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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威闖江湖
    第 八 冊

                   【第五章 天津之行】
    
      天津乃北方最大出海港,又是運河終點,與北京相距百數十里,兩兩相連,腹 
    地足有兩百多萬平方公里,人口上千萬。 
     
      當時已有西洋蠻夷商人,冒萬險飄洋過海而來通有賣無,而華中南方商賈,亦 
    自運河北上交易,故此城區中港口邊,商賈雲集,百物雜陳,熱鬧非凡。而旅店酒 
    樓更是應運而起,生意鼎盛得很! 
     
      李玉虎一行駒強體健,由龍山寺出發,中午剛過,未時已然馳至天津城外! 
     
      他等本待進城,但望見兩名鐵衛與文一奇及另一短鬚如戟的四旬大漢,均站在 
    路邊,不由駐馬,只見文一奇哈哈大笑道:「恭迎府主與各位夫人……」 
     
      李玉虎飄身下騎,清聲笑道:「天寒地凍,竟勞動文老在此喝西北風,實在罪 
    過!」 
     
      說著俊目一轉,見那精壯的漢子,方面大耳,身著武士裝,雙目精光閃閃,臉 
    上雖帶驚奇,卻也有誠敬之色,心中一動,又道:「這位仁兄,想必是三環幫幫主 
    吧!」 
     
      那人拱手長揖,洪聲道:「在下吳東亮,目下統領三環幫,不成氣候。今日有 
    幸得見府主,實乃三生之幸。今早文老接獲飛鷹傳書,特地約了在下前來恭迎,並 
    請府主與諸位夫人下榻在鄙幫總舵,以便在下與下屬等同領教益……」 
     
      文一奇哈哈笑著,接口道:「吳幫主義薄雲天,聞聽得府主抱負,敬佩萬分, 
    竟有意投入本府門下,今晨得知府主與夫人親臨,更是喜出望外,堅請下榻三環總 
    堂……」 
     
      李玉虎見入城出城的行人,紛紛佇足觀望,途為之塞,忙即答應道:「恭敬不 
    如從命,走吧!」 
     
      鐵衛身後,早有四匹空騎,聞言回身帶過,文、吳二人各自飛身而上,順著城 
    邊巷道向東馳去! 
     
      李玉虎亦跨上飛龍,率眾隨後,兩鐵衛留到最後,方始跟上! 
     
      三環幫總舵建於運河出海口,一片高起的小山坡上,遠遠望去,不僅可以看到 
    一片蒼松與翠柏,其中更雜建有許多木屋、樓宇,不下百數十間! 
     
      李玉虎神目如電,微一掃視不由歎道:「吳幫主這片總舵,果然不凡,錯落有 
    致的樹木與建築,似乎暗合九宮陣法,不識路徑的外人,只怕難以亂闖吧!」 
     
      吳東亮微微一愕,面上有些苦味,強笑道:「府主法眼無差,此乃先父所遺, 
    不過這陣法只能阻擋一些小毛賊,對功力深厚高來高去的武林高手,似乎不見得有 
    大用呢!」 
     
      談話間,一行健駒已馳入林中曲徑,不片刻即抵達小山頂上的一片廳堂! 
     
      堂前是一片空地,先到的八名鐵衛已然在堂前站位,兩輛四輪馬車停在兩側, 
    只不過馬匹均已除去鞍索,正在場邊馬廊中大吃草料! 
     
      八鐵衛一同躬身行禮,齊唱:「恭迎府主,夫人……」 
     
      李玉虎含笑揮揮手,飄身下騎。他拍拍馬王飛龍額頭,指指馬廊,飛龍低嘶以 
    應,帶頭向廊中馳去! 
     
      其他各騎不待牽引,在夫人丫頭下騎後,亦自然隨後而去,四名鐵衛自動跟過 
    去,為它們除下鞭鞍鞋索等物,兩名車伕則打點它們的草料。 
     
      馬廊中自然也有其他馬匹,但瞧見這干神駒自動的讓到一邊,而三環幫中下人 
    幫眾,目見玉虎等神仙般人物,都不由有些傻住! 
     
      吳東亮親自推開大廳門,恭請玉虎等人入內。 
     
      大堂中已候著十多人,除了吳東亮夫人羅氏小玫外,尚有九名舵主級幹部。 
     
      初見面少不了一番介紹與客套,明顯的三環幫眾,面對著俊秀無倫的玉虎及美 
    如仙姬的夫人與侍妾,都有些目炫神迷,尤其對皇帝的愛女平陽公主,位列七夫人 
    ,不禁都感覺不可思議! 
     
      李玉虎一家聰明絕頂,同樣的場面見得多了,倒也不以為怪,直到各自除下外 
    罩的狐皮斗篷,才與男女賓主坐了三席,開始上菜,文一奇先帶頭敬了一杯水酒, 
    立時談到正題說:「吳幫主聞知府主,非僅功力高絕,且有仁民愛物之志,頗是欽 
    服,他等與屬下商量,願投入本府門下,另設一『運海堂』,不僅可以利用原有船 
    隻交通南、北兩地的運輸,貨暢其流,更可增加海路,東向遠航大連、黑龍江,甚 
    至高麗、倭奴國等處,以物易物,向西則可達福建、廈門、南洋等蠻夷之地,不知 
    府主以為然否?」 
     
      李玉虎微微一笑,清聲朗語,道:「吳幫主設想周全,本府亦歡迎貴幫加入, 
    只是海洋無涯,貴幫中可有熟悉航海之人?再說航海不同江船,貴幫目前可有這等 
    巨船?」 
     
      吳東亮方臉上微微一紅,應聲道:「不瞞府主說,十五年前天下太平,先父在 
    世曾造過兩艘巨艦,與大連、福建亦曾有過往來,十年前當今聖上發動靖難之戰, 
    所有軍力都投入內陸,平亂征叛,海上防務不由鬆懈了許多。近七、八年來倭寇不 
    僅橫行海上,劫掠殺人,也劫去船隻,沿海各省亦時受海盜侵擾,先父五年前便是 
    在海上遇難的!」 
     
      他語音一頓,又道:「而今倭人更是變本加厲,前年即在天津海邊北塘,公開 
    設下堂口,名為『太陽堂』,且與西洋人勾結,包辦了所有海路生意,目前更收買 
    了許多黑道人物,造好了近百艘運河船與江船,明年開春即要正式開始營運了!」 
     
      李玉虎大感意外,遙望了另一桌八夫人石川金鳳子一眼,道:「有這等事?」 
     
      接著又傳音問金鳳:「鳳兒可聽過任何風聲嗎?」 
     
      石川金鳳子微微搖頭,亦用傳音回答:「妾身只聽下人們私下談論過,海上有 
    一船隊,共有五艘巨艦,首領名叫日月大宗,出身北海道忍者一派,劍道修為已達 
    一流。」 
     
      玉虎點點頭,望向文一奇,問道:「文老來此之後,可探過太陽堂嗎?」 
     
      文一奇獨自暍了一大碗酒,哈哈一笑,道:「屬下前晚夜探太陽堂,被一群黑 
    衣蒙面的倭人纏住,屬下體認府主心意,不願出重手傷人性命,足足糾纏了半個時 
    辰。其後有一名寬袍帶劍的老頭出面叫停,用咱們的語言詢問屬下來歷。屬下乃亮 
    出逍遙侯府的旗號,才使他改顏相向,邀屬下入廳相談!」 
     
      文一奇語音一頓,又邀大家喝酒吃菜,他則連乾了兩大碗,才道:「那老小子 
    自稱日月大宗,雖然有一身武技,卻自稱是地道的商人,因久慕上國文化,所以才 
    帶了許多門下來此經商,及學習中華文化。」 
     
      他一邊又飲下一碗酒,連連搖頭又道:「我瞧這老小子功力不凡,又有徒子徒 
    孫一大堆。好漢不吃眼前虧,便也虛與委蛇,說是奉了侯爺之命,在此尋找合作夥 
    伴,以經營內陸航運。你們猜他怎麼說?」 
     
      文一奇賣這關子,又連連勸飲。翠兒在另一桌忍不住脆聲輕語,道:「怎麼說 
    ,我猜他一定順著竿兒往上爬,要加入咱們的團隊!」 
     
      文一奇知道翠兒來歷,聞言拍掌大笑,道:「五夫人果然見多識廣,一語中的 
    。那位日月大宗當真慷慨表示,願投入本府門下,提供所有人力、船隻,任憑府主 
    指揮,共同經營運河、長江及海上所有的航線!」 
     
      李玉虎不由劍眉皺起,道:「咱們能接受嗎?」 
     
      吳東亮趕緊站起身,抱拳洪聲說:「稟府主,這倭人極是凶殘,在此地開堂不 
    到一年,已連連併吞了五家小幫派,各幫主持人、男丁全家被殺,舵主船夫若是不 
    從命也一般不留活口,只有年輕的女子未死,但也全部失去蹤跡。依屬下推想,可 
    能全擄上海船,供那伙海盜姦淫取樂去了!」 
     
      諸夫人勃然變色,李玉虎請他坐下,卻有疑問道:「貴幫可曾受過襲擊嗎?」 
     
      吳東亮苦笑回道:「說來慚愧,屬下一幫,在天津一者足有千人,吞沒不易; 
    二者自從先父海上遇難,海船沈沒之後,自知非是敵手,不再經營海運,同時得一 
    算命仙指點,沉潛忍隱,以待明主。所以去年他親臨本堂,邀約共管河運之時,屬 
    下便即答應,但等他們的百艘河船完工,立即合併經管。因此種種,本幫上下才能 
    苟活至今……」 
     
      李玉虎恍然一笑,道:「這一著叫做緩兵之計吧!好,本府既然蒞此,自不能 
    再讓這等浪人惡徒,殘害我中華子民。翠兒,你快傳令,速召鷹王出動,偵查海上 
    倭船的下落,若在近處,今晚咱們便上去瞧瞧。另外著令小鷂鷹,至近處太陽堂瞧 
    瞧,是否也有暗牢密室,囚禁人犯之處!」 
     
      翠兒脆應一聲,卻未起身出廳,只嘟起雙唇,以傳音之法傳喚小鷂鷹! 
     
      如意與翠兒在家中相處已久,早熟悉她的作為,這時不待吩咐,在另一桌立刻 
    起身,將大堂的門戶拉開一縫! 
     
      轉瞬間,門外飛進三隻神俊靈慧的小鷹,翠兒玉臂一抬,三鳥一排停在她的玉 
    臂上! 
     
      堂中的三環幫眾,與一干上菜的女僕全一般目瞪口呆,停止所有動作,而李府 
    之人卻是習以為常,仍然照常吃飯! 
     
      只見翠兒先用另一手執起酒杯,先給最近面孔的一鳥喝了!嘟唇以鳥語傳音, 
    那鳥輕鳴一聲,伸喙在翠兒玉面上輕輕磨蹭幾下,一跳丈許,立時展翅飛去! 
     
      另兩鳥橫栘半尺,翠兒依樣各賞一杯酒,嘟唇傳音,兩鳥一般的輕鳴親熱,先 
    後依樣飛出廳外,如意方始將廳門關上。 
     
      李玉虎瞧見眾人呆樣,清聲一笑,起身舉杯,道:「本府量淺,僅以此杯敬謝 
    各位寬待之情,下午無事,本府與夫人們想去街上見識一番,至於太陽堂與倭船之 
    事,但等回報之後,再行定奪吧!」 
     
      三桌男女統統站起來,乾了杯中余酒,吳夫人笑對翠兒說:「五夫人,屬下等 
    已在貴賓堂安排好住處,侯爺及夫人是否要先去休息一下呢?」 
     
      翠兒笑應說:「休息是不必了!丫頭們去把車上的行李拿下來,把住處安排一 
    下,才是正經。」 
     
      丫頭們答應一聲,一同出廳,自有此地下人為導,去取行李。 
     
      文一奇與吳東亮、吳夫人則陪同李玉虎及五位夫人,由堂後門戶出去,穿過左 
    手迴廊,來至一清雅院落。院門上有一橫區,上書「貴賓堂」。 
     
      院中有一獨立木樓,上下兩層,樸拙無華,卻甚別致,四周圍以竹林、竹葉, 
    黃碧相間,隨風搖擺,發出陣陣沙沙聲,更增天然之趣! 
     
      樓內自然有伺候的丫頭。但此刻挑起棉簾的卻是如玉,原來的丫頭應已被打發 
    走了! 
     
      這一著又讓吳東亮夫妻暗暗驚服。而樓內正堂中原有的兩個大火盆全已撤去, 
    卻偏偏溫度不減,暖如初春。 
     
      文一奇掃目瞧見正堂方桌上,陳放著一塊金字塔型水晶石,中間有一火紅的蓮 
    花,已然知道緣故,吳東亮夫婦沒見過火玉,內心裡更是敬服! 
     
      眾人分別坐下,小英、小梅、小蓉、小芙、小桃等丫頭已由後堂出來,有的手 
    托玉茶盤,分別送上新泡的香茶,有的奉上熱毛巾,供主客淨手淨面,只有今日輪 
    值的林靈,接下小芙奉上的熱毛巾,親自伺候玉虎,先站在前面仔細揩拭玉虎的面 
    孔,又換上另一塊,歪身坐在他腿上仔細的清潔十指與雙掌。 
     
      玉虎雙臂環過林靈的細腰,任她一指指揩拭,笑容滿臉傳音調笑,說:「當著 
    外人,你不覺得害臊嗎?」 
     
      林靈如仙玉靨上展出清艷的笑意,纖纖仙軀靠向玉虎懷內,亦用傳音訴:「老 
    婆伺服老公,是天經地義的事,何羞之有……」 
     
      文一奇雖已見慣了這種場面,也難免有所感,而吳東亮夫妻則是第一次,其感 
    觸更加深刻了! 
     
      翠兒最是心直口快,又喜歡開玩笑,正待調侃幾句,忽聞得窗外鷂鷹鳴聲甚厲 
    ,當下轉身推開窗戶,果然見一鷹飛撲而入,落在李玉虎身邊大方桌上,左翅已難 
    收起,翅下同時滴下數點黑血! 
     
      李玉虎神目如電,一伸手拉開小鷹左翅,另一手拔下三根漆黑的細針,知道含 
    有巨毒,立即吩咐道:「快拿一粒上清丸來……」 
     
      林靈掌理成藥,見狀起身由胯囊中取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粒黃豆大小的青色 
    藥丸,送入鷂鷹口中! 
     
      李玉虎瞑目開天眼,食指輕點在小鷹頸後,導入一股細如游絲線的真氣,引導 
    著催化的藥力,穿經過脈,待由左翅侵入的毒素完全化去,同時更將多餘的罡氣切 
    斷留在小鷹體內,也加增強了那鷹不少的功力。 
     
      不過盞茶功夫,大家都沈靜的等待著,只見小鷹亦瞑目似甚受用,但等玉虎收 
    手,小鷹清鳴一聲,躍上玉虎右肩,以頭頂摩擦著他的俊臉,顯出一副歡欣依戀之 
    態,讓人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翠兒忍不住脆笑,佯瞠道:「好啦!別肉麻啦!快過來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 
    事?誰傷了你的?」 
     
      小鷂鷹一躍上了翠兒香肩,「吱吱喳喳」嗚叫一陣,方始住嘴,翠兒輕輕撫摸 
    著小鷹頸下,脆聲解說道:「它說在太陽堂最後一座樓外,聽見有人在號哭,同時 
    似有地道通往他處。它勇敢的抓破窗上的厚簾,飛進樓內,在暗門尚未完全關閉之 
    頃,飛入暗道,追著百十名婦人及十多名手執皮鞭趨撻的倭人,走向近海的一處大 
    山洞,它一時不慎被倭人發現,立刻受到暗器的攻擊,先是十字鏢,後來是一種可 
    以連續發射的毒針。它連中三針,才由大山洞中飛了回來!」 
     
      翠兒語音一頓,小鷹又「吱吱喳喳」的鳴了幾聲。翠兒輕輕撫摸著它的頭頸, 
    又道:「它說三號還在山洞中,那兒面向海洋,巨艦可以直接進入,目前有兩艘停 
    在裡邊!」 
     
      李玉虎大喜,清聲朗笑道:「好,今晚咱們就先從那兒調查吧!」 
     
      話音才落,窗外又飛進一隻小鷹,只見它收翅佇立在翠兒另一香肩,面對玉虎 
    點點頭,接著便「吱吱喳喳」鳴不停! 
     
      翠兒等它住聲,方始脆聲翻譯道:「它是由海上發現巨艦,跟著進入山洞的, 
    那艦上有一半是西洋人,還有兩門大炮。洞底開得有石室、石洞,裡面似乎有囚牢 
    ,被趕下來的女人便分別關在裡面。」 
     
      李玉虎清聲笑道:「它倆功勞不小,各賜一粒上清丸,到外面休息去吧!」 
     
      林靈應是,取出兩粒,分別餵入兩鷹之口,它倆點點頭表示謝意,立即展翅飛 
    出窗外。 
     
      李玉虎又向吳東亮問道:「吳兄可知那石洞所在嗎?」 
     
      吳東亮苦笑搓手道:「北塘附近有座獅子山,沿海綿延數十里,獅頭面海,似 
    有低矮石洞,只是附近海域礁石密佈,風急浪高,一般小船均難接近,怎的能駛入 
    巨艦呢?」 
     
      平陽公主忽然接口疑問道:「我記得三哥說過,獅子山上布有一營官兵,五門 
    神武巨炮,用來防禦倭奴入侵,這巨艦公然駛入山下,沒入洞中,難道他們就看不 
    見嗎?」 
     
      翠兒最是見識廣,聞言脆笑,道:「他們是被銀子蒙住了雙眼,只要倭奴不在 
    附近做案,誰願意自斷財路呢?」 
     
      李玉虎雙眸中亮光一閃,道:「這麼說這事兒也得管一管了!吳兄可曾與那名 
    統帶打過交道?」 
     
      吳東亮忙道:「屬下先父往年經營海船,出入港口,除了稅金之外,對獅子山 
    上的統帶更要多多孝敬,否則他當你是倭船,發炮攻擊。另外在近海捕撈魚蝦的小 
    漁民,也一樣要按年節,送上孝敬才成!」 
     
      李玉虎點點頭,又問:「這天津城的知府呢?也貪得非分之財嗎?」 
     
      吳東亮回道:「官家薪俸太低,哪個做官的不要錢哪!只是有的貪得無厭,甚 
    至枉法取財,本地知府李明堂大人頗知分寸,尚不足列入貪官之林!」 
     
      李玉虎清笑道:「好啦!咱們先上街逛逛,晚上就在街上用餐吧!入夜後先探 
    山下石洞,找出太陽堂為非做歹的實證,再去會什麼日月大宗。若一切順利,明早 
    往訪獅子山,會一會山上的統帶,也好替三王兄整治一下軍紀,平兒你說,這計畫 
    可使得嗎?」 
     
      平陽公主挑眉送笑,道:「老爺的計畫,面面俱到,萬無一失,平兒敢說使不 
    得嗎?」 
     
      李玉虎「哈哈」清笑,卻白了她一眼,起身道:「有沒有願意留守的?文老與 
    吳兄請自便吧!」 
     
      翠兒脆聲回答:「跟爺出來,便是要開眼界,長見識,誰願意留下?有十名鐵 
    衛和鷹兒在此,還怕有不開眼的毛賊嗎?」 
     
      李玉虎應一聲:「好,走吧!」 
     
      他已然挽著林靈的玉臂,當先出門。 
     
      門上的棉布簾自動揚起,翠兒、平陽、金鳳魚貫而行,十三名丫頭雙雙併肩, 
    只不過眨眼功夫,棉布簾便即落下! 
     
      留下的文一奇、吳東亮夫妻相顧愕然,先後追出,但見院落之中,哪裡還有半 
    個人影! 
     
      三人不約而同搖搖頭,走向院外,而迴廊上正迎著奉命而來的兩名鐵衛。 
     
      鐵衛都識得文一奇,讓在一旁,文一奇佇步介紹了吳東亮夫婦,鐵衛拱手行了 
    個軍禮,其中一人道:「小人等奉命留守府主行館,企盼幫主賜准!」 
     
      吳東亮對李玉虎一家已然拜服得五體投地,哪裡還有意見?忙回了一禮,笑道 
    :「兄弟們不必客氣!本人已在文堂王引介之下,投入侯爺門下,另開『海運堂』 
    ,將來主理運河與海上貨運,所以咱們也算一家人了,有何需要,千萬不要客氣!」 
     
      二鐵衛恭聲應「是!」道別!逕自站向門廊之下,充當起「門神」來了! 
     
      且說李玉虎一行,由樹梢之上飛出三環幫所佈陣式,在山下大路邊緩住身形, 
    沿街向城中走去! 
     
      不過雖說是「走」,卻是用上了縮地之法,快過平常人百十倍,所謂「瞻之在 
    前,忽焉在後」,直至城門口人多之處,方始緩步而進! 
     
      這一來,左近行人商賈,可直了眼啦!怎的會有這般天仙也似的人物,一男如 
    金童降世,群姬也各有出眾脫俗的艷麗特質,如百花齊放的仙子呢! 
     
      李玉虎一行司空見慣了這等場面,各自面帶微微笑意,也在「欣賞」著眾人的 
    百態。 
     
      他們都能體察到此地的富足,便是破衣補丁的乞丐,大多也穿著厚棉衣、棉鞋 
    ,無一絲受寒怕冶之狀,面對他們時,一個個除卻驚異外,眼神中竟還有崇敬之色! 
     
      不用說這些散處街上的花子,都是丐幫門下,大約曾受過「長老」文一奇的叮 
    嚀教誨了! 
     
      走過百物雜陳的熱鬧街道,翠兒像突然發現新大陸一般,玉手一拍,脆聲笑叫 
    道:「哇!冰糖葫蘆噯!快,快……」 
     
      口中叫快,一舉步便到了那小販身邊,道:「喂!賣葫蘆的,多少錢一支啊! 
    咱們全買下啦!」 
     
      李玉虎仍有童心,瞧見她這般興奮衝動,仍覺得好笑!而翠兒房中專門伺候的 
    丫頭如佩、如秋已然跟了過去! 
     
      小販大約被這突如其來仙子般的買主驚傻了,張張嘴卻答不出話來,如秋微微 
    一笑,由袖中取出五兩重一塊銀子,輕聲說道:「咱們主子要買下全數三十枝冰糖 
    葫蘆,這塊銀子夠嗎?」 
     
      小販似只十五六年紀,傻傻的猛點頭,如佩伸玉手把一桿子葫蘆接過,如秋則 
    已把銀子放在小販手中。 
     
      翠兒迫不及待的拔下兩串,首先品嚐,另一支則送到玉虎面前,脆笑道:「好 
    好吃喲!又酸又甜又脆……」 
     
      李玉虎伸手才接下,哪知小販突然叫道:「喂!少奶奶,你這等強取強買太霸 
    道了吧!咱這冰糖葫蘆不是凡品,每一粒五兩,一串五粒,五五二十五兩,三十串 
    一共是七百五十兩,至於竹桿與稻草倒不值錢,送給各位好了!」 
     
      街邊一旁閒雜人等,聽得小販這話不由大嘩,紛紛佇足而觀。翠兒亦不由一愕 
    ,脆聲而笑,正思反唇還價,李玉虎電目一閃,看了看手中冰糖葫蘆,咬下一口品 
    嚐,清笑道:「果然不是凡品,七百五十兩銀子太少了!如秋,給這位小兄弟一千 
    兩吧!」 
     
      包括林靈等夫人丫頭,都覺愕然,更別提圍觀的百姓了! 
     
      如秋可是聽話得很,低聲應「是!」便迅速從荷包中抽出千兩一張的銀票,雙 
    手奉給那小販! 
     
      誰知小販卻不肯接,退後一步,嚷道:「不行,不行!第一咱不能多收銀子, 
    第二這一張紙真假難分,萬一小的上了當,更虧大了……」 
     
      平陽公主有些忍耐不住,黛眉一挑,正要開口,李玉虎卻又有所覺,一轉身將 
    冰糖葫蘆送近櫻唇邊,道:「平兒你也品嚐一下,果然好呢!」 
     
      平陽公主只好接下,李玉虎卻又轉身,道:「那好!小兄弟隨咱們找一家銀樓 
    錢莊,當場兌成銀子,依你奉上七百五十兩如何?」 
     
      那小販似乎料不到李玉虎這般好說話,眸如點漆的雙睛直直的盯著他,其中忽 
    閃出一股子迷醉神光,只是皮膚仍然泛黃,並未變色。 
     
      翠兒與小販對面而立,哪能看不清他的變化,加上經驗老道,還能猜不出對方 
    用意? 
     
      她舉起玉手,在小販面前搖一搖,脆聲笑問道:「喂!咱們老爺的話同意嗎? 
    ……」 
     
      那小販連忙點頭,說:「好,好!」李玉虎便做個請的手勢,意思是請他先走 
    !小販搖搖頭,卻對如秋、如佩說:「你們走前面,這銀票和糖葫蘆,可全是證物 
    ……」 
     
      圍觀群眾自動讓開,有的低聲稱讚玉虎一家俊美艷絕又大方,有的批評小販奸 
    詐、貪財、缺見識,千兩銀票上明明蓋著「通寶錢莊」的硃砂印,還錯得了嗎? 
     
      玉虎一家當然聽得見,卻不做任何表示。李玉虎逕自隨後順街走,所車前面不 
    遠處有家小銀樓,於是一夥人便走了進去! 
     
      老店主人當然是又驚又喜,親自走出櫃台接待,讓坐又奉茶,方才開始問原委。 
     
      如秋奉上玉手中的銀票,鶯聲燕語般說明,要兌現七百五十兩銀元寶,買那一 
    桿子冰糖葫! 
     
      老掌櫃雖覺得不可思議,仍然滿口答應,叫伙計們去後邊取出三大盤七十五個 
    銀元寶,另外則換上也是通寶錢莊的銀票,面額則是二百五十兩! 
     
      七十五個大元寶,每個十兩,足重四十六斤,店東又特別叫伙計找來一個大麻 
    袋,以便裝放! 
     
      李玉虎甚覺過意不去,忠厚老實的老店東卻笑著說道:「本店講究貨真價實, 
    童叟無欺,所謂買賣不成仁義在,那回公子爺或夫人小姐,若想買點兒飾品珍玩, 
    自然會想到光顧小店,對不對?」 
     
      李玉虎含笑道謝,心中已決定回去之後,定要將這銀樓店東納入天津城的錢莊 
    珍玩店,負責貸放銀兩,紆解民困,也可以代賣些玉器與珠寶,圖個兩利! 
     
      坐在一旁的小販,望著那一堆元寶,忽然道:「這七十五個大元寶,重有四十 
    六斤,小的便是能背回家,路上也可能遇上打劫的小賊強盜,我瞧老闆您行行好, 
    也換成五十兩一張的銀票,留下五十兩碎銀,成吧!」 
     
      老店東連連說:「成,成!」便立刻打開後面的鐵櫃,取出十四張銀票,又從 
    另一櫃子裡取出五兩一塊的十塊碎銀! 
     
      這工夫玉虎心中一動,示意如佩分配冰糖葫蘆,翠兒自動拿兩串,夫人丫頭各 
    一串,多出的分給老店東與一旁的伙計,還剩下九串! 
     
      大家津津有味的吃著,都說好吃!玉虎取了一串,送到小販面前,清笑道:「 
    小兄弟也嘗嘗自己的手藝吧!……」 
     
      小販也不客氣,伸手接下。玉虎見那手纖長白細,指如玉蔥,雙眸一亮,忽知 
    其故,不由暗疑這丫頭是何來歷,乃道:「小兄弟用心良苦,若是在下猜得不錯, 
    這冰糖葫蘆可是下過大功夫的!」 
     
      小販雙眸低垂,輕聲道:「當真嗎?閣下若能說出個道理來,那七百五十兩銀 
    子,小的分毫不取如何?」 
     
      玉虎微微一笑,道:「銀貨已然交割,哪有退錢的道理?不過以我猜想,這葫 
    蘆乃是罕見的無花果,曾以酸楂、人蔘、三七、玉米須、蘭貴人茗茶等多種藥物浸 
    泡,外衣則用上等冰糖汁包裹。這些都不算難,最可貴的是由夏至冬,若想保持果 
    肉的爽脆,就必須有個大冰窟存放才成。」 
     
      這席話令滿堂人眾都覺得稀奇又古怪,只翠兒「啊哈」一聲,「咯咯」脆笑道 
    :「我知道啦!你是唐山唐家莊的千金唐玉琴,對嗎?」 
     
      小販似乎吃一驚,不由自主的摸摸臉,雙眸下視,道:「夫人怎的如此說,小 
    人明明是男人……」 
     
      翠兒又「哈」了一聲,才說:「你雖然戴了面具,能瞞住我們一家的法眼嗎? 
    再說文一奇前輩乃是本府孟風堂堂主,奉命來此辦理船務,亦曾在回稟中言及與唐 
    家莊有過交涉與商談。唐家乃武林四大世家之一,雄踞唐山,以開採煤礦為業,富 
    可敵國,當年對朝廷多所捐獻,令兄唐玉龍更入軍旅,隨皇上攻城殺敵,勇猛無匹 
    ,先封忠勤侯,大治之後令兄辭官歸里,接掌了家族事業,聖上加封為忠勤公,賜 
    地百里,對吧?」 
     
      小販點點頭,卻道:「夫人對唐家知之甚詳,但和小子有關係嗎?」 
     
      平陽公主忽然接口說:「我知道啦!聽說忠勤公有一小妹,名玉琴,貌若仙子 
    ,好學不倦,自幼便在東海普陀山靜慈庵無相神尼門下,勤習醫術劍法,十五歲下 
    山出道,即在唐山、天津一帶行醫施藥,助貧濟世,曾贏得慈心仙子尊號。這次化 
    裝來此,一者是想打探新設的太陽堂有何陰謀,二者也是想考較一下咱們老爺的能 
    耐吧!」 
     
      小販至此再無遁詞,只得長揖到地,輕聲說:「公主與諸位夫人美如天仙,智 
    能如海,見微知著,小……女子佩服之至!」 
     
      余玉蓮心直口快,見狀「吱」聲笑道:「小女子有這般行禮的嗎?說說看,你 
    對咱們老爺有何評語,是否也愛上他了?」 
     
      唐玉琴臉上雖沒變色,聽了這話,雙耳及脖子卻已轉成艷紅,而芳心一陣悸動 
    ,其聲「怦怦」,眾人均可查知,只見她迅速的瞟了玉虎一眼,而眼神中的深情與 
    迷醉,也立時傳了過去! 
     
      李玉虎「哈哈」清笑,起身道:「咱們在此打擾這麼久,誤了店東的生意,實 
    在不該,走啦!」 
     
      老店東滿面堆笑,長揖說:「鄙小店得公子、公主、夫人們光臨,令小店蓬壁 
    生輝……」 
     
      李玉虎含笑搖搖手,道:「店東貴姓大名?他日本府屬下,必有上門求教之事 
    ,看我薄面,敬請惠於方便如何?」 
     
      老店東連連點頭應:「好!」說:「小老兒名叫嚴正東,店名也叫正東銀樓, 
    公子爺但有所命,一定全力配合!」 
     
      李玉虎說聲「一言為定!」當即領先出門。 
     
      翠兒也跟著搶先一步,與玉虎並肩,得意的說:「走!我帶大家吃包子去,但 
    可得小心,別燙了背脊啊!」 
     
      平陽公主做個手勢,請林靈等先走,隨即上前拉起「小販」慈心仙子唐玉琴的 
    玉手,輕聲笑語:「妹子一起去瞧熱鬧吧!今晚爺要掃除太陽堂。另一點要想得隨 
    所願,更要把握機會才成哇!」 
     
      唐玉琴料不到貴為公主的平陽這般隨和又貼心,大為感動,黑白分明的雙眸, 
    放射出一片真誠與感激,亦小聲兒說:「多謝公主指點,今後妹子願追隨在公主驥 
    後,為侯爺李府盡一分心力……」 
     
      平陽公主「嗤」聲一笑,道:「這話不假,妹子若入李府,當可排在金鳳妹子 
    之後,名列第九!」 
     
      唐玉琴面色未變,耳根玉頸卻顯粉紅,不禁垂目低聲道:「妹子不敢有此奢望 
    ……」 
     
      平陽挽著她一同跨出銀樓,打斷她正色道:「妹子的師門與家世,世所共欽, 
    怎可妄自菲薄?不過若想得老爺的歡心與愛念,則必須勇敢表現一下才成哪!」 
     
      唐玉琴微微一愕,立即會意,抬頭四顧,向街邊另一小販穿著的少年招招手, 
    打個手勢,便隨了前面眾女隨在玉虎、翠兒之後,向前行去! 
     
      此際天色已晚,街上店內門外,已紛紛燃起燭火與燈籠。 
     
      翠兒真像識得路,七轉八彎,穿過好幾條運河與長橋,終於來到一家「包子舖 
    」! 
     
      不過包子舖可不像她說的那般簡陋啦!目前已變成兩層大樓面,正門上還掛著 
    一塊匾,黑底金字,上書「百年老店苟不理包子舖」,題字的竟是現任知府李明堂。 
     
      樓門口兩名伙計,望見這一路人,一個躬腰送笑叫:「歡迎大駕光臨!」 
     
      另一名則已打起了厚厚的棉被般大門簾! 
     
      門裡邊還有兩位哪! 
     
      他等望見這一行金童仙子般人物,驚喜交雜的躬身迎客,一人尖聲高喊說:「 
    二樓雅坐伺候啦!」 
     
      二樓上有數名女侍齊聲應答,門口的一個則是躬著腰恭送玉虎走到樓梯口。 
     
      樓下是個大敞廳,百十張方桌上了五成座,這幾聲喊叫還能聽不見嗎?百十雙 
    眼睛不由得都一齊望了過來,滿廳的談話聲一時皆住,幾乎是落針可聞! 
     
      玉虎不以為怪,領先登樓,被上面的女侍請入正中央一間寬大的雅室,室內佈 
    置典雅,四張紅漆方桌,各有四張大木椅! 
     
      兩邊還有同質的茶几與椅子,茶几上陳設著八盆菊花。而正面臨街乃是四扇雕 
    花窗,可看街景,不過時值隆冬,窗上均貼著厚棉紙,卻不能透視! 
     
      平陽公主最後一個進來,她身邊則伴著位一身深藍勁裝、外罩藍狐披風的美少 
    女,正是唐玉琴! 
     
      只見她蓮步姍姍的走到除下披風的玉虎面前,屈膝便要下跪,同時鶯聲燕語道 
    :「小女子唐玉琴,叩見侯爺……」 
     
      玉虎單手虛托,止住她下跪之勢,清聲笑道:「姑娘不必多禮,且請坐下說話 
    !」 
     
      一旁伺候玉虎的如意,已拉開另一張椅子,唐玉琴身不由己的坐下,心中對適 
    才玉虎單手發出的氣勁裹住,托坐在椅上的功力,不由又駭又喜,忍不住讚歎低訴 
    道:「侯爺功力蓋世,傳言果然不假,最令小女子欽敬愛慕的,則是過人的器度與 
    修養。而今得公主鼓舞,決定加入府主門下,為婢為妾,任憑侯爺安排,小女子至 
    死不悔,敬祈侯爺與各位夫人恩准!」 
     
      翠兒與余玉蓮首先鼓掌,林靈與平陽公主及諸丫頭立即附和。翠兒同時發言道 
    :「哈!妹子慧眼識人,勇謀可佳,本席代表李府女眷,歡迎玉琴妹子列位九夫人 
    ……」 
     
      李玉虎目見唐玉琴芙蓉其面,瓊鼻櫻唇,體軀纖長而曲線玲瓏,尤其雙眸中飽 
    含深情,雖然心跳如鼓,卻仍能強自鎮定,侃侃傾吐愛慕之忱,實非具有大勇大智 
    女子所能為,心中不由也十分欣賞與愛憐。 
     
      只見他微微一笑,先掃了諸女一眼,又復凝望著唐玉琴道:「姑娘的勇智巧思 
    ,實在令人激賞,只是這婚姻大事,尤其依姑娘身份地位,似乎應當先取得令尊、 
    令兄及令師的首肯吧!」 
     
      唐玉琴瞧見諸夫人無一嫉者,反似很歡迎她的加入,心中的大石頭已然放下多 
    半,如今又聽見玉虎這般說法,不由喜心翻倒,也自笑顏相迎,雙眸深注在玉虎的 
    俊顏之上,鶯聲輕語,道:「自侯爺香山開府,江湖中已然傳言不斷,其後又蒙聖 
    上欽賜侯爵,恩准公主下嫁為七夫人,更是史無前例的大新聞。妹子自幼便自認才 
    慧出眾,有別於濁世俗流,從未將世間男子放在心上。但對於侯爺,初時是出於好 
    奇,上個月曾親去香山附近走過一趟,歸來之後,便已將侯爺與諸位夫人的影像銘 
    記心頭,難以忘懷!為此事妹子曾往求師傅開導,哪知家師竟直言妹子與侯爺應有 
    宿緣。」 
     
      她說到此,語音一頓,旋又說道:「妹子當時仍未深信,歸告父、兄,不料他 
    倆竟也贊成!前幾天文老來訪,言及侯爺之志,更盛讚爺之種種,後得知侯爺今日 
    來津,妹子便動了相識之心,故意百般刁難,只盼能激怒侯爺,在武功上一決勝負 
    ,哪知侯爺非僅大度能容,更且見微知著,品得出糖葫蘆中的材料與做法,才真正 
    令小妹死心塌地的甘願臣服!」 
     
      「難得啊,老爺!」余玉蓮首先道:「所有的阻礙都沒啦!快來個定情之吻吧 
    !」 
     
      說著話和翠兒雙雙上前,架起唐玉琴,送到玉虎懷抱中,平陽公主也湊趣,在 
    旁邊拉起玉虎左臂,繞抱住玉琴的纖腰! 
     
      唐玉琴雖羞得玉面飛紅,芳心如搗,卻也沉醉萬分,尤其雙雙臀腿相接,一股 
    子電流,煞時傳遍全身,麻得她忍不住嬌軀輕顫,微垂雙眸,送上雙唇。 
     
      玉虎當然也有著驚艷與愛悅反應,在眾人推波助瀾下,當真低下頭,吻住那嬌 
    喘微微、暗吐芳香的櫻紅唇。 
     
      玉虎已是老吃老做,習慣性伸舌輕舔玉琴的玉齒,她雖然心跳如搗,全身輕顫 
    著如觸電流,心思沉醉在無比的甜蜜中,卻仍能適時反應,啟玉齒伸香舌,怯生生 
    迎客,與心愛人兒的大舌頭,相互纏綿相問候,而就在這兩舌相纏的同時,一縷奇 
    異的梅花香氣,流入玉虎之口,另一股溫熱的暖流,卻也由玉虎的舌尖吐出,循經 
    過穴,直下膻中,繞過「子宮」入陰竅九轉,過「會陰」上行,經「長強」一路向 
    上! 
     
      每過一關,都有輕輕的振動與輕響,算是打通了玉琴的「任督」二脈。 
     
      而一連九轉後,那熱流已吸收了玉琴的元陰之氣,變得十分強大,玉虎卻不收 
    回,只在她膻中緩緩旋動了片刻,便忽的全散開,深入到玉琴的五臟六腑及全身血 
    脈肌膚之中。 
     
      這一來,玉琴不僅貫通了任督,功力內勁又何止提升了數倍! 
     
      只見玉虎緩緩抬起頭,放開玉琴。唐玉琴雖仍是滿面紅霞,卻不是羞怯了! 
     
      她挺身站起,清如點漆的雙眸注視著玉虎,微微送笑,鶯聲輕語道:「多謝爺 
    的恩賜……」 
     
      滿房的女人全受過同樣待遇,哪能不明白玉琴道謝的真意,偏翠兒好玩笑,插 
    口道:「這一吻只是小小的定金,等上了床,大禮還多得很哪!」 
     
      眾女紛紛哼哈嬌聲笑,玉虎卻道:「不是來吃包子的嗎?還不趕快點菜,等會 
    兒還得去辦事呢!……」 
     
      翠兒自認是此行的總指揮,又與玉虎相識相處得最久,經歷、識見也最多,性 
    子更是開朗,喜歡玩笑,這功夫白眼一轉,道:「這還等爺吩咐嗎?早點撥好啦!」 
     
      領頭的丫頭是如意,不待重複,玉掌一拍,十二名丫頭齊動手,先將另一桌與 
    玉虎坐的合併在一起,又栘過五張椅子來,供五位夫人落坐! 
     
      同時錦簾外已有腳步聲,乃是店中的伙計丫頭們,送包子菜餚來了! 
     
      如意等可沒讓她們進來,小梅吊起簾子站在門口接下大托盤,小蓉、小英、小 
    佩等十二名丫頭,排成一列,用接力式一盤盤傳送,眨眼間已佈滿了好幾桌冷盤、 
    熱炒,十二籠蒸包,各有一瓶「竹葉青」! 
     
      店裡的伙計與女侍,那見過這等陣仗,每個人都瞪大了雙眼,在送上托盤時, 
    偷偷向裡面瞄了一眼! 
     
      這一眼可也讓他們又驚又疑又羨慕:「怎的天上的仙子這麼多,全聚在一齊了 
    ,那金童也似的大爺,可別是天爺的太子吧!否則怎駕馭得這麼多的仙女呢?」 
     
      李玉虎可不管這些。他首先舉筷道聲:「請!」挾起一個小包子,放進大嘴裡 
    ,一嚼之下,果然覺得味道好,皮裡的湯汁也不少,真的滿燙! 
     
      不過他可是不怕,一口吞落,說:「真的挺燙呢!小心……」 
     
      夫人、丫頭們可沒他嘴大,都用湯匙托著,小口兒咬,一旁的玉琴大約扮男人 
    習慣了,一時勁兒用大了點,「吱」的一聲,湯汁可就射出去啦! 
     
      她一驚呆住了,不知該如何善後,熟料那湯汁將落在桌中冶盤之上時,竟忽的 
    自動轉彎九十度,全進了玉虎的大口中! 
     
      玉虎對她眨眨眼,清聲一笑道:「這湯汁加上琴妹的口液,更加香甜了!謝啦 
    !」 
     
      唐玉琴又喜又羞又吃驚,她瞟眼瞧同桌的姊姊們,都沒發現這一幕,這時卻都 
    望過來,忙起身拿起一杯酒,說:「多謝嘉獎,小妹借花獻佛,也謝謝各位姊姊的 
    大度接納與包容!」 
     
      她首先干了!玉虎等也只好一同乾杯,玉虎清笑道:「琴妹請坐!大家也一同 
    回敬一杯,也算是歡迎加入本府吧!」 
     
      於是大家又喝了一杯,這才開始正式用餐! 
     
      餐後天色已然入夜,又坐了一會,吃些雪花梨,喝了幾口香片茶,唐玉琴搶著 
    要付帳說:「這一袋五十兩銀子蠻重,早些用完了省得累贅!」 
     
      這一餐店家結算九兩五,唐玉琴卻給了二十兩,收錢的小二亮嗓子高喊!「雅 
    座大爺、夫人們小費十兩加五錢!」 
     
      滿樓的伙計加女侍,足足二十多人,也接著回聲叫:「謝……賞哪!」 
     
      一個賞字可拉得長,活像唱歌兒一般。 
     
      李玉虎一家不由莞爾,披上風衣這才下樓。 
     
      樓下還有幾十個散客,目見這一家子,不由直了眼。 
     
      幸虧玉虎行動快,沒見他怎麼邁步,眨眨眼怎的全出了大門! 
     
      李玉虎帶頭走進附近的小巷,左手拉著唐玉琴,右手挽住林靈,清聲說:「走 
    近路吧!」 
     
      這話每個都聽見,便一同施展六合步法,隨著玉虎上了別人的屋頂,只不過一 
    落腳,又邁出十多丈,下頭別說沒人看,就是有人,也只覺得眼前一花,好像有些 
    人影子晃蕩,眨眨眼卻全不見了,還真當眼花或瞧見了狐仙、鬼怪呢! 
     
      唐玉琴不會這步法,卻覺得全身似被玉虎由手上傳來的一股子真氣所包裹,竟 
    然腳不沾地的隨同起落,連腿腳都不用抬,這豈不像是在做夢! 
     
      轉頭望向李玉虎,他立刻有所覺,也轉頭望向她,微微一笑,口唇微動,一陣 
    耳語般傳音送過來:「這步法很好學,依你目下的功力,一點就通,明日有暇再告 
    訴你,好嗎?」 
     
      唐玉琴微笑點點頭,舒左臂挽住玉虎的整條左手臂,抱向懷中,而李玉虎的手 
    肘正好被按在右胸之上,那頗有彈性的豐乳,可讓他有點兒心猿意馬了! 
     
      唐玉琴也同樣有了異樣的感覺,相觸處那股子溫暖的體氣,如電鑽射到體內, 
    使她感覺得舒服又難過,通體乏力,若讓她自己走,保險跌個大觔斗! 
     
      幸虧時間並不長,只不過盞茶功夫,已然到達了北塘附近的獅子山下。 
     
      山並不高,山上林木茂盛,多數是寒冬不枯的松柏之屬。 
     
      面海的一方遠看如獅頭,身尾依北塘河水向內陸延伸七、八里,山下、山腰上 
    有少許屋舍,那「太陽堂」大約就建在最近獅頭的地方吧! 
     
      李玉虎一家在山下停步,打量著可能的路徑,翠兒道:「我瞧直入太陽堂,走 
    地道下去找船吧!」 
     
      李玉虎白她一眼,指著海面說:「瞧見水下礁石了嗎?再過一會,海水退潮有 
    些會顯出個尖兒來,依大家身手,不會踏不准吧!」 
     
      他望向丫頭們,幾個未出過遠門的,心中雖有怯意,卻一個個挺起胸表示不怕。 
     
      玉虎微微一笑,又道:「夫人們先走,進洞之後,先別現身,我留在最後打接 
    應,哪一個要是落了海,我會適時趕過去救人。不過落海的回去要受罰,讓老爺我 
    打兩下屁股!」 
     
      「哈!」翠兒一笑,說:「我瞧她們個個都會掉下海,能讓老爺的魔手打兩下 
    ,可真的樂呢!」 
     
      眾丫頭「嗤嗤」「喳喳」的捂著嘴笑,李玉虎亦不由莞爾,說:「真的嗎!翠 
    兒你過來,我先讓你樂一樂!」 
     
      翠兒白他一眼,正待回嘴,卻見空中飛來兩隻小鷂鷹,及一隻大的,乃是鷹王。 
     
      兩隻小的眨眼間落在翠兒雙肩,大只的緩緩落地,向李玉虎連連點頭,口吐人 
    言道:「參見府主與夫人,老奴得訊派出五兄弟,在渤海、黃海一帶僅發現三艘大 
    船,正往此處駛來,另兩艘卻未尋著,或許在更遠的海上吧!」 
     
      玉虎點點頭,上前摸著比他稍矮的鷹王,道:「辛苦你了!另兩艘大約就在山 
    洞裡,你先叫大家休息,等我們進去辦好這邊的事,再去處理另外的吧!」 
     
      翠兒拉了唐玉琴,走到鷹王面前,介紹道:「九妹,他是鷹王名冠軍,已有千 
    年道行!鷹王啊!這位是九夫人,不過還沒過門……」 
     
      鷹王瞪著大眼上下打量著唐玉琴,又點了幾下頭,粗聲人言道:「好一個漂亮 
    的九夫人,主人艷福無邊,小的先在此恭喜兩位了!」 
     
      玉虎拍拍鷹王揮揮手,鷹王立即展翅飛去,兩隻小鷹在翠兒示意下,亦自貼著 
    海面,向洞中飛去! 
     
      玉虎傳音叮嚀諸侍妾,道:「小鷹飛行之海面下,便有突起的礁石,若是提不 
    住勁,以『湧泉穴』發氣下壓在礁巖上,彈力必強,藉機換氣,便不會落在水中了 
    !」 
     
      翠兒嬌語道:「哪須這般費事,看我的吧!」 
     
      她隨手丟出一截枯木,一腳踏在枯木上,雙袖一揮,人如仙子掠波般,在起伏 
    不平的海濤中,如飛前進,眨眨眼人已向左轉入石洞。 
     
      其他夫人與丫頭紛紛學樣,似被一根無形的絲線串連一起,一個個無聲無息的 
    全進去了! 
     
      最後只剩下李玉虎與唐玉琴。 
     
      玉琴心中暗歎又驚佩,自愧弗如,正不知如何施為,玉掌又落在玉虎大手中, 
    耳中也聽到一聲輕語:「走吧!」 
     
      玉琴依言才抬起右腳,全身一緊,已似被一股無形的氣體包住,身不由己的向 
    前飛去,似緩實急的才呼了一口氣,人已穿過了一片垂籐,落在石洞左側的實地之 
    上。 
     
      實地只有丈許寬,深入數十丈,最前面的火把都插在洞壁上,顯映出石洞中一 
    個大水潭。 
     
      潭中果然並靠著兩艘大海船,船艙中燈火通明,人聲沸騰,正是用餐的時刻。 
    船頭上各有兩名勁裝提刀的守衛,面海而立,但此刻卻如木偶,只是直挺挺站得筆 
    直,並沒發出警訊。 
     
      玉虎心頭暗讚翠兒會辦事,便順著左側石徑通道,向後方行去。 
     
      玉琴傍著他,與他手拉手,似是情侶在散步,轉眼間卻已到達洞底最深處。 
     
      李玉虎掃目一瞧,只見各位夫人與丫頭,已然分別站立兩船的兩根大桅桿上, 
    只是那桅桿不是直立,而是平平的倒臥在前後甲板之上。 
     
      他會心一笑,放開唐玉琴,心中恍然暗道:「怪不得大船能進入不足兩丈的石 
    洞口,這法子果是絕招!」 
     
      目前洞底在火把光照下,分左右各有一個石門,門口亦有兩個呆立的大漢站崗 
    ,不過此時已被夫人點了穴道,而翠兒與林靈各夥同一名侍妾,此時也靜立在一邊 
    ,等他的吩咐呢! 
     
      玉虎微笑點頭清聲道:「夫人辛苦了!叫他們打開門戶吧!」 
     
      近處的如玉恭應「是!」翠袖一拂,已解開守門人穴道。 
     
      其中一個大漢,大約還弄不清怎麼回事,這時轉眼瞧見對面的翠兒,貌如仙子 
    ,人比花嬌,口中微「咦」一聲,問道:「仙姑如何來此?這兒不是好玩的所在, 
    咱勸你趕快走吧……」 
     
      「這人心地不差!」李玉虎想著,舉步向前,清聲笑道:「本府乃當朝八府巡 
    察使,來此探查太陽堂倭人的劣行劣跡,你們只須打開門戶,本府自有處置!」 
     
      那大漢地位雖低,耳目到甚靈通,今早也有個耳聞,當今皇上的佳女婿逍遙侯 
    已人天津,太陽堂主為防萬一,一早便把堂中的囚徒侍女趕下這密洞之中……此刻 
    瞧見面如冠玉、人似金童的李玉虎,忙打恭行禮,連道:「是,是!」 
     
      忙著摸出腰中鑰匙,打開了大鋼鎖,向右一推,已將厚有半尺的石門推開! 
     
      一股臭氣立即由門內飄出,而其中的大石洞,寬廣的二十幾丈,卻只燃著兩隻 
    火把,中央有個大火爐,上面架著一隻大鐵鍋,直徑足有一丈,鍋中大約燒著開水 
    吧!所以鍋蓋孔洞中飄出了兩股水蒸氣,隱含著一股臭味! 
     
      玉虎雙目放光,一掃之下,已清楚看到石洞中三面靠牆處,都是一間間以鐵柵 
    圍起的囚室。囚室內各色人等都有,無分男女,全只穿了一條短褲,精赤著上身。 
     
      囚室內有人席地而臥,身下只有少許稻草,有的則被吊掛在洞壁或是鐵柵上, 
    只看那垂頭喪氣的模樣,似乎已去死不遠了! 
     
      李玉虎勃然大怒,伸手摸出一支九天玄鐵所製的雕刀,手一揮,在他無比的罡 
    氣催動下,雕刀已化為尺餘長刀,帶著閃閃生輝的金霞,閃電般飛行一匝,先將鐵 
    柵上大鎖全數斬斷,接著又一圈,將被吊之人手上的鐵鏈也全數切斷,被吊者則紛 
    紛跌落在其他人身上! 
     
      囚籠中眾人這時才被驚醒,紛紛望向金光回飛之處,李玉虎這時方始清聲問一 
    旁大漢說:「他們的衣服呢!快快取來分予大家穿上……」 
     
      那大漢同樣被玉虎這一手驚得呆住,這時聽了這話,方始醒轉,忙回道:「稟 
    侯爺,衣服全在第一間……」 
     
      李玉虎點點頭,又道:「各位難友,本府李玉虎,今日奉皇上旨意,查辦太陽 
    堂為惡罪行,各位若是能動,先自行找件衣服穿上,有何委屈,等會到了太陽堂, 
    再一一與那倭奴算帳!」 
     
      被囚者似乎都聽過李玉虎大名,紛紛跪地叩頭,同聲道:「多謝侯爺救命大恩 
    ……」 
     
      玉虎清聲道:「客氣話不必說了,這鐵鍋中似有慢性毒藥,你等快快穿好衣服 
    出來,在外面多吸些新鮮空氣,等本府救出別一囚室中人,再上去找那倭奴吧!」 
     
      這話聲音不高,但是洞中近兩百人卻個個聽得明白,齊聲應「是!」便依序走 
    出囚籠,去找衣服穿著! 
     
      此時玉虎已走到另一石洞邊,只因心中有火,並不為木雕土塑的兩名守門大漢 
    解穴問話,只上前一把擰斷鐵鎖,自行推開了石門! 
     
      石門內景象可是大大的不同,不僅有無數燭光燈火,錦被繡床輕紗帳,其中自 
    然也各有年輕貌美的女人。而原木的桌椅,茶水與點心,更是錯落有致,陳列洞中 
    央。 
     
      唯一相同的是一具大火爐,一樣有個大鐵鍋,氣孔中冒著兩股子白煙水氣,不 
    過味道帶一絲香甜味,似乎是某種慢性催情的春藥! 
     
      李玉虎不願招惹這多娘子軍,立刻退到一邊,著翠兒與如意入內傳達,要這干 
    女子亦出洞去找倭奴算帳! 
     
      他登上左手大船,大大方方的步入餐廳,清聲探問:「哪位是這兒的頭兒?本 
    府李玉虎有事相詢!」 
     
      這話百十人全聽得一清二楚,全都大吃一驚,愕然住口停食,數百隻眼睛全望 
    向他,一時竟都鴉雀無聲! 
     
      正中一桌坐著近十人,八個金髮碧目的洋鬼子首先回過神,其中一位瘦小纖細 
    的少年,當先起身開口,回應說:「這船本是我大哥所有,但自從兩年之前,在海 
    上遇著倭人日月大宗,比武敗陣,便被迫加入了他的船隊,所以說這頭兒嘛,應該 
    是太陽堂主『日月大宗』!」 
     
      李玉虎閃目瞧那發話的少年,一頭極短的金髮如馬桶蓋,前面覆額蓋住,雙眉 
    、雙耳、雙眸碧綠深陷,閃閃生輝,鼻樑特高,挺如玉蔥,方唇方下巴,顯出一副 
    堅強不屈的貌相,只是細瘦的身架比其他洋人小了兩號! 
     
      更奇的是,話音清脆而悅耳,似童音似女聲,不僅悅耳,中國話更說得極為流 
    利,一點沒有洋腔怪調。 
     
      李玉虎不由莞爾一笑,清聲問:「哪位是你大哥?可在此地嗎?」 
     
      那少年推推身邊一名金須滿頰的大漢,嘰哩咕嚕的說了幾句,那大漢站了起來 
    ,用左手搖一搖,怪腔怪調的開口:「我,大哥,被日月大宗砍下一臂,船員也死 
    了多人,只好降從,聽他命令。」 
     
      李玉虎點點頭,轉眼問道:「其他人呢?是倭人還是我國人?都是甘願加入太 
    陽堂的嗎?」 
     
      另一桌站起一名大漢,洪聲說:「稟侯爺,小人原是北聯幫一名護法,幫主被 
    殺,小人等被迫服下毒藥,半年一次需服解藥,否則一定全身無力,肝腸寸斷,悲 
    號三日方死,而這些洋人與一半倭人也是一般,都受到毒藥控制!」 
     
      李玉虎劍眉一揚,怒氣心底生,乃道:「好個奸險殘忍的日月大宗……,你等 
    不必懼怕,本府這便去太陽堂找他比試,命他交出解藥,你等可循密徑到太陽堂去 
    ,另一船上人員,大約和你們差不多,你們自行聯絡一下,也帶同一起去吧!」 
     
      此時他早巳傳音通知夫人與侍妾,先帶領石洞中人循密徑先行走了。 
     
      說完這話,一船人眾齊聲稱謝,那最先發話的少年立刻越眾而出,走到李玉虎 
    面前,微微一笑,說:「侯爺你好漂亮,我喜歡你,我跟你一起先去好嗎?」 
     
      李玉虎近看那少年一臉純真,笑時雙頰顯現兩個深深的酒渦,一口編貝般玉齒 
    ,面孔上皮膚雖呈古銅色,但脖子卻是雪也似白,尤其那一對深陷的碧眸,如一泓 
    深潭碧波,竟射出一股子綿綿情意,不由得心頭一跳,笑應說:「好!你跟我先走 
    吧!」 
     
      他轉身拉住那少年左手,一邁步已到了船外甬道之前,這才感覺手中之手奇冷 
    如冰,柔若無骨,心中又是一動,忍不住閉目掃向少年胸前! 
     
      天眼到處,已透入那少年身上的衣裳,果然料得不差,衣內胸前用白布層層裹 
    住了雙峰,故而才顯不出女兒樣! 
     
      忍不住「哦!」了一聲,清聲問:「你叫什麼名字?一個女孩兒家,為何要航 
    行萬里,冒此奇險到我國來呢?」 
     
      那少女眨眨眼,一驚又喜,雙手握住玉虎大手,「嗤」聲而笑,同時將玉虎手 
    臂抱在胸前,道:「我本名很長很難翻成中文,所以自取了一個名字叫馬蒂娜!我 
    家原在西班牙,大哥是一城之主,自幼喜歡冒險,有一次帶我出海,領地被另一城 
    主強行佔據,我家親族只剩下我們兩人,我們有家歸不得,只好另尋出路了。」 
     
      李玉虎帶著她,順密道緩緩前進,因為前面的一大群人,尤其由囚室放出者, 
    走在向上的石階上,都有點力不從心。 
     
      李玉虎問道:「你們不想報仇嗎?」 
     
      馬蒂娜歎口氣,說:「當然想啊!只是那入侵的城主,劍術在本國稱冠,單打 
    獨鬥,我兄妹都不是對手,何況他手下有近千衛士,我們不足五十名水手,即使全 
    體出動,也只有死路一條!」 
     
      她雙臂緊了緊,把玉虎的左臂抱在胸前磨蹭著,笑說:「近幾個月,聽到侯爺 
    許多神奇的故事,求侯爺救救我和大哥好不好?……當年我兄妹所以東來,也是聽 
    人傳達中國功夫很神奇,大哥和我才決定來的,哪料倒在東海先遇到倭人日月大宗 
    的海盜船,一場戰役下來,船員只剩下七人,大哥被砍去右臂,為求保命來中國, 
    只好先投降了!」 
     
      李玉虎深深覺得,馬蒂娜兄妹離奇的遭遇頗值得同情,同時也覺得奇怪,不由 
    問道:「為何要女扮男裝呢?是為了日月大宗嗎?」 
     
      馬蒂娜搖搖頭回答:「我國人也有迷信,不願讓女人上船,所以一開始我便扮 
    男生,大家都看不破,為什麼你一閉眼便能看穿我呢?你已練成六神通嗎?」 
     
      李玉虎大奇,道:「你知道的還不少嘛!」 
     
      馬蒂娜傲然一笑,說:「你以為洋鬼子都是笨蛋嗎?我自小聰明過人,看書過 
    目不忘,精通歐洲英、法、德、葡萄牙、西班牙五國語文,自來天津,便上岸到處 
    求學問道,跑遍了天津、北京各大佛寺與道觀,不僅學會了貴國語文,翻過數百本 
    經典文史,更清楚侯爺在香山開府的種種奇事呢!」 
     
      李玉虎「哦!」了一聲,忍不住又問:「你對我評價如何……」 
     
      馬蒂娜歡聲送笑,執起玉虎的右手,親了一口,輕聲說:「侯爺是天上金童降 
    世,世無其匹,小女子早巳愛慕在心,期盼著投入府中為妾為婢,能早晚親近侯爺 
    的寵幸與教誨了……這次得隨所願,可花了不少心思呢!」 
     
      「這話怎麼說呢?」李玉虎奇怪的探問,同時也很欣賞她的坦白。不過卻道: 
    「你既知我底細,不覺得本府的女人太多了嗎?」 
     
      馬蒂娜搖著頭笑得更歡,回道:「能者多勞嘛!侯府的女人再多,也比不上皇 
    上吧!至於說到花費的心思,實因得知文老在此活動始,便猜想侯爺早晚必然會來 
    ,而依您的抱負與性情,怎能容倭奴在此橫行?故此早一步通知了家兄,將船駛回 
    此地,同時也立刻登船,恭候您的光臨!」 
     
      李玉虎不由暗暗佩服她心思之細緻,推理之正確,不由哈聲一笑,道:「果然 
    是個小天才,算無遺策,頗有大將之風!將來回去,必能幫助你大哥收復失土,為 
    親人報仇……」 
     
      馬蒂娜啾然不悅,道:「誰說要回去了?我既然愛上侯爺,早已暗誓要歸入門 
    下的。至於報仇之說,更是遙不可及的一個夢想!」 
     
      她語言一頓,又道:「歐洲的男人都很野蠻,拿女人當玩物或貨物,常常殺來 
    殺去,攻打別人的城市,殺人如草芥,有什麼意思呢?更何況我們的城也是前幾代 
    先人強搶來的,我們回去,即使能搶回來,又如何呢?」 
     
      李玉虎生性仁慈,以救人解困為職志,聽了這話,也覺得冤冤相報,並非解決 
    問題的好法子,便不再多問。而此刻在密道中,七轉八變的沿階而上,也將到盡頭! 
     
      他耳靈目聰,早聽見翠兒最前面已出了密道,且與倭人搭上話,說:「本夫人 
    乃是逍遙侯的第五夫人,目下受侯爺之命,先將貴堂囚在石窖之人解救出來,至於 
    如何處置,請先稍安勿躁,等候爺上來再決定吧!」 
     
      另一聲如豺狼的聲音,「哈哈」一笑,道:「原來姑娘是侯爺的五夫人,在下 
    日月大宗,久聞侯爺大名,欽慕已久,夫人們且請前廳稍息,這些本堂的叛徒,既 
    然被侯爺及夫人放出,本宗亦不忍再難為他們,稍後各發放百兩紋銀,讓他等返家 
    就是……」 
     
      李玉虎聽這話似乎說得仁至義盡,頭頭是道,怕翠兒一時心軟,貿然答應,忙 
    以傳音叮嚀翠兒等人道:「不可聽他胡言亂語,先問他使用什麼毒藥,要他先拿解 
    藥來!」 
     
      因之翠兒輕聲脆笑,打斷了日月大宗的胡言,說:「適才在囚室之中,本府侯 
    爺已問過眾人,包括船上的工作人員,都被迫服過毒藥,現在閒話休提,先拿出解 
    藥來,為大家解去劇毒吧!」 
     
      日月大宗微微一呆,忽然施個眼色,暗示門下親信,口中連連應是,道:「夫 
    人所言甚是,我這就去取解藥來……」 
     
      他當先出了那石砌的密室,十幾個門人也迅速退去,緊接著兩扇石門忽然合上 
    ,密室與甬道中突然冒出陣陣白煙,如雲似霧,一接上四周插著的火把,更忽的變 
    成火球與濃煙,散發著刺鼻的辛辣氣味,較近者嗅到,不僅咳個不停,有的甚至立 
    刻倒地,滾轉哀號不止! 
     
      翠兒等人瞧見這等情景,勃然大怒,離門最近的如意、小蓉,同時出掌擊向石 
    門,其他的夫人丫頭,也各自擊向火把與冒煙的孔洞! 
     
      尚在甬道中的李玉虎,與身後跟來的船上工作人員亦是同等情況,李玉虎反應 
    更是快捷,只見他雙掌一舞,已發出兩股罡氣,連續轟擊在出煙的小孔之上。 
     
      只聽得「啵,啵……」連響,所有冒煙的孔洞全部內陷一尺,碎石已將那孔洞 
    全數封死! 
     
      馬蒂娜在一旁目睹此景,又喜又歎,剛要開口,人已被玉虎拉著,閃電般飛達 
    密室之中! 
     
      只是那密室已無人跡,所有的被夫人侍妾出掌打擊之處,都已顯出一個大洞, 
    而兩扇石門早巳無存,室內的人都已擁到院子裡去了。 
     
      李玉虎微微一笑,舉步走到前面,只見日月大宗一夥,不僅被八名侍妾圈在院 
    門口,十一名倭人除日月大宗外,全已被點了穴道,動不了啦! 
     
      玉虎停身在日月大宗面前,微閉目掃視一週,劍眉一挑,冷然道:「閣下好毒 
    的手段與心腸,在場之人,便是連最最親近的徒眾親信,都食以慢性奇毒,這世上 
    還有你信得過的人嗎?」 
     
      被點穴道的倭人,雖不能動,卻能開口,其中一個開言道:「閣下休得胡言! 
    我等自幼受恩師收養,視如子侄,怎會暗中下毒……」 
     
      李玉虎閉目注視這人有頃,方始微微一歎問道:「每年端午,令師是否都和你 
    等歡飲,喝一種特製的藥酒呢?」 
     
      另一人驚奇接口道:「你怎的知道?」 
     
      玉虎微微一笑道:「這藥酒是解藥,也是更毒的毒藥,端午日若是不喝上幾杯 
    ,次日必然毒發身亡……」 
     
      日月大宗目見耳聞,一切陰謀詭計都被看穿:心知今日難逃活命,不由犯了拚 
    死一搏念頭,當下一挺胸,哈哈一笑,狼聲道:「侯爺不必挑撥離間了!貴國武林 
    有個規矩,是非曲直說不清,便以武功高下定之。現在本宗向侯爺挑戰,只要能勝 
    過本宗的日月刀,要殺要剮本宗認了!」 
     
      玉虎微微一笑,反而退後幾步,方道:「你非本府敵手,讓本府八夫人先領教 
    吧!」 
     
      石川金鳳子聞言又喜又驚,暗以傳音探問:「爺,我行嗎?」 
     
      玉虎微點頭,以傳音安慰:「真氣外運可御刀劍,把握穩、準、速三字訣,尋 
    機連動,一招即可制敵……」 
     
      日月大宗也同時開口,問:「本宗若是勝了八夫人呢?」 
     
      玉虎清聲回他道:「本府便放你一條生路,帶你親信返回國去!」 
     
      日月大宗說一聲「好!」退後五步,雙眼中射出兩道凌厲光芒,雙手一前一後 
    ,「鏘」的一聲,拔出了背後與前腹腰帶上插著的兩柄刀。 
     
      那刀一長一短,形如彎月,閃出一青一紅的光芒,而一陣森寒乾熱的殺氣,已 
    然向前湧去! 
     
      石川金鳳子不慌不忙,先將狐皮披風解下,交身邊丫頭拿了!伸素手卻只在頭 
    上拔下了一支綰髮的長針,長不過八寸,黑漆漆亦無絲毫光芒。 
     
      圍觀的數百人不由又奇又擔心,尤其是一干囚徒與受害的船員,更是如此! 
     
      誰知她蓮步姍姍的步入場中,隨便一站,手中髮釵向前一指,突然的髮釵閃紅 
    光,已射出尺餘,而週身上下,也似被一層桃紅色光影罩著,黑夜中更平添她那明 
    艷照人的無比丰姿與美麗! 
     
      日月大宗一生爭戰無數次,但還是第一次看到週身起罡的奇招。 
     
      他心知已難取勝,但目下已騎上虎背,只得搏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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