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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 疆 驚 龍

               【第 十七 章】
    
      李夢帆連正眼也不瞧他一眼,冷冷地道:「你是什麼人?」
    
      江帆怒道:「你……你連江某也不認識了?」
    
      「不認識,大內侍衛李某見過不少,獨對閣下十分面生,諒是剛剛受雇入宮的
    吧?」他對江帆厭透了。
    
      江帆大怒,正想發作,但太上皇已到了門外。
    
      江帆躬身道:「啟稟太上皇,亂民李夢帆在此,珠王爺是不是有失察之情——」
    
      太上皇揮揮手,道:「你不必多言,朕自有道理……」
    
      玉珠在太上皇身後,連連比著手式,要李夢帆大禮參見。
    
      但李夢帆猶如沒見,他說的不錯,他只對玉珠有私人情感,對「愛新覺羅」沒
    有好感,尤其這位號稱「十全老人」,他以為根本「不全」,成見極深。
    
      「草民李夢帆見過太上皇,太上皇萬安……」單膝點地,一點即止,立刻退到
    一邊。
    
      玉珠心中驚於李夢帆的失禮。
    
      江帆則大喝一聲:「大膽——」
    
      場面頓時顯出一片肅殺火爆。
    
      但太上皇卻一抬手,目蘊冷芒,打量了李夢帆一陣,才緩緩道:「聽說你的文
    事武功皆有相當造詣,為何如此無禮?」
    
      李夢帆不卑不亢地道:「滿門血仇未復,清廷難辭其咎,而事後朝廷又未詳查
    執行的經過,草民以為,形之正不求影之直,而影自直。如草民大禮參拜,則內心
    鄙之,如之奈何?」
    
      太上皇一愕,玉珠暗中連連示意,叫他不可過份。
    
      江帆已在作勢護駕,門外除了玉珠的四大護衛,還有大內侍衛三人。
    
      此時此刻,只要太上皇一聲令下,李夢帆脫身的機會就不多,何況四周屋頂上
    已有著重重埋伏。
    
      弘歷二十五登基,在位六十年,太上皇也已當了近三年,雖是太平皇帝,但凡
    事也看得開。
    
      他是雍正的兒子,雍正的嗜殺而落得那種下場。雍正時,翰林徐駿上書奏事,
    一時粗心把「陛下」寫成「狴下」,馬上被革職,後來又在徐駿的詩中發現:「清
    風不識字,何來亂翻書」兩句,便被處死。
    
      江西典試官查嗣庭,用詩經上的「維民所止」做考試題,經人告密說是「維止
    」二字是「雍正」去頭,結果查嗣庭滿門抄斬。
    
      儘管弘歷盡力忍下,這也是看出李夢帆儀表非凡,器字軒昂,不免有愛才之意
    ,冷冷道:「你可知天地君親師之說?」
    
      李夢帆道:「既然百善孝為先,不能盡孝,又何以言忠?父母血仇未報,枉為
    人子,心無父母含恨之痛,奢言忠君可信乎?」
    
      弘歷氣得頹然坐下。
    
      玉珠親自獻上茶,啟稟道:「太上皇請息怒,李夢帆為人至孝,親仇未復,心
    情惡劣,經微臣深入調查,昔年和中堂主辦此案,確有錯失之處——」
    
      弘厲忿然道:「知書達禮之人,何以不通情理?目無尊長?」
    
      李夢帆正色道:「婦人餓死事小,失節事大』,是宋儒戴東原以理殺人的謬論
    ,戴東原如經歷過三餐不繼,子女啼饑號寒之窘況,他的大道理將會改變……」
    
      玉珠氣得面色泛紫,江帆正在等待太上皇一聲令下,就連門外的四大護衛,也
    不得不準備看玉珠的臉色以便行動拿人。
    
      因為嘉慶雖登基數年,大權卻仍操在太上皇手中。
    
      弘歷一陣天人交戰之後,突然怒容一斂,敞聲大笑起來,且以激動而讚歎的口
    氣道:「李夢帆——」
    
      「草民在!」
    
      「朕在位六十年,太上皇也當了近三年,卻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樣當說則說,
    悍不畏死的年輕人。」
    
      「草民無狀,太上皇大度能容,草民感恩。」
    
      弘歷點點頭道:「朕對有真才實學之人,一向不遺餘力提拔重用,你如肯為朝
    廷所用,朕會好好予以安插。」
    
      「太上皇垂愛,草民不勝惶恐、慚愧,只怕家仇未復,心有旁騖,而誤了公務
    ,所以草民無意……」
    
      弘歷喟然道:「廟堂中甚少真才……而有用之才者,又無意仕途,唉……李夢
    帆,傅姑娘來了嗎?」
    
      玉珠道:「啟稟太上皇,傅姑娘適不在家,沒能找到……」
    
      「噢?」弘歷頗為失望。
    
      他親自來就李、傅二人,結果,一個是不假詞色,一個沒到,結果不歡而返。
    
      玉珠捏了一把冷汗,返回大廳後,半天沒說一句話。
    
      查猛忍不住道:「李爺,要不是您的命大,今兒個晚上不要說王爺,恐怕萬歲
    爺在此,也打不了圓場……」
    
      玉珠揮揮手,查猛等人退到廳外。
    
      玉珠道:「你想要我的命?」
    
      李夢帆淡淡地道:「我只是說了我當說的話。」
    
      「你可知你今夜有多危險?」
    
      「我知道,不過,經過今夜的危險,我對太上皇的看法多多少少有點改觀了!」
    
      「噢?改好了點?」
    
      「不錯。古人說:勞謙虛己則附者眾,驕倨傲慢則去者疾。不過年輕時的太上
    皇卻不是這個樣!」
    
      「你的看法是……」
    
      「你不怕惹禍?」
    
      「你應該不是無的放矢的人。」
    
      「當然,你對祖上的事不清楚,是因力『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皇宮大內,門禁森嚴,即使親眼所見之秘密,也不敢交頭接耳,這正是為什麼往
    往正史沒有野史可靠的道理在。」
    
      玉珠移近座位,為他斟了一杯酒。
    
      李夢帆低聲道:「太上皇當年有三位皇后都下落不明,你可知道?」
    
      玉珠搖搖頭,又點點頭,是說略知而不詳。
    
      「你可知傅恆?」
    
      「當然,就是福康安的阿瑪嘛!太上皇在位時,當過內務大臣,也是國舅,」
    玉珠道:「不久就升為一等忠勇國公了。」
    
      「對,傅恆之妻乃太上皇皇后的嫂嫂,卻與太上皇有——」
    
      「這……」
    
      「太上皇南巡,也就是游泰山,和珅隨行,奸相與地方官吏到處搜羅美女,其
    中大多為花街柳巷中的尤物,約三四百人,和珅上進太上皇,稱之為『女閭三百』
    。太上皇大悅,稱和珅辦事能幹——」
    
      玉珠一怔道:「你怎麼知道這些——」
    
      李夢帆笑笑道:「你先別打岔,經太上皇親自挑了三五十人上了御船,當夜再
    自這三五十人中揀了五六人侍寢……」
    
      「這話要是不實而傳到——」
    
      「你會傳嗎?當時因太后與皇后隨行,皇后凌晨見御船上掛了紅燈籠,那時規
    定皇上留下嬪妃、夫人等侍寢,宮門前例必懸紅燈。」
    
      「對。」
    
      「皇后報告了太后,皇上到太后寢室請安,皇后當面質問,太上皇惱羞成怒,
    當場摑了皇后兩個耳光,還踢了幾腳,皇后立刻拿出剪刀剪去了頭髮……」
    
      「啊?這就是皇太后出家傳說的來源了?」
    
      李夢帆點點頭,道:「太上皇共三位皇后,一是富察氏、二是納蘭皇后(那拉
    氏)、三是魏氏,也就是當今皇上生母……」
    
      「好了!好了!」玉珠想聽又不敢聽,他也相信,民間的傳說,比廟堂中寫史
    記的人,筆下更可信。
    
      但是,經過今夜這事後,玉珠更服了李夢帆。
    
      傅硯霜一個人在家,白綾外出,有人敲門。
    
      傅硯霜一驚道:「是誰?」
    
      「傅姑娘,小的是神力王府的長吏,奉了王爺令諭及李大俠的支持,來接姑娘
    ——」
    
      傅硯霜道:「請你回報王爺,說我身體不適,恕我不能前去。」
    
      門外的人道:「姑娘有所不知,太上皇在王爺府中,由於姑娘沒去,加上李大
    俠未行大禮以及言語頂撞,李大俠恐怕……」
    
      「恐怕怎麼了?」
    
      「恐怕會被拿下,王爺認為,姑娘也許是他的救星,要不,太上皇執意拿人,
    王爺恐怕也救不了他。」
    
      硯霜儘管近來不諒解李夢帆,但此事非同小可。
    
      果真被拿下,有奸相和珅在一邊敲邊鼓,隨便加上個罪名就沒救,李家的滅門
    之仇就永沉海底了。
    
      硯霜也不是個粗心大意的人,上屋向街上望去,果然門外站了一名長吏模樣的
    人,另外街頭上停了一輛馬車,車邊有兩個侍衛的漢子。
    
      馬車車轅兩旁兩盞角燈上,有「神力王府」四字。
    
      此時,白綾正好也自後門回來了。
    
      傅硯霜不由焦急的道:「這錯不了,救人如救火……」
    
      白綾不解地道:「霜姐,是怎麼回事兒?」
    
      硯霜急急說明了經過情形。
    
      白綾皺眉想了一下,道:「霜姐,這可是神力王府的車?」
    
      硯霜一怔道:「有什麼可疑的?」
    
      「誰都知道,珠王爺身邊有四大護衛——」
    
      「沒錯。」
    
      「王爺來接你,在這危機四伏之下,不大可能不派一兩位貼身護衛來的?」
    
      硯霜道:「太上皇在,他們也許不能離開。」
    
      「霜姐,小心一些,你現在是好幾方面的人覬覦的對象,不可不慎。」
    
      硯霜道:「請問貴姓?」
    
      門外長吏模樣的人道:「卑職安祿得——」
    
      「王爺派人來接我,怎麼查猛他們幾個沒來,來的人我一個也不認識?」
    
      安祿得急道:「回傅姑娘的話,太上皇在,查猛他們走不開。」
    
      「為什麼?」
    
      「太上皇微服來到王府,只帶了一名御醫叫什麼江帆的,沒帶護衛,人手單薄
    ,王府中的護衛責任重大。」
    
      「這……」二女互望猜疑著,也是詢問對方,這話倒是可能。
    
      安祿得道:「傅姑娘,請快點兒,一旦太上皇起駕回宮,小的們擔罪不起……」
    
      硯霜問白綾道:「綾妹,我該去一趟,大概不會錯的,我只是放心不下你。」
    
      安祿得道:「這位姑娘可以一塊兒去,就說是侍候傅姑娘的,要不,留下她在
    這兒,是不太放心的。」
    
      二女一商量,這話也對。
    
      況且救李夢帆,白綾也不後人,而她對自己的容顏也頗自信,再大的場面她也
    去得,絕不失體面的。
    
      太上皇要召見硯霜,無非聞其艷名,想證實一下是否名符其實而已。
    
      於是,二女稍為拾奪一下,上了馬車。
    
      兩女都帶了兵刃,這一點倒是不約而同。
    
      那個叫安祿得的親自駕車,兩護衛也坐在旁邊。
    
      馬車速度頗快。
    
      白綾道:「霜姐,李大哥怎麼會頂撞太上皇?」
    
      硯霜道:「李家的血海仇人是和珅,而和珅敢囂張,又是太上皇過份縱容寵信
    的結果,所以李夢帆見了太上皇,不免想起滿門血債來,態度也就不會好了……」
    
      「聽說太上皇仍有很大實權……」
    
      「當然,他雖退位,仍是大權在握,只不過因康熙在位六十一年,他聲言絕不
    超過六十年,位子是讓出來了,權力並沒移交。」
    
      「嘉慶那不是變成傀儡了?」
    
      「那也不是,第一、他們是父子,父親多管點事,做兒子的並不感到處處掣肘
    。其次,太上皇已風燭殘年,還能……」
    
      「咦……」白綾截口道:「霜姐,這是去王府的路嗎?」
    
      硯霜向外望去,果然不大對。
    
      神力王府她去過很多次,坐車的話,就那麼幾條,道:「安祿得……安祿得…
    …」
    
      「姑娘您吩咐!」
    
      「這路對嗎?」
    
      「回姑娘,錯不了的,為了趕時間,小的抄了近路,這也是臨行時王爺交待的
    。」
    
      硯霜無言以對。
    
      她們都不是老北京,也不敢說任何一條小路都弄明白,又走了—,會兒,越看
    越不對勁,白綾低聲道:「霜姐,不對。」
    
      硯霜道:「我們不要打招呼,下車自己去王府。」
    
      但是,她們推不開車門。
    
      二女雖會武功,卻沒有太大的力氣,車身十分堅固,就是推不開門。
    
      不久,馬車馳進了一個大院子中。
    
      這兒看來倒像個醬園子。有些缸、罐散放在角落處,大多已破舊,似乎已沒人
    住了。
    
      在這大院子的北邊有一排舊磚屋,此時屋中走出幾個漢子來,傅硯霜和白綾一
    個也不認識。
    
      她們心知已落入了賊匪之手。
    
      為首的漢子揮揮手,那個名叫安祿得的跳了下來。
    
      敢情,他不是個長吏,看他利落勁兒,王府中一名長吏哪有這等身手?這人立
    刻在車外打開了車門。
    
      硯霜低聲向白綾道:「綾妹,一下車就拼,跑一個算一個,總能去通風報信救
    另一個,如有暗器也不必留情。」
    
      白綾點點頭。
    
      兩女一下車,就向左邊牆上疾竄。
    
      但幾個漢子和那長吏似乎早知她們會向這邊逃走,因為這邊的院牆較近,而且
    牆高不過一丈來高。
    
      這幾人身手利落,「颼颼颼」散開。
    
      二女到院牆附近,向牆頭掠去,各有一個漢子在半空擋住。
    
      二女落地撤出長劍。
    
      那個假長吏和一個漢子亮出了兵刃,假長吏用十三節鞭,另一漢子用拐。
    
      由於只兩人出手,二女就知道,即使她們能勝了這兩個,恐怕也不易脫身。
    
      硯霜的劍術比白綾高明,所以她接下用拐的。拐算是重兵刀,劍拐相遇,劍總
    是要吃點兒虧的。
    
      打鬥中,那輛馬車已經駕走了。
    
      用拐的,非庸手,但硯霜過去常和李夢帆研究劍招,獲益匪淺,沒出四十招,
    這人肩上被削了一劍,立被換了下去。
    
      白綾對付這個用十三節鞭的假長吏,一時之間也分不出勝負,但硯霜想去幫她
    ,這個卻纏她纏得很緊。
    
      只是白綾也有她的一套,知道對方已看穿了她,故意賣個破綻,對方急功近利
    一招用老,「刈」地一聲,這人大腿上中了一劍。
    
      對方共八人,已傷了兩個。
    
      五個漢子,為首的迎上白綾,用的竟是點穴橛,未出二十招,白綾右臂上的「
    小海穴」被點中。
    
      「噹」地一聲長劍落地。
    
      點穴橛疾如閃電,又點了她的「大橫穴」。
    
      白綾便倒在這人的臂彎中。
    
      硯霜放棄了那個漢子,撲了過來。
    
      這個使點穴橛的人放下白綾,向硯霜迎上。
    
      不論硯霜使出什麼招式,總是脫不出這人的一片橛浪,這是個罕見高手。
    
      硯霜相信這些人不是和珅的人,也必是隆貝勒的人。這是很簡單的事,那假長
    吏說的話能使她們相信,必是消息靈通的人。
    
      而太上皇的確早就想召見李夢帆和傅硯霜。
    
      更使她們不疑有他的是,李夢帆見了太上皇,很有可能不會大禮參拜,硯霜深
    知他的為人,不畏權勢,視死如歸。
    
      這人使用點穴橛十分老練,大約第六十多招時,一式反常的怪招。加上硯霜劍
    勢稍緩,一橛點向她的「大陵穴」。
    
      此穴在手腕正中,手一麻,長劍落地。
    
      結果硯霜也倒地不起,那是大腿上的「髀關穴」上又被點中。
    
      硯霜一倒下,至少有三個漢子撲上來要抱她。
    
      「退下去!」這使點穴橛的中年人板著臉道:「咱們『遼西五熊,在家鄉名聲
    之所以不好,主要是一個『色』字。老三、老四、老五,你們要給我斟酌點,在家
    鄉的那一套,可不要帶到京裡來。」
    
      這人顯然是「遼西五熊」之首,這幾句話還真有份量,三個較為年輕,約三十
    多歲的漢子退了下去。
    
      「遼西五熊」韓老大叫韓大壽、老二韓大年、老三韓大辰、老四韓大紀、老五
    是韓大光。
    
      三、四、五三人好色,在遼西惡名四播。
    
      老大頗方正,老二是個好好先生。
    
      此番是受友人之托,前來幫忙,但是整個事情的經過卻不大瞭解。
    
      「老二……」
    
      「大哥。」
    
      「把兩個女娃子抱進屋中,咱們得問一問。」
    
      「是的,大哥。」
    
      二女被弄入屋內放在炕上,韓大壽運指如風,解了她們被點的穴道,只能聽能
    說,就是不能動。
    
      硯霜道:「看你的身手,應該是武林中有頭有臉的人物,為什麼要用卑鄙的手
    段把我們騙來這兒?」
    
      韓大壽道:「為朋友助拳,也只好暫時委屈兩位了。」
    
      「為什麼人助拳?」
    
      「『霹靂手』夏侯慶。」
    
      「是他——」
    
      「不錯。」
    
      白綾道:「不會吧!聽說夏侯慶已死了——」
    
      「別胡說,他奉命南下出差去了。」
    
      夏侯慶的確是死了,來人幫夏侯慶的忙,居然不知情?
    
      硯霜道:「我也聽說夏侯慶已死了,你們怎麼會不知道?」
    
      「什麼時候死的?」
    
      「大概總有個把月了吧!」
    
      韓大壽驚叫道:「怎麼死的?」
    
      硯霜道:「聽說是夏侯慶奉奸相和珅之命去殺桑谷滅口,而另一大內高手『武
    醫雙絕,江帆敲了夏侯慶不少銀子,然後殺之滅口。」
    
      韓大壽沉思一陣,道:「這是不大可能發生——」
    
      「有可能的。」
    
      韓大壽道:「夏侯慶和江帆是一條線上——」
    
      硯霜截口道:「那麼我請問,隆貝勒與和珅本也是一條線上的,為什麼又勢不
    兩立了呢?」
    
      韓大壽一怔,道:「他們怎麼會勢不兩立?」
    
      硯霜說了太妃發覺事態嚴重,阻止隆貝勒與和珅同流合污,但要置身事外,非
    殺和珅不足以滅口的事。
    
      「慢著!慢著!」韓大壽道:「他們同流合污在做什麼勾當?」
    
      「這就怪了,你對這邊的事一點兒也不知道,居然就插了手,這不是太莽撞了
    ?」
    
      老二韓大年道:「妞兒,不可對老大放肆!」
    
      韓老大揮揮手,道:「沒關係,讓她繼續說下去吧,這兩個姑娘看起來不像個
    壞人,她們說了,我們也可把事情弄清楚。」
    
      老二道:「妞兒,說呀?」
    
      硯霜說了京城最近所發生的事——
    
      韓大壽道:「你是李夢帆的什麼人?」
    
      「朋友。」
    
      「這位姑娘呢?」
    
      「是任邱縣武林世家,白繼武大俠的女公子。」
    
      韓大壽麵色微變,不再說話了。
    
      韓大壽起身走出屋外,韓大年跟了出來,道:「大哥,這局面似乎很亂。」
    
      韓大壽皺眉道:「豈止亂,簡直是糟透了。」
    
      「大哥,李夢帆這人似乎名頭不小。」
    
      「叫什麼『天下第一劍』,好大的口氣!」
    
      韓大年道:「大哥,咱們既然來了,可不能畏首畏尾,再說,也不能憑這兩個
    妞兒的一面之詞,就改變主意。」
    
      韓大壽道:「老二,咱們不能幫一個天下人皆曰可殺的奸相,這件事要好好斟
    酌一下。」
    
      屋中,韓老四伸手要去輕薄白綾,兩女同時大叫。
    
      「怎麼回事兒?」韓老大一掠入屋,但韓老四早巳收回了手。
    
      當然沒人承認,也不敢承認。
    
      「是哪一個?快說!」韓老二連連使眼色,叫他們快點承認,但老四怕在二女
    面前丟人現眼,不敢吭聲。
    
      「不說是不是?」韓老大揚手就是二個嘴巴了,每人一個,道:「說不說?」
    
      老四不說,老五可忍不住了,道:「大哥,是老四。」
    
      「他幹什麼?」
    
      「他……他想去摸這位姑娘……」
    
      韓大壽大聲怒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立掌如刀就要劈下。
    
      「老大——」老二抱住了韓大壽的右臂。
    
      韓老四立即矮了半截,跪在地上。
    
      二女不能不佩服這個看來粗魯剽悍的人物,還真是條鐵錚錚的漢子。
    
      「你給我記住!」韓老大一字一宇地道:「我們韓家在遼西也是有名望的家族
    ,到了北京,可別讓人家說『遼西五熊,是下五門的玩意兒。」
    
      「大哥……我錯,我改——」
    
      韓老大重重的哼了一聲,出屋而去。
    
      二女這才知道他們是「遼西五熊」韓氏兄弟,在武林中也有耳聞,只是韓氏兄
    弟一直在遼西,還是第一次南下,所以名頭不怎麼響亮。
    
      二女也不由暗暗慶幸,要不是這韓老大正派,恐怕韓老二也管不了這三個下流
    傢伙。
    
      韓老大和大內供奉齊鳴九在一家小館子中喝酒。
    
      他們只有一面之識,但韓老大所托齊鳴九的事,齊鳴九倒願意幫忙,道:「韓
    朋友,你找江大國手有事兒?」
    
      」有點私人的小事。—「您說說看!」
    
      韓大壽猶豫了一下,道:「齊大俠,你可知和中堂府中的夏侯慶已不在人世了
    ?」
    
      齊鳴九一驚,道:「沒聽過。」
    
      韓大壽道:「至少他已許久沒在北京露面了,和府中的人說是出差去了。」
    
      「韓朋友是夏侯慶的——」
    
      「是朋友。」
    
      「韓朋友可知夏侯慶是怎麼死的?」
    
      「聽說是江帆殺的。」
    
      「這……」齊鳴九愕然道:「江帆是太上皇身邊的御醫,也算是貼身侍衛,他
    怎麼會殺死夏侯慶?」
    
      「是為了錢。」
    
      「這倒有可能,那個姓江的別無所好,就是嗜好斂聚,愛財逾命。」
    
      「齊大俠請您帶個信給江帆,讓我們見個面,我們要弄清楚這件事兒……」
    
      齊鳴九也是大內供奉。
    
      自江帆入宮後,齊鳴九就不大受重視了。
    
      這道理非常簡單,論武功,江帆不在他之下,而江帆又號稱「武醫雙絕」,太
    上皇也就不需要別人在他身邊了。
    
      好妒是人人俱備的,小人君子都不能免,只是有輕重之別而已。
    
      所以韓大壽的委託,齊鳴九頗為樂意,但是,若韓大壽制不住江帆全身而退的
    話,江帆會對他怎麼樣……
    
      但齊鳴九以為,韓氏兄弟有所為而來,江帆雖身手不凡,只要真有那回事,他
    是不會活著回未的。
    
      「韓朋友,信我答應幫你帶到。」
    
      「韓某先謝了!」
    
      「這個信是怎麼個帶法?」
    
      韓大壽想了一下,道:「齊大俠就說,有個武林同道受了嚴重內傷,自遼西趕
    來訪求名醫,願以馬蹄金百兩為報酬……」
    
      「不妨再多說一點。」
    
      「多少較妥?」
    
      「江帆的胃口很大——」
    
      韓大壽道:「三百兩夠不?」
    
      齊鳴九點頭道:「可以,就說是遼西的牧場大豪,地點呢?」
    
      「天來福廢醬園子內。」
    
      「牧場大豪會住醬園子內?」
    
      「就說是怕仇人跟蹤找到,只好暫躲在那家廢醬園子內,齊大俠以為這說詞可
    圓?」
    
      「就這麼辦!我馬去回去。不過……」
    
      「不過什麼?」
    
      「怎能證明夏侯慶是死在江帆的手中?」
    
      「聽說夏侯慶的腰牌在江帆手中。」
    
      齊鳴九在「武醫雙絕」江帆的臥室內衣袋中找到了夏侯慶的腰牌,證實了這件
    事,已可認定江帆殺了夏侯慶。
    
      這腰牌乃是進出官府或外出洽公及出差等,時刻不能離身的讓明。
    
      因此,齊鳴九就放了心,起碼他帶這個信,就算以後江帆回來拆穿了,他也站
    得穩,因江帆已先犯了法。
    
      晚餐,兩人是同桌的。
    
      齊鳴九道:「江兄,有一位武林同道不遠千里而來,求醫心切的塞外牧場大豪
    ,要我帶個信給你。」
    
      「噢?」
    
      這人在遼西受了嚴重的內傷,久慕江兄的醫道,趕來北京,願以三百兩馬蹄金
    為報酬,治好他的內傷。」
    
      「齊兄見過這人?」
    
      「見過了,這人的氣色灰敗,看來內傷不輕。」
    
      江帆道:「是怎麼受傷的?」
    
      「他說受了掌傷,好像仇人也追到北京來了,所以要秘密點兒。」
    
      「這麼說是專程來找我的了?」
    
      齊鳴九笑道:「當然羅!江大國手的醫術哪個不知,要是連你都治不了的病,
    那就只有準備後事了!」
    
      江帆沉吟一下,道:「齊兄認識他?」
    
      「是友人引薦的。姓范。」
    
      「遼西有姓范的武林人物嗎?沒聽過。」
    
      「這人在經營牧場方面發了大財,似乎武功方面反不出名。」
    
      「謝了!齊兄,待我治好了這人的病,定好好請齊兄喝一杯。」
    
      齊鳴九打著哈哈道:「應該,應該,我就是拿點回扣也不為過。」
    
      江帆沒敢搭腔,可見這人的吝嗇。
    
      李夢帆接到一封信時,只有他一個人在家。
    
      信大致是這樣寫的:傅、白二女在對方手中,見信後一個時辰內必須到達,反
    之撕票。
    
      信上還註明,有人在某地等他,引他前往二女囚押的地點。
    
      李夢帆想不出是誰?
    
      他只以為不是隆貝勒的人,也必是和珅的爪牙,立刻前往。
    
      他剛走,小蝙蝠就回來了,一看這信,立即追出。
    
      本來是追不上了,由於還要到某處去見那帶路的人,這一岔,小蝙蝠就跟上了。
    
      一個三十左右的漢子,帶著李夢帆疾行。
    
      此刻,那醬園子屋中,桌上有五個菜一壺酒。
    
      主人是韓大壽,客人竟是「武醫雙絕」江帆。
    
      江帆開了口:「范朋友太客氣了!遠道而來,只是為了找江某治病嗎?」
    
      「是的。」
    
      「有什麼病?」
    
      「中掌內傷……」
    
      江帆頭也沒抬一下,道:「范朋友,你既然瞧得起江某,當知江某也非浪得虛
    名之輩,有沒有內傷江某都看不出來?我這『回春手』之名豈非笑話?」
    
      韓大壽道:「怎麼?江大國手說我沒受傷?」
    
      「黃帝內經、靈樞、素問,雖講到望、聞、問、切,但觀察氣色卻十分重要,
    江某第一眼就看出范朋友沒受傷。」
    
      韓大壽道:「江大國手果然盛名不虛,我的確沒受傷,也不姓范。」
    
      江帆愕然道:「那你是——」
    
      「韓大壽,及『遼西五熊』韓氏兄弟……」
    
      「韓老大找我來有事兒?」
    
      「為了夏侯慶。」
    
      江帆面色一變,這才恍然大悟,道:「那朋友的意思是——」
    
      韓大壽一字一字地道:「要江侍衛還個公道,交代個明白。」
    
      江帆這才打量四周,看看韓氏兄弟道:「江某既然來了,就不在乎人手多少,
    夏侯慶願為和珅走狗,殘殺桑谷,罪有應得。」
    
      「那麼你殺夏侯慶又是為什麼?」
    
      「這件事別人管不著。」
    
      「如果我一定要管呢?」
    
      江帆斟滿了兩杯酒道:「韓老大,咱們乾了這杯酒,隨你的意,江某奉陪。」
    
      「老大……」老三在門外抱拳低聲道:「來了!」
    
      韓老大立刻就站了起來。
    
      江帆發現韓老大神色肅穆,還透著有點緊張,不知來了什麼人?
    
      就在這時候,院中已站定一人,道:「李某如約前來,請出來答話。」
    
      江帆一看是李夢帆,驚疑不已。
    
      韓大壽在門內抱拳道:「李大俠請坐了說話!」
    
      李夢帆夷然不懼,大步進入屋內。
    
      當他發現江帆也在時,還以為是江帆邀來了高手,以二女為餌誘他來這兒玩命
    呢!
    
      江帆笑道:「李大俠,真是幸會!」
    
      李夢帆還沒回答,韓大壽道:「侍衛大人也是做客的,李大俠不必見疑!」
    
      「是啊!」江帆道:「你放心,絕不會聯手對付你李夢帆一個。」
    
      李夢帆淡然道:「那種場面李某人也已經歷多了,你江大國手更不是第一次了
    。」
    
      江帆道:「李大俠,相遇也是有緣,咱們先乾一杯,待會兒你們有事先談,我
    可以等著。」
    
      江帆又斟了一杯酒,先端了起來。
    
      韓大壽也端起杯子。
    
      李夢帆要是不敢喝這酒,多少有點怯場或多疑。
    
      按理說,這些人都已成名,應不會在酒中做手腳的。
    
      結果李夢帆先干了,韓、江二人也一飲而盡。
    
      「好!」江帆道:「痛快!痛快!我想就事論事,還是兩位的過節重要,理應
    先辦,你們請吧!」
    
      江帆一伸手,示意到院中去。
    
      韓大壽也以為的確該先辦這件事,向韓老二等人使個眼色,抱抱拳,和李夢帆
    來到院中。
    
      李夢帆道:「到現在為止,我還不知朋友尊姓大名?」
    
      「我是韓大壽,是『遼西五熊』的老大——」
    
      「韓朋友,幸會了!不知閣下和我有什麼過節要了斷的?」
    
      「不瞞李大俠,韓某是為朋友助拳來的,夏侯慶沒去世之前,曾帶信給韓某,
    說是這兒有人十分囂張,夏侯兄為人作嫁,恐難自保。韓某本不願和六扇門或貴族
    扯上任何瓜葛,但既為好友又不能坐視,也就趕來,哪知遲了一步……」
    
      「李某也聽說夏侯慶已不在了,莫非韓朋友懷疑我下的手——?
    
      「不,不!」韓大壽忙道:「韓某已打聽清楚,殺夏侯慶的人是江帆,但最初
    我以為是李大俠殺的。」
    
      李夢帆道:「韓朋友邀來江帆,想必是為了解決這件事兒,那麼,你邀我來這
    兒又是為了什麼?」
    
      「本來我對李大俠頗不為然,但來到這兒後,經多方打聽,再由今夜親眼所見
    ,正是耳聞不如見面……」
    
      「韓朋友從善如流,皂白分明,令人欽佩!」
    
      韓大壽道:「所以我硬請來二位姑娘,深悔孟浪,決定在與李大俠印證武技之
    後,請李大俠順便帶回……」
    
      李夢帆道:「韓朋友既還邀了江帆來,也將有一場搏鬥,何不先把二位姑娘交
    李某帶回,改日再印證?李某雖不贊成動手過招,如能點到為止,倒也使得。」
    
      「這……」韓大壽也不便表示不信任。
    
      江帆道:「韓朋友,你要知道,要是先讓二位姑娘被帶走,這件事就不大好辦
    了!」
    
      韓老二道:「大哥,江帆說的也對。」
    
      李夢帆道:「韓朋友,李某只是以為若兩件事都在今夜擺平,佔了韓朋友的便
    宜,這樣太不公平了!」
    
      「不妨!」韓大壽道:「我與李大俠印證武技,是為了心儀慕名,至於和江帆
    的事,是為了亡友復仇,不一定要我親自動手。」
    
      江帆知道,是要以韓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對付他,他似乎並沒放在心上。
    
      這會兒,韓老二一使眼色,四弟兄都亮出兵刃,把江帆圍在屋子中央。
    
      江帆道:「韓老大,四對一,這要是傳出江湖,你們『遼西五熊,就更出名啦
    !」
    
      韓老大裝沒聽見,韓老二先出手,弟兄四個開始攻擊。
    
      江帆也拔出了眉刀。
    
      院中的韓老大道:「李大俠請!」
    
      李夢帆道:「韓朋友先請!」
    
      兩人都亮出了兵刃。
    
      屋內打得激烈,院中剛開始時相當斯文,真正是印證武功,點到為止。
    
      江帆不愧為「武醫雙絕」,以一對四,雖然一時無法取勝,卻是邊打邊向院中
    觀望,有一種希企的神色。
    
      李夢帆和韓大壽打了五六十招,李夢帆多少有點禮讓,但即使不禮讓,要想分
    出勝負也要在百招以上。
    
      可是二人越打越沒勁。
    
      過了八十招,雙方都感力盡,一橛點出,會中途無力下垂,一劍刺出,也會劍
    身抖動而失去準頭,同時大驚。
    
      江帆看得真切,不禁眉飛色舞。
    
      殺死韓大壽和這幾個弟兄,可以加上亂民圖謀不軌的罪名,不了了之。要是宰
    了李夢帆,不論是在太上皇面前或和珅,甚至隆貝勒面前,都是奇功一件。
    
      至少,他可以向和珅敲上黃金千兩。
    
      隆貝勒和太上皂那兒,定也會有所賞賜。
    
      正如江帆所料的,院中的李夢帆和韓老大二人兵刃一聲交鳴,韓老大左右搖晃
    ,退了五六步原地倒下。
    
      李夢帆此刻已起了疑心,本以為是韓大壽在酒中做了手腳,乍見韓大壽搖搖倒
    下,絕非裝出來的,不由大奇。
    
      此刻他的視野中一片白霧,渾身無力,雙膝發軟,急忙運勁逼毒,已經遲了,
    而且這種藥物很怪,無法提聚真氣。
    
      只是李夢帆的內功深厚,雖提不聚真氣,卻能支撐著,搖晃著而不倒,就像一
    個酗酒過度的人一樣。
    
      長劍此刻做了他平衡身子的枴杖。
    
      江帆見時機已到,大喝一聲,眉刀一拉五式猛掃而出,勢道猛不可當。
    
      「遼西五熊」只是老大和老二的功力深厚,三、四、五本就功力不強,加之好
    色,更打了折扣。老三和老四的點穴橛竟脫手而出。
    
      五人暴退的同時,江帆已如狂風捲到院中。
    
      此刻他的得意和自負是難以形容的。
    
      為了李夢帆,折了多少武林高手?死的死、傷的傷,丟盔曳甲,灰頭土臉,硬
    是奈何他不得。
    
      但今夜,他有把握摘下李夢帆的項上人頭獻給太上皇。
    
      甚至,他已睨准了李夢帆脖子上的刀口。
    
      眉刀來勢逾電,寒芒一閃橫削而至。
    
      這幾乎可以比美老經驗的劊子手,在斷頭頸部留幾寸的膘,使人頭滾出幾步後
    仍然可以控制住。
    
      但是,一件手到擒來,不可能出岔子的事就出了岔子,因為他樂昏了頭,疏忽
    大意,以為誰阻止也來不及了。
    
      他料不到還有個有心人正在暗中窺伺。
    
      人影一閃,小蝙蝠蛟筋兩節棍往刀上猛砸。
    
      「噹」地一聲,在沒注意及提防之下,眉刀差點脫手,虎口奇痛如裂。
    
      江帆吃一驚,「四熊」也撲了上來。
    
      江帆發現如意算盤已落空,攻出一刀,已上了牆頭飛奔而去。
    
      「四熊」沒能追上,立即折了回來。
    
      老二韓大年道:「你是什麼人?」
    
      小蝙蝠道:「我是李夢帆的朋友,剛才的一切,我在暗中已經看到,李大俠與
    韓大俠突然虛脫失力,必是江帆在酒中作了手腳,弄了鬼。」
    
      韓老二道:「你怎麼知道?」
    
      小蝙蝠道:「酒是江帆斟的,他是名醫,就懂毒用毒,要不怎麼兩位高手都倒
    了下去……」此刻李夢帆也倒下去了。
    
      韓老二道:「你可知中了什麼毒?」
    
      小蝙蝠蹲下來,試試兩人的脈,道:「依脈象看來,只是中了『蒙汗藥』之類
    麻藥,不久就會醒來。」
    
      小蝙蝠和岳慧在一起,學了不少有關施毒及解毒的常識。
    
      韓老三忙道:「二哥,別聽這小子的,咱們來這,主要是為夏侯慶助掌的,而
    威脅夏侯慶的人正是李夢帆,不如殺了姓李的,帶二女回遼西……」
    
      韓老二臉色一寒,沉聲道:「怎麼?落了瘡痂忘了痛,是不是老大的巴掌打得
    太輕了?」
    
      老三道:「二哥,就是要交還兩個漂亮的妞,也要等老大醒來,萬一不是姓江
    的他弄的手腳呢?」
    
      韓大年道:「這當然應該,老大沒醒來,咱們做不了主。」
    
      小蝙蝠道:「二位姑娘可以先放開來嗎?」
    
      韓大年道:「這個也要等家兄醒來。」
    
      小蝙蝠沒法子,只有在李夢帆的身邊小心戒備著。
    
      先醒過來是李夢帆。
    
      過了盞茶工夫,韓老大仍舊昏躺著,韓老三、老四、老五開始鼓噪了,他們說
    是李夢帆弄了手腳。
    
      要不,為什麼自個兒醒來了,而韓老大仍昏迷不醒?
    
      小蝙蝠道:「三位先別急,剛剛沒倒地的是李大俠,先醒來的又是他。各位難
    免懷疑,其實這是武功底子厚的緣故。」
    
      韓老二也不大服氣這說法,道:「照你的意思,是家兄技不如李夢帆了?」
    
      「話不能這麼說,李夢帆的『天下第一劍』也不是浪得虛名。」
    
      韓老四一肚子火沒處發洩,揮兵刃就攻了上來。
    
      韓老四一動手,老三、老五也沒閒著。
    
      小蝙蝠揮動兩節棍應付著,偶爾來一次「孔雀開屏」,以鋼扇補綴著助攻,一
    時還不致於落敗。
    
      「二哥……」老三道:「你能在一邊兒涼著嗎?」
    
      韓老二道:「大哥不是沒說過,咱們和李夢帆之間是友非敵,況且李夢帆雖先
    醒了,也沒什麼行動,顯然不是他搗的鬼。」
    
      老三、老四和老五平常就很少聽老二的,他們找到了藉口,老大醒來他們也可
    以搪塞,而殺了李夢帆名氣可大了,還可得到兩個漂亮妞兒……
    
      三個人心意相同,不約而同攻向小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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