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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威闖江湖
第 五 冊 |
【第四章 德以伏眾】 不過半個時辰,三間馬房即已完成。李玉虎又把卸下的門窗搬在另一空房,這 才發出心靈之音,召來小虎。 小虎與琳兒由山頂一瀉而至,脆聲道:「老哥,又是什麼事啊!」 李玉虎笑道:「你不曉得嗎?還要問我?」 李小虎笑道:「真拿你沒轍,總是把最難的留給我做……」 李玉虎道:「沒人強迫你啊!不願意是不是,那你回來,一切我自己來好了!」 李小虎拱手脆笑道:「謝啦!免啦!我認栽啦!……」 說著,化身一道金虹,在三座馬房之前兩丈之外,縱橫交錯的飛舞一陣,又飛 去石牌樓另一邊石屋之前,疾快的畫了個圓圈。 接著又飛出去,在左右林中一陣掣動,好半晌方始回來,顯出本形。 李玉虎笑著點點頭,讚道:「小虎,你功力又進步了,雕刻刀法也很細緻,以 後沒事就多雕些玉器、神像吧!」 李小虎脆笑道:「玉器細琢的工作可是琳兒做的!你曉得我哪會這麼有耐心, 去弄鼻子眼睛?」 李玉虎笑道:「這我知道,你們合作無間,一唱一和,卻是難得。」 小虎笑道:「動手吧!你弄這邊,我們弄那邊,咱們比賽,好不好!」 李玉虎點頭答應,三人便展開身形,快似鬼魅。李玉虎掌吸、手揮,將原先李 小虎削過的石塊二擲出府外,層層堆起,片刻功夫,原本平坦如鏡的石地之上,已 出現了一個四尺多深、三丈方圓的石坑,池邊則用裡面的小石塊圍住。 接著他飛身掠出府外,依法炮製,盞茶工夫,又弄好了另一個。 那邊李小虎更是簡單,他兩人站在剛才劃過的圓上,同時輕喝一聲起,已將深 廣各有一丈的大石柱吸上半空,雙臂一振,已越過石室,落在府外。 另一個也用同一方法,把地上的粗石柱吸出,放在一處,小虎單臂一揮,金光 連閃三下,已將粗柱削成尺厚的數塊。 李玉虎瞧見,笑道:「小子故弄狡猾,當然你快!不過你少了井欄,萬一有人 跌下去,豈不糟糕!不過還是先鑽洞取水來吧!」 小虎嘻嘻一笑,身化金虹,向地下石洞鑽去,幾個來回之後,七處地方已然傳 出了流水之聲。 怎麼是七處呢? 原來,才建的馬房水槽,小虎照樣鑽了兩個小洞,一進一出,都變成了活水。 而右邊裡外兩個水池,正中都有出水口,骨突突冒出尺餘清泉。另一邊前後, 則是兩個水井,四處邊沿也都有洩水口,水滿之後,絕不會溢到外邊。接著小虎取 了幾塊大方石,將兩井圍住。 李玉虎拍拍手,笑道:「好啦!大功告成,就差火玉了!不過這次採四塊小小 的就好,別太燙了!」 小虎金虹一閃,劃空飛入後洞,眨眼即回,雙手虛空捧著四片火紅玉石,又一 一按塞到水底石下。不多久,四池之水便騰起陣陣熱氣! 這一次算是真的完功了!李玉虎又道:「去找出雲拿了信,先去鞍山,再去大 興安嶺吧!記著,在鞍山找個大鐵籠帶著!聽翠兒說,鷂鷹十分凶猛,過去差點打 不過呢!」 三人到大廳,眾夫人已然談完,正在準備吃中飯,一見他們,都站起相迎,朱 如丹道:「爺到哪裡去了?正準備去找您哪!」 李玉虎笑道:「談完啦!快吃飯罷!小蓉,去幾個人把外面的三口箱子抬進來 !」 小虎去找出雲,向她索了已經寫好的信,便悶聲不響的走了。 孟巧娥已被小梅請了來,一家人坐在餐桌邊,李玉虎忽發洪論道:「一天吃三 頓,太多了!娘,咱們改改規矩,吃兩餐,好不好?晚上要是餓,改為消夜好了!」 孟巧娥一向吃得少,尤其小虎送來靈藥,又為她通經過絡、貫通生死玄關之後 ,吃得更少了,便道:「娘無所謂,你們看著辦吧!」 李玉虎道:「一日之中,子、午、卯、酉四吉時,對練武者而言,是最佳的練 功時刻,若能把握兩個對時練功,效果必然加倍,所以中午一餐免去,讓丫頭們好 好鍛鏈一下!」 張出塵笑道:「小梅、如意,你們都聽到了!通知廚房,明日起辰末巳初早餐 ,申中晚餐,中午大家把握機會多練練坐功!」 如意、小梅蹲身應「是!」 小蓉已率六名丫頭抬進來三隻木箱。 飯罷,李玉虎道:「我和公主去後面休息,你們看看那裡面到底有什麼寶物, 用得著的先留下來,其餘的交給武老兌現好了!」 一個時辰之後,長辛店「仁義市場」又送來三十六名奴才,這些都是張出塵依 其專長,指名要的。 張出塵在廚房對面下人餐廳接見,交由如意指派工作。 過不多久,武昌則已率門下二十人及一名中年儒者騎馬、乘車,同時又帶了十 輛貨車,浩浩蕩蕩的到達府門。 武昌率先下馬,領頭步入廣場,幾位負責接待的下人則出去照看馬匹。 眾人一人廣場,目睹石樓及各處佈置,體察到溫暖氣息,都不禁大為驚奇。 等步人大廳,目睹眾多天仙化人般美女,連丫頭都秀美無匹,不由更驚得怔住。 李玉虎帶著平陽公主適時出來,少不得一陣介紹,寒暄拜見,忙了一陣。李玉 虎先令武昌的門人在餐廳等候,先邀中年儒者落坐,開門見山便問道:「陳先生的 要求,本府已經明白,不知有何高見?」 陳阿東忍住心頭的驚奇羨慕,由袖中取出一張圖紙攤在桌上,恭謹的道:「學 生得武老通知,就去戶部找了香山圖籍描下,府主請過目。」 眾人一齊望向那圖,只聽陳阿東又道:「這香山方圓六十里,東麓是碧雲庵, 建於前朝至元二十六年,今已改為碧雲寺,佔地四千多尺,建築十分宏偉,是遊人 香客最多的地方。」 他指著圖籍,又道:「南面共有三處建築,原屬前朝王公所有,貴府所在,原 屬元朝鐵帽子王,改朝之後,曾換了幾個主人,都因宅內太大,不太……不太乾淨 ,無人敢住而荒置。」 翠兒、余玉蓮都不懂「乾淨」何指,翠兒嘴快,笑道:「誰說這裡不乾淨?掃 一掃不就行了!」 朱如丹笑似銀鈴,道:「五妹,人家說的不乾淨,指的是鬧鬼,你怕不怕!」 翠兒「哈」了一聲,望見李玉虎施來眼色,便不再作聲! 李玉虎笑道:「陳先生,別聽內人胡說,請繼續!」 陳阿東連應「是!是!」又道:「另外兩邊屋舍,被當今聖上的兩位王子要了 去,做了別墅,不過很少使用。」 他指指圖上左右兩邊,繼道:「這兩棟就在山腰,比此樓高了三十丈。學生想 ,若請公主出面,向兩位王爺開口買過來,只要在兩邊開出通路,與貴府連成一氣 ,成犄角之勢,就太理想了!」 平陽公主笑道:「這還不容易嗎?陳先生知道是本宮那位兄長的嘛?要過來就 成,不用買了!」 李玉虎笑道:「那怎麼成?」 平陽公主笑道:「就當是本宮大婚賀禮,他敢不肯嗎?」 陳阿東道:「左邊一棟屬二王爺,右邊是三王爺的!」 永樂帝一共有四個兒子,長子高熾是東宮太子,現在受命為監國,駐鎮京師( 南京)。次子高煦,三子高燧,均是徐皇后所生,另一子高犧,不知何妃所生,且 早已死了! 平陽公主是徐皇后最小的女兒,上面還有一個姊姊,也死了。聽了這話,笑得 更是得意,便對李玉虎道:「原來是二哥、三哥的,那更好辦,這事交給妹子吧!」 陳阿東又道:「果然如此,府前只要修上馬廊、庫房,若干侍衛房舍就足夠用 。若用木料,三天可成,只是圍牆必須擴大,若運用兩千工人,半月可成!」 李玉虎見他在圖上南邊劃了個大圈,奇道:「這不是把整個南方都包了嗎?怎 會這麼快呢!」 陳阿東笑道:「府主不知,為了修築皇城,備京師北遷,此地不但集有數萬工 人,也積了大批建材。修這圍牆,在學生來說,實在是個小工程!」 李玉虎雙手一拱,笑道:「如此!那就萬事拜託了,費用方面,先生和武老商 量好就好。不過圍牆部分先緩一緩,等那兩棟房子先建好,才好動工!不過先生不 妨先行規畫!」 陳阿東笑著答應,起身告辭。 李玉虎則開始與武昌門下正式見面。 他令丫頭們在餐桌四周擺好椅子,大家團團坐下,這才起身,俊目放光掃視一 圈,方道:「本府之來歷及抱負,想來武老已說於各位,不再重複,但有一點必須 聲明。本府之人,以利民助人為先,不得做盜竊害人之事,否則一經查獲,立即廢 去武功,逐出門下。」 那二十人,年長者四十餘,最小的也二十多了。但在李玉虎俊目之下,竟一個 個覺得無所遁形,心底打鼓,好像自己一切都已被他看穿一般! 而一待李玉虎說完,立即一同起身,道:「屬下謹遵所命,誓死效忠府主!」 李玉虎展眉一笑,又道:「俗話說,有罰必有賞,本府見大家雖都練武多年, 小巧功夫甚是了得,但內力卻不算厚,今日每人奉送靈丹一粒,速速服下運功,由 本府略施助力,事後當知妙用。」 隨後,張出塵取出自製靈藥,如意每人奉上一粒,眾人都聽武昌說過,均不由 怦然色喜,一口吞了,立即盤坐在地上運功。 李玉虎端坐上首,十指一張,立由指尖射出十股金光,直鑽入前面十人頂門。 片刻之後,金光閃爍,又回到李玉虎指尖,接著,又見他收攏再張,又有十股分入 後面十人頂門。 一旁的武昌與眾丫頭不僅瞧得發呆,心頭暗暗念佛,便是連六位夫人,一位公 主亦覺驚奇! 「恭喜老爺,功力似乎大進一層了!」 李玉虎微微一笑,收回十股真氣,也傳音道:「大約是受翠兒、玉蓮和公主的 真陰相合之益吧!」 盞茶之後,眾人睜開雙眼,挺腰站起,卻又跪下叩謝道:「多謝府主栽培之恩 !」 李玉虎笑道:「既入本府,便是兄弟,今後大家榮辱一體,盼能好自為之,勿 負所托。若是力有不逮,需要援手之處,也請千萬不要客氣,早早說出來,以便共 謀解決之策!」 眾人轟然應:「是!」 李玉虎轉對武昌問道:「武老,工作分配了嗎?」 武昌恭謹的道:「屬下大概分配過了,請府主裁示!屬下犬子武永昌,原已在 城中開設雅堂珍玉行,對珠寶監定最為拿手,他下面有五名弟子,分別精於製作金 器、玉器、仿古字畫等等,這六人一組,屬下擬命他們接掌如意珠寶坊,合併營業 ,不知府主以為如何!」 武永昌六人一同站起,李玉虎二點頭示意,見那武永昌年已四旬,其他五人二 十左右,都生得十分清秀,便道:「好,就這麼辦吧!不過要把握一個原則,對原 有人手,除非十分不堪,不可任意辭退,若有缺失,不妨設法導正。要知本府目的 ,是為人開生路,而非絕人生路!另外,善制金玉的武又昌、周子厚兩位兄弟暫時 留在本府,另有借重。」 武、周兩青年喜上眉梢,躬身應「是!」即與眾人一同坐下。 武昌又道:「屬下二弟子白沙、五弟子冷楓,合設一小銀樓,門下共有四人, 屬下擬命他六人接管錢莊。」 這六人又站起來。 李玉虎一看過,點點頭道:「接手錢莊後,盡快開辦小額信用借款業務,利息 盡量壓低,只要對方非奸狡之徒,不必擔心不還錢。另外,也盡快與其他各地聯絡 ,開設聯號,共為生民謀生機,建立信譽,申請發行銀票業務!」 六人齊聲應了落坐。武昌又道:「另外八人,一個是屬下十五弟子陳白強,十 六弟子趙常,及他倆門下,一向負責聯絡運送探消息,打下手工作。」 另八人站起身來,李玉虎二看過,笑道:「八位今後只做聯絡工作就好,其他 的千萬別沾手!」 說罷又轉向張出塵道:「夫人有什麼話要交代嗎?」 張出塵正容對眾人道:「本府雖在草創之期,人員已有數百,所以規矩不能不 守,這一點千萬記牢。另外,各地生意接手,帳目要清清楚楚,每月報來本府,本 府亦會不定期前去檢查。」 她望望李玉虎,又道:「八名聯絡人員,本府以為長辛店仁義市場及清平樓, 可各派一名常駐,另留兩名在府中暫任通訊採購之職,可與武老堂主住在一起,另 四人暫時分駐錢莊、如意坊中,府主以為如何?」 李玉虎點頭認可。武昌又道:「府主交代與兩處接頭、接手之事尚未辦理,屬 下以為擬交付武永昌、白沙承命,較為妥當。」 李玉虎道:「可以啊!兩位回去分頭接洽吧!」 武昌由懷內取出一本存折交予武又昌,道:「通寶存款事交涉好了,屬下已換 過李府的折子,並提出兩方面支用。另外夫人交代要買的東西,全已購齊,正在下 房點收。」 李玉虎想起外面金磚,道:「對了,貨車空下,正好送金磚去通寶存了,另外 三箱,夫人們看過沒有,此時有行家在坐,正好估估價,賣出去呀!」 外面車聲轆轆,似乎就要走了,張出塵忙道:「如意,去叫車等一等,找些人 打開網籃裝車。」 如意領命疾步而去。武昌道:「你們幾個別閒著,留下永昌又昌監定珠寶,其 他去幫忙吧!」 眾人一齊出去,右邊下房也出來三十多名下人,一同去抬金子。 廳中小梅等抬過箱子,一一打開,一廳之中立時閃耀出一片寶氣珠光。 李玉虎命她們二放在桌上,只見箱底有一小匣,打開一看,竟是十二粒鴿蛋一 般的大珠! 大珠雖然滾圓,外面黃黃烏烏的卻不起眼。 哪知武又昌果然識貨,僅看一眼,便失聲道:「哇!這麼多的夜明珠哇?只一 顆,怕不值千萬銀子?」 朱如丹笑道:「不會吧!咱們也有夜明珠,怎的不一樣!」 武又昌歎道:「這珠乃千年老蚌所產,外面有一層厚皮包著,所以不見光亮, 若把外皮燒去,就發光了!」 朱如丹拿起一粒,在掌心揉擦一下,仍然如故,奇道:「爺——試試看嘛!」 李玉虎接過手去,輕輕一揉,指掌間青光一閃,一陣清煙過處,夜明珠果然大 放光明。乃道:「你用三昧真火燒一燒!一定行!」 於是,朱如丹、張出雲、張出塵、翠兒、余玉蓮、平陽公主,每人拿起一粒合 在掌心,暗運心法,隨即掌中都冒起青煙,打開一瞧,果然大放光明,照得人眼為 之花。 這情形落在武昌祖孫三代眼中,心頭都是一震,因為他們萬萬想不到,連平陽 公主都已有這高功力了。 李玉虎又拿起一粒,未去皮遞給武昌,道:「武老,你也試試,應該也可以了 !」 武昌有些自愧,但還是接去,合掌瞑目,暗中催動真火,眾向掌心,盞茶之後 ,亦冒出一股青煙,透出光明! 他尷尬一笑,道:「屬下相差太遠,讓府主及夫人見笑了!」 李玉虎笑道:「武老何必客氣,這一粒你就收起來玩吧!」 武昌三代都面現驚喜之色,武昌方要推辭,李玉虎又道:「別說不字,這許多 石頭,在本府眼中不值一文,收起來吧!」 武昌點點頭,卻道:「屬下謹遵吩咐,不過想換一枚未去皮的,作為傳家之寶 ……」 李玉虎笑道:「好好,你換吧!將來用得著,再行磨光,也是一樣!」 此時,武又昌父子已然分工合作,一個估價,一個登記。 朱如丹卻道:「爺,這珠子咱們別賣,有用處呢!」 李玉虎笑道:「什麼用處?」 朱如丹指指上面吊燈,道:「油燈多暗啊!一邊最少兩顆,才夠亮呢!還有裡 面的書房啊、玉房啦……用處多啦!」 李玉虎笑道:「隨你吧!只要夠開支,暫時留著也可以……」 武又昌道:「其實這一盒雖是無價之寶,真拿去賣,卻不見得都賣得掉,不如 推出一粒,吊一吊價錢!城市有些富紳,都喜歡獨一無二……」 李玉虎過去已聽說過,便道:「好,就依你,拿一粒去吧!」 朱如丹拿起盒子放入八粒夜明珠,交給張出塵,同時拿了另兩粒冉冉飛去,升 到吊燈之上,一見六盞油槽中蓄滿菜油,便伸手將之提下來。 那吊燈形如車輪,大如車輪,一圈六個蓄油槽,上面用四根鐵鏈子吊在屋頂之 下。 她提下放在地上,道:「大姊!這燈難看死了,有沒有買大宮燈啊?」 張出塵道:「樓上都用宮燈,只是太小了點,吊在這兒有些不襯!」 朱如丹道:「小蓉,先取兩支最大的下來,試試看嘛?若不好看,再去買更大 的吧!」 小蓉領命上樓,取來兩隻,朱如丹取下中間的蠟燭,拿起一個小玉盤,向釘子 上一按,鐵釘立即穿透過去。 她把一粒夜明珠放在盤中,又復冉冉升起,輕輕巧巧將宮燈掛在吊鉤之上。 此時雖是下午,大廳之中,果然亮得多了! 於是依樣施為,又把客廳頂上也換過,然後拍拍手,笑道:「好啦!亮多了吧 !」 李玉虎指指樓梯頂轉角處,由二梯頂上垂下的吊燈,道:「為德不卒,那兒還 有一個呢!」 朱如丹笑道:「我不管啦!六妹,你去換吧!」 余玉蓮應了。向張出塵要了一粒,果然上樓去換。 朱如丹隨隨便便表現的這幾手功夫,落在武昌祖孫眼裡又是一陣波動,丫頭們 在一旁,自然也充滿羨慕之情。 李玉虎笑道:「大家出去幫幫忙,憑幾個下人,搬到天黑也搬不完!」 眾夫人一同出去,果見四十幾人都搖不動那些網籃,只好打開來,一塊一塊的 往車上搬,這時才不過裝好兩車。 李玉虎走上前去,眾人一齊住手行禮。 李玉虎揮揮手,問道:「請問趕車的老闆,一車最多能裝多少斤!」 一個短打壯漢道:「咱這車最多兩千斤,不過金磚太重,最多一千五百斤,再 多拉不動了!」 李玉虎點點頭,道:「大家讓開,這麼裝太慢了!」 他上前抓住網籃,平平抬起,放入一個空車廂,輕輕一抖,網籃如遭刀砍,齊 腰斷為兩截,前半截留在車上,後半截則又被他提放到另一車上。 這還不奇,最奇的粗如兒臂的網繩斷如刀削,前端露出的金磚竟無一塊掉落, 好像一整塊似的。 眾人都一般目瞪口呆。 李玉虎卻對幾位夫人道:「怎麼啦!動手啊!」 張出塵笑道:「爺這一手,妾身不會,您老人家自己忙吧!」 李玉虎搖搖頭,依樣葫蘆,眨眼間裝滿八大車,拍拍手道:「裝好啦!快送去 吧!白兄、冷兄,你們錢莊的先去,明兒叫通寶自己派二十輛車來,把剩下的運過 去!」 冠軍率鷹群一共運來十一包,它那一包特大,足有五千多斤,其他也有三千斤 重。這十車運走五小包,地上還堆著五小一大呢! 眾人回過神,揉揉眼還是不敢相信。探頭車內,果然見每車半包,一輛不少, 不由暗驚失色,齊齊跪倒,叩頭道:「府主真是神仙!……」 李玉虎笑道:「哪有這事,本府不過是天生力大而已,快起來吧!」 轉身回廳,夫人與空空門下諸人一同跟了進來,目見一桌的珍寶,不由又是一 驚。 李玉虎走到客廳道:「大家不必拘禮,隨便坐吧!」 武昌拿了兩張紙呈上,道:「珍寶首飾共計一千五百五十三件,名稱價目都寫 在上面,合計約有五千萬兩!」 李玉虎及張出塵等一驚,喜道:「這麼多嗎?」 武又昌也走過來,恭聲道:「啟稟府主,這三箱寶都是百年前遺物,而且獨一 無二,價錢還可賣好一點。目前東宮太子留駐京師,擔任監國,明年三月便是三十 歲生日,群臣目前正在挖空心思,奉獻禮品,消息放出去,正是時候!」 平陽公主妙目一轉道:「爺,這麼說來,咱們大婚之時,朝中馬屁精也要送禮 物了?說不定其中有一些又回來了!」 眾夫人不由大笑,朱如丹道:「那好啊!你收了來,等皇上、娘娘過生日的時 候,咱們再拿去賣,不是又可收一票了?」 平陽公主笑應道:「好哇!好哇!」 李玉虎笑道:「哪有這麼賴皮的?要嘛不收,收了哪能再賣,傳將出去,不惹 人笑死才怪!」 朱如丹等人這才打住,只聽李玉虎又道:「單子留下,這三箱你們帶回去吧! 看各位都沒帶隨身行李,今天先回去,明早再來好了!」 接著對武昌道:「武老,您呢?……」 武昌道:「屬下多日未與家人團聚,請府主恩准回去,在小兒家中住一宿,明 晨再來報到!」 李玉虎笑道:「好吧,武老和他們一同去吧!」 眾人收拾起珠寶抬了出去,李玉虎齊送到廳口,在武昌堅拒之下,抱拳而別。 張出塵回座,令如意收起單子,道:「爺,昨天下午妾等商量要成立一支娘子 軍,目前人手尚欠不足,既然武堂主門下幾個都甚能幹,咱們不如把如鳳八人調回 來好了,將來擔負內府查帳工作,也多些人手!」 李玉虎道:「隨便,你們不是不叫我管嗎?」 朱如丹笑道:「總得向爺報告一聲啊!還有大姊說要向咱們玉女宮召募幾名女 弟子,以壯聲勢,明兒遣二姊和我回去一趟,爺答應嗎?」 李玉虎道:「我沒問題,不過你去了,偷雞不著蝕把米,被師傅硬留下來,不 肯放你們再回來,就糟糕了!」 眾人說笑一陣,天已黑了。 孟巧娥由後面出來,穿了一身厚厚的棉衣,道:「玉兒,這兩天為娘心緒不寧 ,想出去走走……」 李玉虎笑道:「好啊!兒回來許多天,忙這忙那,還沒去天橋玩玩呢!咱們一 齊去吧!」 孟巧娥望望大伙,一個個亮麗如仙露明珠,笑道:「你們這樣子去天橋,不曉 得是去看人家,還是讓人家看呢!若遇上些地痞流氓,不鬧事才怪!」 李玉虎也笑起來,道:「娘說得是!咱們穿的太單薄了。這麼吧!咱們先去逛 估衣街,買幾件棉袍斗篷之類的穿穿,要是有不開眼的毛賊,正好教訓教訓他們!」 小蓉由廚房上來,請示道:「啟稟主人,是不是開飯哪!」 李玉虎搖搖頭,道:「不啦!咱們去『鴨子樓』吃紅燒鴨子!你們吃吧!」 張出塵道:「爺,二爺不在,冠軍也不在,妾身留下看家,您帶妹妹們陪娘去 吧!」 李玉虎拍拍她面頰,笑道:「乖,辛苦你啦!等會帶鴨子回來!」 孟巧娥無奈,只得領先出門。 李玉虎上前扶住她,後面跟了六個十分興奮的大美人! 張出塵在後面搖頭,示意如意去拿銀票,偷偷塞給張出雲。 眾人來到廣場,李玉虎見外面又有下雪之兆,便道:「來,公主站過來,大家 一字排開,施用六合縮地之法,快些走吧!」 於是,朱如丹上前扶著孟巧娥,張出雲拉著平陽公主,翠兒與余玉蓮在最外邊 站好。李玉虎一聲令下,大家一齊施出六合步法,縮地成寸,飛速的穿出石牌樓, 登上樹巔,直往城區馳去。 盞茶功夫,越過一片房舍城牆,一條車水馬龍的大街已然在望! 李玉虎領頭停在僻巷,熟悉的穿出去,走上估衣街。他尋了一家最大的舖子進 去,挑選一件新棉袍、一頂皮帽。 五位夫人及平陽公主,左挑右選,新舊都不合意,最後只好每人選了件帶風帽 的長斗篷! 店老闆撥了陣算盤,堆笑道:「少爺,一共是五百五十三兩銀子,打個折扣, 實收你家五百四十兩好啦!」 孟巧娥道:「怎麼這麼貴?王老闆,算錯了吧!」 店老闆堆笑道:「孟大姊,大家九、十年熟人了,怎麼會呢?這幾件斗篷可都 是狐狸皮的裡子,暖和得很呢!」 林靈平常不喜與人爭執,這時卻道:「不對吧!我二姊選的明明都是小羊皮, 你不老實!」 店老闆摸摸看看,「嘿嘿」笑道:「對不起,天黑瞧不清楚,這麼吧!少一百 兩,四百四十兩好啦!」 孟巧娥伸手入袋,想掏銀付帳,張出雲已搶先拿出一疊銀票,選出一張,交給 王老闆,道:「吶!這是五百兩,找六十兩碎銀吧!」 唐山鴨子樓,是北京有名的老店,遠近馳名,每天來往客人絡繹不斷。 李玉虎等人雖然隨俗,但一行人才入店門,便引起一陣注視、議論與猜測。 店小二眼皮子寬,記憶好才是上選。他一望見李玉虎身邊的孟巧娥,立刻哈腰 陪笑,道:「孟大姊,稀客啦!樓上有雅座,請上樓吧!」 一行人上樓,佔住一間獨立雅座,孟巧娥點菜。李玉虎首先摘下帽子,脫了棉 袍,幾位夫人也紛紛卸去斗篷。 樓上伺候的清一色妙齡少女,這一間負責的招待二十多歲,不由看直了眼,好 半晌才還了魂,巧笑倩兮的問道:「孟大姊,這位爺貴姓,在哪兒發財哇?」 孟巧娥笑道:「他是我兒子,叫李玉虎,這幾位都是他媳婦兒……」 那招待驚叫道:「哎唷!是少東啊!聽說去了遼東嗎!剛回來是不?可真是瀟 灑英俊風流得很!嘻……」 她嘻笑著小步跑了出去,連茶也忘了倒! 接著外面一陣「吱吱喳喳」,不時有女孩子探頭進來,怔怔的瞧上幾眼,又縮 了回去,不多大功夫,滿樓「嗡嗡」私語,談的可都是這消息! 李玉虎等人耳目聰靈,便連孟巧娥也聽得清楚,心頭都不是滋味,朱如丹第一 個耐不住,杏眼一瞪,起身就想發作。 李玉虎微微一笑,道:「悠悠眾口,如何杜絕?清者自清,隨他們說吧!」 孟巧娥也笑道:「玉兒這話不錯,若是怕人家背後指點,只有兩個法子,一個 是縮在家裡,一個便是充耳不聞!若真要與人計較,就有惹不完的糾紛了!」 朱如丹這才放寬胸懷,卻仍然揚聲道:「店家,菜不來,茶也沒有嗎?」 門外探頭的一個女招待,忙進來陪笑應道:「對不起,對不起,馬上送來,少 東是要雨前?還是香片?」 李玉虎扭頭向母親道:「娘,您說呢?」 孟巧娥笑道:「這兒的雨前茶有名,就雨前吧!」 女招待仍怔怔望著李玉虎發呆,李玉虎衝著她展顏一笑,道:「沒聽見嗎?雨 前!」 女招待回過神,臉一紅,「哦!哦!」兩聲,才轉身出去! 片刻功夫,又換兩人送進茶水,一個倒一個送,勤快俐落得很,可是又都像心 不在焉,老盯著李玉虎! 過不多久,醬鴨、烤鴨、香酥鴨、鴨糕、鴨珍冬瓜、鴨爪湯陸續送上,外帶一 壺竹葉青! 李玉虎執起酒杯,道:「來,來,來,咱們一起敬老娘一杯!」 孟巧娥微微一笑,一口乾了,道:「你們隨意吧!出雲更要少喝一點!」 張出雲垂目應是,臉上有些羞紅,可也有些得色。 朱如丹道:「那媳婦也不能多喝啦!」 孟巧娥笑道:「怎麼你也有了?」 朱如丹低眉道:「現在還不確定,不過小心點總好!」 李玉虎與翠兒笑起來,李玉虎笑道:「別神經過敏啦!哪有這麼嚴重!」 翠兒口沒遮攔,脆聲接著道:「昨天才下的種,今天就要生蛋,三姊,太快了 一點吧!」 此言一出,連孟巧娥都「噗」的笑出聲,更別說別人了! 朱如丹嬌顏通紅,「啐」罵道:「死翠兒,你討打是不是?」 李玉虎忙打圓場,亂以他語,道:「好啦!快吃吧!烤鴨、香酥鴨冷了不好吃 了!」 一旁三個女招待也跟著笑,心裡可更是羨慕得要死。 孟巧娥望見她們這副模樣,心裡得意又擔心,自己這兒子如此出眾,還不知要 害多少少女單相思呢! 她揮揮手,笑道:「你們去別處忙罷,這兒沒事啦!」 三個女招待現出一副不情願樣,慢慢磨出去。過不一會,一名男伙計領了一名 少女進來,堆笑道:「孟大姊,這位賣唱的姑娘是個孝女,想賣身替她老爹醫病, 您一向喜歡做好事善事,能不能幫幫忙哪!」 那姑娘一身單薄衣衫,已洗得泛白,身材高佻,懷裡還抱著一支琵琶,頭上包 著塊布巾,垂著臉一時看不清年紀面目。 但只看身段,便自然顯出一副楚楚動人情致! 孟巧娥停筷笑道:「怎麼回事啊?說來聽聽,能幫得上忙,咱們一定盡力!」 那少女一聽,抬起頭來,飛快掃掃眾人一眼,臉上立即掠過一絲驚喜與羞紅, 旋即垂頭,鶯聲嚦嚦的道:「小女子,姓田名甜,山東人氏。家父是不第的舉人, 前幾年家鄉遭了兵劫,小女子隨父母流落北京,不幸母親去年見背,家父又染上重 病,臥床不起。小女子無奈,只好在這天橋一帶賣唱,賺幾文錢苟活。近來家父病 情轉劇,需要大筆醫藥費,小女子籌措不出,方才出此下策,請夫人成全!」 店伙計接著,道:「田老爺子的病,聽說很不好醫,一副藥就要十多兩銀子, 田姑娘無力負擔,才拜託小的想辦法,小的想大姊院子裡或許……」 李玉虎道:「不必說啦!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道理誰都懂得。出雲, 拿一千兩銀子給她。」 張出雲掏出銀票,選了張一千兩的,過去塞在田甜手中。 田甜跪下叩頭,道:「請問大爺高姓大名?小女子立下誓願,此身……」 李玉虎笑道:「姑娘也別說了!本府李玉虎,居於香山之南。銀子小事,不足 掛齒,本府誠心幫忙,並不是要買你。不過,令尊之病,一般醫家若治得好最佳, 若是不能,本府與內人均通醫理,到時候,姑娘可著人去舍下通知一聲,讓本府或 內人替令尊瞧瞧吧!」 田甜這時已起身抬頭,定定的望著李玉虎講話,芳心中波濤起伏至鉅,就不用 說了。 而眾人見她年約十四、五,大眼瓊鼻櫻唇貝齒,其美竟不輸府中小蓉小梅,只 是臉有菜色,不由十分讚歎惋惜! 只見她靜靜聽完,重又跪下叩頭道:「公子大恩,婢子不敢言謝,這就回去, 為家父延醫診治,若無起色,再煩勞公子夫人就是!」 說罷,又叩個頭,果然轉身出去! 平陽公主笑道:「爺!這田甜姑娘孝心可嘉,勇毅過人,妹子滿喜歡她呢!若 是她爹的病真醫好了,咱們就收她入娘子軍吧!」 李玉虎笑道:「這我不管,不過你們都記著,萬萬不能落下挾恩要脅的名聲。」 朱如丹笑道:「爺放心吧!只要咱們李府敞開大門,還怕沒人自動投效?用得 著要脅人嗎?」 做了樁好事,大家心情都很愉快,吃飽之後,李玉虎笑道:「走,咱們去『眾 樂園』聽說書、唱曲子去!」 朱如丹拍手道:「好哇!若瞧著順眼合意的小姑娘,咱們買她過來,在府裡組 個班子,不更好嗎?」 李玉虎笑道:「老婆,正事還辦不完,有空玩這個嗎?你省省吧!」 朱如丹嘟嘴辯道:「要工作也要娛樂嘛!哪有人一天到晚沉著臉,埋頭做工的 !再說咱們買幾個會唱曲兒的,可是行善哪!」 張出雲叫伙計包了五隻醬鴨,厚賞小費,在一行人喊「謝!」聲中走出樓門, 一直到天橋邊「眾樂園」。 眾樂園是茶樓,前面搭著三尺高台,敞廳上擺著二、三十張方桌,三面三張長 板凳,可以坐六個客人。每人一蓋碗茶,五個大錢。說書、唱曲兒的,每一段落, 都有專人拿著竹托盤收錢,隨便客人打賞,一文兩文不算少,十兩百兩不找零。 不過,這種豪客不多。若有賞一兩銀子以上的,收錢者必定大聲嚷嚷,上下伙 計齊聲道謝,也讓出錢的大爺出出風頭,滿足一下人類的虛榮心! 敞廳上還有三面半樓,設的是雅座,座位間,皆由三面布簾子隔開,每個雅座 收茶錢五十文,也是頂多坐六個人。 正對著舞台的半樓上,有五間木板隔的包廂,正中一間可坐八個人,茶資五兩 ,兩邊的四間,每間四張椅子,茶資二兩! 李玉虎小時候常來聽「書」,此時舊地重遊,頗有親切之感! 他領先進了大門,立即抬腳上樓,哪曉得在樓梯口就被伙計擋住。伙計堆笑低 聲道:「這位爺,樓下坐吧!上面被人家包了!」 李玉虎縮回腳步,認出伙計還是八、九年前老人,笑道:「什麼人這麼大牌, 都坐滿了嗎?老孫,不記得我了?」 老孫望著他那張俊美無比臉孔,堆笑道:「爺,您老是……」 李玉虎摘下帽子,笑道:「怎麼,真不認得啦!」 老孫望著他眉心正中的大紅痣,披散的油亮鳥發,「哎唷!」一聲,歡聲道: 「您老是玉虎少爺,是吧!真想不到呢!……」 孟巧娥走過來,道:「老孫,上頭怎麼啦?」 老孫堆笑道:「孟大姊,您也來了!這下可好,玉虎少爺長大了,您想聽書, 明兒再來吧!上頭被九門提督包了,聽說要陪一位王爺來呢!不過到了這會還不見 人影,下面也不敢開鑼,都等著呢!」 孟巧娥一聽就有氣,柳眉一揚道:「這是個貪官啊!老孫你讓開,我們上去等 他,他要是敢找麻煩,就叫他滾蛋算了!」 李玉虎知道老娘心理,伸手扶住老孫的膀臂,一同登樓,邊走邊道:「老孫, 你放心吧!九門提督不會找麻煩的!」 老孫急得身上冒汗,可是又覺得身子手腳已不聽使喚,跟著上了樓,口中卻道 :「玉虎少爺,你說得輕鬆,老孫可要倒楣了!今天下午劉總捕親自來過,親口交 代過掌櫃,等下要是真來了,少爺你就算沒事,老孫這一頓板子也是逃不了呢!」 天橋這一帶,小道消息傳的特別快,麗奇院老闆娘發了財,買下城外清平樓, 被捉上衙門、被封門,又被無罪釋放,他少爺已然一回京,等等……已傳得盡人俱 知,老孫自然也有個耳聞。此時見面又聽她母子這般說法,心知人家是有後台靠山 ,不怕九門提督,可是他呢? 李玉虎扶著進了正中大包廂,笑道:「老孫,少爺與你認識也不是一兩天了, 害過你嗎?現在老娘也在這裡,更不必怕了。待會若有人真要打板子,少爺我替你 挨,行不行?」 老孫知道這位玉虎少爺,過去年紀雖小,人可是聰明精靈得很,處處幫人一把 ,也從不像一般惡少想著法子整人。這時,見他已長得比自己高出一頭,英俊不說 ,劍眉鳳目,威儀自生,讓人不但看了舒服,心生讚歎,更是不由自主的生出景仰 信賴,這……他還有什麼話說!便道:「好吧!少爺,你可多擔著點!說,喝什麼 茶……」 一句話未完,仙子一般的美女一個跟著一個進來,卸了斗篷,往椅背上一搭, 紛紛落坐,看得老孫眼都花了! 李玉虎放開手,輕拍一下,玩笑道:「老孫,你年紀一大把了,別這麼色瞇瞇 的好不好!這幾個都是少爺的媳婦兒呢!」 老孫「轟」一聲,羞了個大紅臉,「嗤嗤」的道:「少爺,您別罵老孫啦……」 李玉虎又拍拍他,笑道:「開玩笑,開玩笑,你別當真,去泡幾壺好茶來吧!」 老孫如獲大赦,低頭剛走了幾步,一頭撞到別人的懷裡! 老孫嚇得一跳,猛抬頭,望見一雙鷹樣的眼睛,正是九門提督衙門裡的總捕劉 九蔭。 劉九蔭有點咬牙切齒,陰聲低語,道:「老孫你好!什麼人敢闖上來……」 老孫全身哆嗦,還不知如何開口回話,只聽包廂裡李玉虎已插上嘴,道:「是 劉總捕嗎!有事進來說吧!別難為老孫,讓他快去替少爺泡茶去吧!」 劉九蔭一驚,硬起頭皮撥簾進去。閃目一瞧,除了李玉虎、孟巧娥見過之外, 一包廂美女賽過天仙,不由為之一怔。 李玉虎笑道:「劉總,坐,坐,除了家母,這幾位都是內人。劉總別介意,有 什麼話請直說吧!」 劉九蔭吞口唾液,勉強收回目光,垂目道:「大俠有所不知,這廂坐是鄙上早 包下的,本來只是鄙上,把包廂讓給大爺也沒什麼,只是另有礙難之處,請大俠見 諒!」 李玉虎笑道:「話不說則不明,劉總何必吞吞吐吐,若講得有理,包廂讓給你 們無所謂嘛!」 劉九蔭乾笑一聲,道:「是,是!今晚是鄙上請客,貴賓乃當今聖上的二皇子 及駙馬爺,這兩位連鄙上也開罪不起,是否請大俠行個方便!……」 李玉虎笑道:「好,好,咱咱挪挪位子,把這間讓出來,到隔壁或是兩邊坐就 是!」 劉九蔭「嗤嗤」又道:「這不好吧!是否請大俠先回去,明兒兄弟請客……」 李玉虎臉色一沉,道:「劉總想趕我們走路,是吧!告訴你,不行!」 劉九蔭急得頭冒冷汗,幾乎下跪懇求,道:「李大俠,小人天膽也不敢哪!可 是,可是,您老就當行行好,可憐小人的難處……」 李玉虎笑道:「我不是不幫你,剛才不是說過,咱們願讓地方嗎!可是要咱們 走,確是有違常情,有悖本府原則,不可能的!」 劉九蔭正待下跪懇求,李玉虎微一揮手,把他止住,笑道:「別多說了,這事 看來確實為難,做不了主,這麼吧!等你的上司來了再說吧!……這不是來了!」 樓梯上確實傳來一陣雜沓腳步聲,劉九蔭面色慘白疾步而出,迎過去在躬身帶 頭登樓的九門提督徐大釗耳邊輕輕說了幾句。 徐大釗全身一僵,狠狠瞪了劉九蔭一眼,「噗」的跪倒梯口,道:「求王爺恕 罪!駙馬原諒,下官不知包廂已被一江湖俠客強行佔去,下官懇請王爺回駕,以策 安全!」 李玉虎眾人在裡面聽得清楚,卻臉上變色。 平陽公主心中一動,站起身來,低聲道:「爺,妹子去應付一下好吧!」 李玉虎點點頭,卻也站起身來,當先出去,「哈哈」笑道:「徐提督,你稱本 府是江湖俠客,本座倒不反對。可是下面的話,就大錯特錯了!大家都是來聽說書 、唱曲兒的,為何不能同樂,為何你偏要王爺回駕呢!難道你算定江湖之人一定會 傷害王爺嗎?」 樓梯口此時已上來一位錦袍繡帶、二十多歲的青年,面黑無鬚,一臉勇悍之氣 ,正是當今聖上第二子朱高煦。他挺胸而立,竟也威風八面,環眼濃眉寬口,與永 樂皇帝有六分相似。此時目光閃閃,望著李玉虎,心中正在猶豫驚訝的聽他談話, 卻又突見平陽公主由那人背後走出,不由一驚又喜,「哈哈」笑道:「怎麼小妹也 來了?真好,……這位想必是父王口中的李大俠吧!還不快替二哥引見!」 平陽公主晃身迎上,拉著朱高煦的手臂,嬌聲笑道:「二哥,你不是在開平嗎 ?怎麼突然轉回來了……」 說話間,已拉他走近李玉虎,又道:「爺,這位是妹子的二哥高煦,原奉皇命 出鎮開平。二哥,這位就是父王口中的李大俠李玉虎,也是你未來的妹夫!」 朱高煦比李玉虎矮半個頭,這一走近,看清人家的面貌器度,不由暗暗心折。 他為人豪直勇猛,伸手握住李玉虎雙膀,「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李兄果 真如父皇所言乃人中極品,怪不得我這個野妹子逃家不回……」 李玉虎反手也把住高煦的雙臂,笑道:「王爺過獎了,小弟慚愧!」 二人把臂大笑,一邊伺候的九門提督及總捕頭心中的不快總算是放落了地。他 們雖然一時還弄不清王爺、公主與李玉虎是何關係,但只要不出事,就阿彌陀佛了! 梯上又上來一位錦袍繡帶年輕人,白面無鬚,文質彬彬,上前一躬到底,細聲 細氣的道:「參見公主妹妹!……」 平陽公主笑道:「姊夫你好,怎麼你也敢來這種地方,不怕姊姊曉得,扒你的 皮嗎?」 原來這青年是平陽公主的姊夫,尚陽公主的丈夫,駙馬黃子澄。 駙馬乾咳兩聲,道:「本爵是專程陪侍二王爺的,令姊知道了也不會講話!… …不過,公主妹妹,還是別提的好!拜託!」 平陽公主「嗤」聲而笑,卻聽朱高煦已道:「李兄,這位是小王的妹婿,尚陽 公主的駙馬,黃子澄。駙馬,這位是李玉虎李大俠。」 黃子澄上下打量著李玉虎,拱手為禮,細聲細氣的道:「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以後尚請李兄多多指教!」 李玉虎側身讓開,伸手打起簾子,道:「王爺與駙馬請進!裡面尚有家母與賤 內在座,請公主介紹一下吧!」 平陽公主閃身先入,裡面眾人已站起來。 李玉虎待高煦及駙馬進去,放下簾子,道:「老孫,還不倒茶上來!」 老孫茶是泡了三壺,正提心吊膽地在樓下梯口候著,他旁邊還有兩個帶刀侍衛 ,凝立如山堵住樓梯,不放別人上去。 上面的話聲,他們幾個都聽得見,知道不但沒打起來,還認了親。老孫心中的 石頭一放下,應了聲「來了!」立即拾梯而上。 李玉虎卻又對徐大釗笑道:「這邊地方太小,兩位隔壁坐吧!」 徐大釗抹抹額上的冷汗,笑道:「李大俠客氣,請便吧!」 老孫上來。李玉虎又道:「老孫,拜託你把左邊隔板拿掉,叫他們開鑼吧!」 老孫連連答應,於是放下大茶盤,走進左邊包廂去拆板壁,同時向樓下打手勢 。樓下台上工作人員望見,一聲命下,第一道鑼鼓點應,即敲打起來! 此時李玉虎已入包廂,笑道:「地方太小,包涵,包涵!左邊的幾位挪一挪吧 !」 左手板壁除下,又多出四個位子,翠兒、玉蓮依序移動,李玉虎請王爺高煦與 駙馬並坐前面,自己則與平陽公主坐第二排相陪。 高煦的旁邊空出一個,再過去便是孟巧娥了! 李玉虎接過老孫遞上的茶壺,放在高煦與駙馬中間茶几上。平陽公主執壺倒茶 ,第一杯先奉給孟巧娥,接著又拿給高煦、駙馬、李玉虎,最後才留下自己的。 另一邊老孫也送上兩壺,翠兒、余玉蓮各執三壺。 高煦看在眼裡,對李玉虎一豎大拇指,道:「李兄,小王佩服之至。昨日進宮 聽父皇母后說起李兄之事,小王還有些不敢相信,準備明日趨府拜訪呢!今晚不期 而遇,眼見咱家野丫頭變成了小貓咪,想不信都不成。」 平陽公主推他一下,道:「別胡說八道,破壞你老妹的名譽!說說看,好端端 怎麼回來了!」 高煦笑道:「原來你還不知道嗎?為你和乾弟弟的事啊!」 平陽公主道:「真的?」 高煦笑道:「父王以飛鴿傳旨,說要在十月一日收李兄之弟為乾殿下,又說元 月十五元宵節,為你舉行大婚,真不知道嗎?」 平陽公主想不到父王已有這般隆重的決定,「啊!」了一聲,望望李玉虎一眼 ,道:「小妹知道認親的事,可是婚事還沒提呢!怎的就決定日子了!」 高煦笑道:「父王此來,名義上是北巡督工建皇城,實際上是來養病的,如今 龍體已拜李兄之賜,完全康復。而父王好動的性情,哪裡閒得下來?所以,父王說 ,早點把你嫁掉,好回京師去掌理朝政哪!」 平陽公主妙目一轉,道:「二哥,小妹給你討個賀禮,答不答應?」 高煦笑道:「好啊!只要愚兄拿得出來,一定答應!」 平陽公主笑道:「也不是什麼啦!你與三哥在香山的制業,剛好在咱們李府左 右,咱們的地方小,想擴充一下,所以小妹就要你和三哥那兩棟房子,夠意思吧!」 高煦「哈哈」大笑,道:「李兄,你聽聽,人說生女心向外,一點不錯,還沒 真的嫁出去呢,就替你們李家打算盤啦!」 平陽公主作色道:「討厭,打什麼哈哈,你到底給不給嘛!」 高煦縮縮脖子笑道:「敢不給嗎?給,給!」 平陽公主這才露出笑容,道:「先謝啦!不過你放心,一定不會讓你吃虧。對 了,三哥要不要過來?他那棟……」 高煦道:「三弟當然要來!不過要下月中旬才能趕到,屋子若有急用,先用就 是。等他到了,我替你說一聲!」 平陽公主喜上眉梢,又道:「真多謝啦!明天二哥你記著,遣人通知一聲,最 好人都撤走,咱們才好接手整理,對不對!」 高煦連說:「是!是!」 李玉虎道:「王爺厚賜,小弟……」 高煦笑著搶先道:「李兄別說客氣話了!今後咱們就是一家人,將來萬一小兄 有什麼病痛,你也能替小兄治治,就感激不盡了!」 說話之間,下面鑼鼓已打住,走上來一位說塒先生,已開始講述三國演義! 三國演義是大部頭故事,由頭講到尾,需要兩年時間,多數茶客都是常客,每 天都來聽的! 此時,故事正說到「諸葛亮三氣周瑜」。說書的老先生口齒清晰,極會模仿, 一人身兼數角,口氣語調各不相同,維妙維肖,令人絕倒!因此,每一段落都引來 一片熱烈掌聲。 眾人住口凝神傾聽,樓上樓下數百人眾,落針可聞! 李玉虎七、八歲時,常來聽書,那時說的是水滸傳。當時的印象還深深存在腦 海,此時聽來倍感親切之餘,也發現了許多疑點、奇處! 因為這說書先生長得雖和過去一樣,但他卻發現,竟是女扮男裝,是個十七、 八歲的妙齡女子。 那麼,奇處之一是,這女子一口男人的蒼老腔調,維妙維肖的模仿才能實令人 歎為觀止,而她的化裝功夫,則是奇處之二。另外一點,則是他若無深厚的內功根 底,語聲怎能放收自如,讓滿廳數百人都聽得見呢? 而疑點則是,七、八年前說書的那人不可能是她吧!那麼原來那人何處去了? 她與那人是何關係! 他這麼想著,台上說書的講到周瑜身死,便告一段落。 樓上樓下一齊鼓掌,尤其翠兒、余玉蓮、朱如丹大聲喊好,輕脆的聲音立即震 驚全場,大家都紛紛向上面張望。 此時,正是夜晚,眾人視線不明,雖然看不清楚,但也隱隱約約發現樓上包廂 只有這幾個人,尤其多是女人,都覺得稀奇! 台上說書的老人忽然目閃精芒,向樓上望了一下,便匆匆退入後台! 台上執事開始下來收錢,眾人紛紛解囊,可是樓上是包廂,卻無人前來打擾! 張出雲也是第一次聽到精采的說書,欣賞之餘,覺得也應該打賞些錢,於是掏 出一張百兩銀票,卻不知怎麼送去,便道:「爺,咱們的賞錢怎麼給啊!」 李玉虎伸手接下,道:「老孫,內人賞的,拜託你送一送!」 老孫站在門外伺候,聞言探進身子來,接去一看,是通寶銀票一百兩,立即敞 開喉嚨,依例大叫,道:「包廂賞銀一百兩正!」 樓下執事伙計,十幾人同聲喊:「謝……賞……」 倒把幾位少夫人嚇了一跳,同時又引來一片目光。 李玉虎運功集中之後,只聽那說書老先生以女聲問另一人道:「包廂裡是誰啊 !怎會有這麼多漂亮娘們呢?麗奇院的姑娘嗎?」 另一個小姑娘的聲音,道:「哪裡是,聽說是孟大姊的兒子媳婦,其中還有個 未成親的公主呢!最近的兩個男的,一位是二王爺,還有一個是駙馬爺,哪!那後 排眉心有顆大紅痣的就是!好俊哪!唉!」 前一人道:「他俊他的,礙著你啦!你歎哪門子氣啊!」 後一個小姑娘,道:「我是替姊姊可惜啊!像姊姊這般才貌,只有那個人配得 上,可是……」 前一人道:「別說夢話啦!咱們是什麼行業出身?能跟人家比嗎?再說姊姊也 沒這綺思奇想,只希望快治好爹爹的傷,姊姊就出家去了……」 另一個小姑娘道:「好好的人家不過,出什麼家嘛?爹的傷咱們也盡了力,治 不好也沒法子……」 前一人道:「你怎麼說這種話,快上台去吧!今兒個晚了一個時辰開鑼,少唱 一曲吧!我先回去了!」 李玉虎功力一收,傳音對林靈,道:「靈兒,剛才在台上書的先生是女扮男裝 ,聽她談話,好像原先說書之人是他父親,正因受傷,躺在家裡,你跟去看看,若 是治不了,就帶他們回家找出塵瞧瞧,我們過一會就回去了!」 他在說這話的時候,台上已出來兩人,一個是拉二胡的中年人,另一個則是十 三、四歲、頭上紮著兩根小辮子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身花布棉衣短打,手執圓扇,一蹦一跳的走到台前,對大眾行了個萬 福禮,脆聲說道:「小女子名胡小倩,今晚上台來伺候一段小曲,唱得有不到之處 ,還請各位大爺多多包涵!」 接著二胡響起,胡小倩唱起「清平調」,竟然字正腔圓,清越嘹亮,讓人聽了 ,不由耳目一新! 林靈聽了幾句,起身欲走,翠兒道:「四姊去哪?妹子陪你!」 林靈望望李玉虎,見他點頭,才拉拉翠兒的手,一同由包廂另一道門出去了! 兩人才到梯口,李玉虎適時傳音來,道:「她從後門向東邊去了,你倆快些去 !」 翠兒一邊下樓,一邊追問,林靈以蟻音告之。翠兒大喜,加快腳步,走出「眾 樂園」,笑道:「這太好啦!咱們把她爹治好,邀她加入娘子軍,沒事聽聽故事多 美啊!」 此時已入二更,街上因有積雪映月,尚稱明亮,一般人卻是看不清楚,受不住 凍,早已回家睡覺去了! 她二人齊施六合步縮地之訣,似緩實疾。轉到眾樂園後,果然望見有一踏雪獨 行的老者。 兩人疾似清風追上前,林靈輕聲喚道:「姑娘且請留步!」 前行老者全身一震,迅疾提掌護胸,轉過身,目光一瞥,瞧清林靈二人,笑道 :「姑娘認錯人了!老朽名叫胡叫天。」 那聲音低沉蒼老,形狀更顯龍鐘。 翠兒鳳目閃光,脆聲對林靈笑道:「四姊,咱們不會認錯了吧?」 林靈展顏一笑,道:「胡姑娘請勿多疑!適才你在後台和令妹的對話,我家老 爺都聽見了,聽說古老先生受了重傷,特令小妹前來瞧瞧,看看能否幫得上忙!」 那「老者胡叫天」又是一震,蒼聲道:「姑娘的老爺是誰?」 翠兒脆聲笑道:「我家老爺就是在樓上聽你說書的俊公子嘛!怎麼你沒看見我 們嗎?」 那「老者胡叫天」心中大驚,連聲沉吟道:「老者和諸位非親非故,為何急伸 援手?」 林靈大眼一轉,笑道:「我家老爺菩薩心腸,向以急人之急、扶弱濟傾為志, 今既得知令尊受傷甚重,自然不能坐視?姑娘孝心可嘉,為何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老者胡叫天長歎一聲,道:「兩位既然這般說法,就隨老朽來吧!」 她轉身在前帶路,步法甚快,雪地之上只留下淺淺的半個腳印。 林靈、翠兒相視一笑,隨後而行,盞茶功夫,即已走進一座四合大雜院。不過 此時各處房門緊閉,燈火齊熄,只此屋一窗有光亮洩出。 「老者胡叫天」推開此屋房門,一股熱烘烘的藥味衝了出來,那老者忽用女聲 叫道:「爹,女兒先回來啦!」 只聽裡間「哼、哼!」兩聲,傳出一陣蒼老沙啞的聲音,道:「倩兒呢?怎麼 沒一起回來?」 假裝老者的少女,首先進門挑亮燈火,作勢請林靈二人先行落坐,自己卻走進 裡間,柔聲道:「今天書場裡來了大人物,一位王爺、一位公主、一位駙馬,還有 麗奇院孟大娘帶著兒子幾位媳婦,可熱鬧啦!」 那蒼老的聲音又道:「孟大姊的兒子不是叫玉虎嗎?爹記得他!當年七、八歲 時常來聽爹說書,俊得很呢!現在長大了吧?怎麼一下子娶了幾房媳婦呢!真是可 惜……」 少女道:「人家娶幾個媳婦乾爹什麼事?可惜什麼?」 那老人長歎一聲,道:「當年爹就很喜歡他,有意收他為徒、收他為婿,可是 也看出他一生命犯桃花,是多妻多妾之象,一時猶疑,後來就不見他了。再一打聽 ,竟被孟大姊的師兄玄陽子捷足先登,帶到長白山去了。爹還懊惱了好半年呢!」 少女道:「過去的事就別提了,人家現在可是大俠客呢!剛在場子裡,女兒和 倩妹在後台小聲談論爹的傷,他在樓上包廂竟把女兒的話都聽了進去!爹,你相信 嗎?」 那老人驚奇的道:「不可能!怎麼可能?樓下沒人嗎?就是沒人,誰的耳力這 麼靈,能聽到你的講話?」 少女道:「不可能是吧!可是人家李少爺不但真聽到了,還特地遺了兩位夫人 來替爹您看病治傷呢?」 老人更奇道:「真的,別騙爹啦!人呢?」 少女「嗤」的一笑,道:「人在廳裡,爹要不要人家看哪!」 老人又驚又喜,長歎一聲道:「看來爹真不中用了?人家到了廳裡,爹竟然聽 不見,這傷……唉!請兩位夫人進來吧!」 林靈、翠兒在廳外聽得清清楚楚,聞之並肩而進,只見一張單人床上半躺半臥 著一個老人,骨瘦如柴,滿臉黑氣,一副去死不遠之狀,唯一有生氣的地方,只剩 一對眼睛了! 老者床邊,立著一個少女,臉上的化妝已然除去,現出一副美麗的面孔,只是 身上還穿著原來的長袍,有些不倫不類,令人好笑。 林靈二人屈膝斂衽萬福,道:「晚輩李氏林靈、環翠見過胡老前輩……」 那老者正是胡叫天,他目見二女,貌如仙女下凡,一白一綠,都一般衣衫單薄 ,卻又不見畏寒之態,不由一驚,忙拱手道:「兩位夫人不恥下顧,老朽胡叫天感 激不盡,請恕有病在身,不能下床見禮,蘭兒還不看座!」 旁立的少女忙拉了兩張椅子,放在床前,道:「小女子胡若蘭,方才不敢直言 ,實有苦衷,請兩位夫人勿怪!」 林靈落坐笑道:「姑娘不必客氣,先讓本座為老前輩把把脈吧!」 說著,伸出纖纖葇荑,以三指搭在胡叫天脈門,沉吟片刻,收回玉手,道:「 從脈象來看,前輩是受了毒掌之傷,只因時日過久,毒氣已入內腑,幸前輩功力深 厚,護住了心脈,否則,只怕早已沒命了!」 胡叫天長歎一聲,道:「夫人說得一點不錯,老朽兩年半前,路見不平,被華 北劇盜五毒真君所傷,因無他獨門解藥,雖有良醫,亦難解去劇毒,如今毒浸內臟 ,內力已將耗盡,只怕去死不遠矣!」 林靈微微一笑,道:「本座來時,夫君曾有交代,若是一時本座無法為前輩治 療,便著令請前輩駕臨舍下,轉交大姊以靈藥醫治,但不知蘭姑娘能否背負令尊, 去舍下一行?」 接著,她又為李玉虎解釋道:「本來我家府主應親自前來,只是當時有二王子 高煦與駙馬在座,為了保密,所以才遣了本座。」 胡若蘭一臉激動驚喜,道:「爹,兩位夫人與李少爺這般熱心,女兒就抱爹去 一趟吧!」 胡叫天道:「好,好,爹這條老命本不足惜,但辜負人家這份熱心,可是不該 ,去吧!」 胡若蘭歡呼一聲,道:「兩位夫人稍候片刻,小妹先換換衣服,為二妹留張字 條!」 林靈笑道:「胡姑娘請便!」 胡若蘭出去片刻便已回轉,身上已換上一件女用長棉袍,腰上還繫了一條布帶 。她手腳?落的用棉被包起胡叫天,一把抱了起來,道:「走吧!」 四人走出此屋,林靈替她把屋門關上,施個眼色,與翠兒一左一右,握住胡若 蘭雙臂,輕聲道:「咱們抄近路吧!」 說話之間,兩人已運起兩儀降魔玄功,立時身上閃出一片紫色光霞,托住胡若 蘭父女,直往香山飛去。Scan by: matlab00 OCR by: matlab00 <雙魚夢幻曲>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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