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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英烈傳

                   【第 二十五 章】
    
      那老道哈哈一笑道:「小姑娘,你知道他是在什麼情形下離開你的,一個人要 
    是到了神智不清的時候,他就跟個紙糊的人一樣,用指頭一點就是一個洞,一個人 
    要是受了某種打擊,他最需要的是安慰,有誰在這時候給他安慰,他就會任誰牽著 
    走。」 
     
      羅漢是在什麼情形下離開她的,趙曉霓她很清楚。 
     
      她也明白,眼前這老道說的每一句,都是無法駁斥的正理,她有點心動了,也 
    有點相信羅漢是落在「白蓮教」手裡了。 
     
      同時她更明白,眼前這老道既然找到了她,是絕不容她不跟他走的,好在厲三 
    絕的傷並不需要她救治,她陪著他也只是幫他洗洗衣裳,做點不問輕重的瑣碎事。 
     
      權衡一下利害,她點了頭,道:「好吧,我跟你走,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進 
    去跟我那位朋友說一聲去,他正在養傷,我不能照顧他已經夠愧疚的了,總不能再 
    來個不辭而別!」 
     
      她轉身要往茅屋走,老道伸手攔住了她,道:「我既然帶你走,不能讓你有後 
    顧之憂,更不能讓你對不起朋友,這樣吧,我身上帶得有靈藥仙丹,讓我進去看看 
    他的傷勢,給他敷上藥再走。」 
     
      趙曉霓臉色一變,忙道:「不,他不願意見生人,還是讓我去吧!」 
     
      她要跑過去,卻被那老道一隻手抓得緊緊的,她沒有辦法掙動分毫。 
     
      老道又笑了,趙曉霓只覺他笑得猙獰,儘管這時候她後悔自己過於顧惜,剛才 
    倒不如給厲三絕來個不辭而別,可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只聽那老道笑著說道:「小姑娘,聽我的話,我這個人不同於別人,我能醫治 
    他的傷。」 
     
      話完這話,他鬆開手往那座小茅屋行去。 
     
      趙曉霓心裡好急,她想追過去攔阻老道,可是她兩條腿重逾千斤,挪不動分毫。 
     
      這條小溪離茅屋不遠,她要是喊一聲,茅屋裡的厲三絕一定聽得見,可是她張 
    了幾次嘴,就是喊不出一點聲音來。 
     
      她心裡很明白有什麼用,眼看那老道已走近坐落在峭壁下的那座小茅屋!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老道走進了那座小茅屋,又眼睜睜的看著那老道從那座小茅 
    屋裡走了出來,沒聽見厲三絕有任何動靜。 
     
      她的一顆心沉了下去。 
     
      厲三絕跟「白蓮教」有什麼仇,有什麼怨?「白蓮教」卻連一個受了傷的人都 
    不放過。 
     
      她先認識了羅漢,如今羅漢沉淪了,墮落了。 
     
      她後認識了厲三絕,厲三絕卻帶著重傷死在那一根根木頭釘成的「病榻」上。 
     
      那黃衣小鬍子想強暴她,也死在厲三絕之手。 
     
      再往遠處想一想,她的大師哥對她好,卻也落得那麼一個下場。 
     
      想想,她幾乎懷疑她是個不祥的女人。 
     
      有人說女人是禍水,難道她就是禍水? 
     
      老道走過來含笑拍了拍她,道:「小姑娘,你可以放心跟我走了,我已經給你 
    那個朋友敷上了道家靈藥,不出三天,他的傷一定會好。」 
     
      趙曉霓恨透了「白蓮教」,恨透了眼前這沒有人性的老道,可是她卻無力把老 
    道怎麼樣,儘管她可以動了,也能說話了,她表面上是一片平靜神色,淡淡地說了 
    句:「謝謝你,這樣走,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老道笑道:「小姑娘,你真是個既聰明又懂事的人,跟我走吧!」 
     
      伸手就要去拉趙曉霓的手。 
     
      趙曉霓往回一縮,道:「你放心,我會跟你走的!」 
     
      老道又笑了,沒再拉她,邁步往柳林內走去。 
     
      趙曉霓默默地跟了過去,她沒有回頭再看小茅屋一眼。 
     
          ※※      ※※      ※※ 
     
      黃昏時候,太陽偏了西! 
     
      霞光萬道,這條小溪在源頭上被染紅了。 
     
      一陣陣的倦鳥掠空飛過,投向山上那林木稠密處。 
     
      柳林裡走出個人,是蒙不名,他手裡還提著一件濕淋淋的黃衣裳。 
     
      蒙不名似乎走了不少的路,神情有點疲累,他站在柳林外呼了一口氣,抬眼緩 
    緩的四下打量著!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茅屋那兩扇散開著的門上,茅屋裡沒點燈,黝黑黝黑的! 
     
      他走了過去,手裡仍提著那件濕淋淋的衣裳,這件衣裳想必他是從下游撿來的 
    ,然後順著這條小溪找到了這兒。 
     
      他到了茅屋前忽然停了步,似乎聞見了什麼氣味,那朝天鼻子用力聞了幾聞, 
    然後就像個餓了好幾天的人,忽然聞見烤雞兒一樣。 
     
      半響過後,他從茅屋裡出來了,一雙眉鋒皺得深深的,目光轉動,四下裡看著。 
     
      忽然,他目光凝注一處,那是小溪旁剛才趙曉霓洗衣裳的地方。 
     
      他閃身掠到了小溪旁,低頭看看,小溪旁那濕軟的地上有兩條清晰的腳印,一 
    對是女兒家的,另一對比較大,顯然是男人家的,而且是雙圓頭寬底的鞋,這種鞋 
    並不常見。 
     
      再看看,旁邊還有腳印,有幾對走向茅屋,有幾對走向柳林,不過只幾步路就 
    看不見了。 
     
      蒙不名一雙眉鋒皺得更深了,他陷入了深思,在想什麼? 
     
      突然,他向柳林撲了過去,一閃就不見了。 
     
      他把那件濕淋淋的衣裳留在了小溪旁。 
     
          ※※      ※※      ※※ 
     
      天已經大黑了! 
     
      遠近都上了燈,唯有這地方沒有燈! 
     
      不,只能說這地方的燈光不外洩,其實裡頭燈火輝煌,還挺熱鬧的! 
     
      這地方看上去像個大宅院,其實仔細看看,它只是一座祠堂,門口那塊橫匾油 
    漆剝落得都不成了樣子,不過依稀還能辨出上頭的幾個字跡,那幾個字寫的是「湯 
    氏祠堂」! 
     
      離這座祠堂不遠處,有個小麵攤兒,小麵攤兒賣的有吃的,也有喝的。 
     
      攤兒上只有一個吃客,正在那兒低頭吃喝,面前擺著一壺酒跟一碟小菜,還有 
    一碗陽春麵。 
     
      吃陽春麵只能管飽,不能管它的味道如何,陽春麵沒什麼油水,偌大一個碗裡 
    ,連一個肉片兒都找不到。 
     
      一個身穿黑衣的騎士打從麵攤兒馳過,看他那身打扮,可見這種麵攤兒他是不 
    屑一顧的。那位吃客抬了抬頭,很快地又把頭低了下去。 
     
      沒多大工夫,五個人從剛才那黑衣騎士馳去的方向走了過來,步履都相當的雄 
    健。 
     
      這五個人,前頭的一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壯漢,虎頭燕額,濃眉大眼,一臉 
    的胳腮鬍,長相威猛奪人,顧盼目光如電。 
     
      這中年大漢的穿著十分講究,也十分氣派,最外頭是件黑綢風氅,窄窄的一團 
    黑貂領,裡頭是件緊身對襟、細質勁裝,腰裡是條寬皮帶,上頭鑲滿了讓人眼花的 
    明珠、寶石,一顆顆都有小拇指大,寬皮帶上還居然掛著一把鑲珠寶的短刀,刀也 
    好,皮帶也好,任何一樣都價值連城。 
     
      這,再外行的人也看得出來。 
     
      腳底下,是雙高統的皮鞋,黑得發亮,但看上去質地卻十分輕柔,不知道是什 
    麼皮。 
     
      右手戴著一枚玉扳指,提著一條馬鞭,馬鞭也黑得發亮。 
     
      混身上下,除了那條皮帶上的珠寶映著燈光光呈五彩外,他一身黑,給人一種 
    雄健威猛的感覺。 
     
      身後四個壯漢子,除了沒那條鑲滿了明珠寶石的寬皮帶,那玉扳指,那風氅外 
    ,打扮跟他一樣,也是一身黑,剛才那策馬而過的騎士,就是這四個黑衣壯漢中的 
    一個。 
     
      到了攤兒前,那中年大漢頭一眼便盯上那低著頭吃喝的吃客,虎目之中閃過兩 
    道比電還亮的奇光,他咧嘴一笑,鋼髯抖動了一下,抬腿坐在了那位吃客的對面。 
     
      那四個黑衣壯漢就侍立在他身後,一臉的恭謹色。 
     
      那賣吃喝的小販被這五個人嚇住了,瞪著眼,閉著嘴,遲遲沒敢說話。 
     
      突然,中年大漢說了話,一嘴的南方口音:「蒙老頭兒,久違了,多少年不見 
    ,你怎麼還是這麼儉省,連一碗多點油水的面也捨不得吃!」 
     
      那吃客抬起了頭,倏然一笑,笑得有點勉強:「姓師的,你這些賊子賊孫沒白 
    養啊,個個都能給你通風報信兒。」 
     
      剛才策馬而過的黑衣壯漢臉色為之一變,可是他沒敢發作,也沒敢說話。 
     
      中年大漢一點也不在意,豪笑一聲道:「蒙老頭兒的老毛病一點兒也沒改,這 
    兩片嘴唇仍是損得可以,多年不見了,怎麼樣,還好吧?」 
     
      蒙不名習慣地聳了聳肩,道:「你沒帶眼珠子來麼,看不見我還是窮兮兮、苦 
    哈哈的?」 
     
      中年大漢微一搖頭,道:「我說蒙老頭兒,有件事多少年來我一直想不明白… 
    …」 
     
      蒙不名道:「哪件事讓你姓師的傷腦筋了?」 
     
      中年大漢馬鞭指了指蒙不名道:「你那堆積如山的財富,究竟是要留給誰?」 
     
      蒙不名似乎很不願意別人提起他的財富,臉色微微—變,道:「這個你放心, 
    總輪不到你就是。」 
     
      中年大漢一怔.旋即搖頭說道:「早知道有這麼個虧吃,我就不問了……」 
     
      頓了頓,道:「不過多少年來我仍是那句話,你那堆積如山的財富藏處,最好 
    別讓我知道,我姓師的是不會放過任何一筆大財富的!」 
     
      蒙不名道:「有本事你儘管打聽去,只要能打聽出我那棺材本兒藏在什麼地方 
    ,它就是你的!」 
     
      中年大漢搖頭說道:「我有能耐打聽出任何一人的藏財處,唯獨對你,到如今 
    我不能不低頭認輸,你沒老婆兒子,便連個徒弟都沒有,那藏財地兒只有你一個人 
    知道,只要你口風緊一點,誰都別想打聽出來……」 
     
      蒙不名道:「既然明白嘛,你就最好省省力氣省省事。」 
     
      中年大漢微微一笑,道:「不談這些了,蒙老頭兒,你在北邊兒過得好好的, 
    怎麼突然………」 
     
      蒙不名道:「別問這個,咱們心照不宣。」 
     
      中年大漢哈哈一笑道:「蒙老頭兒倒是有宗長處,快人快語,聽說咱們已經落 
    人後著了,有這回事兒麼?」 
     
      蒙不名道:「只怕這說法相當可靠,那暴發戶祖老頭兒已經把女兒賣了出去, 
    菊花島的那個土皇爺也跟他們搭上了線兒,我看哪,有一天要是讓他們成了事,咱 
    們倆的座椅安排在暴發戶跟土皇爺之後了。」 
     
      中年大漢搖頭說道:「我不計較名位,我要的只是錢……」 
     
      蒙不名道:「女人。」 
     
      中年大漢搖頭說道:「說女人那顯得俗,應該說是美人,或者是美色,我本男 
    兒當好色,溫柔不住住何鄉,珠寶我所愛,美人我所愛,若二者不可兼得,我是寧 
    捨珠寶而取美人,當年我曾發過宏願,我要把天下美色搜羅盡淨,不惜任何代價, 
    不擇任何手段。」 
     
      蒙不名道:「狗改不了吃屎啊,見著女人你就走不動了。」 
     
      中年大漢搖頭說道:「不然,我不否認我好色,可是我好色,我的眼界很高, 
    俗脂庸粉我不屑一顧,她找到我面前來我能一腳踢開她,要是碰上真正的美色……」 
     
      蒙不名道:「你能不惜屈膝!」 
     
      中年大漢哈哈一笑,點頭說道:「不錯,你蒙老頭兒可謂知我,你可以看看, 
    我左右燕瘦環肥,哪一個不是人間絕色,哪一個不是紅粉班中博士,蛾眉隊裡狀元 
    ……」 
     
      蒙不名點頭說道:「這個我是知道的,也不能不承認這是事實,錯非是你生具 
    異稟,換是我還真應付不過來……」 
     
      中午大漢笑道:「你蒙老頭兒瘦得骨頭一把,稱稱沒有四兩重,哪有這種福氣 
    !」 
     
      蒙不名沒在意,看了他一眼道:「都帶來了麼?」 
     
      中年大漢搖頭說道:「沒有,一個也沒帶來,我嫌她們聒耳,再說這又不是出 
    來玩兒,帶她們出來幹什麼?」 
     
      蒙不名點頭說道:「那是,都帶出來也沒地兒住.只是,你不怕她們給你戴綠 
    帽子麼?」 
     
      中年大漢哈哈大笑說道:「她們哪一個有這本事儘管找去,你可以挨個兒問她 
    們有沒有這個膽子……」 
     
      蒙不名點了點頭道:「最好沒有,要不然一人送你一頂,能把你壓死。」 
     
      中年大漢再度仰天大笑,道:「多少年不見,蒙老頭兒變得越發有趣了,的確 
    ,要是她們有這個膽子,一人送我一頂綠帽,可真能把我壓死。」 
     
      那賣面的小販想笑,可是他沒敢笑。 
     
      中年大漢話鋒忽轉,道:「蒙老頭兒,你—個人跑到這麵攤兒上來幹什麼?」 
     
      蒙不名道:「幹什麼,問得好,跑到麵攤兒上來,還能幹什麼,自然是為吃為 
    喝,為填肚子,為祭五臟神。」 
     
      中年大漢面露狡黠之色,微微一笑道:「別人不知道,我可清楚得很,你蒙老 
    頭兒是個屬鳳凰的,從來不落無寶之地,別是這附近什麼地方有寶吧?」 
     
      蒙不名抬手一環指,道:「你看哪,這一帶哪一處像個有寶的地兒……」 
     
      中年大漢搖搖頭,道:「能看得出來的那就不稀罕了,看不出來的才是大財富 
    ,這就跟咱們武林人物一樣,真人不露相,時常喜歡炫露兩手的,他淺薄得可憐, 
    就拿你我來說吧,單看穿著,大家都會說我姓師的比你蒙老頭兒有錢,其實我自己 
    知道我的財富比起你來可差得多……」 
     
      蒙不名道:「那是你客氣。」 
     
      中年大漢一搖頭道:「咱們別打哈哈,見者有份,這是規矩,我不知道便罷, 
    既然碰上了,好歹你得分我一份!」 
     
      蒙不名乾咳兩聲道:「姓師的,你說話可留點兒神,積點兒德,我姓蒙的不是 
    善良好百姓,你可別讓我沾上一身賊味兒,活了這麼大年紀,我用的每一分都是血 
    汗錢,可別讓我臨進棺材了還陪著你打盜賊官司去。」 
     
      中年大漢淡然一笑道:「蒙老頭兒,幹什麼跟我來這一套,咱們是多少年的老 
    朋友,誰還不知道誰麼,這是規矩,難道你不懂規矩,別人或許不知道,你不該不 
    知道我的脾氣,我要是拿不著的,誰也別想拿。」 
     
      蒙不名一推酒杯,道:「怎麼,跟我姓蒙的玩橫的了?你也該知道我,我姓蒙 
    的何曾吃過誰的這一套,你認為這附近有寶不是?那好,憑你的本事,你自己找去 
    ,我酒足飯飽,找地方睡覺去了,失陪了。」 
     
      他站起來要走。 
     
      四個黑衣壯漢跨步攔住了他! 
     
      中年大漢馬鞭一揮,抽上了一個,叱道:「渾東西,憑你們也配攔蒙窮神,也 
    不看看是誰,給我滾一邊去!」 
     
      那四個黑衣壯漢立即躬身退後。 
     
      蒙不名冷哼一聲道:「我又要說了,你這些賊子賊孫真沒白養啊!」 
     
      中年大漢哈哈一笑道:「蒙老頭,大人不計小人過,宰相肚裡能撐船,別生氣 
    ,別動火,有話好說,來,來,來,咱們坐下來談,再喝兩杯,連你剛才的吃喝都 
    歸我了,如何?」 
     
      蒙不名似乎是愛佔小便宜,怒態稍斂,道:「這還差不多,你這些賊子賊孫要 
    都像你這麼懂事,我不就沒氣了麼!」 
     
      屁股又坐了下去,兩眼一翻,道:「咱倆還有什麼好說的,你說吧。」 
     
      中年大漢沒說話,招呼小販又切了幾樣酒菜,打一壺酒,親自給蒙不名滿斟一 
    杯,看著蒙不名吃別人的大方地喝個點滴不剩之後,才放下酒壺笑道:「蒙老頭兒 
    ,光棍跟裡揉不進一粒砂子,我姓師的也不是瞎子,何必呢,多少年的老朋友了, 
    為什麼不對此照顧點兒……」 
     
      「好話!」蒙不名道:「你姓師的什麼時候照顧過我了?」 
     
      中年大漢笑道:「以前的不提,往後有的是機會,是不?」 
     
      蒙不名沒說話,沉默了半天,一點頭道:「好吧,算你這一杯黃湯灌迷了我的 
    心竅,我就照顧你這一回,既然讓你碰上了,我也只有認倒霉了……」 
     
      中年大漢道:「幹嘛說這麼難聽啊!」 
     
      蒙不名兩眼一瞪道:「我不是倒霉是什麼,沒碰見你我能一把抓,碰見你了就 
    非分你一半不可,昨兒晚上瞧見掃帚星,今兒個早起又聽見烏鴉叫,我就知道今兒 
    個這宗買賣非出岔不可……」 
     
      中年大漢似乎脾氣挺好,道:「好,好.好,算你倒霉,算你倒霉,行了麼?」 
     
      蒙不名又沉默了一下,道:「讓我先問問你,你那些個母的都沒帶出來,這種 
    日子你能過麼?」 
     
      中年大漢眉鋒一皺,道:「蒙老頭兒,這就顯得你不夠意思了!正要談正事兒 
    ……」 
     
      蒙不名道:「這就是正事兒,我所以這麼問,自有我所以這麼問的道理,你只 
    管答我問話就是!」 
     
      他一臉的正經。 
     
      中年大漢無可奈何,只得說道:「只正在物色,行了吧!」 
     
      蒙不名道:「你剛才說,財富你所愛,美人你所愛,二者不可兼得,你是寧捨 
    財富而取美人,這話是真是假?」 
     
      中年大漢一點頭道:「自然是真的!」 
     
      蒙不名點了點頭道:「那就好辦了,眼下有美人.也有一宗不小的財富,我取 
    財富,你取美人,如何?」 
     
      中年大漢為之精神一振,忙道:「在這兒?」 
     
      蒙不名一抬手,道:「別急,心急喝不下熱稀飯,先告訴我,你幹不幹?」 
     
      中年大漢一點頭道:「我干,可是話說在前頭,能讓我瞧得上眼……」 
     
      蒙不名道:「你放心,只保瞧不上跟,財富歸你,我一文不取,行麼?」 
     
      中年大漢道:「當然行,一句話,只是,這個美人你見過麼?」 
     
      蒙不名道:「當然見過,昨兒晚上我還瞧了她老半天呢!」 
     
      中年大漢嘿嘿一笑道:「敢情你人老心不老啊,長得怎麼樣?」 
     
      蒙不名哼哼兩聲道:「說句話你也許不信,這位美人要是往你那群母的裡頭一 
    站,你那群母的馬上會相形見絀,黯然失色,要是地皮有條縫,她們非一頭鑽進去 
    不可!」 
     
      中年大漢好激動,霍地站了起來,道:「一句話,蒙老頭兒,你要東西我要人 
    ,咱們就去。」 
     
      他急,蒙不名可不急,搖搖頭道:「別急,別急,剛才不是告訴過你麼,心急 
    喝不下熱稀飯,你又不是沒見過女人,幹嗎這麼急性子……」 
     
      中年大漢有點窘,咧嘴一笑道:「你是知道的,我這趟出來,一個沒帶。到『 
    長安』來不少日子了,孩子們給我找了不少紅牌,可是我沒一個瞧得上跟,對這種 
    貨色我也沒胃口……」 
     
      蒙不名道:「你就是急得把屁股抓破那也是你的事,生意是合夥生意,事是兩 
    個人的事,我得跟你一塊兒進去,我不能伸著脖子往裡闖,讓人拿刀往下砍,裡頭 
    都是些扎手人物,不能不從長計議,先商量好對策!」 
     
      中年大漢的確急,可是急驚風碰上慢郎中,他急蒙不名不急,蒙不名要不說出 
    那地方是在什麼地方,他就是再急,一時也沒辦法下手! 
     
      沒奈何,只得點頭說道:「好吧,蒙老頭兒,我算是服了你了,怎麼個從長計 
    議,怎麼個商量對策,你說吧!」 
     
      蒙不名往他身後看了一眼,道:「你這趟到『長安』來,總不會只帶這四個人 
    來吧?」 
     
      中年大漢道:「怎麼,你嫌我這四個人不夠?」 
     
      「廢話,」蒙不名道:「處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候,誰家擁有美人跟財富不是戰 
    戰兢兢,小心翼翼,派大批高手護衛,要是沒那麼幾個扎手的人看守著,這美人跟 
    財富還輪得到你我麼?」 
     
      蒙不名說得是理,中年大漢不得不聽。他道:「那麼依你呢?」 
     
      蒙不名道:「派個人回到你那住處去,挑上廿個至少能以一當十的好手來,讓 
    他們找幾條黑狗宰了,把狗血帶來,最好把你那輕易不露的傢伙一塊兒帶來。」 
     
      中年大漢愣然說道:「要黑狗血幹什麼?」 
     
      蒙不名道:「他們那些人個個能施邪法兒,道行還相當高,要沒有黑狗血,咱 
    們就是千軍萬馬來也沒有用。」 
     
      中年大漢濃眉一皺,道:「『白蓮教』?」 
     
      蒙不名道:「不錯,明白了麼?」 
     
      中年大漢道:「蒙老頭兒,你什麼人不好找,幹嗎偏找『白蓮教』的麻煩?」 
     
      蒙不名道:「你是你,我是我,你要怕『白蓮教』,咱們可以就此拆伙,你走 
    你的,我幹我的,你這是明智之舉,『白蓮教』不好惹,別讓他們把你的招牌砸了 
    。」 
     
      中年大漢濃眉一揚道:「蒙老頭兒,你可別激我。」 
     
      蒙不名道:「我幹嗎激你呀,我說的是實情實話,要害怕的話最好現在就抽腿 
    ,別等到時候後悔,那可就來不及了。」 
     
      中年大漢哼哼一陣笑,道:「蒙老頭兒,我這個人向來說一不二,既然跟你合 
    了伙,就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會改變主意,不過我要先弄清楚,『白蓮教』 
    裡何來美人……」 
     
      蒙不名道:「你這個人眼界高我是知道的,稍微差一點兒的我也不敢往你面前 
    送,你盡可以放心,到時候要是你看不中意,那筆財富我分文不取就是。」 
     
      中年大漢猛一點頭道:「好,你我一句話……」 
     
      一抬手,道:「去!」 
     
      兩名黑衣壯漢答應一聲,縱躍似飛而去。 
     
      他們辦事還真快,沒到一盞熱茶工夫,廿個黑衣壯漢就來到了小麵攤兒前,有 
    兩個手提革囊,革囊外頭滿是血跡,有兩個扛著一個長長的粗粗的皮口袋,看上去 
    挺重,只不知道裡頭裝的是什麼? 
     
      中年大漢道:「蒙老頭兒,人跟東西都到齊了,你說怎麼辦吧?」 
     
      蒙不名抬手一指,道:「看見了麼?那座祠堂!」 
     
      中年大漢回身看了看,道:「看見了,祠堂怎麼樣?」 
     
      蒙不名道:「叫你的人去把黑狗血灑在那座祠堂四周,要是夠,最好連牆上都 
    給它抹上點兒。」 
     
      中年人漢道:「怎麼,『白蓮教』的徒眾在那座祠堂裡?」 
     
      蒙不名道:「美人跟那筆財富,都在那座祠堂裡。」 
     
      中年大漢濃眉雙軒,一揮手,提革囊的兩名黑衣壯漢立即向那坐落在不遠的「 
    湯氏祠堂」撲去,疾若鷹隼。 
     
      轉眼工夫之後,兩個黑衣壯漢回來了,手上都是血污。 
     
      中年大漢道:「蒙老頭兒,現在該怎麼辦?」 
     
      蒙不名聳聳肩,道:「接下去就是衝將進去,展開一陣砍殺了,這一套你最拿 
    手,還用問我麼?不過我要告訴你一聲,『白蓮教』的這些人最好別留一個,要不 
    然後患無窮,你永遠別想過安寧日子,你或許不怕這些邪法兒,可不能不為你那群 
    母的想想。」 
     
      中年大漢一雙濃眉連連軒動,伸手抓過那長長粗粗的皮口袋,解開那皮口袋的 
    扎口一抖,皮口袋褪去,再看時,他手裡多了一具獨腳銅人! 
     
      怪不得這麼重,得兩個壯漢扛著! 
     
      得兩個壯漢扛的東西他一隻手就能提起來抖弄,可見這中年大漢一身力氣大得 
    驚人。 
     
      中年大漢持獨腳銅人在手,顧盼生威,隱隱奪人,他又一揮手,十個黑衣壯漢 
    向著祠堂撲了過去,轉眼間隱入祠堂四周黑暗中。 
     
      剩下十名黑衣壯漢,加上中年大漢身後的那兩個,共是十二個,中年大漢伸手 
    抓住了蒙不名的胳膊,道:「蒙老頭兒,你我把臂行進,看看我這些孩子們是如何 
    的豪勇善戰。」 
     
      拉著蒙不名大踏步走向「湯氏祠堂」,十二名黑衣壯漢快步越前,直向那兩扇 
    緊閉的祠堂門奔去。 
     
      蒙不名道:「姓師的,你打算來個破門而入?」 
     
      中年大漢道:「正如你所說,這一套我最拿手,你看著好了。」 
     
      說話間,只見兩名黑衣壯漢翻牆進了祠堂,身手都夠利落的,跟著,祠堂的兩 
    扇門開了,到了門口的十名黑衣壯漢一擁都進去了。 
     
      中年大漢拉著蒙不名跟了進去,院子裡跟廳堂裡黑呼呼的,沒燈,也沒人。 
     
      可是那廳堂之後卻隱隱可見燈光,而且不斷地傳來人聲,一陣陣男女嬉笑聲。 
     
      蒙不名哼哼兩聲道:「這真是望鄉台上撫瑤琴啊!」 
     
      話剛說完,中年大漢揮手一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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