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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威闖江湖
第 八 冊 |
【第三章 愛物仁民】 歸途中,李玉虎,小虎並轡而行,所到之處,人人側目,幾位夫人隨後緩進, 天仙般絕色容顏,更引起路人由衷讚歎,最後的小蓉、小梅一馬雙跨,也叫行人指 點猜疑。 李玉虎等人雖然耳靈目聰,對這般閒言風語,只好當做耳邊風,聽而不聞,算 了! 不多時馳出市區,平陽公主忍不住對石川金鳳子道:「有些人真是該死,說的 話難聽死了!若依我過去的脾氣,非好好鞭他一頓不可!」 這話聲音雖小,五丈以外的李玉虎都巳聽見,笑道:「咱們今天以平民身份招 搖過市,難免被人品頭論足,平妹又何必認真?若真怕人看,下次坐車出來就是!」 平陽公主對石川金鳳子吐吐舌頭,道:「爺,妹子不是這意思,您不瞧適才有 兩個番僧,說的話多難聽嗎?」 李玉虎笑道:「我怎會沒瞧見,他倆還跟了來呢!……」 眾人回頭一瞧,果見道上奔來兩個高大番僧,身披黃色袈裟,手執丈餘禪杖, 起落之間,身法輕靈,竟似有一身不俗武功! 李玉虎緩緩縱騎,馳到香山腳下,此地已然絕少行人,加上一地的冰雪,遍山 枯木,形勢甚是荒涼。 那番僧加快身法,幾個飛落已然追在小蓉、小梅馬後,其中一名陡得暴吼,禪 杖向地上一插,竟直向兩女撲去。 人在空中,一式「蒼鷹搏兔」,雙爪如鉤,抓向兩女香肩! 眾人都不由勃然變色,李玉虎傳音警告小蓉。小蓉在前控馬,提韁用左腳輕踢 馬腹!那馬已然通靈,領會得暗示,陡得左跨疾步,高大的健軀,靈活無比橫移五 尺,又忽然轉過身去! 那番僧算得準確,自以為兩個女娃必然手到擒來,哪用得上吹灰之力,因此勢 子雖猛,卻未使用真力。 熟料身形與雙爪落處,馬兒忽然讓開,不但兩爪落空,身形也疾然落在地上。 這還不算,更絕的是,身形還未站穩,轉過來的馬頭忽然悶聲不響,張嘴就咬 ,那番僧大吃一驚,疾然縮頭下蹲,仰身倒竄兩丈,方始拿樁站住,穩下了身形。 李玉虎、小虎等人,此時已圈轉坐騎,成弧形排開。見狀,翠兒第一個忍不住 「嗤」的一聲,笑了起來! 李玉虎目光一肅,道:「和尚是哪裡來的,怎的這般無禮,疾急追來,所為何 事?」 那番僧一把撈住身邊禪杖,濃眉一揚,環眼帶煞,洪聲道:「佛爺乃西藏黃教 活佛座下上師,呼圖大喇嘛,這位是師弟呼延大喇嘛,今番看上這幾個雌兒,有心 超渡共參上乘禪學,這可是她們的福氣,小子何人?本座勸你還是識相點好!否則 ……嘿嘿……」 平陽公主柳眉一揚,道:「爺,這兩塊料聽說是西藏派的貢使,因得知……公 主大婚,特意留下來致賀,想不到這般無禮,真是該死!」 李玉虎閉目以天眼掃視,發現他倆血光遍體,色慾極重,不由大怒道:「出家 人不知清修禮佛,竟敢公然強欺女子,實在罪無可恕,小蓉、小梅先給我狠狠的打 一頓再說!」 小蓉、小梅恭聲應「是!」雙雙飄身下馬,不僅動作整齊劃一,身法姿勢更是 輕靈曼妙之極。 兩番僧年近五旬,生平與人比式打鬥無數次,自然識得高低,見狀心中一驚, 呼圖大喇嘛道:「小子何人,這兩位小娘子與你什麼關係?」 小蓉二人自練了武功,早就躍躍欲試,想找人合手喂招。此時奉命「教訓」, 哪還客氣。一見番僧不準備接招,反而問來歷,只怕老爺一報了姓名,這架就打不 成了。 聞言晃身貼近,嬌叱道:「出言無狀,行為無禮,照打!」 叱聲中,腳下施展六合步,纖手施出「蘭花拂穴手」,但卻不點穴道,竟直向 番僧的面頰煽去。 兩番僧與李玉虎對面相視,見他玉面朱唇,俊逸倜儻不說,寒風吹拂下,一身 單薄綢袍絲毫不顯冷意,尤其在黑髮飄拂中,顯現出眉心那一顆硃砂痣,不由想起 傳言中新受封賞賜婚的逍遙侯,心中大叫:「糟糕!」嘴裡卻一時改不過來。 熟料下馬的小女子,動如電掣,說打就打,耳中才聽到照打兩字,左頰疾風如 刀,纖纖掌影已然襲至。 他大吃一驚,搖頭右閃,動作不謂不快,口中同時叫道:「且……」 慢字尚未出口,右頰上「啪!」的一聲,已然著了無聲無息的一掌,百多斤重 的高大之軀,竟吃扇跌出去! 另一番僧呼延大喇嘛,站在一丈之後,見狀更是吃驚,疾速掠近,伸手扶住欲 倒的「師兄!」 呼圖大喇嘛挺腰站直,臉上的巨痛猶如火燒,口中的牙齒已然斷了四顆。 他哪裡吃過這大苦頭,在西藏不要說武功高強,少有對手,就是不會半招,一 般民眾也只有挨打挨罵的份兒。 如今吃了這苦頭,痛極怒生,渾忘先前心中警惕,暴吼一聲,丟開禪杖,寬大 雙袖一舞,暗藏袖中的大印手,已一掌向小蓉酥胸印去。 那知小蓉對敵經驗雖差,功力卻已超越一般江湖高手,反應機智更是一流,妙 目一瞥,見番僧掌勁如濤,當胸襲來,秀眉一挑,口中叱罵:「下流無恥!」 猛一吸氣,高佻的嬌軀輕若一羽,已隨那掌風飄退五尺! 番僧呼圖一擊不中,健腕一翻,方待變招,眼前一花,對面已失去嬌巧倩影, 他一驚方怔,肥臀上已然吃了一腳,向前飛撲出去。 同時耳中才聽得師弟呼延暴吼之聲:「看招!」丈餘禪杖「橫掃千軍」,已向 小蓉攻去。 原來小蓉適才飄退,已施六合步,轉到呼圖身後,飛腳踢屁股,也正好站在呼 延面前。 呼延見師兄情勢不利,自己有機可趁,立時把握機會,以禪杖攻擊小蓉。 哪知勢沉力猛的一杖,堪堪掃中小蓉纖腰。小蓉的身子竟像一片落葉,被杖風 吹得橫飛,而且一飛到杖影之外,陡然一頓欺近,呼延只覺得兩眼一花,「啪!」 的一聲,右頰也吃一掌,龐大的身軀竟隨著禪杖走勢向外飛出。 他暴吼一聲,沈氣拿樁,打個千斤墜穩住身形,這才感覺到一股攻心奇痛,由 頰上散開,口中鹹鹹的多了幾塊零碎,用舌頭一頂,才知是斷的幾顆牙齒。 他痛極攻心,惡念陡升,禪杖再舉,震動杖頭金環,「嘩啦啦!」一陣脆響, 緊接著使出三十二路「伏魔杖法」,向敵人捲去! 小蓉初見威勢,芳心中也有怯意,正遲疑時,耳中已得李玉虎傳音指示:「別 停,快用六合步法,輕身提氣!」 小蓉膽氣一壯,纖纖玉手護在胸前,先不還擊,腳下施出六合步,在如山杖影 中左閃右避,雖像驚濤中一片枯葉,卻硬是在極險處穿梭往來,連衣角也未被掃著。 這一來,小蓉膽氣更豪,百忙中閃目一瞧,小梅也已與呼圖戰在一起。 原來番僧呼圖,屁股上吃了一腳,身軀前撲,正好撲到小梅面前,他回頭見師 弟已然出手,正想翻身為助,哪知小梅已然笑道:「野和尚,休想以多勝少,想比 劃小女子奉陪!」 說話中雙袖一舞,已一掌向他面門掃來! 呼圖怕又吃耳光,巨痛中趕緊挫腰出掌,施開三十六路大印手,勢如狂風暴雨 般,反擊回去。 小梅心有執仗,知道府主老爺絕不會讓她吃虧,所以放心大膽的展開六合步, 配合「蘭花拂穴手」,與番僧對陣。 只是初初對敵,又是面對著體軀魁偉高大的番僧,自然要先求自保,所以拂穴 手雖已施出,卻並未全力攻擊。招出半途,便即撤身換式栘開,所以猛然看去,兩 人竟然旗鼓相當,功力悉敵! 四人做兩起,戰成一團。番僧的禪杖,雙掌施開,勁風呼呼,雖未打中對方, 卻捲起一地的冰雪落葉,向四外飛揚。 但奇怪的是,飛向李玉虎等人一方的,一到馬前五尺之處,都似被一道無形牆 壁擋住,無力的落在地上,不多會馬前已堆起一道冰雪落葉堆積的「防」線。 不過,除了李府自己人心領神會之外,兩個番僧都不曾注意及此。 雙雙戰約兩盞茶時,兩番僧掌法、杖法都已施完,正待變招,從頭再來,李玉 虎已然傳聲二女,道:「好啦!別玩啦!聽我指揮。小蓉快用『蝶舞花叢』,小梅 『一針定海』。」 小蓉嬌叱一聲,依言騰起空中,雙掌飛舞如蝶,一張一合,正夾住迎頭劈來的 一杖,下面雙腳交互踢出,「噗」的一聲,同時踢中呼延胸口與小腹。 呼延大喊一聲,龐大身軀倒飛兩丈,砰然落地,摔了個四肢朝天,口中同時噴 出一蓬血雨。 而小梅的「一針定海」,右手中指如戟點出,正迎上大如秋扇的一隻大手,「 嗤」的一聲,點中那掌心「勞宮穴」,呼圖厲吼一聲,呆在當地,只覺掌心如遭針 刺,多年苦練而成的大印手功,陡然間逆轉回來,震裂了整條手臂的經脈。 小蓉、小梅初見這等場面,都嚇得面色煞白,芳心亂跳。雙雙不約而同跳開, 小蓉驚道:「哎呀!怎會這樣子呢?」 李玉虎倏忽下馬,落在兩人身邊,雙手摟住兩女香肩,笑道:「上陣對敵,非 死即傷,結果本來就是如此。這兩人血腥遍體,如此處置已是格外施恩了!」 小蓉、小梅心魂大定,吃老爺當眾安慰,芳心中更是其甜如蜜,只聽李玉虎又 道:「你兩人初次對敵,便有這般成績,殊堪嘉獎,好,好!」 說著,放開兩人,在兩番僧身邊疾快的轉了一圈,底袖輕輕拂動一下,便又回 到原地,道:「爾等初入中原,竟敢在京師重地公然強劫婦女,平日素行不言可喻 ,今日小妾略施薄懲,若再不思悔改,異日再有惡跡,被本座知道,定當廢去武功 ,逐離中原。」 兩番僧原一般血氣逆轉,痛苦不堪,但在他輕拂之下,同時止住逆轉的痛苦, 不由既喜且驚。 呼延爬起身來,呼圖想起謠傳,不禁雙手合什,道:「閣下是逍遙侯吧!」 李玉虎微微一笑,翠兒忍不住脆聲笑道:「現在才認出侯爺來啊!真是自討苦 吃!」 呼圖神色一變,旋即躬身合什道:「原來果是侯爺!小僧有眼無珠,今日厚賜 ,銘記在心……」 那呼圖話說之時,呼延上前與他並肩而立,一直不住上下打量李玉虎,此際忽 然插口道:「師兄,可記得臨來之時,師父的交代嗎?」 呼圖一怔,望望李玉虎,又道:「家師乃達賴八世活佛,曾叮囑小僧說,中原 出了一條龍,若是遇上,著令敬邀往藏中一行。小僧看施主功力通玄,頗有道氣, 或者便是家師所指的人物。敢問施主可願去西藏做客嗎?」 李玉虎微微一笑,道:「本座是人,並非令師所說的龍。對西藏的神秘頗是心 儀,他日有暇,或者會去一遊。」 呼圖又是合什一禮,道:「施主不要誤會!家師所言只是象徵。明年八月,乃 家師七十大壽,全藏人民都會慶祝,歡迎施主到時候蒞臨布達拉宮!」 李玉虎點點頭,笑道:「世事多變,本座不敢肯定,不過對你等相邀之意,仍 然感激。到時若有閒暇,一定去瞻仰一番。」 接著語氣一轉,又道:「不過,你等現在中原,須得入境隨俗,萬勿再做違背 禮教之事,否則,只怕兩位回不去了!」 說罷,也不待兩人答話,便即飄身上馬,率先馳去! 兩番僧一個身受內傷,一個右臂已廢,望見李玉虎這等舉手投足具見功力的無 比身手,只有心頭暗愧,對望一眼,長歎兩聲,相偕轉身而去。 李玉虎等人回到府內,眾夫人均去換下勁裝。李玉虎獨自一人到各處巡視,在 外府新建木樓之中,遇著鐵衛統帶王幼雄。 王幼雄躬身請安,道:「啟稟侯爺,屬下兄弟姊妹對侯爺及夫人的功力萬分敬 仰好奇,皆猜想今晚必將大展身手,移動大樹,均思在一旁瞻仰,懇請侯爺俯允。」 李玉虎望見一旁諸人都是一臉期盼,「朗聲」笑道:「搬幾棵樹有什麼好看? 不過兄弟們若有興趣,本座也不反對……」 眾人一聽,立即發出一陣歡呼,紛紛奔相走告。李玉虎又到上面瞧瞧,見「孟 風堂」中已多了十幾個文質彬彬壯年儒者,正在田文忠領導之下,埋首處理文書帳 冊。而文一奇與武昌則並不在堂中。 田文忠頗覺意外,起身相迎,同時為大家介紹。十幾個儒生滿面驚訝的施禮, 李玉虎笑道:「大家不必多禮!本座隨便看看,你們忙吧!」 他退出室外,與陪他出來的田文忠聊了一會,知道他們正在忙著繕寫地方交來 的地籍帳冊,佃農資料,以便將來按戶收取田租,便道:「夫人可曾說過,本府接 管佃戶之後,一律免租三年?」 田文忠笑道:「長夫人已有交代,屬下也已張出榜文通知佃農,所有佃戶都感 戴王府德政,屬下已稟知長夫人了!」 李玉虎點點頭,道:「那就好,三年之後的佃租也務必盡量少取,反正咱們府 裡不靠這些過日子,還是讓他們多得一些吧!同時轄下農戶若有何急難,本府亦應 臂助。這番意思,有機會田老不妨傳達下去。」 田文忠連忙應是,笑道:「侯爺菩薩心腸,屬下為萬民慶幸。」 李玉虎微微一笑,告辭回去。 晚飯之時與諸夫人眾坐餐廳,李玉虎才發現不見了玉女宮宮主妙法師太,問道 :「出塵,師父她老人家呢?」 張出塵笑道:「二爺沒告訴爺嗎?師父覺得無所事事,同時前幾天又接獲四妹 她們的消息,說要路過黃山,就回宮去了!」 李玉虎「噢」了一聲,思想起林靈、余玉蓮與如意還在長江上奔波,不由頗是 思念,道:「她們到哪兒啦?今兒有信來嗎?」 翠兒笑道:「再兩站就到南京啦!我曉得爺想她們,已去信通知,接下南京各 站之後,從速返來,看樣子頂多再三、四天就回來了!」 李玉虎笑道:「南京的事難辦嗎?」 張出塵接口道:「已通知隨鏢車去的陳少白、平子民兩人留在南京,一方面集 合武老門下,一方面等候四妹、六妹。南京的事暫時由他們協助,錯不了的!」 李玉虎這才放心,飯罷,把剛才王幼雄的請求說了,笑道:「看來咱們得表演 一下子了!」 張出塵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看看倒無所謂,只怕讓外人看了傳揚出去, 就太驚世駭俗了!」 李玉虎望望外面的天色,笑道:「看空中濃雲甚厚,不多會只怕就要下雪,咱 們二更動手,附近當無閒人。」 大家坐在廳中閒聊,等到二更,天上果然下起大雪。此時小虎與琳兒出來一同 走到外府,只見那三座新建木樓中,燈火通明,一干鐵衛都在等待要看如何搬動巨 樹。 而住在內府的人,一見府主已然出動,也紛紛跟了出去。 李玉虎帶著一大群夫人、侍妾來到三座木樓中間,李小虎不待老大出聲,已然 瞭解他的心意,一晃身化做一道經天長虹,在空中盤旋一匝,金霞閃閃之中,由空 中直刺而下,入地一半,在五株巨梅週遭,電掣般劃了五個大圓圈,金光陡地縮成 一團,滾向琳兒。琳兒將手中長衫一舉,金光斂處又現出小虎形體。 此時,四週早圍了數百男女鐵衛,見狀都不由一齊鼓掌喝采,心中更是驚異不 解:「好一位二爺,怎的說變就變?難道果然是神仙?」 李玉虎在喝采聲中傳音吩咐各位夫人,道:「咱們先搬最邊上的一棵,你們每 人托住一根橫枝,聽我喊起,再一同出力向上托起兩丈,由牆上飛過去,種在最左 邊。」 眾夫人點點頭,一齊翩翩飛起,每個人都發出一團光霞,罩在體外,加上人又 生得美貌絕世,更似是由天而降的仙子一般。 小虎、琳兒、玉虎一同行動。小虎金光罩體,飛上樹顛。玉虎則飄到樹下,雙 掌向地下虛虛一插,雙掌上發出一片無形真氣,將樹根連泥土一齊包住,輕叱一聲 :「起!」 粗如水桶、高有三丈、枝葉繁茂的一棵老梅忽然間凌空上拔數丈,下面還連著 一丈直徑的圓形根泥,而樹顛各幹上附著金光閃閃的小虎,琳兒,橫枝上吊著紫金 霞光的張出塵,紅色霞光的出雲、如丹及平陽公主,青光閃閃的石川金鳳子,紫光 罩體的翠兒,而下面離樹根六尺之外,還有李玉虎凌空虛立,雙掌虛抱,那情景不 僅神奇無匹,更且壯觀美麗至極。 巨樹緩緩橫飛二十丈,李玉虎又道:「到啦!緩緩放下來吧!」 巨梅緩緩下落,一絲不差的落入最左邊一個石坑之中。 李玉虎放開雙掌,退後數步,端詳片刻,又道:「好啦!去搬另一株吧!」 諸夫人與小虎、琳兒同時落下,再一同走出府外。外面數百人,才回過神一同 拚命的鼓掌叫好! 李玉虎微微一笑,道:「各位安靜一點,別把外面的農家吵醒了!」 語聲不高,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大家一齊閉嘴住手,可是仍忍不住 心中興奮,竊竊私語。 李玉虎不管這些,依樣畫葫蘆,把另外四株一一搬入廣場放好,道:「好啦! 你們也別閒著,兄弟們到外面挖土來,把洞填平,姊妹們去裡邊澆澆水去。」 眾人轟然答應,分頭辦事。李玉虎則帶頭又往府外,一邊走一邊招呼王幼雄道 :「王統帶,你跟本座去看一下地點,明天上午奸指揮兄弟把洞填了,同時記著, 明日通知武老,找替咱們修房子的陳老闆來,再幫咱們修間飯廳!」 王幼雄心中充滿敬慕與興奮,口中應是,腳下加勁施出六合步身法,才勉強跟 在後面。 不多時,小虎、琳兒已先到達,依照前法先化身金虹,把巨梅根部削出個徑丈 大圓,眾人又各找著力的橫枝,將之連根帶土拔起空中,一株株運回府去。 這一次飛得更高更遠,府中工作的男女鐵衛,遠遠望見一團彩色光霞,擁著一 株巨樹,實在神奇得無以復加! 如此來回五趟,上午在山林中選出的梅樹,不到一個時辰,便已全部搬完,而 外面的大洞也已填平。 李玉虎瀟灑的拍拍手,道:「好啦!各位可以睡啦!」 內外府男女鐵衛聽得清楚,便一同轟聲應道:「府主與夫人晚安!」 李玉虎亦含笑道:「晚安!」瀟瀟灑灑的率領娘子們一同入內。 次早,李玉虎待府內早操過後,便和小虎、琳兒到外邊,他們一見場中十株老 梅,受暖氣溫泉化育,生機盎然,樹葉綠得發亮,花蕊花苞也顯現出一副竟欲開放 的樣子,透出了一院的芳香! 他樂得「哈哈」朗笑。笑聲中又和小虎展開另一項工作。 原來,他見府內屋舍不夠居住,便決心加建一層二樓,所以一早起來,利用由 廣場挖起的石柱,在一圈平頂石屋之上先豎立樑柱。 只見小虎在平頂之上,小手一抓一劃,便將原先一樓石柱的頂端,挖出一個深 約一尺的圓洞。而李玉虎則將前晚削成的方柱,用小劍削出一個卡榫,插入圓洞之 中,不多會功夫,已豎起五十根。 兩人正「玩」得起勁,卻聽平陽公主站在大廳外假山邊上,道:「爺,別玩啦 !開飯啦!」 李小虎笑道:「老大你去吃吧!把劍留下,由琳兒接手。」 李玉虎把小劍交予琳兒,一舉步已到平陽公主身邊,笑道:「你怎不多睡一會 ?昨夜不是說累死了嗎?」 平陽公主白他一眼,「嗤嗤」笑道:「爺不在身邊,妹子怎睡得著?爺一大早 弄這些幹嘛?」 李玉虎拉著玉手一同入廳,只見餐桌上各色食物已然放好,幾位夫人都站著等 他入席。 他一邊落坐,一邊笑道:「我想加建二樓,所以先把柱子豎好,等會陳老闆來 了,不夠的材料好請他核算一下。」 張出塵笑道:「依妾身看,還差得遠呢!牆壁屋頂也用石頭嗎?」 李玉虎笑道:「就是有那麼多石材,只怕要一般工匠去修,也非一年半載不可 ,不夠的用木頭好了。」 飯後,李玉虎又出去幫著小虎、琳兒加工豎立石柱,不到一個時辰,兩邊外牆 所有石柱都立了起來,共有一百二十根,石材也已用完。剩下的一些石板,不能做 柱子用。 為了保固,李玉虎兩人又以無上玄功,發「三昧真火」,將石柱連接處燒熔黏 合。 待一切弄妥,府外車聲傳來,李玉虎凝目一望,見是負責採購的兄弟已然帶著 新購的食物,與負責包工的陳老闆一同回來,便即收工,回轉大廳。 大廳中只有張出塵與平陽公主,兩個輪值伺候的侍妾小英、小芙。 小虎與琳兒直趨後洞,李玉虎在客廳坐下,接過小英獻上的香茗,喝了一口, 笑道:「去拿文房四寶來!」 小芙脆應一聲,取來筆、墨、紙、硯。李玉虎大筆連揮,畫了兩張房子的草圖 ,笑道:「你們瞧,外邊的房子蓋成這樣可好嗎?」 平陽公主與張出塵就坐在身邊,見他先畫的一張是一排二樓房舍,乃屬加建部 分,另一張則是一棟圓形房子,形式撲拙而奇特,同時三面尚有迴廊,通連另三棟 已造好的樓房。 平陽公主笑道:「爺,你畫得太漂亮了,只怕不好造呢!」 李玉虎接著又畫了幾張內部結構圖,註明尺寸大小,剛剛完成,武昌已陪著陳 老闆進來。 雙方見禮畢,分別落坐,李玉虎笑道:「外面本座想加蓋二樓,如今柱子已然 架好,四周牆壁門窗以木材架設,上面以瓦為頂,向外傾斜,猶如此圖,陳老闆瞧 瞧總共需要多久時間?」 陳老闆拿起圖樣瞧瞧,笑道:「侯爺不怕花錢,多動用幾個工人,三天包可完 工。」 李玉虎喜道:「這麼快?好,好,就三天吧!另外這一間修在外面,全用木料 ,十天工夫造得起來嗎?」 陳老闆接過另外圖樣,仔細看了一遍,笑道:「侯爺構圖奇特,造型新鮮,尤 其是樓高三丈,內部又不分層,造起來比較費工,反而會慢!」 平陽公主奇怪道:「這為什麼?」 陳老闆恭聲道:「啟稟公主,若是分成兩層,先把一樓樓板釘好,就不必搭建 太高的鷹架,圓頂的材料上下也比較方便,自然快些!」 李玉虎拿起筆來,在另一張紙上又另外畫了兩張,一張把高度降為丈半,一張 則是兩層造型,道:「你們瞧瞧,哪一張較好?」 張出塵笑道:「各有利弊,若是單做飯廳,有一層就夠了,但若修上兩層,樓 上可以當倉房或宿舍,也不錯的,只是這高度是否能配合當地地形,就不得不多加 考慮了!」 李玉虎笑道:「這樓內徑八丈,當地三樓中間的距離有二十丈,足可容納得下 ,不過此樓乃是圓頂,比其他都高,反而變成那一帶的主體……這樣也好,內部修 漂亮些,除了用飯之外,樓上可作為辦公之用……」 張出塵笑道:「這樣最好!把上面田老主持的官務堂搬下來,商談請示比較方 便。」 李玉虎道:「好,就照這個修吧!陳老闆你拿去算算,盡快動工就是!」 陳老闆接過圖樣,起身告辭道:「小人先去實地丈量一下,立即回去調集人手 材料,明日一早,便來動工可好?」 李玉虎起身柑送,道:「萬事拜託!用多少銀子,只管向武老領取就是!」 武昌也陪著送到廳門,雙方行禮而別,武昌道:「稟府主,運往遼東的貨物已 然購置齊備,何日啟程,由哪些人員護送,請府主示下!」 李玉虎望望張出塵,笑道:「我說要和他們聚聚餐的,怎的忘了。今兒已然初 十,明日動身,他們還可以趕回鞍山過年。今晚咱們一同去清平樓,為他們送行吧 !」 武昌由懷中掏出一疊貨單,呈給李玉虎道:「所辦貨物清單,請府主過目,共 支出白銀十五萬兩。」 李玉虎接過來看了一遍,又交還武昌,笑道:「這些事武老做主就是!倒是押 運貨物的人員,派誰去好呢?」 武昌把貨單收起,笑道:「聽文老說,這一路天寒地凍,十分平靜,何況本府 已順利接手沿途二十站,站上都駐有府主及夫人親手調教的門下,想來黑道小賊還 不敢這般大膽,所謂押運,只是不過負責打打前站,聯絡宿處,調配路程而已!」 張出塵接口道:「這趟貨物都是些日常用品,值不了多少銀子,倒是下次運送 鞍山的金、銀需要多加小心,妾以為衛隊中選派十名已足夠了!」 李玉虎想了一下,笑道:「好!由鞍山來的派出五名,大平牧場來的五名,貨 物一路卸交各站之後,大平牧場的可先回去,等明年開春,再帶隊運馬匹來!你們 說,這樣可好?」 武昌道:「府主顧慮周詳,大平牧場明春若要送馬匹來,確實需要有人帶路, 比較方便!」 李玉虎道:「那就通知統帶,請他選派十人吧!」 張出塵對一旁侍立的小英點點頭,小英屈膝為禮,正待出去傳命,李玉虎又道 :「小英,順便告訴王統帶,先派人去清平樓知會一聲,晚上聚餐之事。凡是由鞍 山來的一同前去參加,這接風和送行就合併舉行了!」 小英應是而出,李玉虎又對武昌道:「煩武老告訴文老一聲,晚上一同去吧!」 武昌笑道:「文老已去了天津,只怕今天回不來呢!」 張出塵接口道:「是妾身請文老去的。爺不是要打通運河,建一支船隊嗎?妾 身特別請文老去天津察看,能不能先買個貨站,打聽一下船隻的價錢!」 平陽公主笑道:「船隻不用買了,官家有造船廠已造過許多大船,到時候咱們 要幾艘來不就行了!」 李玉虎笑道:「這種便宜還是不佔的好,咱們用官船運貨,沒的替官家落個與 民爭利的名聲,反而不美!」 武昌笑道:「府主顧慮的是!將來本府的生意做開,有些不肖商人競爭不過, 說不定會以此為把柄,透過言官向皇帝告狀,豈不壞了府主名聲?」 平陽公主秀眉一挑,道:「本宮以為沒有這麼大膽的人吧?」 李玉虎笑道:「不管有沒有,先站穩立場,總不會錯。再說咱們又不是沒錢, 幹嘛去佔這種便宜?」 武昌笑道:「府主這話不錯,這幾天如意坊生意大好,長夫人設計製造的飾物 ,差不多全賣光了,訂單已接到下月十五,白銀已賺進百萬兩……」 李玉虎俊目一轉,哈哈笑道:「有趣,有趣……」 眾人都被他笑得一怔,平陽公主道:「爺說什麼有趣?」 李玉虎笑道:「我想出塵做的飾物,只怕有一半又回到咱們府中,你說這豈不 十分滑稽有趣?」 平陽公主瞠目道:「為什麼?不是都賣給別人了嗎?」 張出塵妙目一轉,亦笑道:「爺是說這些飾品,有一半是拿來送給妹子的,你 嫁過來不就又帶回府中來了!」 平陽公主這才恍然,「嗤」聲笑道:「那不好嗎?咱們再拿去賣……」 李玉虎笑著拍她一下,道:「胡鬧,你的嫁妝怎能變賣?」 平陽公主道:「大姊做的為什麼可以?」 李玉虎笑道:「你大姊做的是商品,你的嫁妝每一件都含著別人對你的祝福, 豈能混為一談!非有必要,豈可隨便變賣?」 平陽公主打破沙鍋問到底,又道:「什麼時候才算『必要』!」 李玉虎笑道:「所謂必要,是說萬一發生困難,為了解決生活困境,只好變賣 首飾以解飢餓困乏是也!」 平陽公主「噢」了一聲,道:「那不是永遠不能賣啦!」 武昌「哈哈」一笑,起身告辭。李玉虎陪他走出大廳,指著廣場上的巨梅,問 道:「武老,你瞧我這番佈置如何?」 武昌搖搖頭,長歎一聲道:「昨夜屬下等在上面瞻仰府主及夫人的神功,除歎 為觀止之外,實在也覺得不可思議。至於這番佈置,則更是錦上添花,替府中生色 不少!」 李玉虎道:「本座並非故意炫耀,實因需要挪出空地加建飯廳之故,這幾株梅 樹均已百年,若是就地砍去,太可惜了,所以才……」 武昌忙接口道:「府主心意,屬下等豈有不知?屬下所言全出於至誠敬佩,並 無他意!」 兩人此時巳走近內府大門,馬王飛龍望見李玉虎,歡嘶一聲,即放蹄奔出馬房 ,跑到他的身邊。 李玉虎伸手撫摸著它的額頭,道:「飛龍,把你關在此地實在委屈你了。武老 ,我看咱們得建個更大的馬房才行,否則,明春大平牧場的馬匹一到,往哪裡放啊 !」 武昌向四周望望,笑道:「要建馬房,屬下看只有向外面發展了。府外不是還 有塊農地嗎?屬下去收回來,改建為馬場如何?」 李玉虎想想點頭道:「好吧!這事拜託武老了。那田中還有幾個佃農,武老先 和他們談談,協助另轉他業,銀兩千萬多給一些!」 武昌笑道:「這個請府主放心!屬下絕不會虧待人,其實他們也不必去做別的 ,替本府馬場看管門戶,照顧馬匹,還不比下田強嗎?」 李玉虎點點頭,笑道:「場地盡量留大一點,圍牆用木樁鐵絲欄一攔就可以了 。明春地上撒些牧草種子,長一遍綠油油的牧草出來,那才美呢!」 武昌拱手告退,道:「府主放心,屬下這就去安排妥當。」 李玉虎也拱拱手,目送他出了內府邊門,這才又拍拍飛龍,緩步回廳。 中飯過後,休息一會,李玉虎又和張出塵、平陽公主兩人走出廳外,李玉虎道 :「這左右兩側各有五十間,你們說需要幾個樓梯?修在何處?」 張出塵笑道:「中間修一個就夠了!以這些人的身手,平日不需要走樓梯的, 是不是?」 平陽公主接口道:「各修一個的話就建在中央好了,用木料修個傘形的圓梯, 相對而立,不但不佔地方,而且多個景觀,好不好?」 李玉虎「哈哈」笑道:「平妹巧思,果然不凡。走,咱們上去瞧瞧!」 三人手牽手飛上平台。李玉虎沉思一會,又道:「向裡的一面須加五十根木柱 ,這打洞修漕的工作,還得咱們動手才行!」 他心念一動,小虎在後洞已然知道,不一會便和琳兒一同出來。平陽公主卻道 :「爺不是都包給陳老闆了嗎?他們多帶工人,不說三天就可以蓋好嗎?」 李小虎接口脆笑道:「話是不錯!但一般工人要想在石頭上挖個洞,錘子鑿子 敲打半天,也不見得能弄得好,哪裡像我這樣……」 說著話,小手向下一抓,金光閃耀間,石頭上已出現一個尺深的圓洞,洞中原 有的石頭已化成石粉。 李玉虎道:「要方的才行,八寸見方,一尺深。」 李小虎脆笑道:「這也簡單!」 笑聲中,小手伸入,四面一切。縮回時手臂之上,已吸滿一圈石粉石層,原來 的圓洞已成為方形。 他手臂一揚,石粉如霧一團,飛出府外,落地之後,方始散開。平陽公主看著 好玩,拔下頭上的九天玄鐵簪,笑道:「妹子也來試試!」 李玉虎忙道:「你別挖洞,還是過來挖石漕吧!」 他取出小劍,走到豎好的石柱邊,由上到下一劃到底,柱上石粉翻飛,外沿立 時顯出一道兩寸見方的凹漕。 平陽公主奇問道:「這是做什麼用的?」 李玉虎解釋道:「兩根石柱若都有漕,木板平放下去,一塊塊先做好接榫,一 面牆不是馬上就成了!」 平陽公主笑道:「這主意不錯,可是窗戶怎麼辦?向外的一面不要窗嗎?」 李玉虎笑道:「要窗戶也很簡單,預先量好尺寸,在中間留下方洞,加上窗框 ,不就行了?不過你這麼一說,我覺得對外一面不留窗戶,不但省工省事,而且也 比較安全完整,出塵,你覺得如何?」 張出塵笑道:「外邊不用留窗,若覺得氣悶,上方打幾個氣孔,也可以嘛!」 李玉虎道:「對!加幾個氣孔好,夏天打開,冬天還可以塞起來,比紙窗暖和 多了!」 說著,又在石柱另一面挖出一漕,又道:「平妹若想一試身手,就挖這漕吧! 不過要注意深淺平整,左右距離!」 平陽公主走近仔細瞧著,見兩漕均偏外側,便問道:「爺,為何這漕不在中間 呢?」 李玉虎解釋道:「我是想偏外一些,若覺得這牆太薄,可以在裡面再釘一層木 板,中間留出六寸空隙,必要時還可以填上稻草、麥楷之類的東西,如此不但可以 保暖,而且隔音。不過中間的隔間,就不必太厚了。」 說著,他又在石柱向裡一方削出一寸深凹漕,平陽公主笑道:「好!妹子負責 挖這一道,保證一模一樣!」 張出塵瞧她幾個「玩」得起勁,便道:「爺,你們玩吧!妾身另外有事,不陪 了!」 她回廳寫了幾張採購單子,著小英送到外府,立即派人上街採購,原來都是此 樓之上房間裡的用具。 一下午李玉虎四人,便將那二樓可做的工作完全弄好,回廳之後,他又畫了幾 張圖式說明,著人送給包工。 申末時分,他則帶了幾位夫人一同去清平樓參與「送行大筵」。 鞍山來的兩百名車伕,往日是驃騎隊員,做打家劫舍的無本勾當,但心裡並不 平安,而今改邪歸正,雖無往日人見人懼的威風,可是生活舒服,心裡平安和樂, 對這位「府主」,不僅凜懼他蓋世武功,欽慕其絕世的容貌與幸運,更感戴替大家 安排的坦途。 而今府主親臨與大家歡聚送行,又豈能不興奮感激,歡聲雷動呢? 所以這一頓飯,直吃了兩個時辰,李玉虎也一改過去態度,每桌敬酒一輪,回 敬的更是來者不拒,少說些也足足灌下百十杯,卻仍然毫無醉意。Scan by: matlab00 OCR by: matlab00 <雙魚夢幻曲>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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