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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 怨 情 天

                   【第二章 一波數折】
    
      柳含煙一怒辭下少林寺後,展開絕世輕功,疾如流星劃空一路狂奔,不到片刻 
    ,已在數百里以外,此時心巾悲憤漸平,腳步也不覺漸漸緩了下來。 
     
      舉目微一打量四周,不覺暗吃一驚,原來他這一路漫無目的的狂奔,腦海中儘 
    是想著適才三生神態,忘卻天色,不知日影已斜,而且這一路狂奔之下,自己竟置 
    身在一片荒郊曠野之中。 
     
      左旁是一片白楊密林,右旁卻是一片亂墳荒塚,墳頭起伏不下數百,有的想是 
    為野狗所挖,墓頂洞開白骨暴露,陣陣惡臭隨風撲來,中人欲嘔。 
     
      天色已暗,荒家之間磷火飛舞,鬼氣陰森,夜風穿過白楊,呼嘯之聲有如鬼哭 
    ——柳含煙雖然身負曠世武功,一時也不禁毛髮直豎,暗自心驚,辨明方向後,就 
    待舉步離去。 
     
      墓地,數百荒家之中一聲淒厲鬼哭,頓覺周圍啾啾鬼聲四起,荒塚上空一片磷 
    火飛舞,猝地聚為碗口大一團綠火,疾如隕星般向柳含煙襲來。 
     
      柳含煙初聞鬼啼,真以為世間傳說果然確是有鬼,心中不免驚駭萬分,及見紛 
    飛磷火由分而聚,向自己襲來,心中頓時恍然,知是人為。 
     
      朗笑一聲,道:「好一手虛空摘物,來而無往非禮也,接住!」 
     
      隨即袍袖揚向破空而來的一團磷火揮去,這團磷火吃他一揮之力,去時比來時 
    還疾,折返荒塚上空,微微一頓,如煙火似的突然爆分為滿天綠星,成網狀向荒塚 
    中央罩下。霧時間,四周鬼哭頓寂,夜色中空氣一靜如死,看不出半點端倪。 
     
      柳含煙劍眉微軒,朗聲發問:「適才哪路高人?請現身一見!」 
     
      半晌,四週一寂如前,得不到一絲回音。 
     
      柳含煙不由氣往上衝,冷哼一聲,又道:「在下原以為是哪路高人,豈料只是 
    些裝神扮鬼、畏首畏尾不能見人的東西,此種鬼蜮行為焉是大丈夫應有?」 
     
      話聲甫畢,猛覺身後有一種輕微的破空之聲,向自己背上命門穴襲到。 
     
      柳含煙內功已臻化境豈有不知,但仍偽裝未覺,及至來物距背後不到兩寸,霍 
    地一個轉身讓過來物,俊目向發物處一瞥,但見一個黑影一閃而沒人荒家中。 
     
      柳含煙身道兩次暗襲,心中憤怒已極。冷笑一聲,雙肩微晃,疾如閃電飄風徑 
    向黑影沒身處撲去。 
     
      柳含煙身法不可說不快,但是黑影沒身處,四周空蕩蕩的哪有半個人影。 
     
      柳含煙氣得使面發白,一發狠,正要遍索荒塚,以明真象。 
     
      突然,荒家間瞅瞅鬼聲大起,隨著鬼聲,四周荒塚後,冒出幢幢黑影,緩緩向 
    柳含煙迫來。 
     
      至此,柳含煙方才恍然大悟,這兩次暗襲是有心引自己進入荒塚場中,自己一 
    時不察,竟中奸計。既來之則安之,倒要看看這些裝神扮鬼的東西是哪派人物,與 
    自己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 
     
      心念一決,雙手往後一背,神情悠閒,俊國注定對方,索性給他來個不聞不問。 
     
      四個黑影亦迫至柳含煙身外丈許處停下,雙方誰都不願先開口,靜靜僵持當場。 
     
      柳含煙俊國微瞥,已將對方看得清清楚楚。 
     
      四周黑影一個個俱是一身黑色長衣,一個黑布罩將頭罩住,僅在雙眼處開I兩 
    個小洞,雙手下垂,個個形似鬼魅,不帶一絲生人氣息,狀極可怖。 
     
      柳含煙身懷絕世武功,藝高膽大,哪將這批人放在眼內。因而以靜待變,仰首 
    望天,態度從容,神情悠閒已極! 
     
      這些黑衣蒙面人一停身,料想對方必會出言相詢,哪知等了半天對方僅是仰首 
    望天,對自己這批人竟然恍若未見,而且神情鎮靜得出人意料,不由心中納悶,反 
    而一時未敢貿然出手。 
     
      哪知又等了半天,對方仍是不改前態,心中想是已感不耐。 
     
      居中一個身材瘦小的黑衣蒙面人陰森森地道:「閣下何人?屬何門何派?」 
     
      一尊駕何人?為何在此荒塚深夜裝神扮鬼截殺在下?」 
     
      柳含煙說畢神態依然不改,仍是仰首望天,不答反問。 
     
      瘦小黑衣蒙面人開言一陣鬼哭般怪笑道:「小狗死在眼前還敢如此狂妄,告訴 
    你也無妨,老夫地幽冥後駕前二燈使之一,招魂燈使崔陵,小狗你要站穩點!」 
     
      「少爺素不識地幽冥後,爾等為何對少爺出手攔擊!」 
     
      「沒什麼理由,小狗陽壽已終,老夫故而前來招魂!」 
     
      「少爺不願將魂交予你,又將如何?」 
     
      「只怕由不得你!」 
     
      柳含煙被他第一句「小狗」叫得心頭火起,及聽這老鬼竟將自己視為囊中物, 
    隨時欲取自己性命,不由殺機頓生。 
     
      柳含煙冷笑一聲,道:「小心尊駕腦袋!」 
     
      崔陵並不答話,碟破一陣怪笑,笑聲一住,沉聲道:「燈來!」 
     
      柳含煙但覺眼前一亮,一個手持南瓜形大提燈的黑衣蒙面人已由一座巨塚之後 
    旋出,燈上用朱紅書寫「招魂」二字,燈柄通體烏黑,長約六尺,不知是何物打造 
    。 
     
      招魂燈使崔陵接過巨燈,陰陰一聲低笑,手中招魂燈微晃,然後緩聲念道:「 
    招——魂——燈——出——接——引——冤——魂——」 
     
      聲如鬼哭狼嚎,慘絕淒厲,難聽已極。 
     
      柳含煙雙眉一剔,正待發話,摹覺自己神志一迷,竟身不由主地緩緩向招魂燈 
    走去。 
     
      招魂燈使崔陵一見對方著道,心頭狂喜,全身功力貫注左臂,俾候對方走近後 
    ,一擊奏效。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距離一尺一寸的縮短! 
     
      眼看柳含煙就要喪生招魂燈下——驀地,一聲梟啼劃過夜空,在寂靜如死的空 
    氣中倍覺響亮。 
     
      迷茫中的柳含煙如遭當頭棒喝,翟然醒覺,一見自己距招魂燈使已不到三尺, 
    崔陵一條左臂亦已緩緩舉起,心中不由大驚,怒喝一聲,雙掌閃電拍出,一襲崔陵 
    ,一襲招魂巨燈。 
     
      崔陵做夢也未料到一隻煮熟的鴨子不但飛了,而且還出手反擊。 
     
      猛聽砰的一聲,緊接一聲悶哼,招魂燈挾一道亮光直飛上夜空,崔陵也被震暴 
    退一丈。 
     
      崔陵在疏神之下,巨燈被擊脫手,人被擊暴退,一時羞憤成怒,厲嘯一聲,人 
    如黑鷹沖天疾射而起,半空中接住招魂燈,微一扭腰,招魂燈挾帶凌厲勁風,惡狠 
    狠地向柳含煙砸下。 
     
      柳含煙滿臉不屑神色,冷笑一聲,雙掌疾出,十指向空連彈。 
     
      眾賊但覺眼前一暗,招魂燈已吃凌厲指風彈破數個大洞,燈破火滅,崔陵雖躲 
    閃得快,但左肩肩並穴仍吃罡風掃中,頓覺半身麻痛,厲嘯一聲,乘機持燈飛奔兔 
    脫。 
     
      群喊一見崔陵逸去,嚇得心膽俱裂,紛紛四散逃竄,柳含煙正要追趕,已是不 
    及。 
     
      適才送燈的那個黑衣蒙面人站得較近,亦正欲逃走,柳含煙哪還容他漏網,雙 
    肩微晃人已電射趕上,揮臂疾探,一把扣住這賊左腕脈門,微一用力,痛得這黑衣 
    蒙面人全身顫抖。 
     
      柳含煙一把扯下這賊的蒙面黑布罩,冷喝道:「你們到底是哪一幫派,地幽冥 
    後可是你們的首領?為何要攔擊少爺,快說!」 
     
      這賊卻也是一條硬漢,咬緊牙關,硬是不吐隻字。 
     
      柳含煙見狀劍眉一軒,手上又加兩成真力。 
     
      柳含煙這一用力,就是鐵人也吃不消,痛得他豆大汗珠直淌,面如死灰,哇哇 
    怪叫道:「少俠請放手,我說,我說!」 
     
      第二個「說」字尚未出口,密林中破空飛來一點青光,柳含煙方待阻擋,已是 
    不及。正中賊人,猛聽輕哼一聲,隨即全身一陣抽搐,蹬足而亡。 
     
      柳含煙氣得雙目盡赤,身形如閃電似的撲人密林。 
     
      南進密林,猛覺眼前一暗。 
     
      柳含煙經過幾度變故,早已對這些武林敗類的卑劣下流手段心存警惕不敢大意 
    ,左掌立胸護身右掌運足真力,敵蹤一現,便以全力一擊。 
     
      詎料一陣搜索,卻毫無動靜,除了密林枝葉不時被夜風吹動外,再也看不出絲 
    毫異狀。 
     
      失望之餘,快快退出密林。回到原處一看,不禁使柳含煙目瞪口呆,訝異萬分。 
     
      原來就在這片刻之間,倒斃地上的賊屍,已不翼而飛。 
     
      可惜柳含煙欠缺江湖經驗,未加細看便飄然而去,不然定有重大發現。 
     
      柳含煙幾經變故,心中已對地幽冥後手下恨之人骨,離開亂墳場後,便循招魂 
    燈使崔陵適才逸去方向一路追去,希望能有所發現。 
     
      依柳含煙曠古絕今的輕功身法,只要眾賊走的是這方向,斷然可以追上,但是 
    追了半夜,不要說追上賊子,就連一個形跡可疑的人也未見到。 
     
      此時天色已近凌晨,柳含煙一夜折騰奔波,已微有倦意,只好放棄追蹤,憤然 
    作罷即在附近城鎮中落店休息。 
     
      柳含煙一覺睡至日上三竿,盥洗完畢,叫過店中夥計一問,始知自己一夜奔波 
    已至汴京。 
     
      心中暗忖:自己此次下山,一方面是要為師父報那削足毀容之仇,一方面又要 
    尋訪師父昔年愛侶和自己母親。自己從小被猿師兄抱上山,除依稀記憶母親些許輪 
    廓外,別的毫元一絲印象,報仇好辦,但是找尋師父昔年愛侶與自己母親則難,在 
    這茫茫人海中,談何容易!一下山又碰見武林年輕好手離奇失蹤一案,自己身為俠 
    義中人,豈能視若無睹。幾項使命未完成一個,卻又遇見地幽冥後門下無故對自己 
    出手阻擊,諸事紛至沓來,不但使人窮於應付,而且一點蛛絲馬跡全無,汴京中州 
    ,藏龍臥虎不妨出去走走,或能有所收穫也未可知。 
     
      心念既決,遂問夥計道:「小二哥,貴地可有什麼名勝古跡,供人瀏覽之處?」 
     
      夥計一臉堆笑,弓著腰道:「相公可是要出去玩玩?我們這兒好玩的地方可多 
    啦!像什麼鐵塔、白塔、禹王台、相國寺……」 
     
      夥計連珠炮似的一連串說出十九個地名。 
     
      柳含煙不等他說完話,問明了幾處走法,隨手塞給他一些碎銀。 
     
      夥計喜得眉開眼笑,不住稱謝! 
     
      就在夥計道聲中,柳含煙飄然離店,直奔禹王台。 
     
      禹王台位於汴京近郊,名雖為台,其實不過是一座小山,上有禹碑,相傳為大 
    禹親手書刻,禹王台因此得名。 
     
      禹王台山色涵秀,林深花香,奇景勝跡頗多。 
     
      柳含煙登上山腰,一路瀏覽山色。 
     
      一陣工夫,已抵禹碑。 
     
      柳含煙走上百步石階,直抵禹碑面前。 
     
      微一打量,但見禹碑高逾一丈,寬有二尺,上刻禹王事略,敘述甚詳。 
     
      柳含煙不由肅然起敬,當下整衣,拜了四拜。 
     
      柳含煙禮畢,轉身就待下階,驀聽身後遠處哼地一聲輕笑,四顧之下,未見半 
    個人影。 
     
      柳含煙以為此山之上,遊人不止自己一個,一時也未在意,步下石階緩步而去。 
     
      盞茶時間,又至一處,柳含煙坐在一棵枝葉繁茂的古松下青石上小憩。 
     
      仰視晴空如洗白雲悠悠,縱目四望,滿眼儘是蒼翠蔥寵,嫣紅紫綠,松濤萬壑 
    ,泉聲淙淙,山風不時送來醉人花香。 
     
      柳含煙此時已沉醉在這大自然的美景中,胸中鬱結一掃而空。 
     
      良久!良久!柳含煙始由沉醉中醒轉。 
     
      一看天色已是不早,站起身形,取道下山。 
     
      甫走兩步,摹地,山風送來一陣兵刃相擊之聲。 
     
      柳含煙神情一愕,倏然止步傾聽。 
     
      猛地,又是一聲慘呼傳來。 
     
      遽然俊目四望,微一辨別發聲處後,雙肩微晃,人如電閃星瀉,疾投入對面密 
    林中。 
     
      就在柳含煙身形投人密林的剎那,適才停身之處已俏生生地站定一個身穿藍色 
    勁裝,足登小靴的絕色美女。 
     
      一見柳含煙身法如電投人密林之中,微「噫」一聲,小靴微頓,一式飛燕投林 
    緊隨柳含煙身後,進人密林。 
     
      柳含煙進人密林,目光一注,不由行快仗義之心頓生。 
     
      此時,林中一片空地之上,四個面目猙獰的彪形大漢,正在聯手圍攻一個一身 
    勁裝的白髮老者。 
     
      老者以一敵四,渾身刀傷纍纍,幾成血人,適才慘呼想必是此老者所發。 
     
      此刻,老者內力不繼,又加外傷疼痛難當,已感不支,微疏神,吃一大漢一掌 
    震坐地上。 
     
      老者甫一倒地,四個大漢一陣得意獰笑,四支兵刃一舉,就待剁下。 
     
      猛聽一聲怒叱,一團白影挾帶一股凌厲罡風向四大漢迎頭撲下。 
     
      四人方慶得手,不想晴空霹靂,降下煞星,忙欲抽身後退。 
     
      白影快逾電光流星,罡風更似驚濤拍岸,豈容四人脫身? 
     
      幾聲問哼,二人當場斃命,站得較遠的二人亦吃罡風震飛兩三丈外,右腕盡折 
    ,厲吼一聲,各自鼠竄而去。 
     
      柳含煙一擊奏效,救人要緊,顧不得再去追賊,回身扶起老者,察看傷勢。 
     
      地上老者,外傷本重,虛脫之際又吃人一掌震得內腑盡碎,如今只剩一絲氣息 
    ,危在片刻。 
     
      柳含煙見狀大急,忙欲以真氣助老者苟延片刻以便問明始末。 
     
      突見老者雙目圓睜,探手人懷,摸出一本小冊子遞與柳含煙,斷斷續續的道: 
    「少俠大——恩,老朽——無以為——報——謹以此——書相贈——聊報萬——一 
    ,尚祈笑納!」 
     
      柳含煙不忍相推,也未細看,接在手中。 
     
      老者淒慘一笑,又道:「殺老朽者,地幽……幽……」 
     
      話未完,猝然一陣急喘緊接全身抽搐,白首一垂,便告氣絕。 
     
      柳含煙看得心中一慘,不禁涕下。就地挖一土坑,將老者草草埋葬。 
     
      埋好老者,才憶起適才老者所贈的那本小冊子。 
     
      探懷取出一看,心頭大震驚呼道:「玄玄真經!」 
     
      一聲「玄玄真經」,聽得隱身暗中的絕色美女嬌軀一顫,一疏神,腳下已發出 
    輕微聲響,嚇得花容微變。 
     
      所幸柳含煙耳目已為過分的驚喜所掩,未曾聽到,猶自為這突如其來的福緣, 
    激動得呆立當場。 
     
      玄玄真經,武林異寶,乃數百年前一代神僧玄玄大師手著。 
     
      玄玄大師功力通神,玄玄真經上載大師畢生武學精粹,得之即可無敵天下。 
     
      數百年來,武林人士一直夢寐以求,不想今日出自一老者之手,又贈予柳含煙。 
     
      半晌,倏聽柳含煙口中哺哺道:「匹夫無罪,懷壁其罪。」 
     
      至此一頓,使面帶煞,劍眉倒挑,星眸神光暴射,厲聲誓道:「地幽群賊,柳 
    含煙不殺絕爾等,誓不為人!」 
     
      隨即對老者埋葬處,神色恭謹地一揖至地,轉身飄然下山。 
     
      柳含煙返至客店,天色已晚。 
     
      燈下,拿出得來的玄玄真經翻閱。 
     
      真經內分兩篇,首篇記載內功吐納口訣,次篇記載玄玄大師畢生窮研拳腳、兵 
    刃各種絕招,端的曠古絕今,奇奧無比,難怪武林高人夢寐以求。 
     
      柳含煙一面翻閱,一面詳加體會。起先尚可略窺門徑,及至後來簡直越看越糊 
    塗,憑柳含煙這種智慧超人的武林奇葩竟也無法瞭解,詳一體會每篇記載莫不大異 
    武學常規。 
     
      內家吐納口訣稍一不慎,必至走火人魔。 
     
      各種奇絕招式亦是與現下武林技擊,背道而馳,不要說無法過招,即使出招亦 
    是破綻百出,彆扭已極,練起來誠有悻武學之道。 
     
      柳含煙頓覺大惑不解。 
     
      暗暗自忖:怎的這一代神僧手著秘笈如此難懂?師父往日稱讚我天資聰穎,智 
    慧超人,眼下對這真經,卻連一篇頭緒也摸不著,看來此經是奇絕深奧無比了…… 
    。 
     
      忖思至此,心中一動,頓有所悟。 
     
      立又忖道:糊塗!經上明記有這麼多絕招,我何不試試看?或許有所收穫也未 
    可知! 
     
      隨即照經上所云一招「后羿射日」左掌由內而外向上連翻,左掌直出,半途化 
    掌為指。一試之下,更感彆扭萬分,內勁真力無法貫注雙臂,輕飄飄的毫無力道可 
    言。 
     
      一連三招,俱是如此.均無從領會,頓感心灰意冷,再也提不起興趣。 
     
      長歎一聲,就要熄燈就寢。 
     
      甫一躺下,心中又是一動。坐起身子.就在床上盤膝打坐,按照經上所云吐納 
    口訣,緩緩導氣繞行全身。 
     
      不到片刻,體內真氣愈繞愈快,漸至如一股狂濤激流,一時竟無法控制。 
     
      柳含煙嚇得心膽俱裂,正要設法補救。猛覺胸口一陣劇痛,腦中轟的一聲,已 
    昏厥在床,人事不省。 
     
      良久!良久!柳含煙漸自昏迷中甦醒,腦中仍是暈沉沉的,胸口猶在隱隱作痛。 
     
      俊目微瞥,房中黑黝黝的,燈光已不知何時熄去。 
     
      一試四肢,尚能伸縮,只是渾身軟綿綿的,如罹大病。 
     
      心中駭異,緩緩爬起,靜坐了片刻,越想越覺心驚,若不是自己見機的快,恐 
    怕早就走火人魔了。 
     
      隨即,仍舊床上盤坐,默用師門心訣,運功療傷調息。 
     
      須臾,俊面由白轉紅,神光湛湛。 
     
      又須臾,氣透華蓋,內傷痊癒,真力盡復。欣慰慶幸之餘,一躍下床。 
     
      柳含煙目力超人,雖在暗中仍能明察秋毫,舉目一望,不禁大驚失色,人如突 
    墮冰窟,俊臉剎那數變。 
     
      原來自己適才放在桌上,一本武林人士夢寐難求的秘笈,玄玄真經,不知何時 
    已不翼而飛,代之的只是一張墨跡未乾的素箋。 
     
      近前一看,上面寫道:「本欲取汝性命,奈本人不願乘人之危,故以真經代之 
    ,日後相遇,便是死敵。」下無具名,僅左下角繪一單鳳,展翅欲飛,栩栩如生。 
     
      字跡娟秀中隱透剛勁,箋上墨跡未乾,人已杏如黃鶴。 
     
      柳含煙微歎一口氣,就待飄身下屋,猛見西北角有三條黑影成品字形,疾如閃 
    電飄風.向自己立身的客棧飛奔而來。 
     
      身形一臥,緊貼瓦面,隱身窺視動靜。 
     
      倏間.三條身影已飄然落下來,不帶一絲聲息。直如秋葉落地,似是一流身手。 
     
      柳含煙俊國微窺,已看出其中一人就是日間在自己掌下逃生的二大漢中的一個。 
     
      另外兩個年約七旬,一高一矮。 
     
      高的一個,馬面上長著三角眼,留著稀稀疏疏的一把山羊鬍子,面色陰沉。 
     
      矮的一個,長得狗頭環眼,狀頗威猛。 
     
      兩人均是太陰穴高隆,雙目開合之間精光四射,內功修為似已達爐火純青之境。 
     
      三人一落,居左的大漢已捷如狸貓,躡足潛蹤地挨近柳含煙所住客房門口,突 
    見窗戶洞開,神情不由一愕。 
     
      微一沉吟,左掌暗扣的一把暗器突地以滿天飛花手法向房中打進。 
     
      暗器出手,就待抽身疾退。 
     
      猛覺一股凌厲無倫的指風向自己太陽穴襲到,急欲低頭躲避,已是來不及了。 
     
      連哼都未來得及哼一聲,大漢的太陽穴已為指風洞穿,砰的一聲,倒斃地上。 
     
      兩個老者一見大漢倒地,心頭一震,臉色微變。 
     
      正待有所行動,猛聽背後一聲冷哼,嚇得二人心膽俱裂,雙肩一動,各飄離一 
    丈。 
     
      回顧之下,二人心中不由一震。 
     
      原來距離二人適才立身處不到五尺的地方,不知何時已仁立著一個年輕俊美的 
    儒生,玉面含霜,冷冷的望著二人。 
     
      單憑這白衣書生潛進二人身後不到五尺,二人猶渾然不覺的這種功力,已使他 
    們暗自心驚不已。 
     
      適才若不是人家冷哼示警,要取二人性命豈非易如反掌。 
     
      二人雖是暗自心寒,面上卻不露形色。 
     
      矮老者環目圓瞪,怒聲道:「閣下何人?」 
     
      「在下柳含煙。」 
     
      「閣下好俊的輕功,何人門下?」 
     
      「誇獎,恕難奉告。」 
     
      「老夫劣徒可是閣下出手殺害?」 
     
      「不錯,死有餘辜!」 
     
      二人一問一答,高老者已是不耐。 
     
      嘿嘿一聲冷笑道:「娃娃好一張利口,今夜之事並非口舌所能解決!」 
     
      柳含煙不答反問,道:「尊駕何人?深夜至此何干?」 
     
      「老夫邢嘯天,馬翼飛,人稱祁連二煞便是。」 
     
      話聲至此,嘿嘿一笑,陰陰地又道:「本來專為追回玄玄真經,如今卻又要加 
    上一層!」 
     
      柳含煙劍眉微斜,一臉不屑的神色冷冷道:「就憑你們兩個?」 
     
      「小狗猖狂,老夫不願多與你鬥口,你如能在老夫手下走十招,今日之事,老 
    夫作主,一筆勾消。」 
     
      柳含煙一聽這邢嘯天口氣自大,狂妄已極,心頭不由氣往上衝,有心不讓這兩 
    個老鬼全身而退。 
     
      他仍然笑哈哈地問道:「如果走不出十招呢?」 
     
      邢嘯天冷冷道:「交出真經,老夫不為己甚,斷一膠以示薄懲。」 
     
      「這樣你倆豈不是佔盡便宜?」 
     
      「怎麼?」 
     
      柳含煙微笑答道:「走出十招,今日之事一筆勾消,你倆毫無損失,走不出十 
    招,我卻要交出真經,而且還要自斷一肢還算是薄懲,依我看來這個虧我吃得太大 
    啦!」 
     
      「依你之見呢?」 
     
      柳含煙微微一笑,繼而俊臉一沉,冷冷說道:「你二人聯手能在少爺手下走過 
    三招,少爺不但雙手奉上真經,而且聽憑處置!」 
     
      邢嘯天聞言一張馬臉已氣成豬肝色,幾根山羊鬍子無風自動,冷笑一聲就待答 
    話。 
     
      一旁馬翼飛已怒聲接問道:「如果走不出三招呢?」 
     
      柳含煙冷冷答道:「每人亦給我自斷一肢,然後滾!」 
     
      祁連二煞一代魔頭,自恃武功眼高於頂,一般人都敬鬼神而遠之,何曾受過這 
    等奚落?而且對方又是個乳臭未乾的後生。 
     
      馬翼飛哪還能忍得下這口氣,厲吼一聲,方待撲上。 
     
      猛見柳含煙雙手連搖,口中連道且慢,只道對方話說得太滿,已有悔意,當下 
    剎住身形靜待下文。 
     
      哪知對方微微一笑,接道:「你一人上來在我手下走不出一招,無異自討苦吃 
    ,還是兩人一齊……」 
     
      原來如此,祁連二煞氣得肺差一點沒炸了,不等對方把話說完,各狂吼一聲, 
    聯手撲上。 
     
      柳含煙這時才笑道:「這才對,先讓一招!」 
     
      「招」字未落,白影一閃,已自二煞掌隙中穿過,間不容髮,驚險萬分。 
     
      柳含煙卻是一副泰然神色,從容悠閒已極。 
     
      二煞一擊不中,沉肩挫腰,一轉身四掌齊飛,再次撲到。 
     
      這次柳含煙不閃不躲,掌勢近身仍是微笑仁立,恍若未見。 
     
      二煞暗罵一聲「小狗找死」。四掌真力加至十二成,疾如閃電掄掌拍向對方胸 
    前。 
     
      猛聽「砰」「砰」幾聲,二煞頓覺如擊銅牆鐵壁,震得兩臂發麻,身形倒飛丈 
    餘。 
     
      二煞哪再敢言戲?足一沾地,互施眼色,身形再度拔起。 
     
      半空中扭腰側身,身形如矢般,急射向牆頭。 
     
      二人甫抵牆頭,猛覺眼前白影一閃,有人冷笑道:「還有一招,要走,一人給 
    我留下一隻手臂來!」 
     
      話聲甫落,二人頓覺自己一條右臂一陣刺骨劇痛,手臂已自掉下。 
     
      痛得二煞一聲淒慘厲吼,各拖一條斷臂如飛逸去。 
     
      柳含煙並不追趕,一笑飄然落地。他以半夜折騰,又因武林異寶,玄玄真經, 
    被人乘昏厥時盜走,心中煩躁異常,輾轉反側,無法人眠。 
     
      剛一合眼,雞已報曉。 
     
      曙色中起身離店,飄然而去。 
     
      柳含煙自別師下山,兩個月來,沒有碰見一件順心樂意的事,心裡所想要辦的 
    事,一件也沒有辦妥。 
     
      如師父昔年愛侶,自己生身之母,毫無訊息,內心焦灼不言可喻。新得來的一 
    部武林至寶,玄玄真經,一天不到又被人盜走,所留素箋除繪一鳳外別無蛛絲馬跡 
    可尋。 
     
      武林中女子以鳳為雅號的必多,究竟哪一個盜走真經,不敢妄下定語。 
     
      萬一認錯,誣人為盜,輕者傷及和氣,重者必招致干戈相見,釀成流血事件。 
    柳含煙雖不畏事,但毫無證據,亦不能胡來,茫茫人海何處去找尋?索思至此,亦 
    感束手無策。 
     
      但,盜經人措辭口氣又豈是身懷曠世武功的柳含煙所能忍受? 
     
      玄玄真經為武學秘發,武林至寶,得之者,武功即可君臨天下。 
     
      如此珍寶落人邪門手中,黑道人物,豈不如虎添翼? 
     
      當此武林慘遭前所未有浩劫之期,豈非更是道消魔長,嗣後天下武林焉有寧日 
    ?且老者至死不屈保護真經,當為不甘落入敵手,其用心之苦,由此足見,現又為 
    敵所盜後果何堪設想。 
     
      柳含煙幾度考慮,決心先行尋經,以免武林至寶淪入魔掌,使自己成為武林罪 
    人,至於其他諸事只好暫緩。 
     
      心念既決,足跡放寬,遍游名勝古跡、深山大河,以期有所收穫、並希望能遇 
    上各門派人士有所打聽。 
     
      時光如矢,倏忽已近半月,不要說未遇見各派人士,即連自稱地幽冥後門下的 
    那些人物亦一個都未看見,柳含煙心中納悶不已。 
     
      各門派人士既然下山緝兇,足跡必廣泛遍及,自己找了半個月怎麼卻一個亦未 
    遇上?難道江湖又有其他變故?不可能!即有變故,自己亦必會略有耳聞。 
     
      地幽冥後門下諸人,於廿多天前無故截擊自己的行為看來,亦必經常出沒危害 
    武林,怎麼半個月來也未看見一個?難道被自己教訓後就斂跡潛蹤了嗎? 
     
      越想,越想不透其中緣故,心中不由更為煩悶。 
     
      這日來至一處,滿山秋楓含丹,景色醉人。 
     
      兩山之間峭壁如削,籐蔓四布,中有一株千年古松,枝葉繁茂,斜生峭壁之上 
    ,距地十丈,松針如巨傘,蔚為奇觀。 
     
      引得柳含煙不由駐足抬頭觀看。 
     
      一陣山風過處,他發覺古松枝葉茂密處似有一點白影一閃。 
     
      凝目細望,原來竟是一片衣角,被山風吹動,由枝葉稀疏而垂下。 
     
      看得柳含煙心中疑念頓生。 
     
      微一提氣,雙袖輕擺,施展師門絕學天龍身法,人如沖天白鷹,疾射而起。 
     
      至六七丈處,上升之勢已盡,雙袖又是一揮,身形又疾射起四五丈,輕飄飄地 
    落向巨松。 
     
      星目一瞥,不由心頭一震。 
     
      巨松枝葉稠密處,赫然僵臥一對男女雙屍。 
     
      二屍一仰一俯,由表面看去,顯系死去不久。 
     
      男屍仰臥,年歲約在甘左右,長得頗俊,面上一副驚恐神色,似是臨死之前, 
    遇到什麼驚險的事物。 
     
      女屍則因俯臥,無法窺及面目,外表看來與男屍年紀不相上下。 
     
      二屍俱是一身輕裝,然均兩手空空,未見隨身兵刃及其他物品。 
     
      看得柳含煙劍眉直皺。 
     
      本欲將二屍埋葬,但一時無法覓得適當的地點,同時自己如攜二屍上路,也不 
    大像話,只有微歎一口氣,飄身下松而去。 
     
      走來半里,迎面塵土大起。 
     
      柳含煙目力超人,一瞥之下,已看出有八匹健馬在煙塵滾滾中飛馳而來。 
     
      為首一人,一身道裝,正是率領門下下山緝兇的武當掌門紫虛道長。 
     
      柳含煙因三生之故,對武當一派已心存芥蒂,不願再與紫虛碰頭,但是四野空 
    曠,一時並無藏身之處。 
     
      窺得人馬馳近,一低頭,就待避過。 
     
      驀聽馬上紫虛道長微噫一聲,勒馬站住,饒是如此,八匹健馬仍行前一丈,方 
    制住去勢。 
     
      紫虛道長帶轉了馬頭,緩緩馳近柳含煙的身旁,離蹬下馬,微微一笑,道:「 
    小施主別來可無恙?」 
     
      柳含煙一見自己躲不掉,人家又是有禮在先,自不好再故作未見。「啊」地一 
    聲道:「原來是道長,晚輩因一時心中有事,未及出言招呼,請道長見諒!」 
     
      紫虛道長是老江湖,早已窺知對方乃是有意躲避,故作不知,微微一笑道:「 
    小施主勿用客套。」微頓又問道:「小施主從何處來?行色匆匆有何貴幹?」 
     
      「在下適由杭州來此。」 
     
      紫虛一聽柳含煙由杭州來,不容他把話說完,忙問道:「小施主既由杭州來, 
    貧道正好相詢一事。」 
     
      「只要晚輩知道,無不奉告,道長請講!」 
     
      紫虛微歎一聲道:「貧道律徒不嚴,適接本派飛鴿傳書,言道本派男女二弟子 
    乘人不備,私自下山,半月前有人在杭州見到他們,小施主由杭州來不知可曾見過 
    他們?」 
     
      隨即,又將二人長像特徵細說一遍。 
     
      柳含煙聞言心中一動,頓憶起適才在巨松上所見男女雙屍與紫虛道長所云二人 
    頗為相像,但茲事體大,豈能單憑臆測? 
     
      是以,沉吟半晌,坦然說道:「晚輩適才在距此半里處,兩山之間的峭壁一株 
    千年古松上,發現男女雙屍,外形頗似道長所云貴派高弟,是與不是,在下未敢妄 
    下斷語。」 
     
      紫虛道長及其八七騎聞言神色一變,忙問明路途,一聲「多謝」,飄身上馬, 
    絕塵而去。 
     
      柳含煙目送紫虛率眾走後,搖頭微歎一聲,轉身繼續趕路。 
     
      走約盞茶時間,背後蹄聲又起。 
     
      回顧之下,原來是紫虛道長又率眾折回。 
     
      紫虛手裡捏定一片衣角,面色並無異狀,身後七人似無紫虛那份鎮靜,個個面 
    色陰沉,默然不語。 
     
      馳至柳含煙近前,一勒馬韁,八人同時飄身下馬。 
     
      紫虛走前兩步,似甚勉強地微笑道:「多謝小施主指引,由這片衣角看來,二 
    屍正是敞派門下無訛,但是貧道只尋獲此片衣角,並未視見二人屍體,不知小施主 
    何以教我。」 
     
      柳含煙人耳一聲「何以教我」,心中微震,劍眉一皺道:「晚輩適才確是見過 
    屍身,只是臨行匆促,未加安葬,心中甚感不安!」 
     
      紫虛正要答話,旁邊另一老道已冷冷道:「小施主既行俠江湖,怎地見屍不埋 
    ,任其日曝雨打,豈不有悖武林道義?」 
     
      「在下已說明因臨行匆促,未加安葬,心中不安在先。」 
     
      老道嘿嘿一陣冷笑,道:「嗯!確是臨行匆匆,但不知小施主為何行色匆匆?」 
     
      柳含煙聰明絕頂,豈有聽不出他話中有話的道理,但人家並未明言,自己自也 
    不必說穿。 
     
      故作未知,仍微微一笑,不答反問:「敢問道長上下?」 
     
      「貧道玉虛,乃掌門人之師弟!」 
     
      「啊!原來是玉虛道長,在下失敬啦!」微頓又道:「行色匆匆乃在下私事, 
    不便明言,請首長見諒!」 
     
      「事關人命,小施主還是說出來的好!」 
     
      聽對方口氣,顯然認定自己有莫大嫌疑,更可惡的是完全一派審問的口吻。 
     
      柳含煙不由氣往上衝,俊臉一寒,沉聲道:「在下愚昧,一時不能體會道長之 
    意!」 
     
      玉虛冷冷一笑,道:「心不虧,神不驚,施主言同、行色,令人不無起疑!」 
     
      二人一問一答針鋒相對,火藥味極重,哪知武當掌門紫虛老道竟默不作聲,顯 
    然想法與玉虛相同,只是礙於身份,未便店口而已。 
     
      柳含煙不由氣煞,星目神光暴射,劍眉一挑,道:「聽道長之言,莫非認定行 
    兇之人就是在下?」 
     
      玉虛又是冷笑一聲,道:「貧道不敢,敢問小施主與本派掌門旅途相逢,為何 
    恍如未見,更欲躲避?」 
     
      柳含煙不防有此一問,一時攝懦道:「這……這……」 
     
      玉虛不容他再說下去。 
     
      冷笑一聲,厲喝道:「小施主年紀輕輕,辣手行兇於前,謊騙本派掌門於後, 
    本派與小施主何仇?致使小施主下此毒手?由此觀之,數百名正邪高手離奇失蹤一 
    案,不問可知!」 
     
      柳含煙見這玉虛老道,不分皂白,一味強詞認定,甚至連武林數百名正邪高手 
    失蹤一案也推到自己身上,此事傳出,武林群豪一時不察,勢必對自己群起圍攻, 
    除去自己而後快,自己雖不懼事,但有關自己名聲,可能還要累及師門清譽。 
     
      他氣得全身微顫俊臉發青,怒聲道:「久聞武當正派名門,今日一見原來儘是 
    些血口噴人、不問是非、不辨善惡之輩,少爺不欲多辯,是非黑白自在人心,總有 
    水落石出的一天,眼下少爺在此,你們看著辦好了,只要上道來,少爺一概接下就 
    是!」話聲鏗鏘,豪氣干雲。 
     
      玉虛不禁為之語結。 
     
      紫虛身為一派掌門,不便再以緘默,白眉一軒,緩聲言道:「無量壽佛!小施 
    主涉嫌行兇於前,辱罵本派於後,貧道不才,願先請小施主賜教!」 
     
      話雖不改前衷,但語氣仍和緩如常,不失一派掌門風度。 
     
      柳含煙冷然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柳含煙末學後進,能蒙掌門人賜教, 
    那將是畢生榮幸!」 
     
      紫虛白眉一掀,方要跨步向前。 
     
      一旁玉虛老道,雙肩一晃,搶前兩步,向紫虛微一稽首,道:「掌門人一派之 
    尊,豈可輕易出戰,玉虛不才,願請命擋此頭陣。」 
     
      紫虛微一頷首,飄身退後,玉虛面對柳含煙冷然發話道:「貧道欲先在劍法上 
    領教小施主高招,不知尊意如何?」 
     
      柳含煙心中瞭然,心知這老道必擅於劍法,想在眾目睽睽下,一上來就想將自 
    己折在劍下。 
     
      微微一笑道:「在下悉聽尊便,久聞武當劍法威震武林,今日有幸承教,在下 
    頗感榮幸。」 
     
      玉虛更不答話,反手抽出背上長劍,劍上瑩芒畢露,森寒砭骨,顯是一柄上古 
    神兵。 
     
      柳含煙一見此劍,脫口呼道:「好一口上古神兵,道長此劍,想是『巨斗』。」 
     
      玉虛微微一愕,隨即冷然道:「小施主慧眼,請亮兵刃。」 
     
      柳含煙一聲朗笑道:「在下無趁手兵刃,願以一雙肉掌,領教道長高招!」 
     
      玉虛不知柳含煙武功深淺,以為對方有意輕視自己,心中已是氣煞,但仍強自 
    忍住,斂氣凝神,掌中劍直立抱胸,靜待對方出招。 
     
      半晌,對方仍是笑哈哈地,望定自己不言不動。 
     
      心中頓感詫疑,愕然問道:「小施主莫非吝於賜教?」 
     
      柳含煙微一搖頭:「在下與人交手,如非深仇大恨,不願先自出手,且喜禮讓 
    三招。」 
     
      一句話把玉虛老道肺腑險些為之氣炸,他焉知對方身負曠世絕學,即連紫虛也 
    恐難在他手下走完十招。 
     
      氣得一張老臉色如死灰,怒聲道:「小施主真狂妄得可以,恭敬不如從命,貧 
    道有僭了!」 
     
      隨即手腕微震,一團劍花襲向對方面門,玉虛道長合恨出手,真力自又不同。 
     
      柳含煙適才一見王虛起手劍式,人如山嶽靜峙,劍身紋風不動,氣定神凝,就 
    知對方是個劍術名家,心知今日遇上強敵,仍得十分小心為是。 
     
      今見玉虛手腕微震,便是一團劍花隱挾風雷之聲,劍未到,已覺森寒劍氣迫體 
    ,但是會者不忙,目光凝注劍尖,以待對方變化。 
     
      玉虛一劍刺出,見對方仍氣定神閒恍若未見,一聲「著」,手上又加二成真力 
    ,掌中神兵霍然下斜,捷如閃電,改刺對方小腹,果然無比精奧,不同凡響。 
     
      眼看長劍就要刺上對方小腹腹結穴,說時遲那時快,但聽柳含煙一聲:「只怕 
    未必。」玉虛但覺眼前一花.對方人已失去蹤跡。 
     
      正微愕間,已聞對方在自己背後發話道:「一招已過,請道長再賜第二招。」 
     
      玉虛心頭大震,沉肩挫腰,霍然轉身。 
     
      可不是,對方正負手佇立,笑哈哈的望著自己! 
     
      一副悠閒神情令玉虛驚氣交加。 
     
      長劍一沉,逕攻對大下盤,招至半途,疾地上挑,端是其疾如電,毒辣無比。 
     
      柳含煙劍眉微軒,容得長劍近身,滑步側身,右掌曲指,逕向劍身彈去。 
     
      玉虛身為武當掌門師弟武功自非泛泛。 
     
      心頭一驚,冷哼一聲振腕斜劍,長劍反削對方右腕。 
     
      柳含煙一見王虛老道招招辛毒,直欲置自己於死地,不由氣往上衝,心知今日 
    這場誤會一時無法善了,更非三言兩語所能解釋得清。 
     
      於是劍眉一剔,朗聲道:「三招已過,在下要出手啦,道長留神!」 
     
      話聲一落,右臂一沉,讓過來劍,左掌五指如鉤,一招金絲纏腕,疾向玉虛右 
    腕腕脈穴道拿去。 
     
      玉虛三招不中,及見來招,慌地抽劍撤身。 
     
      怒吼一聲,招化武當鎮山之絕技天正劍法最凌厲一招「夜星滿天」,劍尖頓化 
    數百寒星,滿天飛舞,疾向對方週身大穴罩去。 
     
      絲絲劍氣,數百寒星,令人難辨真偽,莫分虛實,詭譎萬分。 
     
      柳含煙使目微瞥已分出虛實,倏然冷哼一聲,不退反進,朗喝一聲「撒手」, 
    左指一收右掌轉變招式照定劍身,一掌疾拍過去。 
     
      玉虛一見柳含煙閃身欺進,掌拍劍身,大吃一驚,就待收劍變招,但為時已晚。 
     
      頓覺劍身如遭千鈞重擊,虎口一鬆,一柄上古神兵已吃此一拍之力震飛,挾帶 
    著一道奪目光華沖天而起,力盡落地沒柄而止。 
     
      玉虛本人也為餘力波及,踉蹌倒退五六步,始拿樁站穩。心知人家手下留情, 
    不然自己再有兩條老命,也早已魂歸太虛。面如死灰,神情黯然,長歎一聲,劍也 
    不要,怏怏返至紫虛身後。 
     
      柳含煙適才橫遭誣蔑,到底事出誤會.此時一見王虛頹廢神色,心中不忍,雙 
    手微拱,就要交待兩句,藉以釋疑。 
     
      一抬頭,猛見官道上如飛馳來三條人影,凝目一注便已看出來人正是三生,心 
    裡極不願與三人謀面。 
     
      雙手改向紫虛一拱,忙道:「此間一事,在下有口難辯,事情總有水落石出一 
    天,不管貴派認為如何,在下問心無愧,言已至此,今後是敵是友悉聽貴派尊便, 
    在下另有要事,未克久留,就此別過!」 
     
      話聲甫落,人已在三丈開外,微一點地,電射而去。 
     
      紫虛追已不及,正懊喪間,三生已至。 
     
      問明原由,三生怒視玉虛,一聲「糊塗」,三生身形已電射離地,跟柳含煙身 
    後如飛趕去。 
     
      三生一聲糊塗,罵得八人一怔,啞口無言。及見三生身形電的隨後追去,一時 
    竟會錯了意,以為三生怪他們不應讓柳含煙輕易脫身。招呼一聲,飄身上馬,八騎 
    駿馬緊跟三生身後,亦疾馳而去。 
     
      八匹健馬轉蹄消失在滾滾黃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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