銀兩,加入當地的正經行業。幹什麼都行,就 是不能再偷人家的東西!」 神愉武昌老臉一時通紅,當場怔在那。酒丐文一奇乃「呵呵」笑道:「公子爺 ,其實老偷兒早已不偷了!不過門下弟子品流不齊,學的又都是小巧功夫,倒是難 保沒有偷雞摸狗的行為!但若這位大掌門肯下令,又有本錢供他們改行,想來也不 是難事吧!老偷兒,是不是啊?」 神偷武昌「噗通」跪倒在地,正容尖聲道:「公子的教訓,老偷兒永記於心, 從今以後,一定嚴飭門下改入正業,若再有人敢不聽令,必以門規處置!」 李玉虎一把將他扶起來,納入木凳坐下,道:「武老何必這麼認真,有你一句 話就行了!你老還怕小可不相信嗎?」 林靈等人此刻已收拾完畢,走了出來。 李玉虎道:「靈兒,你來瞧瞧……」 林靈邁步姍姍的走近,疑惑的看著李玉虎。曼聲道:「看什麼啊?老爺!」 李玉虎指指二老,道:「我看二老頭上靈光有異,你說呢?咱們的藥丸有用嗎 ?」 餘人都吃一驚,不知所指,只林靈凝目注視二老有頃,方曼聲道:「老爺說得 不錯,文老今年九十三了吧?目下內腑血氣兩衰,大約還能支撐半年時間;武老血 氣直透華蓋,肝火獨旺,極易與人發生爭執,可能有血光之災,不過卻無生命之憂 ……」 二老聞言,相繼變色,不待林靈把話說完,文一奇長歎一聲,神色淒然,道: 「姑娘,公子真神人也!老朽近半年來,自察覺內氣已有衰竭之勢,這才約了老偷 兒北上長白一了大願,如此即使死了,亦無憾矣!」 張出塵精通醫理,早在玉女宮時已遠近馳名,此時執起文一奇右腕為他把脈。 聽他說完,嬌聲一笑,道:「文老老當益壯,何必說這喪氣的話?」 說罷,又拿起武昌的右手,試探病源之後,又道:「四妹說得不錯,武老肝火 太旺,咱們的藥行嗎?」 林靈嫣然一笑,望著李玉虎道:「昨夜小妹已試過藥性,一定可用。」 李玉虎笑道:「好,別說二老是我李府顧問,便不相干也該救治,對不對!」 張出塵笑道:「兩位放寬胸懷吧!不要說這點小毛病,只要沒死,我們老爺沒 有救不活、治不好的。」 李玉虎站起身來,看看天色即將入暮,乃笑道:「丹兒,先帶二老去洞中安歇 ,塵兒也去備藥,每人青、龍各半粒,化入半杯乳中,酉時服下,小可再為二老舒 通一下經脈,想來就會好的!」Scan by: matlab00 OCR by: matlab00 <雙魚夢幻曲>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