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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 疆 驚 龍

               【第 九 章】
    
      司徒哲怒道:「混帳,你把我當什麼人?」
    
      小蝙蝠蝠道:「我本來把你當君子,因為武林中人也都久慕你的俠名,可是由
    這事兒看來,你恐怕白是虛有其名了!」」
    
      「我本就不是什麼君子。」
    
      「你如果被和珅和隆貝勒的人制住,那真是親痛仇快,令人扼腕的事。」
    
      「小蝙蝠,你對我太沒有信心了,李夢帆能進出相府及王府如入無人之境,我
    司徒哲也不甘後人——」
    
      「大師兄,你千萬別意氣用事,你要是這麼做,遲早有一天你會掉進去的。」
    
      「小蝙蝠,走著瞧吧!」
    
      「大師兄——」
    
      司徒哲截口道:「哼!我一定要你看看,是我行還是李夢帆行!」
    
      小蝙蝠心頭一驚,道:「你……你到底要幹什麼?」
    
      「等著瞧吧!」
    
      話落,司徒哲要走。
    
      小蝙蝠忙道:「大師兄,我求求你,你是越陷越深了!你知不知道,一旦你一
    腳踏空,別人會受到什麼連累?」
    
      「我管不了什麼連累!」
    
      儘管小蝙蝠把所將牽連的因果,一再講說,又一再勸解,司徒哲還是不理。
    
      司徒哲是來探望師弟小蝙蝠的,他仍悶著氣一聲不吭就走了。
    
      小蝙蝠大聲悲呼道:「大師兄,大師兄……小弟都是肺腑之言……」他捂著臉
    ,哭得十分傷心。
    
      過了一會,忽然有人拍了他的肩頭一下,他吃了一驚。
    
      有人道:「小蝙蝠,哭什麼呀?你師兄不過是一時之氣,他素負俠名,就算對
    李大俠有所誤解,也不會使人太難堪的。」
    
      原來是白府的內外總管駱奇和胡四海。
    
      旁邊還有個邊玉姑。
    
      胡四海道:「人家李大俠到處吃香喝辣的,自有人家的長處,光是不服氣有什
    麼用?我看你這個師兄簡直是雜碎!」
    
      邊玉姑道:「胡大哥,不要這樣背後論人是非,這是誤會,解釋開就好了!」
    
      「什麼誤會?白綾又不是他的未婚妻,甚至於八字還沒有一撇呢!就算李大俠
    也有意思吧!怎麼?不行啊!」
    
      駱奇扯了他一下道:「老胡,你又犯了老毛病啦,幹嘛毛毛躁躁的!」
    
      胡四海道:「討人嫌嘛!為了一個女人像頭瘋狗到處咬人,真他奶奶的沒出息
    。」
    
      這會兒,李夢帆回來了。他見三人在場,兜頭便一揖,道:「這次要不是三位
    的妙計,我恐怕要變成草船借箭的稻草人啦!這是哪一位想出的高招?」
    
      胡四海笑道:「我是豆腐腦,想不出什麼花樣來,還不是邊姑娘和老駱。」
    
      駱奇也笑道:「邊姑娘的小太監演得絲絲入扣,要不,怎麼會把一位高高在上
    的都統老爺給瞞住了呢?」
    
      邊姑娘笑道:「沒有辦法,這叫作置之死地而復生,在那緊要關頭非冒險不可
    。當初諸葛武侯在城樓上撫琴,手不也在發抖嗎?」
    
      駱奇道:「可是他越發抖,司馬老兒反而更怕,還以為他是裝的呢!」
    
      大家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半晌,小蝙蝠道:「李大俠,我師兄剛來過。」
    
      李夢帆不問也知道事情並不順利,道:「他能來看你,總算師兄弟的情感仍深
    。」
    
      「可是這個人不大上路。」胡四海道:「武林中的確多的是浪得虛名的人,就
    像司徒哲這一類的——」
    
      「少說一句吧!」駱奇又撞了他一下。
    
      胡四海道:「怕什麼?這種人最好別大馬金刀地承認一個『俠』字,要不,就
    要中規中矩,他要是能當之無愧,我老胡也是大俠一個,四海聞名了!」
    
      邊玉姑笑道:「胡大哥,你本來就有點名氣嘛,尤其這次以『大漠飛駝』金虎
    之名,把那些鷹爪唬得一愣一愣的,不是已經揚名立萬了嗎?」
    
      胡四海笑道:「邊姑娘,你可真會編排人哪!姓胡的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怎
    麼可以改名金虎?至於『大漠飛駝』這綽號嘛!聽起來倒是挺響亮的。」
    
      說了一會,邊玉姑告辭回到她自己的住處去。
    
      這是座深宅大院,她自個兒獨住另一跨院。
    
      哪知一開門,一個窈窕的身影站在黑黝黝的室中。
    
      玉姑一驚,問:「誰?」
    
      「邊姑娘,小聲點,不是外人。」
    
      「你是——」
    
      「我是傅硯霜。」
    
      「傅硯霜」三字,在玉姑的心湖中像投下一塊巨石,她放下.了心。
    
      她見過傅硯霜一次。
    
      她羨慕傅硯霜,也妒忌傅硯霜。
    
      但是,無論如何,這是李大哥所深深愛著的女人。
    
      君子和淑女,對於妒忌是較能適當控制的。
    
      「霜姐,我心儀已久——」玉姑要去點上燈。
    
      「邊姑娘,不點燈較為安全。」
    
      「霜姐,這兒很隱秘,沒有什麼不安全的。」
    
      「邊姑娘,我目前還不想見李夢帆。」
    
      「這又何必?目前是不宜有誤會的。」
    
      「我們不談這些好嗎?」
    
      「為什麼?」
    
      「為什麼一定要談他呢?我覺得這個人的劍術不愧為天一第一,傲氣也是第一
    。」
    
      「霜姐,李大哥對你的這份執著,你難道感覺不出來?」
    
      「我才不稀罕,疑神疑鬼,好像人家賣給他似的。」
    
      「霜姐,深夜來此,你一定有事?」
    
      「邊姑娘,叫他盡快離開北京一段時日。」
    
      「為什麼?」
    
      「第一、神力王袒護他已遭非議,恐難進一步呵護,第二、一些死者的長輩或
    師門,聽說紛紛趕來了!」
    
      玉姑駭然道:「難道他們甘冒為滿人所用的大不韙?」
    
      「玉妹,你要知道,滿清入關已百餘年,反抗實力已逐漸式微,而名韁利鎖,
    又是大多數人所嚮往的,所渭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何況他們假借為子弟或門徒復仇
    ——」
    
      玉姑道:「的確,如果死者的親人大多如此,這股實力非同小可。霜姐,我可
    以勸勸李大哥,但未必有用。」
    
      「勸了就成。」
    
      「霜姐,據可靠消息,只要能交出那出浴雕像,即可一切不究……」
    
      「你的意思是——」
    
      「以李大哥的技術,他要是能找到一位活模子……」
    
      傅硯哪會聽不出玉姑的弦外之音?
    
      她對自己條件是很自負的,但是她還不想那麼做。
    
      傅硯霜故作不解地道:「姑不論找不到十全十美的人做活模子,就算有,這也
    未必是個好辦法的。」
    
      「怎麼說?」
    
      「因為一旦交出,就等於以假亂真,承認確有這一件雕像了!」
    
      五姑道:「由於假血書弄假成真,據說太上皇及皇上都知道,目前除非司徒哲
    出面作證,否則不可能改變一個久疑成真的事實。」
    
      傅硯霜道:即使是這樣,我還是不贊成這麼做。」
    
      「霜姐,我以為只有你夠資格為——件絕藝精雕做活模子。霜姐,這是一件好
    事,利己也利他——」
    
      「利他可以說得過去,利己又是什麼?」
    
      「造物者塑造一個十全十美的女人,得天獨厚,這是造化,而人生數十寒暑,
    彈指而過,百年後黃土—-堆,與草木同腐,什麼也沒有留下來,就連造物者偏愛
    的傑作也變為泥土的養份了。霜姐!有一個國手能為你留下美的形象,流傳百世,
    那是值得的。」
    
      「玉妹,你好會說話,我看你就夠資格了。」
    
      「霜姐,不必難為情,我們的出發點是為了干百無辜人的安全,也為他解困,
    在私在公都是一件好事!」
    
      傅硯霜沉默了。
    
      玉姑又道:「不瞞你說,小妹也做過——」
    
      傅硯霜一驚道:「做過活模子?」
    
      「是的。」
    
      傅硯霜不無激動,妒忌是女人不能免疫的一種疾病。
    
      傅硯霜冷冷道:「有你的雕像不就行了嗎?」
    
      「霜姐,我相信李大哥不滿意,雕不到一半就停了!」
    
      傅硯霜一怔道:「那怎麼會?」
    
      玉姑說了司徒哲窺伺之事,以後李夢帆沒有再提繼續雕像的事,這還用問嗎?
    
      傅硯霜默然。
    
      玉姑道:「霜姐,有件事你別介意。」
    
      「玉妹你說!」
    
      「李大哥不僅為我雕過——」
    
      「還有什麼人?」
    
      「你真的不介意?」
    
      「我介什麼意?」
    
      「霜姐,那兩位也像我一樣,完全是抱著犧牲自己,成全李大哥脫出困擾之意
    ,但也沒雕成,半途而廢。」
    
      「准?」
    
      「第一位是白繼武的千金白綾。第二位你認識——」
    
      「我認識?」
    
      「是的。」
    
      「是北京地方上的人?」
    
      「對,而且還是皇親國戚,金枝玉葉——」
    
      「容格格?」
    
      「正是,這也是李大哥說的,其實他大可不必說這些,可見他心胸坦蕩,光明
    磊落。本來就是『事無不可對人言』嘛!」
    
      傅硯霜默然,可是她心中怎能不捻了酸。
    
      玉姑又道:「霜姐,只有你能。」
    
      「玉妹,不要太美化我,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女人。」
    
      「不!霜姐,李大哥說,我們三個人的體型和肌膚都算是上上之選,唯美中不
    足的是缺乏神韻。」
    
      「別聽他胡扯。」
    
      「霜姐,我雖然不懂雕塑,可懂點兒繪畫技巧和理論,再好的畫如果缺乏神韻
    ,就脫不掉一個『俗』字。」
    
      傅硯霜突然道:「玉妹,我要走了!」
    
      「霜姐,何不住在這兒?」
    
      「不了!」
    
      「這兒十分隱秘——」
    
      「我住的地方更隱秘,我走了,有空我會來看你的!」
    
      「霜姐,不要急著走嘛——」
    
      但,傅硯霜已經走了。
    
      她怕待久了會被李夢帆碰上。
    
      但她剛回到自己的隱秘住處,才開了門,就知道室內有人。
    
      「是誰?」
    
      「硯霜,是我。」
    
      傅硯霜心頭猝然一震,道:「天下第一劍變成闖空門的了!」
    
      「硯霜,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呢?」
    
      「因為你是天下第一劍,是大人物呀!」
    
      「硯霜,得了!我有什麼不對地方,向你道歉好了。」
    
      「那我怎麼擔當得起——」
    
      傅硯霜點了燈,四目相接,她急忙移開目光。
    
      李夢帆道:「硯霜,你和玉姑的交談,我聽到了一點兒。」
    
      「玉姑的話使我感觸很深,你不但是天下第一劍,還是天下第一情種呢!」
    
      「硯霜,不是我藉故接近她們,而是她們的美意——」
    
      「當然羅!要不怎麼算是天下第一情種呢?」
    
      「硯霜,她們所共同缺乏的,也許在你身上可以找到——」
    
      傅硯霜道.「我不想討好你這位情種——」
    
      李夢帆已握住了她的一雙柔荑,屋中亮了燈,呼吸相聞,吐氣如蘭,一股熱力
    在兩人的體內升起。
    
      硯霜的心頭怦怦直跳,紅潮佈滿了她的嬌靨。
    
      「硯霜——」他用著異樣眼光看她。
    
      「不要這樣看人!」
    
      「硯霜,看來我不如玉珠——」
    
      「腦袋長在你的頭上,你愛怎麼想是你自個兒的事。」
    
      「事實擺在眼前。」
    
      「什麼事實?」
    
      「玉珠恐怕有過——」
    
      「夢帆,你好像變了?」
    
      李夢帆苦笑了下,道:「凡是責備女人虛榮的男人,都沒有出息。放心!我為
    你高興,攀上了高枝兒。」
    
      男女之間只要情感到了某一境界,就要盡量避免誤會,只要有了誤會,誰也會
    以為先妥協是一種恥辱。
    
      幾乎越聰明的人,越會因小失大。
    
      傅硯霜淡然的說道:「高不高枝,我根本不重視,但玉珠的涵養和氣度,卻似
    乎比你高明多了!」
    
      李夢帆道:「我也有同感,不打擾了!」
    
      就這樣,他走了。
    
      如果李夢帆稍為忍耐點,多蘑菇一會,多談點體己活兒,後果就不一樣,即使
    說讓她當活模子,她也會答應的。
    
      一個美好的女人,幾乎沒有一個不願意展示她十全十美的胴體於她的心上人面
    前的。
    
      這是個無星無月的夜晚。
    
      司徒哲睡前喝了不少的烈酒。因為他去看過白綾,差點被「回春手」擋了駕,
    而白綾對他也很冷淡。
    
      本來就是那麼淡淡的,只是司徒哲以為是由於中間夾了一個李夢帆的緣故,這
    點嫉妒就變成了恨,一回來就喝悶酒。
    
      當他似睡非睡時,一種練武者的本能性警覺告訴他,院中及屋面上來了人。
    
      司徒哲一躍下床,匆匆穿上外衣。
    
      他相信來人不下於三個。
    
      院中積雪未掃,在雪光反映下,隱隱可見一人貼在廂房門旁,正在和屋上的人
    打手勢。
    
      司徒哲自後窗穿出。
    
      自後面翻上屋面時,屋上的二個人,其中一人警覺性極高,已聽到了衣袂飄風
    之聲。
    
      這人是吳德之師霍大年,五十左右,用量天尺,他一邊揮尺迎上,一邊道:「
    小心!點子靈了(醒了之意)!」
    
      司徒哲連攻三劍,霍大年只退了半步。
    
      可見來人功夫不弱。
    
      而霍大年卻也心驚不已,無怪徒弟「秦嶺飛狼」吳德死在北京了。他沉喝一聲
    道:「你可是李夢帆的同黨?」
    
      司徒哲冷哼了一聲道:「本人一向獨來獨住,沒有什麼同黨。」
    
      「你不是小蝙蝠的同夥嗎?」
    
      「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蝙蝠是李夢帆的死黨,你會不是?」
    
      看來對方似還不知道他是風傳已死的司徒哲,他也不揭穿,道:「你是什麼人
    ?」
    
      「我是吳德的師父,另外二位,一位是『火龍梭』鄒氏兄弟的長輩鄒季春大俠
    ,和岳松的大師兄林崇大俠。」
    
      司徒哲道:「三位找我有什麼事?」
    
      「我們的親人全栽在你們的手中,你們要付出點什麼!」
    
      「可以,朋友們,只要你們的玩藝兒地道——」
    
      這三個人輩份都不低,還不太好意思一起上。
    
      死要面子的人最後一定是保不住面子的,先上的是霍大年,量天尺呼嘯而至,
    一招三式,點睛、戳肚、撩陰,一氣呵成。
    
      司徒哲不愧為「萬里獨行客」,劍出逾風,立刻就反守為攻。
    
      另外二人自然看得出來,司徒哲不是泛泛之輩,可惜他們來了以後,匆匆忙忙
    地出手,連司徒哲是誰都不知道。再說他們湊在一起也不合作。
    
      可笑的是,他們懾於李夢帆的威名,不直接去找李夢帆,而找次流人物,把李
    夢帆留給了別人。
    
      鄒季春和林崇明知霍大年不是敵手,卻不上前助攻,各懷私心,毫不合作,所
    以在三十招上時,霍大年的量天尺被擊落,掉到院中去了。
    
      鄒、林二人這才聯手齊上。
    
      以他們兩人的功力,鄒季春底子不行,只擅長用「火龍梭」。林崇更不用說了
    ,比他的師弟岳松高不了多少。
    
      而被擊落兵刃出醜的霍大年,撿回了兵刃卻不出手。
    
      他也要看看兩人聯手能支持多久?
    
      而鄒、林兩個希望再多一人,就有取勝的把握。
    
      所以,司徒哲佔了便宜,以這三人的功力來說,還是霍大年較高些,如果他也
    加入,司徒哲就討不了好去。
    
      結果,沒過八十招,林崇的朴刀脫手,鄒季春被一腳踢下了屋面。
    
      三人剛走,司徒哲豪氣大發,決定趁機去探探中堂府。
    
      他以為這些人是和珅派出來的,他派入去偷襲別人,可能防衛鬆弛,這時應該
    是個最好的機會。
    
      司徒哲在情場上受了點挫折。就會在另一方面去表現。
    
      和中堂府看來戒備森嚴。
    
      司徒哲來到一處樓中,但見一燈如豆,人影憧憧,就撲了過去,往小樓的曲欄
    內一落,花窗開了一縫,可以隱隱看到兩位旗裝的姑娘正在談話。
    
      可是其中一位已有了警覺,低叱道:「什麼人?」
    
      司徒哲本要離開這小樓,卻隱隱看出這姑娘是個美人胎子。
    
      在一個風流自賞的單身漢來說,是不易抗拒的。
    
      他也有一顯身手,揚名立萬的動機。
    
      司徒哲退到梯口處,屋內一位姑娘已仗劍推門而出,怒目相視,打量了一陣,
    冷冷地道:「到這兒作案,你八成是初來北京的笨賊?」
    
      本以為憑他的膽識和外型,至少會使這位姑娘另眼相看,沒想到人家竟把他當
    作了賊,使他十分羞怒。
    
      他就沒有想到,即使李夢帆不出聲也沒報名,別人也不會把他當作賊的,這可
    能就是所謂氣質問題了。
    
      「你是什麼人?」
    
      司徒哲反問道:「你又是什麼人,可是奸相和珅的女兒?」
    
      哪知另—個少女站在門口道:「我才是和婉,這位是廉親王府的和碩格格玉容
    ——」和婉又道:「你是什麼人?深夜闖進來幹什麼?」
    
      「我是司徒哲,因為和珅禍國殃民,全國百姓恨之入骨,今夜特來取他的腦袋
    ——」
    
      可惜二女都沒注意他報的名字。
    
      只知道這人膽大妄為,十分的不禮貌。
    
      玉容輕蔑地道:「賊子,就憑你這兩下子成嗎?」
    
      又是一聲「賊子」,司徒哲恨極,自己是生得賊頭賊腦嗎?為什麼一現身這容
    格格就認是賊呢?
    
      這麼一來,憐香惜玉的心就沒有了,便道:「滿婆,你要不要試試看?」
    
      玉容怒叱一聲,一劍刺來。
    
      司徒哲一劍力格,滿指望一下子就擊落她手中的劍。
    
      可是容格格也不是庸手,不和他硬碰,撤劍再攻。
    
      一連幾次,司徒哲都沒能碰上對方的劍。
    
      只是玉容也知道,這人的劍術比她高明,時間久了,她一定會敗落。可是玉容
    是個很倔強的少女,不想召幫手來。
    
      今天她來找和婉,因為和婉去找過她,商量化解李夢帆的仇恨心。
    
      正好在這時,霍大年等人剛回來,聽說又有刺客,連同童家兄弟、「黑白二窮
    」等人都趕了來。
    
      密室中,隆貝勒正和和珅商談著——
    
      司徒哲憋了一肚子窩囊氣,可就不管是男是女了。
    
      一連幾手煞著,逼得容格格連連後退。
    
      此刻,正好林崇先到,在司徒哲盛怒下,僅僅一抬手就挑破了他的衣袖。
    
      司徒哲殺得性起,反而迎上鄒季春,狠狠地一口氣就是五劍,真是當者披靡,
    鄒季春連退三四步。
    
      而霍大年最後一個趕到,大聲道:「又是這個傢伙,簡直是反了!居然敢闖中
    堂府——」
    
      司徒哲覺得這份威風可以與李夢帆比一比了,豪氣風發,一出手就是絕活,氣
    勢如虹,霍大年也擋不住。
    
      不過司徒哲也知道,出出風頭可以,不可戀戰。
    
      連敗數高手,中堂府自由來去,也算露了臉啦!決定見好即收,越過一道院牆
    是個大花園,想必是和珅起居之處。
    
      但屋中烏黑一片,好像沒人。
    
      此刻他也無意去找和珅,想越過這花園脫出和宅,哪知剛落在另一僻靜小偏院
    內,三個人迎面攔住。
    
      其實,這三人當中即有一個是和珅,據報來了刺客,隆貝勒掠來,要和珅親眼
    看他生擒刺客的功夫。
    
      和珅手無縛雞之力,自然害怕,卻又不便堅拒。
    
      另一個人正是漆九。
    
      和珅以為,萬一隆貝勒敗了,還有漆九。
    
      司徒哲道:「哪一個是和珅?」
    
      隆貝勒道:「喏!和中堂不是在這兒?你是什麼人?」
    
      司徒哲反問道:「你又是什麼人?」
    
      「哈……」隆貝勒道:「本爵隆貝勒。」
    
      「那好極了!一切詭計都是你與和珅想出來的,今夜我要宰掉你們這兩個狼狽
    為奸的亂臣賊子。」
    
      這時霍大年趕了來,道:「他就是小蝙蝠的師兄。」
    
      隆貝勒道:「那好極了!霍大俠!量天尺借我一用。」
    
      漆九道:「我去取貝勒爺的刀。」
    
      「不必,那刀是對付成名人物,像李夢帆那種身份的……」
    
      司徒哲心想,一會你就知道我的厲害了。
    
      林崇和鄒季春也都來了,還有些護院。
    
      隆貝勒接過量天尺,顛了幾下,道:「稍輕了些——」話落,就攻向司徒哲。
    
      司徒哲本想在一兩招內即搶佔先機,那哪才接了一招就暗吃一驚,對方的刀法
    由量天尺上施出,仍然十分凌厲。
    
      非但三兩招沒能搶佔先機,七八招內仍是守勢。
    
      可是他仍不服。
    
      劍勢一變,使出了師門的「落葉三式」。
    
      這意味著像秋風中的落葉一樣,紛紛散落,秋意肅殺。
    
      的確,這三式共一招半,立刻就把先機搶了過來,但是,要擊敗隆貝勒不知道
    要用多少招才辦得到?
    
      在隆貝勒看來,這人的劍術不弱,但和李夢帆相比,還差一截,他以為給他兩
    百招的時間,可能擊敗這人。
    
      除非是李夢帆或玉珠王爺那等高手,在這大敵環伺,四面楚歌之下,一定是會
    受到影響。
    
      司徒哲就受了影響。
    
      百招一過,一護院取來了隆貝勒的「烈火」寶刀。
    
      隆貝勒有兩柄寶刀,一名「雪花」,寒芒逼人,一名「烈火」,在感覺上像在
    火爐前烈焰火炙人一樣。
    
      「烈火」刀,刀身泛出一層氤氳紅霧。
    
      寶刀在手,隆貝勒又搶回了攻勢,因為司徒哲的劍不敢硬格硬架。
    
      此時和珅已由人保護著走了,而侍衛及護院等卻是越來越多,大家都想親眼瞧
    瞧隆貝勒的真功夫。
    
      大約一百三四十招的光景,司徒哲稍一分神「嗆」然大震,青鋼劍被削去了五
    分之二。
    
      一柄劍只要被擊斷了四分之一,即不稱手,更不要說五分之二了。
    
      司徒哲的信心一失,立刻險象環生。
    
      雖然沒有像對李夢帆那樣走投無路,進退維谷的窘態,卻也因對方用的是削鐵
    如泥的寶刀,心有忌憚,處處掣肘。
    
      眼看看支持不久了。
    
      霍大年道:「貝勒爺在二十招之內就可以挫敵了……」
    
      鄒季春道:「恐怕要不了那麼久——」
    
      哪知這時忽然有個護院奔來道:「啟稟貝勒爺,馬廄中有人縱火,還有貝勒爺
    的寢室附近也冒出了火舌——」
    
      隆貝勒連砍三刀逼退司徒哲,回頭望去,果然看到了火光,怒道:「困住這人
    ,我要活的,我去看看——」
    
      隆貝勒一走,霍大年等人正要一齊上,忽然西邊院牆根處「轟轟」兩聲,煙屑
    四濺,土石橫飛。
    
      院子不大,很快就瀰漫了整個小院子的煙屑。
    
      有人大叫道:「鄒大俠,這不是貴派的『火龍梭』嗎?」
    
      不錯,正是「火龍梭」,今夜對敵沒派上用場,助敵逃走,卻發揮了決定性的
    作用。
    
      司徒哲趁這機會逃出了中堂府。
    
      他不住的喘著大氣,想不出是誰會救他?
    
      這個暗中援手的人,不應該是李夢帆身邊的人,可能是這府中的人,不解的是
    ,怎能偷了「火龍梭」來幫他逃走?
    
      原來住的地方是不能回去了,只有去另一處租好準備的小民房。
    
      當他關了這小民房的門,剛進入室內,點上了燈,院子傳來輕微聲響,「卜」
    地一聲,他又吹熄了燈,抓起了斷劍。
    
      現在他忽然又覺得,想闖出李夢帆那種名望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他正要自後窗出去,前窗外忽然有人輕叩了幾下:「朋友,不必緊張——」
    
      「你是什麼人?」
    
      「應該說是你的朋友。」
    
      「朋友貴姓?」
    
      「哈玉——」
    
      司徒哲一震,道:「哈玉?」
    
      「正是。」
    
      「你不是隆貝勒的心腹,過去幹過大內的侍衛統領嗎?」
    
      「我已不在貝勒府了。」
    
      「閣下的話叫我怎麼能信呢?」
    
      哈玉道:「如不是我熟知和珅府中的環境,以及隆貝勒的住處,又怎麼能兩處
    縱火,又盜取『火龍梭』助你脫身?如果沒有那兩枚『火龍梭』,朋友!你的身手
    雖了得,恐怕今夜也難逃出生天吧?」
    
      司徒哲一怔道:「原來是哈大俠相助,快請進來。不是我多疑,實在是四周敵
    人環伺,不得不小心。」
    
      哈玉入內,司徒哲點了燈,互相打量。
    
      哈玉道:「你可能就是塗了一臉油彩,救走了小蝙蝠的那位口巴?」
    
      「是的。」
    
      「請問高姓大名?」
    
      「王鳳樓——」
    
      哈玉道:「王大俠劍術不凡,為什麼我以前沒聽說過?」
    
      司徒哲不願自承是司徒哲。
    
      儘管他不原諒李夢帆,但這事畢竟非同小可,且和他自己的安危有著密切關聯
    ,道:「不瞞哈兄,我在師門為大師兄,下面師弟還有三四人之多,奉師命代師凋
    教三個小師弟,以致這些年來很少離開天山,也就名不見經傳了。」
    
      「原來是這樣!」哈玉道:「王兄,你今兒晚上到和中堂府的目的是什麼?」
    
      這話很難回答,他實在是無意去殺珅的,便含糊的道:「踩盤子的,作為以後
    必要時行動之準備。」
    
      「王兄,以後千萬別隻身去涉險,在各王府及權貴府中,混飯吃的人固然不少
    ,但能人異士也大有人在。」
    
      司徒哲道:「我初來北京,不知都有哪些絕世高手混跡權貴之間?」
    
      「神力王先不說,福貝子也是高手,也不談他。大內供奉齊鳴九的輩份很高,
    到現在還沒出手過。『武醫雙絕』你聽說過———」
    
      「當然,武林中的現世華陀。」
    
      哈五喟然道:「他的醫術沒話說,可惜醫德蕩然,聽說是在太上皇的身邊當差
    。」
    
      「他的武功怎麼樣?」
    
      「據說武功不在齊鳴九之下,他們雖在大內,但必要時可以派出協辦大案,像
    這次的出浴雕像案就是一例。」
    
      司徒哲道:「哈兄,你以為李夢帆真會雕這出浴像嗎?」
    
      哈玉道:「以我的猜想,自然是和珅的誣陷,因為李夢帆要殺他,他必須先發
    制人,為他羅織個滔天大罪的罪名,使他無法立足於天地之間。」
    
      「是的,可是為什麼大內供奉還不出手?」
    
      「聽說太上皇不願把事鬧大,只要繳出那出浴浮雕就可以息事寧人。」
    
      「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
    
      哈玉道:「這種事誰也摸不清,就連一般的官宦權貴之家,尚有『侯門一入深
    似海』的說法,又何況是皇宮大內?有些事就算是在裡面聽到的,也不全是可靠的
    呢?」
    
      司徒哲道:「哈兄有什麼打算?」
    
      「我雖離開了權貴,目前還不打算離開北京,為了彌補過去的錯誤,應該為漢
    人多盡一點力才是。」
    
      司徒哲內心不無愧疚,自己來到北京,所想所做的,除了個人恩怨,到底又做
    了些什麼?
    
      司徒哲留哈玉和他同住,但哈玉謝絕了。
    
      稍後,哈玉找到了李夢帆。
    
      那是跟蹤胡四海找上門的。
    
      李夢帆熱誠的接待他。
    
      雖是深夜,仍請駱奇外出沽酒買菜,招待佳賓似的。
    
      哈玉道:「李大俠,聞名不如見面,盛名果然不虛,雖僅初次相處,即有如沐
    春風之感,真是相見恨晚——」
    
      李夢帆笑道:「哈兄過獎了!來,我敬你一杯!」
    
      「好,咱們同乾一杯。這兩位是——」
    
      「這位是胡四海兄,這位是駱奇兄,為了白大俠蒙冤被押的事,到京裡來設法
    營救。」
    
      哈玉喟然道:「都是和珅這個亂臣賊子,不過這奸賊惡貫滿盈的日子也快到了
    !」
    
      駱奇道:「『鐵血十八殘』等二十一人濺血,他們絕對不會退縮,甚至更加嚴
    密搜索,哈大俠可聽到什麼新的消息嗎?」
    
      哈玉點點頭道:「他們網羅高手,加緊搜捕是必然的,據我所知,剛到的有『
    秦嶺風狼』吳德的師父霍大年、岳松的大師兄林崇明,和『火龍梭』鄒季春等人。
    今夜王鳳樓大俠進入和中堂府——」
    
      李夢帆一怔道:「王鳳樓大俠是——」
    
      「李大俠不認識?」
    
      「沒聽說過。」
    
      哈玉道:「他是小蝙蝠的師兄,用劍,身手不俗,自稱一直在師門代師調教幾
    位師弟,很少到中原來——」
    
      「噢噢……」李夢帆和駱、胡三人恍然大悟,也不由暗暗焦急,要是被擒而洩
    了底,使對方知道他就是司徒哲,那可真是自投羅網了。
    
      李夢帆忙道:「哈兄怎麼知道他去過中堂府?」
    
      「正好我也去——」哈玉說了離開貝勒府的緣由。
    
      李夢帆道:「哈兄妒惡如仇,李某十分敬佩,那王鳳樓夜闖中堂府,不知情形
    怎麼樣?」
    
      哈玉又說了一切。
    
      李夢帆等人相顧默然。
    
      哈五道:「王大俠豪氣千雲,令人敬佩,不過多少有點魯莽,要不是我放火及
    那兩枚『火龍梭』的話——」
    
      李夢帆道:「的確,若非哈大俠暗中相助,必然栽在那兒。」
    
      哈玉道:「聽李大俠的口氣和王鳳樓大俠並不太熟。」
    
      「是的,只是由於先認識了小蝙蝠,再由小蝙蝠的關係有一面之識——」
    
      「原來是這樣的,希望王大俠以後千萬別再意氣用事,大內高手齊鳴九還沒出
    動,如今太上皇又籠絡了另外一位——」
    
      李夢帆一怔:「是誰?」
    
      「武醫雙絕」江帆——」
    
      「他怎麼會——」
    
      哈玉道:「太上皇年事已高,急需一位有真憑實學的大夫在身邊,而『武醫雙
    絕』的功利慾望又高,一拍即合,這些高手遲早會出動的。」
    
      李夢帆喟歎道:「這種人都會忘本?看來反清復明是越來越困難了!」
    
      兩人沉默了一陣。
    
      哈玉道:「不瞞李大俠,今夜王鳳樓與隆貝勒之戰,雖說隆貝勒用的是『烈火
    』寶刀,依哈某暗中觀察,王鳳樓即使也有寶刀在手,充其量也只能和隆貝勒打成
    平手。連哈某也是第一次目睹隆貝勒的身手呢!」
    
      李夢帆道:「隆貝勒有好身手並不令人意外,但王鳳樓這樣莽撞卻是出人意表
    。」
    
      哈五道:「李大俠,據我還沒有離開隆貝勒府之前所知,隆貝勒和和珅早想動
    傅姑娘的念頭,不怕李大俠不上鉤。所以,李大俠要特別叮囑傅姑娘,不可大意。」
    
      李夢帆道:「謝謝哈大俠的關切,我會關照她——」
    
      李夢帆來到硯霜處。
    
      初更不到,硯霜還沒回來。
    
      但等不到半個時辰,院中有了聲音。
    
      硯霜的輕功不弱,絕不會弄出這麼大的聲音來。
    
      所謂高手,不僅指能打能拼,還有一種靈敏的感覺。
    
      李夢帆以為這人不是硯霜,但他仍原勢躺著沒動。
    
      屋中無燈,由內向外看較易,內視困難。
    
      李夢帆發現人影已到了窗外,停了一會,戳破窗紙向內窺伺。
    
      他聽到極細微的「嘶嘶」聲。
    
      那是撮口向內吹氣的聲音,當然不是吹氣,而是吹薰香這類下五門的玩意兒。
    
      李夢帆打了個噴嚏,就不動了。
    
      又停了一會兒,窗子一掀,人影已進入屋中。
    
      隱隱看出是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不論意圖如何,其意可誅,因為他要暗算的
    是一個已睡的年輕女人。
    
      這年輕人先拔出腿叉子,然後俯身打量。
    
      就在他「噫」了一聲,發現是個男人時,人已如扣緊的弓弩,疾彈而起,人在
    空中,已踹中他的頸上一腳。
    
      來人頗不簡單,正要再施其他毒物,李夢帆可不想找這麻煩,在這人飛翻下炕
    前,另一腳又踏實踩中。
    
      但也幾乎同時,窗外又瀉進一人,一劍刺來。
    
      李夢帆閃過第二劍,第三劍又到。
    
      「硯霜,是我——」
    
      「唰」地又是一劍,道:「你鬼鬼祟祟地在這兒幹什麼?」
    
      「還不是差點為你應劫,著了道?」
    
      「怎麼回事兒?」硯霜收了劍。
    
      「你點了燈看看再說。」
    
      硯霜點了燈,愕然道:「你殺了人?」
    
      李夢帆道:「也許還沒死,不過死了也好。」
    
      「我看你近來殺氣騰騰,好像凶神附了體,殺神降世。」
    
      李夢帆沉聲道:「別說風涼話好不好?要不是我今夜來找你的話,你可能——
    哼!那就不堪設想了。」
    
      「這人是來找我的?」
    
      「他用的是一種無味的迷藥,不是薰香,要不是我有所警惕,早就做了替死鬼
    啦!」
    
      硯霜要把這人的身子翻轉過來,李夢帆阻止了他,用腳一鉤,這人面部向上,
    只聞他口中「格崩」一聲,然後向二人猛吹一口氣。
    
      李夢帆忙道:「硯霜閉氣,快退——」
    
      這顯然是含於口中的迷藥,咬破外殼把內中的粉末吹出,大致和剛才在窗外吹
    進來的情形相同。
    
      只是,他不是在窗外咬破的。
    
      就這時候,李夢帆在他躍起時,一腳又踢中了他的小腹。
    
      他又躺下了。
    
      把窗子打開讓藥粉飄光,二人這才搜這人的身子,有一封岳松寫給唐門的信,
    說明唐麗花及其二子皆死子李夢帆之手,應速來報仇。
    
      這個人顯然是唐門中人,而且是來自附近。
    
      自四川趕來,最快也要一個月的時間。
    
      這人還沒死,但內傷極重,口鼻流血,道:「你……你就是……李夢帆吧?」
    
      「不錯。」
    
      「唐門的人不會放過你的。」
    
      「那倒無所謂,可是你為什麼找她?」
    
      「這……這是和中堂……和隆貝勒的意思……只要她弄到手……不怕你不吃餌
    ……」
    
      「嗯!你是唐麗花的什麼人?」
    
      「她是家姐……李夢帆……我們唐家人丁單……單薄……只我唐潔一個男人…
    …你要是能放過我……我可以勸我娘……不要來……」
    
      李夢帆和傅硯霜二人相顧愕然。
    
      唐門世代相傳,是用毒世家,也是一個很響亮的門派,武功雖不出名,卻也是
    個個都能拿得起放得下的。
    
      沒想到這個人居然如此窩囊。
    
      傅硯霜道:「你怕死?你不想死?」
    
      「也……可以這麼說。」
    
      「那你為什麼要來?」
    
      「母命難違。」
    
      「既然來了就得認命!」
    
      「只怕我娘……難以承受……這嚴重的打擊……」
    
      「噢!你還是個孝子呢!可惜你要是盡孝,就不能盡忠,因為為了你娘而使唐
    門蒙羞,印不忠於唐家列祖列宗。」
    
      「李大俠……傅姑娘……我寧願盡孝,不願盡忠……即使能忠孝兩全……我也
    不願對……唐家列祖列宗盡忠。」
    
      傅硯霜愕然道:「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我從不以唐門是用毒名家……而沾沾自喜……第一、自有唐門以來
    ……毒死的武林人物中……壞人固然不少,好人也不少……施毒是不光明的……多
    是乘人不備。其次、我來了之後……聽到各方面……對二位風評都很好……」
    
      「那你今夜又為什麼要來?」
    
      「只怪家姐夫岳松的慫恿,和外甥女岳慧的哭哭啼啼……不得不……」
    
      李夢帆和傅硯霜二人互視一眼。
    
      傅硯霜道:「他厭惡祖宗研究毒物害人,等於大義滅親,算李夢帆道:「放是
    可以,但也不能為我們留下禍患。」
    
      硯霜道:「你不信他的悔意?」
    
      李夢帆道:「應該可信。」
    
      「那不就好了!」
    
      「但有一點我不能不懷疑!」
    
      「哪一點?」
    
      「如他真有大義滅親的善意,就不該有第二次施毒之舉——」
    
      硯霜道:「既然要做好人就做到底吧!」
    
      李夢帆沉吟了一會,才道:「唐潔,希望你心口如—-,從此不要再施毒害人
    ,也勸勸令堂,毒固然可用,非十惡不赦之徒不可濫用……」
    
      「李大俠……傅姑娘……現在看來……二位的盛名果然不假,陷受武林中人愛
    戴敬仰,實非偶然——」
    
      他吃力地爬起來,拍著身上的泥塵,道:「二位,真能放我一馬嗎?」
    
      傅硯霜道:「你去吧!希望你好自為之——」
    
      唐潔一邊往外走,一邊盡在拍著衣服。
    
      李夢帆叫:「閉氣……」
    
      但對傅硯霜來說,已經太慢了!
    
      並非她的警覺性不夠高,而是心地太純潔了。
    
      傅硯霜已搖搖倒下。
    
      李夢帆也踉蹌退後,順牆坐下。
    
      「哈哈……」唐潔得意地陰笑著。
    
      他看看李夢帆和傅硯霜,得意地道:「李夢帆,論劍術你是天下第一,論施毒
    我娘第一!要是論計謀詭譎,那就要數我唐潔了。」
    
      說完,連擊三掌,魚貫進入三人。李夢帆勉強的張開眼睛望去,一個也不認識
    ,都是二十來歲,卻不像唐潔,想必是唐門的徒子徒孫了。
    
      「怎麼樣?」唐潔道:「來時隆貝勒還有點不大放心,似乎大姐做不到的事,
    我也無法做到似的,他哪知我另有一套?」
    
      其中一個年輕人道:「唐師兄,你是怎麼弄倒他們的?」
    
      「哈!他們大發慈悲,要放我一馬,我臨走時拍拍衣服,就這麼——」又得意
    地聳肩大笑起來。
    
      這時,李夢帆已閉上眼睛,頭歪在一邊。
    
      另一個年輕人道:「唐師兄,這毒能維持多久?非用解藥不可嗎?」
    
      唐潔賣弄地道:「其實非用解藥不可的毒藥不多,因為那種藥毒,連我們施毒
    的人不小心也會危險,而身上的解藥有時也會不小心失落了,那豈不是作法自斃?
    我用的這種毒非常簡單,只要在溫水中泡上三五個時辰,毒就可吸出來了。」
    
      「那怎麼能——」
    
      「有什麼不能?」
    
      「這樣,水反而會滲入皮膚之內呀?」
    
      「你們不懂,你們沒有這經驗?當你們洗過澡,口極渴很想喝水?」
    
      「有,有。」
    
      「如果人體能吸進水怎麼會口渴,其實恰巧相反,水能吸出體內的毒,只不過
    三五個時辰之後,人醒了還要自行運功療毒———」
    
      就在這時候,李夢帆的身子有如巨大的陀螺疾旋而起。
    
      在四人絕對想不到的情形下,第一個被掃出的自然是這位唐門的師兄了,這人
    歹毒陰狠,也就不再留情。
    
      「克剌剌」聲中,胸骨塌下了一半有餘,在那三個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時,一
    陣驟雨似的拳腿砸出,其中有一個身子把窗框砸散飛到院中去了……
    
      這是個浴室,是個不太大的浴室。可是浴室中泡了個絕色美女,看法就不一樣
    了。
    
      硯霜已在這浴池溫水中泡了四個時辰,此時她微酡的嬌靨,長長的眉毛閃閃翕
    動著。
    
      她終於醒了,看看四周,再看看李夢帆,驚凜之色漸漸消退,卻茫然不解的看
    著自己的身子,再看看他。
    
      因為她是和衣坐在水中,池水正好到達咽喉處。
    
      濕衣貼著身子,有著半透明的裸露,使她很窘。
    
      「這……這是怎麼回事?」她有些氣急的問。
    
      「你想想看,你還記得些什麼?」
    
      「不是我們要放唐潔,他不停地拍衣服,而我……」
    
      「感到暈眩對不?」
    
      「對對,以後的事就不知道了!」
    
      「這就是婦人之仁,惹事的危機,如果我也和你一樣慈悲心腸,那可就樂壞了
    唐潔,也樂壞了隆貝勒及和珅了!」
    
      傅硯霜有點歉疚道:「以後怎麼樣?」
    
      李夢帆把經過都說了。
    
      硯霜道:「真是經驗老到,觀察細微呀!」
    
      「那屋子地上又不是很髒,他站起後不停地拍著身子就是反常。還有,他既已
    口鼻流血,應是內傷現象。但有時說話卻很流暢,有時又故意裝著有氣無力,支持
    不住的樣子。其實他內傷極輕,只是自己咬破了舌頭而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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