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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威闖江湖
第 三 冊 |
【第二章 鞍山除惡】 張出雲、林靈閃在樹後,張出雲蟻語問道:「三妹,發什麼神經?鬼叫什麼?」 朱如丹嬌軀仍在微微顫抖,俯在李玉虎懷內,低聲叫道:「好可怕!好可怕啊 !」 李玉虎輕拍著她脊背,冷哼一聲道:「這些人真是該死,竟在蒸煮活人,你… …」 他語音未落,廚房門簾高高挑起,裡面魚貫走出七八個壯漢,每人托著兩個食 盒,最後兩人則抬了一個特大號蒸籠,順著走廊,向院中大樓走去。 打簾的那人,待一行都走出來,又快步跑到前面,大約又去打簾子去了! 李玉虎見狀,道:「丹兒,你和雲兒守在外面,我和靈兒進去瞧瞧!」 朱如丹抬起頭來,長長吸了一口氣,靜定心神,酥胸一挺,然後道:「爺,我 不怕了,咱們一同進去吧!」 李玉虎點點頭,仍牽著她的手,舉步進了廚房。 廚房前後兩邊窗下是一排爐灶,並無奇怪之處,只見中間一條長案大得出奇! 更奇的是,左邊門上竟上著鎖,門戶牆壁也是鐵板所制。 李玉虎見廚下已無別人,便走到上鎖的鐵門前輕輕一拉,將銅鎖拉開,隨即。 推開鐵門,當先走了進去。 門內並無燈火,不過對李玉虎等人,並無任何妨礙。 他四面一瞧,見三面木架堆放著許多做菜的材料,並無可疑,只有房間中央有 一條向下的石階,陰氣甚重,血腥之氣撲鼻飄上,十分可疑! 李玉虎放開朱如丹,沿階而下,十步之內,又是一道上鎖鐵門。 擰開鎖頭,啞然推門而入,俊目一掃,不由又是噁心、又是心驚! 三女關好上面門戶,跟蹤而下。由於都有了心裡準備,目光一瞧見地下室情形 ,倒是沒再驚叫,但仍忍不住用手摀住自己嘴巴,強嚥了一口氣,免得嘔吐! 原來,門內是間廣大石室,室頂掛著幾盞巨大油燈,閃射出一片陰慘慘光芒; 而門邊牆上掛著六、七具殘缺不全的男女裸屍,有的腿被斬斷,有的少了臂膀,有 的開瞠挖出內臟,不但還在滴血,四肢似乎仍微微抽搐呢! 李玉虎心頭勃然暴怒,本想立即退出,但瞧見盡頭一列鐵柵之後分成五、六格 ,裡面還關著一大批人,只好硬起頭皮,道:「你們三個到上面等著,這廚房裡的 人,回來一個殺一個,我過去瞧瞧!」 三女「噢」應一聲,林靈上前一步道:「爺,我陪你吧!上面有二姊、三姊足 夠了!」 李玉虎恨恨一跺腳,俊目中閃射出嚇人光芒。 林靈握住他的手,柔聲道:「爺,冷靜一下,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說!」 李玉虎長歎—聲,道:「想不到這批人如此殘暴,我……好吧!你去告訴她們 ,把先回來的惡漢制住穴道,等事情弄清楚之後,再處置吧!」 林靈點點頭,閃電般跟上石階,以蟻語傳音告訴朱如丹兩人,接著又回來陪著 李玉虎向鐵柵走去。 鐵柵後面有三欄關著十多個身體精壯的小伙子,二欄關了二十九名少女。最邊 上一欄則只有四個,二男二女,都脫得赤條條,懸空被吊在四個吊環之上。 他們一個個目光癡呆,像是活死人,沈默無言的隨地坐臥,對李玉虎二人的到 來,竟絲毫無動於衷。 李玉虎心中驚疑,舉掌「卡」的一聲,切落欄柵上的鐵鎖鐵鏈,開門走進最後 一欄,屈指連彈,彈斷吊索,四個赤條條男女紛紛跌落下來。 李玉虎與林靈各接住兩個,放倒地上,只聽四人呻吟一聲,低啞的叫道:「水 …………水…………」 這一聲「水」雖然微弱,可卻像一劑興奮劑,鐵欄之後那一群人忽然起了一陣 搔動,一齊抬頭四顧,口中喃喃的喊著:「水……水……」 李玉虎心頭慘然,立即以千里傳音之法,向外叫道:「雲兒、丹兒,提兩大桶 水進來!快!」 眨眼間,鐵門間紅光—閃,掠飛來兩條人影,每人手中提著一大鐵桶、四個大 碗,李玉虎在腰間掏出玉瓶,每桶水中滴了數滴玉髓靈乳,又取出一粒九轉上清丸 ,各放半粒,攪動幾下,掬起半碗,替一個赤裸男子灌了下去! 林靈三人學樣,分別替另外三人各灌半碗。 李玉虎道:「那邊每人先分半碗……」 說著,已抓起那名赤裸男子的右腕,為他把脈! 林靈三人把鎖頭一個個擰斷,—次放出四個,分飲半碗冷水。 那些人歪歪倒倒,有走有爬的出來,都十分聽話,默默喝下半碗,又都自動的 回到原地! 李玉虎連續為四人把過脈,長歎—聲,道:「原來這幾人已有數天未進飲食, 已然餓得虛脫。雲兒,你出去瞧瞧,外面可有吃食?」 張出雲道:「剛才我已看過,爐子上饅頭壽桃一大堆,要拿進來嗎?」 李玉虎道:「外邊的人解決了嗎?帶他們出去吃吧!」 朱如丹道:「一堆飯桶早解決了,此時都躺在爐灶邊睡大覺呢!」 李玉虎走進另—欄柵,抓起一人,一探脈門,便知被封了腦後玉枕穴。乃立即 舉掌連拍,一一解開。林靈三人見狀,一邊分水,一邊為他們解穴,片刻功夫,已 然全部完工,一點人數,竟有八十七人。 那些人穴道被解,神志漸復,喝下半碗含有玉髓靈乳及九轉上清丸的清水,體 力也一一恢復了,一個個如夢方醒的彼此相望著,隨即恍然大悟,不約而同的跪倒 一地,哀哀求告道:「大俠救命,女俠救命……」 有幾名少女早已哀泣淒慘慘啼哭起來! 李玉虎在地上一堆衣服裡面取了幾件,拿給四個赤裸男女,道:「那四人最早 飲下含有靈藥的清水,本甚清醒,此時體力已漸恢復,一見李玉虎進來,顧不得穿 衣服,也不約而同滾身跪俯,叩頭如搗蒜,重複再三道:「多謝大俠救命之恩,多 謝大俠救命之恩!」 李玉虎揮揮手,止住叩頭之勢,和聲道:「快快穿上衣服,有話出去再說……」 說著,便退出欄外,對眾人道:「本府今夜來此,就是要救你們,大家快快起 身,隨本府出去吧!」 這一番話,雖然聲音甚輕,但每個人聽得清清楚楚。隨即紛紛起身,跟在他和 林靈三人之後,向外面走去。 外面爐火正盛,爐子邊—共躺了八名廚師。那群人一出來,立即把原本寬大的 廚房擠得滿滿。 李玉虎一步跨到對面房門口,推開木門向內一瞧,裡面是間頗大的宿舍,兩邊 各有一排大通舖,床舖中央還燃著一個大火爐! 李玉虎回過身來,輕聲說道:「每個人先拿半碗湯水、半個饅頭,到房裡來吃 !」這話出口,每個人也一樣聽得清楚,就像在他們耳邊訴說一樣! 張出雲、朱如丹此時已站在爐灶邊,一個分湯,一個分饅頭,林靈則負責分碗! 一干人餓了幾天,已不知關了多久,都已學會逆來順受,此時雖然出來,可還 不敢深信這是真的。他們默默的接受命令,依令而行,望著地上躺著的廚師,眼光 中也只露出一絲恐懼之意。他們一手端碗,一手拿著半個饅頭,走進宿舍,排排坐 在兩邊通舖上,津津有味地細嚼慢咽起來。 李玉虎一手—個,提起兩名廚師,送入石室鐵柵之中,朱如丹、林靈三人也隨 後幫忙。 李玉虎把八人關入一欄,拾起鐵鎖,扣住門環,隨手一捏,把鐵鎖捏成一團, 便再也打不開了! 三人走出地下石室,忽聽門外一陣尖脆女子聲音傳了進來,道:「張師傅、張 師傅,壽桃湯水還不快上,寨主要罵人啦……」 接著門簾掀動,走進來—個三十餘歲的半老徐娘。 她一瞧,廚房裡八名廚師一個不見,倒有四個美絕人寰的少男少女,心頭一驚 ,旋即滿面堆笑的嚷道:「咦,哪裡來的小兄弟、小妹子啊!廚下這股子油煙味, 不怕把衣服熏壞了嗎?去,去,去,我帶你們到前面去,咱們寨主爺最好客,今兒 個正遇上他老人家的七十大壽,要是讓他瞧見你們這個俊模樣兒,不樂死才怪呢!」 口裡雖說著,人已走到李玉虎身邊,伸出手來,就想去摸他臉蛋。李玉虎劍眉 一挑、出指一點,制住穴道,將她定在當地。 那婆娘只覺一麻,全身已然僵直如死,嚇了一跳,口中「哎唷」一聲,又嚷道 :「小兄弟,你會仙法啊?怎麼我不能動啦……哎唷!別開玩笑了,我馬大娘可是 好心哪……」 李玉虎又一指點了啞穴,卻對那一群人道:「你們為何被關在這裡?誰比較明 白,快快出來告訴我,好嗎?」 坐在通舖上的兩排男女彼此對望一眼,卻都默然無語。 林靈走上前去,鶯聲嚦嚦的道:「你們別怕!我家老爺是來救你們的,若問你 們話,務請據實回答,我家老爺斟酌實情才好處置。」 眾人一陣激動,此時坐在最外邊一個人站起身來,說道:「小人司馬嵐,乃北 京人民,今年春季出關遊學,前月在遼河一帶被馬家寨關卡盤查,說小人姓名不對 ,不該叫「死馬爛」,故意觸他們馬家霉頭,就把小人捉了來,關在這菜人牢中, 待節慶之時,宰殺了供他們當家的食用。」 李玉虎俊目中閃出光芒,張出雲三女也一樣面目變色,朱如丹問道:「什麼叫 菜人牢?難道你們這許多人都是用來作菜的嗎?你們不會反抗嗎?」 司馬嵐苦笑一聲,道:「凡此牢中之人,都被稱為菜人,是專門供他們食用的 。在此牢中只要不反抗、不鬧事,每天還有半碗飯菜、半碗清水,未輪到上菜時節 ,日子倒也平靜;若想反抗鬧事,被打入死囚牢,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非得 受盡百般折磨,方得解脫呢!」 李玉虎見這司馬嵐年約二十五、六,長得清秀斯文,說話有條有理,乃是適才 被赤條條吊住的四人之一,便道:「兄台似是飽學之士,剛才為何被吊起來?」 司馬嵐臉上顯出紅暈,眼淚也跟著流下來,嗚咽道:「小人在京曾中過秀才, 出關遊學實為增長見聞,不想遭此劫難,若非恩公,小人的殘軀,明後日便是桌上 的佳餚了!」 他吸了一口氣,振作精神又道:「這裡的規距是,凡被選中的菜人,必須清除 內臟雜質,所以才被吊起來,先灌洗內外,再餓個七天,才能上籠蒸煮。小人四個 已分別被餓了三到六天,小人是第二名。」 李玉虎四人心血翻騰,再也忍耐不住,李玉虎道:「本府到前面看看,先把這 一干慘無人性的傢伙擒住,待明日再言處置之法。你們體力未復,暫時不宜活動, 今晚就在這裡安歇,司馬兄暫時照顧大家一下如何!」 司馬嵐撲倒在地,叩頭道:「恩公若能將這批凶殘除去,實在是蒼生萬家生佛 ,不過這批人人數既多,武功身手又甚高強,恩公四人,若是力不能敵,還是早些 遁去,多約幫手才是上策,此地之事,恩公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李玉虎微微—笑,道:「若無把握,本府也不會來,你們安心在這裡睡吧!」 接著,他又叫張、朱二人提來兩大桶水,水中又加了各半粒九轉上清丸及九轉 赤龍丸,及數滴玉髓靈乳,方道:「適才本府發現,你們大多數被制住穴道,以降 低反抗意識與能力。而穴道被封久了,必受內傷,現在本府再贈送你們一些靈藥, 每人領用半碗,練過內功的,可用坐息之法散發藥力,沒練過的則立即睡覺。本府 保證,明晨醒來,一定體健氣實,百病盡除!」 這番話聲音不高,可是房內八十七人個個聽得清清楚楚,而個個也是驚喜交集 ,紛紛跪地叩頭,感激得五體投地! 李玉虎退出門外,順手關上房門,只聽得門內司馬嵐開始指揮著眾人,依序飲 藥,大家也都不哼不哈聽從安排,心下稍寬,便即走到仍僵立在廚房中央的半老徐 娘面前,沈聲道:「本府李玉虎,替天行道,今晚特來處置你們這一批慘無人道的 惡徒,若想活命,乖乖聽我吩咐。」 說著,隨手抓起案上一把菜刀,雙手—合一揉,已將那刀揉成了一個鐵球。 他又舉手解開那婦人穴道,沈聲問道:「聽清楚了嗎?」 那婦人本身雖無高深武功,可是伺候寨主多年,見識總是有的,一見李玉虎玩 的一手,根本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心中大駭,穴道一解,立即跪地叩頭,道:「 大仙饒命,小婦人只是個下人奴才……」 李玉虎右手輕抬,已將那婦人由地上托起,道:「廢話少說,帶本府到前面去 吧!」 那婦人覺得自己似被一片無形的氣流兜住,由地上托起,哪裡還敢多說半個字 ,即忙不迭地連連稱是,領頭往外頭走去! 李玉虎四人隨後,順著長廊緩步而行,不一會來到大樓後門,門外站著兩名抱 刀大漢,一見五人,便道:「馬大娘,廚房裡人死光啦!怎麼……咦!這幾位是什 麼人?小妞兒滿漂亮嘛!哈……」 李玉虎俊目閃光,出指連彈,已將二人定在當地,連啞穴也被封住了! 馬大娘看在眼裡,涼在心頭,暗中不斷念佛,默默上前打起樓門口厚重棉簾, 讓李玉虎四人入內。 樓內陳設奢侈輝煌,面西樓門緊閉,正東本是樓梯,此時卻立了一個大屏風, 屏上用金紙貼上一個大大的「壽」字,壽字前面設了供桌、香燭。第三面一圈回廊 ,各放著四五個大暖爐,爐中炭火熊熊,溫暖異常。迴廊之下地勢低了一階,是個 客廳,此刻正擺著五張圓桌,每桌坐滿十二人,正在開懷暢飲。 正中桌子特別圓大,上面擺著個特大號蒸盤,盤下還有一盆保溫爐火,盤中跪 躺著一個全身赤裸女子,不過此時已然體無完膚,被吃得差不多了! 李玉虎勃然大怒,先以傳音吩咐三位嬌妻:「守住出口,捉活的!」 接著,晃身飛上廳中圓桌,舉足向蒸盤踢去。 那蒸盤大如車輪,逕有三尺,吃他—踢,「忽」的一聲,帶著一陣嘶風銳嘯, 衝破迴廊雕花厚紙窗,向樓外飛去! 這五桌食客齊齊大驚失色,紛紛推杯而起,怒聲喝罵,一時噪音四起,誰的話 也聽不清了! 李玉虎輕輕一叱,道:「住口!」 廳內十人,包括男女老少、丫頭、婆子在內,耳邊如同響起焦雷,直震得每個 人頭腦一昏,耳鳴眼花,都不由呆了! 李玉虎站在桌上爐火旁邊,火苗赤焰升騰,離他尾衫下擺不足一寸,可奇怪的 就是燒不著他的衣服。他左手放在背後,右手一指正面身著錦袍的老者,不疾不徐 、瀟瀟灑灑的問道:「你,就是寨主馬永年嗎?」 那老者頭頂員外帽,一張圓臉油光光,濃眉環眼,精光四射,煞氣騰騰,鷹鉤 鼻、大闊嘴,一口黃板牙,滿腮鬍子連著頜下尺半長髯,黃白相間,才顯出他的年 紀,他凝立定住,身軀甚是高大,下身挺著個圓凸凸的肚子,更顯得腰粗體壯,威 勢嚇人! 此時,他仰頭望著俊逸靈慧的李玉虎,心中雖極震驚,但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 之人物,見了他便仰臉「哈哈」一笑,拉開破鑼一般的嗓子,道:「老頭正是馬永 年,小兄弟好俊的人品功夫,老夫佩服之至!來,來,今天正逢老夫賤辰,小兄弟 遠來是客,無論目的為何,先請坐下來,讓老夫敬你三杯水酒,略盡地主之誼如何 ?」 李玉虎星目閃光,道:「寨主不必客氣,你今日惡貫滿盈,氣數已盡,本府此 來,替天行道,乃是向人素討欠債。」 馬永年面上陰晴不定,心中正在盤算如此應付,他旁邊一個年約六旬的老者已 然接口罵道:「大膽狂徒,也不打聽打聽,我馬家立寨已近百年,縱橫數千里,鐵 蹄所至,人人喪膽。你算什麼東西,乳臭未乾,也敢來這忠義堂大呼小叫?」 說著,望了馬永年一眼,見他沒有反對的表示,便又接著說道:「看你小子的 模樣,挺討人喜歡,下來和你二太爺比劃比劃,若能在二太爺手下走滿十招,二太 爺就大發慈悲,放你一條生路!」 李玉虎微微—哂,並不理他,卻又向馬永年道:「這大廳之中,想必都是你的 親信部屬吧!」 馬永年環眼四射,雖不知話中之意,眼見廳內五桌,五十六人,個個虎背熊腰 ,神情剽悍,功夫了得,也不由有些自傲,乃啞聲道:「不錯!大廳之中,人人姓 馬,不是老夫的兄弟,就是老夫的子侄。小兄弟功力高絕,老夫深信不疑,不過『 好漢架不住人多』,小兄弟是個聰明人,何必與老夫為敵?」 李玉虎「哈哈」一笑,道:「李某替天行道,但知事有可為與不可為,卻絕不 懼怕任何惡勢力。同時,我還要告訴你,若論功力,你們這五十六位馬姓精英,只 怕還敵不住李某的一根指頭!」 馬永年仰頭狂笑,聲如夜梟,破鑼半晌方道:「好,好,好!小兄弟快人快語 ,老夫佩服,適才二弟已然叫陣,小兄弟為何不試試你的指頭!」 李玉虎聽他特別強調「指頭」二字,微微一哂,抬手正要出指,馬永年連忙搖 手道:「慢來,慢來!江湖打鬥有江湖的規矩,小兄弟先請下桌,讓他們把桌子拉 開,你們好好比劃一番,無論誰勝誰負,也算是讓老夫開了眼界。因為老夫活到七 十,還沒在江湖中見識過有哪個大俠,是憑著一根指頭定江山的!」 李玉虎見他一再強調重複「一根指頭」,知他有意把這話扣住一個理字。因為 話是李玉虎說的,『馬家人敵不住一根指頭』,若是動起手來,李玉虎多動了一根 指頭,即使贏了也不光采。 李玉虎雖沒在江湖混過,基本道理卻是懂得,他微微一笑,舉步—跨,看似從 容不迫的向旁過邁了—步,人卻倏忽之間停在三丈外的迴廊之上,道:「好吧!你 們把桌椅移開,咱們好好比劃—下,只要這廳中有一人能躲過本府一指頭,本府就 不再過問馬家之事!」 馬永年目見他露了這一手縮地成寸功夫,心頭駭然,但聽了這話,卻又不由大 喜,道:「好,小兄弟快人快語,老夫敬服之至……」 說至此處,才忽然發現李玉虎身邊站著一個美如仙子臨凡的妙齡女子,不由一 怔。 皆因剛才廳中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李玉虎身上,除了帶路的馬大娘之外,誰也不 曾發現三面迴廊上還多了三名美女! 此時眾人的目光,隨著李玉虎移動,剛好林靈守在這邊,這才發現這個大美人 。馬家眾人都是淫徒,不由得—個個目射淫光,猛盯著林靈瞧得呆住。 李玉虎面色一沈,道:「快快移開桌椅,本府尚有許多事待理,沒功夫與你們 消磨時間!」 馬永年等人心頭耳邊又是一震,紛紛行動,將餐桌椅子移向兩邊,卻在壽屏前 面留下一排太師大椅! 馬永年大刺剌坐在中間,一揮手,馬家眾人分列桌前,將中央空出五丈方圓。 馬永年啞聲嘶叫道:「小兄弟與那位大美人請過來說話……」 李玉虎一移步已到場中,隨隨便便的一站,道:「閒話少說,你們一個一個的 上,還是一齊出動,本府統統奉陪!」 馬永年「嘿嘿」嗤笑,道:「小兄弟高姓大名?何入門下?說不定……」 李玉虎一揮手,又道:「本府姓李名玉虎,並無顯赫師承,你不必多費心機了 ,來吧!」 適才第一個叫陣的老者一躍而出,站在李玉虎三丈之外,酷聲道:「好小子, 二太爺偏不信邪,特來領教你的一根指頭,小心了!」 說罷,雙臂一震,拔起兩丈多高,一式蒼鷹搏免,凌空下擊,雙手屈在胸前, 閃電般向李玉虎頭上抓去。 李玉虎左手放在背後,右臂一抬,伸出一根食指,緩緩向上點去,同時口中招 呼,道:「看清楚了!……」 那老者名叫馬永昌,一生專訓鷹爪功,十指之力可裂虎豹,在馬家寨是出了名 的硬手,這一上陣,立即拖出壓箱底絕活,雖說李玉虎來得奇突,身手似也不弱, 但看外表到底只有十七、八歲;尤其大話說滿,要以一根指頭對付馬家上下,此刻 真正對陣,又顯出一副滿不住乎的態度,出手緩慢無力,馬家上下哪一個不是砰然 色喜,都以為,只要是指爪一交,那小子既使不死,也難逃指斷手折之危! 誰知道,天下事常有出人意外者,眨眨眼,一上一下兩人已有了接觸。李玉虎 凝立不移分毫,硬生生舉指直點鷹爪,那老人呼的一聲,疾急下擊,一抓嫩指,另 一爪卻向李玉虎面門抓去。 兩個人一爪一指,瞬即接觸,空中的老者陡然慘叫一聲,疾急縮手向上飛起, 「砰」的一響,背部撞到三丈多高的天花板,隨即直直向下落來! 馬永年身邊最外面一個老人,閃身將他接住,又聽得「卡」的一響,李玉虎立 身之處的地板陡然裂開,現出了一個大洞。 馬永年仰天大笑,正待下令眾子弟捉拿美女,目光一掃,地板已然復原,而李 玉虎仍好端端地站在原地。 馬永年一怔神,陡然叫道:「小子,你……」 叫聲中,腳尖一點腳下的機關,李玉虎腳下的地板又忽然裂開。 這一次眾人的目光又聚在李玉虎身上,只見他身子動也不動,仍然站在那裡。 可是、可是他腳下的地板明明已沒有了啊! 站在迴廊的三女,時時注意著個郎行動,第一次地板突然裂開,她們都嚇了一 跳,因見李玉虎未曾上當,故未採取行動。第二次裂開,三人再也忍耐不住,一同 晃身向眾人頭頂上飛過,落在了李玉虎的身邊。 朱如丹第一個開口罵道:「無恥老賊,原來你們馬家是這般與人比武的?」 李玉虎上前跨了一步,倏忽間已到馬永年面前,道:「你做惡多端,一生為所 欲為,難道真以為無人能治你嗎!」 說話間,一指點下,封住了馬永年全身穴道。 馬永年大驚失色,明明看見那一指點來,可就是閃避不開,只有嘶聲呼號,道 :「並肩子上……」 他身邊的幾個兄弟,兩旁的幾十個兒侄齊聲暴喝,齊齊向李玉虎及朱如丹三人 撲來! 李玉虎雙肩晃動,雙手連掃,口中卻招呼道:「統統拿下,不可傷他們性命… …」 朱如丹三女應答一聲,均展開六合神行步法,在一群人中穿梭往來,不過只用 了盞茶功夫,五十六人倒了一地。林靈一晃身,穿窗而出,片刻間已提著兩名在前 門的守衛進來。 另外十八名丫鬟僕役,望見這等情形,只驚得魂飛魄散,發一聲喊,四散逃去。 李玉虎低喝道:「統統站住,到這邊來。」 眾僕役耳中如聞響雷,兩眼發花,一齊駐步,退到李玉虎面前。 李玉虎神目如電,在眾人面上掃過,發現他們都無高明武學根柢,便和顏悅色 的道:「看樣子,都不是做壞事的材料,也沒有做壞事的本領,本府絕不難為你們 ,只要聽話,仍然可以在此工作……」 眾僕役紛紛跪下叩頭,那馬大娘道:「大俠聖明,我們這馬家寨雖是壞得出了 名,可也並不全是壞人哪!像咱們做下人的,一生聽人使喚,哪有做壞事本錢,能 平平安安的多活幾年,已經是前生修來的福氣了!」 李玉虎點點頭,歎了一口氣,道:「這話也是,所以本府絕不會難為你們。此 次本府與三位夫人來此,目的在除惡揚善,不會趕盡殺絕,但能有一分悔改之心, 本府亦會給他一條自新之路,你們先起來吧!」 他招招手,示意朱如丹三人過來,一同坐下,又道:「這樓上還有什麼人嗎?」 馬大娘道:「這樓過去是寨主一家居住的地方,十年前寨主夫人死了,寨主的 五個兒子也長大成家,紛紛搬出去自立門戶,樓上就只有寨主及兩個小妾住,現在 樓上沒有別人!」 朱如丹奇怪問道:「那兩個小妾呢?」 馬大娘低聲道:「一個關在後面地下的菜人牢裡,一個今晚已變成菜了。」 朱如丹怒火勃發,起身把馬永年拖過來,「啪叭」打了他兩個耳光,罵道:「 該死的老賊,你還有一點人性嗎?」 馬永年全身僵直如屍,心知今日落在別人手中,絕無生路,不由破口大罵,道 :「臭丫頭,神氣什麼!老夫天生是凶神惡煞臨凡降世,一生害人無數,今日既落 你手,殺剮隨便。二十年之後,老夫又是一條好漢!有種就把老夫殺了,二十年後 看我會不會找你報仇。」 朱如丹纖腳一抬,踏在馬永年小腿之上,微一用力,「喀嚓」一聲,已把他左 小腿踏斷。 馬永年慘叫一聲,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卻仍自嘶聲叫道:「死丫頭,有種你 殺了我……」 朱如丹揚掌欲劈,李玉虎忙道:「丹兒,我答應小琳,不可傷他性命,你忘了 嗎?」 朱如丹恨恨的又在他斷腿上踢了一腳,隨即坐到一邊。 李玉虎閉目想了一下,心中靈光一閃,立即以千里傳音,對後面說道:「司馬 兄,我在前廳已把馬永年制服,你把練過內功的同伴都帶到前廳來吧!」 後面那間宿舍之中,司馬嵐等人自服過泡有靈藥的清水後,個個都覺得精神抖 擻,氣機充沛之極,紛紛盤膝坐息一陣,受益更是匪淺。 醒轉之後,互相對談探詢,一方面證實自己不是做夢,自然對李玉虎四人更是 感懷之極;二方面也產生了無比的勇氣與信心,再也不願任人宰割,乖乖做菜人了! 不過他們記著李玉虎吩咐,只好強自忍耐待在房內,要不然早就衝出來,大殺 大砍大索命了! 這時司馬嵐耳邊忽聽得李玉虎千里傳音,細微卻極清晰,震驚之餘,也是大喜 ,當即振臂而起,道:「兄弟們,恩主已在前廳大勝,命咱們立即過去,凡練過武 的,請隨我來!」 眾人欣然起身,隨司馬嵐魚貫而出,順長廊直入大廳,連那二十名女子也跟著 一同去了! 李玉虎起身相迎,笑對司馬嵐道:「怎麼,你也練過功嗎?」 司馬嵐撲身又欲跪倒,李玉虎輕輕—拂,將他托住,司馬嵐只好躬身,道:「 啟稟恩公,小人小時候練過幾年拳腳,及長入學讀書,養氣的功夫卻一直不曾間斷 ,只是未遇明師指點,不知道運氣發力竅門而已!」 李玉虎上下打量幾眼,滿意的點點頭,又道:「好,大家一字排開,先讓本府 瞧瞧……」 他像閱兵似的,在每個人面前查看一下,並選了六十名較壯勇者上前一步,同 時對另外二十名女子及七名男子道:「你們幾位先退在一邊休息。」 接著自我介紹道:「本府姓李名玉虎,雖是初出江湖,卻想創一番有利百姓的 事業,這次來探鞍山馬家寨,不但想為地方除此毒瘤,更計畫利用此地的基業人員 ,打通一條康莊大道,直入北京,以通有無,以利民生,各位過去遭遇淒慘,任人 宰割,應當知道這種滋味並不好受,如今本府救你們出來,希望各位能隨同本府為 社會除奸邪,為百姓謀幸福,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司馬嵐等人大喜,一同俯伏在地,司馬嵐道:「小人等性命是恩公所救,理當 報效恩公,至死無悔,何況是做好事!懇請恩公收留!」 原先被李玉虎叫到一旁休息的二十六人與十八名僕役也跟著跪下,齊聲道:「 懇請恩公收留……」 李玉虎「哈哈」朗笑,道:「好,大家既然願意,為善不怕人多,你們今後都 算是本府的一分子,起來吧!」 接著,李玉虎又對那六十人道:「為了懲處惡人,補償你們過去所受的非人待 遇,本府決定將這干壞蛋的功力轉移到你們身上,你們自行選一個對像吧!」 隨即一指地上的馬永年,又對司馬嵐道:「司馬兄就選他吧!」 司馬嵐躬身應「是!」卻道:「府主既然收留屬下,這司馬兄的稱呼似有不妥 ,請府主直呼賤名吧!」 李玉虎點點頭,又對兩名向隅的人道:「你二人去把後門口守衛搬進來,每個 人盤膝坐在對像旁邊!」 說著,他首先站在司馬嵐背後,一掌覆蓋在司馬嵐頭頂,一掌遙按仰天躺在地 上的馬永年,馬永年忽然開口怒罵道:「該死的小子,有種就殺了我,若是……」 李玉虎屈指一彈,點中他的啞穴,回頭對林靈三女,道:「統統讓他們閉嘴!」 三個嬌美如仙的娘子,像三隻穿花蝴蝶般在人叢中飛舞一圈,馬家五十八人統 統被封了嘴巴! 其他眾人,哪見過這般高妙快捷的身手,和這般美麗絕世的人兒,一個個早已 眼花撩亂,暗暗吸口涼氣,也暗暗欣喜慶幸不已。 李玉虎輕輕一拍司馬嵐頭頂,道:「凝神一志,調息運氣!」 只見他虛按在馬永年腹部的手掌掌心中,突然閃現一股紫金光線,罩在馬永年 丹田之上,片刻之後,馬永年僵直的身軀一陣疾抖,苦練數十年的真氣竟全被吸住 ,疾急的離體而去。 而盤坐在旁的司馬嵐,感覺剛好相反,直覺得一股熱流由頂門百匯穴循任脈直 下丹田,匯合了自己原有的真氣,向下越過會陰,至長強,循脊背之督脈,過命門 ,直攻玉枕,司馬嵐強按心頭驚喜,聽得「卡」的輕響,玉枕一關衝開,真氣又到 了頭頂。 頭頂上真氣仍然源源不斷灌入,混入先前的真氣之中,又向下流去。轉瞬之間 ,他覺得體內真氣愈來愈充沛,片刻之後像充滿了氣的皮球,全身上下真氣運轉不 休,竟令他有點吃不消了。 李玉虎傳音在他耳邊,傳授他五行神功中庚金玄功的收放真氣法門,片刻之後 ,馬永年慘叫一聲,唇角已緩緩流出血絲。 李玉虎左掌一收,紫金光霞一斂而沒,順手一指,又點中馬永年的啞穴。馬永 年蜷曲地上,不斷抽搐,情況甚是淒慘。 於是李玉虎依法施為,依轉移功力之多寡及受者本身的體質,分別將五行神功 中金、木、水、火、土五行玄功,傳授給那六十人,一直忙到午夜過半,丑時將盡 ,方始全部完畢。 朱如丹三人在一旁插不上手,只好去忙別的。 她們問清楚樓上設施,知道二樓尚有客廳、客房、下房及廚房。三樓原是馬永 年的臥室、書房、練功房等,便分別上去察看一番,另外令廚娘馬大娘分派人手, 在小廚房及後面大廚房分別準備消夜點心,又令那二十名女子先去二樓客廳中安息。 眾僕役眼見馬家主要人物一個個全被破去功力,變成了廢人,知道他們是再也 站不起來了;又見李玉虎四人和藹可親,俊秀絕倫,功力高絕,心胸寬大,不由都 打定主意,效忠李府新主人。 李玉虎待最後一人運功醒來,方道:「你們先把這些人關入後面牢內,然後吃 點東西,就在此地休息,明日一早再安排其他吧!」 這六十人經過這陣移功授藝,已把李玉虎視若天人,不僅感恩戴德,更且對他 的技藝佩服得五體投地,一個個目光炯炯的望著他,齊聲應「是!」隨即每人扛起 一個人送到後面去了! 林靈這時飄然下樓,曼聲道:「爺辛苦了,快上樓來,兩位姊姊叫他們準備了 消夜呢!」 李玉虎伸個懶腰,舉步登樓,笑道:「是該吃點東西、睡一覺了,不過,沒吃 消夜之前,還是找個地方和小虎聯絡一下才行。」 林靈驚奇道:「相距這麼遠,爺與小虎爺能聯絡得上嗎?」 李玉虎笑道:「我也沒試過,不知道行不行!所以才需要找個安靜地方啊!」 朱如丹由二樓客廳迎上前來,道:「上面有間練功房,爺到那裡去吧!」 她轉身在前帶路,上了三樓。樓梯邊一間房門正開著,朱如丹當先進去,道: 「爺,你瞧這裡行嗎?」 李玉虎閃目一瞧,只見這間練功房,兩面臨窗,另兩面牆上掛滿了各式兵器, 地上舖著厚厚的草蓆,踏上去不但頗有彈力,而且還有一種暖和的感覺。仔細一瞧 ,原來全是烏拉草編的。 這烏拉草乃東北三寶之一,性熱而有彈力,一般人都把它縫在靴子裡,以防天 寒把腳凍著,這馬永年卻別出花樣,編成地氈,倒也頗見巧思。 李玉虎面窗盤膝坐下,凝神瞑目,打開天眼先向四周觀察了一陣,見東南、西 北角上各有赤紅血光出現,心知那邊可能就是死囚的牢房所在,接著又全神聚思向 谷中想去。 盞茶之後,他忽然聽到了小虎的聲音,道:「老大,你那邊怎樣?」 李玉虎把這邊情形大略傳送過去,又問知谷中一切平安,便道:「告訴塵兒, 明日我派冠軍回去,叫王總管再乘坐冠軍去接文、武二老前來,這邊的事太多,我 一個人忙不過來!」 「還有馬永年已被我收去功力,關在牢內,小琳何日來報仇啊?不過,一刀殺 了他算是便宜了,我準備叫他多受點活罪!」 小虎道:「我倆現在正練合體大法,等完成之後再送吧!」 李玉虎緩緩收功,把陰神陽神分開,站起身來,長長的噓了一口氣,見朱、林 二女仍站在後面,臉上流露出關切心急的樣子,於是「哈哈」一笑,張臂摟住二人 ,在每人瞼上親了一下,道:「成啦!我已和小虎聯絡過了!」 朱如丹歡呼一聲,摟住他連親兩下,林靈也忍不住依偎過來,柔聲讚道:「爺 真了不起,剛才妾身還一直擔心呢!現在好啦,去吃點心吧!」 三人拾級下樓,飯廳裡暖爐火旺,餐桌上已然擺好碗筷小菜,張出雲也正坐在 桌邊等他們呢! 三人落坐之後,兩個十三、四歲丫頭捧上飯菜,四人一嘗,十分可口,尤其李 玉虎,一口氣吃了三大碗稀飯、兩個饅頭。 張出雲三人早已飽了,等李玉虎吃完,方始一同起身同登三樓。 三樓練功房隔壁便是一間大臥室,陳設雖極奢侈,用器精美,但床舖寬只六尺 ,卻不夠四人睡的;尤其床邊有個大壁爐,裡面燃著一大堆柴火,更令人覺得不慣。 李玉虎便道:「我看咱們去練功房睡吧!在烏拉草上舖幾床棉被多好,還可以 一齊練功夫!」 朱如丹笑「啐」一聲,道:「還練功夫?爺不累啊!也不想想,多久沒合過眼 啦!」 說是這麼說,三女打開壁櫃,每人抱了兩條新棉被,一齊往練功房去。 一會功夫,地舖打好。朱如丹關上房門,脫去勁裝,自去一邊睡下,張出雲則 替李玉虎解扣脫衣,服待他躺下。 李玉虎躺下之後,先親朱如丹、林靈,最後擁著張出雲,把她身子扳過去,以 臀部對著自己,悄悄由後方伸出玉杵,刺入她陰竅之中,以蟻語道:「咱們也練合 體大法,你只管睡吧!」 張出雲春心蕩漾,向後頂了幾下,卻發現李玉虎並無後續動作,探入竅內的玉 杵仍像根軟軟的老油條,只不過傳來一股溫熱的真元直上丹田、腦中,與自己陰神 合流,緩緩向全身游去。 於是她收束春情,放心睡覺,而李玉虎也已鼻息深深,熟睡過去。 次晨,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陣狗吠及「呼呼」的敲門聲,李玉虎四人驚醒,起身 到窗邊一瞧,只見大門外擁了一堆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門內兩隻巨狗則在門樓內對外狂吠,門外的一群人除了用力敲門之外,還不斷 高喊「求見寨主!」 李玉虎一邊著裳,見林靈早已打扮整齊,便道:「靈兒,你先下去,叫馬大娘 開門,把外面的人統統讓到大廳裡,大廳內的六十人則先退列兩邊迴廊!」 林靈立即出房下樓,不多會馬大娘出去趕開兩條大狗,把門外男女老少,一同 帶進大廳! 那夥人都是馬家的眷屬,見他家男人留在寨主府陪寨主用餐,一夜未歸,天一 亮便不約而同的找上門來。 他等入廳,一見迴廊上各站著一排衣衫破舊單薄的陌生青年,而五張大圓桌胡 亂的放在一邊,桌上杯盤狼藉,未曾收拾乾淨,大異往常佈置,不由都吃了一驚。 其中一位老太大一把拉住馬大娘,問道:「出了什麼事?寨主與各位當家的人 呢?」 馬大娘閃身走遠一點,吞吞吐吐的道:「都在後面……菜人牢裡……」 眾人齊齊臉色大變,五六個年長女人越眾而出,厲聲喝問道:「當家的身犯何 罪,要關在菜人牢,快快請寨主出來……」 李玉虎由中央樓梯上緩步而下,身後一排跟著三位天仙化人的美女,林靈長衫 飄飄走在正中,左右張、朱二人,一紅一黃的薄綢勁裝,襯得李玉虎俊逸絕倫,世 無其匹。 在這嚴寒十一月裡,他一身薄綢絳色長衫,不僅未顯一絲寒意,秀髮漆黑油亮 隨意披散,眉上用一條指寬絲帶箍著,帶中印堂部位嵌一粒指甲般大的紅寶石,閃 放光華,更映得目如朗星、頰染桃霞。 他走到樓梯中腰,信手一揮,原來擋在梯口的一座大屏風,高有一丈,寬約十 尺,忽然間自動滑向一邊,直到迴廊窗下方始停住。 這還不奇,最奇的是,屏風陡然橫移數丈,直到停止,竟未發出半絲聲音。 可是,李玉虎已經開口,語音清脆柔和的道:「馬寨主與他屬下六十人,做惡 多端,以人為食,昨夜已被本府收去功力,關入監牢,各位想必是他們的家人,對 你家男人主人的罪行,可清楚嗎?」 眾人本來亂烘烘,陡然望見這四名絕美男女由樓上下來,已然有些驚奇,及見 李玉虎揮手間便把屏風移走,表現的功力簡直聞所未聞,不由都驚得呆了。 等聽到這番話,雖說聲聲入耳,清清楚楚,可是語調和平,不像上門尋仇、見 人就砍的凶神惡煞之輩,不由又膽氣大壯。 最先發話的老夫人首先一指李玉虎,道:「你是何人?憑什麼說我馬家做惡多 端?我馬家雖然佔山為寨,可是百年來也一直在做正經生意。你不要血口噴人,仗 著會幾手功夫,就胡說八道,亂安別人罪名?」 李玉虎走下樓來,又一揮手,面前的丈餘香案也和屏風一樣滑到迴廊窗邊。 他與那老婦人之間,就只隔著一排太師椅子。 李玉虎神色一沈,俊目中閃出兩道嚴厲光芒,沈聲問道:「你真不知道他們吃 人肉、養了一批菜人嗎?昨日是馬永年七十大壽,你們這些至親晚輩,為何不一同 參加酒宴?」 那老婦人眼瞼下垂,竟不敢與他對視,口中卻仍辯道:「咱們馬家的規矩,男 人的飲宴,婦人小孩向來不參加,但替寨主拜壽,昨日一大早,全寨之人都已來拜 過了。至於說什麼吃人菜人,老婦全不知道,你不要血口噴人!」 李玉虎俊目一掃,指著迴廊窗下兩排人,道:「你們看見了嗎?這六十七名青 年男子,樓上還有二十名年輕女子,本來就是馬永年養的菜人。」 眾人紛紛向兩邊打量,瞧見這批人雖然衣衫破爛單薄,甚至有些衣不蔽體,但 個個精神抖擻,面色紅潤,不僅也像李玉虎一樣毫不畏寒,更人人一副神勇剛健的 樣子,哪裡像是「菜人」! 老婦人指指點點,冷笑道:「這些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的窮小子,一個個身強力 壯,面無菜色,像菜人嗎!」 李玉虎哈哈笑道:「那就要感謝馬家這一群當家的了。昨夜他們把自己的功力 統統送給他們作為補贖,所以今天看起來才會大不相同!」 這話雖是實話,可一般人卻不能接受,因為每個人的功力都是經過數十年苦功 練出來的,怎能說送人就送人呢! 老婦人嗤之以鼻,又冷笑一聲道:「你當老身是三歲小孩嗎?廢話少說,快快 把寨主及諸位當家的放出來,萬事皆休,否則我馬家驃騎上千,老身一聲令下,保 管你來得去不得!」 李玉虎微微一笑,道:「放人容易,司馬嵐,帶他們到後面去吧!」 司馬嵐越眾而出,躬身洪亮的應聲「是!」即轉身對眾人道:「請隨在下來吧 !」 那老婦人反而有些猶豫,李玉虎又笑道:「本府決定,讓你們把當家的先帶回 去,不過,該如何處置,等本府商定之後,再執行!」 這批人女多於男,少多於老,本領都不高強,如今聽他這般說法,也不反駁, 只想把當家的男人先找到,便紛紛向樓後奔去,不過仍有十幾名童子留在廳內。 片刻之後,後面傳來一陣驚叫號哭之聲。 李玉虎卻不理會,一邊坐在太師椅上,一邊對兩邊之人道:「大家先把桌子抬 出去,等會人更多了!」 眾人一齊躬身應是,七手八腳的把五張大圓桌由大門抬到院子裡,又將椅子沿 著迴廊邊排了三排,不多時,司馬嵐帶頭領著一批由婦女攙扶的馬家大小頭目,走 了出來! 這批人一個個面色臘黃,行動遲緩,像是常年在床的病夫,扶著他們的婦人則 啞然無聲的流著眼淚,一邊的婦人,卻個個號哭不止,喃喃咒罵! 李玉虎劍眉一挑,對朱如丹三女道:「雲兒、丹兒,去解開啞穴,靈兒,去後 面把幾個廚師帶來!」 三女身形一動,林靈早已消失不見。張出雲、朱如丹行動亦如行雲流水,迅速 在廳內轉了一圈,素手連揮,已然解開了馬家諸人的啞穴。眨眼間,廳中又多了一 片哽咽哭聲。 李玉虎「哼」了一聲,眾人心頭耳邊都是一震,只聽他道:「早知今日,何必 當初!往日的殘暴威風何在?」 一名老人罵道:「小狗不必猖狂,你這般對付馬家,早晚會得到報應的!有種 你就把馬家全都殺了……」 李玉虎「哈哈」朗笑,道:「本府替天行道,為百姓除害,何來報應?你今日 這般下場才是報應。你口口聲聲要本府殺人,你當本府真不敢下手嗎?」 這一陣話語,語音不亮,但那群馬家的男女卻覺得耳鼓生痛,心頭大跳,全都 不敢哭了。 林靈領頭由樓後進來,後面跟著八名肥大的廚師,當先一個背上還背著一名老 人,正是寨主馬永年。 李玉虎一指點出,解了馬永年穴道,道:「把他放在地上!」 那個廚師早已醒轉,眼看五十六名馬家成員被人像死狗一般丟在牢內,竟都啞 口無言,淚眼相看,而他們被關的柵門被一個「鐵球」鎖住,怎麼也弄不開,適才 林靈下去,素手輕輕一扭,鐵球寸裂,這份功力,聽都沒聽見過,哪裡還敢有絲毫 反抗之心?這時聽李玉虎這般吩咐,立即應一聲「是」,即把馬永年丟在地上。 馬永年啞穴初解,又被他一丟,且斷腿未癒,只痛得他「哎唷」一聲,嘶啞著 嗓子罵道:「媽的巴子,你不會輕點……」 李玉虎冷笑一聲道:「你也曉得痛啊!」 馬永年環眼一翻,指著李玉虎,道:「小子,你不是人,你是惡魔!有種你殺 了我好了!」 李玉虎俊目一瞪,陡然射出兩道駭人光芒,道:「你們真想死嗎?好,本府成 全你們。想死的舉手,本府立刻叫廚師把你們調製成一席可口佳餚,請馬府的夫人 們品嚐!」 此言一出,馬家男女一個個身軀顫抖,再也不敢言語。 他俊目四射,在眾婦人瞼上掃過,又道:「剛在接你們當家時,大概都看到牆 上掛的人肉了吧!大師傅,你說,那是做什麼用的?」 那些個高頭大馬、肥胖健壯的大師傅,此時都小心謹慎的小聲應道:「回大俠 的話,是做菜用的?」 李玉虎瞪他一眼,叱道:「大聲一點,講給大家聽聽,要是有一人聽不清楚, 本府就叫人先把你蒸了!」 那胖漢身子一顫,跪倒在地,叩頭號叫道:「大俠饒命,小的馬上說,馬上說 !」 接著,轉身向外,敞著喉嚨叫道:「老寨主最喜歡吃人肉,近年來,每逢初一 、十五,都邀約各位當家的一同品嚐清蒸人肉的美味……」 此言一出,大廳之中,人人變色,許多婦女已然雙手掩耳,大聲號哭起來。 但一名老婦人,卻忽然挺身而出,道:「你胡說,我們二當家長年在「瀋陽」 主持馬家客棧,生性樂善好施,在瀋陽是有名的大善人,怎會吃人肉,你不要受人 指使,血口噴人!」 司馬嵐本來站在迴廊之上,此時陡然大步出來,指著老婦人身邊曾被李玉虎一 指點倒的老人,道:「稟府主,屬下認得他,他是馬永年之弟,名叫馬永昌,確實 是瀋陽馬家客棧的老闆,屬下便是被此人擒住送上山來的!」 那婦人又搶著道:「是吧!是吧!我們當家的長年留在瀋陽,這次是特地回來 替他哥哥祝壽的……」 李玉虎擺擺手,掃視一眼,道:「你們還不相信是吧!好,本府拿證據出來, 看你還有什麼話說!」Scan by: matlab00 OCR by: matlab00 <雙魚夢幻曲>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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