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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 山 月
第 三 集 客棧風雲 |
【第六章 借刀殺人】 王伯華真是個老江湖,真是塊老薑,道:「這才算是乾淨了,多虧了閣下,咱 們後頭坐,好好談。」 他抬手往後讓客。 高梅不等關山月動,也不等關山月說話:「關大哥,你……」 關山月沒有動,也仍然沒理高梅,他說了話,話是對王伯華說:「我替你擋過 了,人也都走了,該談你我之間的事了。」 王伯華道:「我請閣下後頭坐,就是要談咱們之間的事。」 關山月道:「不用了,就在這裡談吧?」 只聽高梅叫:「關大哥,你這是怎麼了?」 她以為關山月真貪圖王伯華的金銀珍寶,她認為關大哥不該是這種人。 王伯華也不理高梅,道:「閣下,這不是小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分他竊自昔日「平南王」府金銀珍寶的一半,這麼大的一筆財富,還真不是小 事。留在他這兒代替「一狐三狼」那幫人,衛護他的身家,也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關山月道:「我知道,你我之間的事,絕對不是小事,也絕對不是一天兩天的 事,但是我認為在這裡就能談清楚,在這裡就能解決。」 高梅又說了話,相當不高興,恐怕也相當傷心:「關大哥,你跟他談吧!你留 在這兒吧!我不幫你拿行囊了,我要走了。」 她上前一步,把長長的革囊遞給關山月,一臉的悲淒色。 關山月沒接,但他沒再不理高梅了,道:「姑娘,那些人還沒有走遠。」 這是提醒高梅,不能一個人走,怕會落進那幫人手裡。 高梅道:「我不怕!」 把手裡的革囊住地上一放,擰身就走。 小姑娘這不是膽大,這是有個性,寧願落進那幫人手裡,不願跟她以為是那種 人的人為伍。 關山月在乎的不是高梅走,他是不願冒這個險,尤其是在高梅是因為他的這種 情形下,道:「姑娘,你誤會了。」 高梅停步回身:「我怎麼誤會了?」 顯然,小姑娘並不是真捨得走。 關山月道:「姑娘留在這兒看著,聽著就知道了。」 高梅道:「你是說……」 關山月道:「姑娘請留下來自己聽,自己看。」 高梅遲疑了一下:「好吧!我就留下來看過、聽過再說:」 她俯身又拿起了關山月的革囊,也又站在關山月背後。 王伯華望關山月,有點疑惑:「既然閣下堅持,我就恭敬下如從命,咱們就在 這兒談,只是,閣下說這位姑娘誤會,還讓這位姑娘留下自己看,自己聽,是……」 顯然,他起了疑心。 關山月道:「我不願讓她誤會,我所以要留下來,是跟那『一狐三狼』一樣, 是有所貪圖;我讓她留下來自己看,自己聽,我所以要留下來,並不是有所貪圖, 而是另有別的要緊大事。」 王伯華道:「閣下所以要留下來,不是跟『一狐三狼』一樣,貪圖我的財富, 這是說,閣下不要我所許諾的我財富的一半?」 關山月道:「不錯,確是如此。」 王伯華道:「閣下所以要留下來,是另有別的要緊大事?」 關山月道:「也確是如此。」 王伯華道:「是嗎?」 他這是不信。 也難怪,世上有幾個聽人許諾願給一半財富,而不動心的人。 關山月道:「信下信由你,好在你跟這位姑娘一樣,也看得到,聽得到。」 高梅又說話了:「關大哥,他是他,我是我,我才不要他跟我一樣。」 還真是個小姑娘。 關山月這回又沒有不理,道:「我不會再說,只這一回。」 他說得很正經,顯示他很在意高梅這句話,很在意高梅的感覺。 王伯華留意高梅了:「這位姑娘是……」 關山月道:「不關你的事。」 他不願說,也的確是。 王伯華不在意,道:「那我就問關我的事的事,閣下所以留下來,是有什麼別 的要緊大事?」 關山月道:「我跟你說件事,你就知道了。十年前,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天,在 『遼東』千山』下。」 王伯華臉色大變,急道:「你是……」 關山月道:「我姓關!」 王伯華道:「那你是他的……」 關山月道:「義子,如同親生的義子。」 王伯華道:「怪不得你說你是『廣東』人氏。」 關山月道:「你錯了,我可以說我是任何地方的人氏,姓卻不能改,跟你一樣 ,可以改名,不能改姓。我姓關,再一說我是『遼東』,兒是我要找的人,都會立 即有所警覺。」 王伯華道:「不對,據我們所知姓關的只有一個後人,當年到他住處的時候, 也確看見他女兒跟他住在一起……」 關山月心裡一陣痛,虎妞永遠是關山月心裡的痛,他道:「那位姑娘是我鄰居 家的姑娘,我上山打柴去了,她代我照顧老人家,她怕你們留在我家等我回來,所 以告訴你們她是老人家的女兒,免得你們留下來殺我斬草除根;」 王伯華道:「好個小丫頭,害得我們一番辛苦,卻仍留下一條禍根。」 關山月道:「她卻是我的恩人,我欠她的,這輩子還下完,」 王伯華道:「還是不對,當時沒人知道,你也沒看見我們幾個人,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能找到我?」 關山月道:「沒人知道天知道,沒人看見天看見,人可欺,天不可欺,我知道 你,能找到你,這正是天意。」 王伯華道:「恐怕是。當初留你這麼一條禍根,不就是天意?」 關山月道:「明白就好,人虧天不虧,天道有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 王伯華道:「你說你是『廣東』人氏,你去過『廣東』?」 關山月道:「不錯。」 王伯華道:「你去『平南王』府找過我?」 關山月道:「『三藩』已撤,『平南王』府早就沒有了,我只知道你在『江南 』。」 王伯華道:「那你怎麼來『南昌』找到了我?」 關山月道:「我是路過『南昌』,不是你養的那幫人胡作非為、囂張狂妄,我 不會找來『南昌王』府,不是那女人揭穿你,我不知道你是我要找的昔日『平南王 』府護衛王伯華。」 王伯華脫口道:「這真是天意。」 關山月又說了一句:「你明白就好,我不是說了嗎?人虧天不虧,天道有輪迴 ,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還真是天意,昔日『平南王』府護衛莫懷古,也是這 麼樣讓我碰上的。」 王伯華道:「昔日『平南王』府護衛莫懷古?」 看來他不認識莫懷古,也不知道莫懷古。 莫懷古說,他幾人彼此不認識,不知道,也不許互通姓名,看來可信。 關山月道:「據說你幾人彼此不認識,不知道,也不許互通姓名。」 王伯華道:「這你也知道?」 關山月道:「莫懷古告訴我的。」 王伯華道:「這是實情,你找到一個,問不出別個來,照理說,你一個都找不 到,因為你一個都不可能知道,連這幾個都是只知道自己,不知道別人。」 關山月道:「理雖如此,事卻不然,我不但找到了一個,還找到了兩個。」 王伯華道:「看來你是全知道了。」 關山月道:「這也是實情。」 王伯華道:「難道這真是天意?」 關山月道:「人虧天不虧,天道有輪迴,下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他又說了一遍。 王伯華道:「天道不虧,報應不爽。」 關山月道:「不錯。」 王伯華道:「我幾個都是奉命行事,蒼天公平嗎?」 關山月道:「公平,棄宗忘祖,賣身投靠在先;效忠異族,殘殺同族在後,本 該遭報,蒼天怎麼不公平?」 王伯華道:「我剛說了,我幾個都是奉命行事。」 關山月道:「要是不賣身投靠,何來奉命行事?」 是理! 王伯華一時沒能說出話來,但旋即又道:「要是這幾個人都是來自『平西』、 『平南』、『靖南』三家王府,賣身投靠的就不是這幾個人。」 這意思是說,賣身投靠的該是吳三桂、尚可喜、耿精忠。 關山月道:「畢竟你幾個也跟著賣身投靠了。」 王伯華道:「主子過來了,下屬焉能不跟?」 關山月道:「所以主子沒有好下場,下屬也不會有好下場,」 王伯華這回真一時沒能說出話來了。 關山月又道:「你提醒了我,你們這幾個人真是都來自昔日的『平西』、『平 南』、『靖南』這三家王府,滿虜以漢制漢,以漢屠漢,更是狠毒,更是該殺。」 王伯華道:「你也知道這是他們的哪一個?」 關山月道:「還不知道,不過我會知道的,我一定要知道。」 他雙眉高揚,兩眼圓睜,威態嚇人。 王伯華有意無意的把目光栘了開去,老江湖,又曾是昔日「平南王府」的護衛 ,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什麼樣的陣仗沒經歷過,他不該沒膽,他只是做過虧心事。 如今面對關山月,難免心虛,他道:「既是如此,你該找的是他們的那一個。」 關山月道:「我會找,他們的那一個我也當然要找,你們這幾個棄宗忘祖,賣 身投靠,殺害同種,我也一個不會放過。」 王伯華道:「不會改變心意?」 關山月道:「不,我等了十年了,再說,莫懷古已經伏誅了,我要是放過你幾 個,對莫懷古也不公平。」 王伯華道:「說得妙,本來我是要在重利誘你替我擋過『一狐三狼』之後,馬 上殺了你的,可是聽你說你不是貪圖我的財富,我就沒有馬上動手,弄了半天,我 是你已在找的仇人,你是為要我的命,這幾貪圖我的財富還可怕,我還是得馬上殺 了你!」 他可真是說殺就殺,話落,揚手,一點精光從他手裡飛出,電射關山月。 不用兵刃用暗器,而且還是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當然是想一擊奏效。 不用兵刀用暗器,就不知道是因為手上沒有兵刃,還是知道用兵刃不可能是關 山月的對手了。 不管是什麼,這一著都夠奸詐狠毒。 關山月容得那一點精光射近,抖起軟劍點了過去。 就在關山月抖起軟劍點向那點精光之際,那點精光突然一分為三,分上、中、 下三路射向關山月咽喉、心窩、小腹,三處都是要害。 這一著更是奸詐狠毒。 任何人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都難躲難防,都會傷在這奸詐狠毒的一著之下。 就連關山月,也是出乎意料之下,一點精光突然變成了上、中、下三變,而且 是在軟劍抖起點出之後,只點一點,躲不了另兩點,回劍變招,也已經來不及了。 好在這是關山月,他會「大羅劍法」,他一劍能抖出九朵劍花。 關山月振腕再抖,三朵劍花迎向了上、中、下三點精光。 一來一去都疾若閃電,剎時間迎上,三朵劍花正中三點精光,同時,只一聲錚 然,三點精光與三朵劍花俱欽。 關山月收劍凝立。 王伯華瞼上變色:「你這是什麼劍法?」 不愧是好手,不愧是行家,看出了是神奇的劍法,但還是不夠的,不夠在行, 沒能看出是什麼劍法。 不怪他,當世之中,知道「大羅劍法」而又能看出的,恐怕沒幾個。 關山月不想說,也沒有必要說,沒有答理。 本來就什麼都不必說。 王伯華又道:「一般人都會乘勝追擊,對這麼樣的一著更都會氣恨,不但會乘 勝追擊,而且絕對是凌厲的殺著,你為什麼不動?」 這是實情實話。 他也不失為一個明白人。 關山月說話了:「因為我還有話要問你。」 王伯華道:「我就知道一定有原因,你還有什麼話要問的?」 關山月道:「那位姑娘,你幾個把她怎麼樣了?」 王伯華道:「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 關山月道:「做錯了事,造了罪,作了孽,難道你就不想多少贖一些?」 王伯華道:「照你這麼說,這還是為我自己?」 關山月道:「本來就是。」 王伯華道:「這就是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關山月道:「可以這麼說。」 王伯華道:「怎麼見得我一定會死?」 關山月道:「我可以告訴你,就算是日出西山,今夜我也非殺你不可。」 王伯華道:「那我就更不會說,也不必說了,是不是?」 關山月道:「你是為自己,不是為別人,隨你。」 王伯華沉默了一下,道:「要是照你說的,今夜我必死,說些你想知道,就是 贖自己的罪孽,那麼我想知道,我能贖多少。」 關山月道:「我可以留你全屍,相信你也可以少下幾層地獄。」 王伯華道:「相當不錯了。你一定也問過那個姓莫的了,難道他沒有告訴你!」 關山月道:「他告訴我了,我不容他不告訴我。」 王伯華道:「同樣的,你也不容我不告訴你。」 的確不失為明白人。 老江湖,又曾是昔日「平南王」府的護衛,見過多少人,經歷過多少陣仗,怎 麼會是糊塗人? 關山月道:「你說對了。」 王伯華道:「他是怎麼告訴你的?」 關山月道:「如今我是問你,我要看看,你告訴我的跟他告訴我的,一樣不一 樣。」 王伯華道:「要是我告訴你的跟他告訴你的不一樣,你會認為誰告訴你的是實 話?你相信誰?」 關山月道:「我相信他。」 王伯華道:「怎麼說?」 關山月道:「他沒有你狡滑奸詐。」 還真是。 王伯華道:「看來我只有實話實說了。」 關山月沒說話,這是等王伯華的實話。 王伯華說了:「我不知道。」 關山月說話了:「你怎麼說?」 王伯華道:「事一了我就跟那幾個分手了,根本不知道誰有沒有把那個丫頭怎 麼樣。」 倒是跟莫懷古的說法一樣。 關山月道:「在你跟那幾個分手之前呢?有沒有誰把那位姑娘怎麼樣?」 這是他當日沒有問莫懷古的,因為沒來得及。 王伯華道:「沒有,」 關山月道:「那就不對了,這怎麼能叫事了?你幾個奉命找到『遼東』『千山 』下,難道只為殺老的不殺小的?你幾個也不會斬草不除根·」 不錯,一點也不錯。 王伯華的說法跟莫懷古一樣,難道說王伯華沒說實話,莫懷古也沒說實話? 不管王伯華怎麼樣,莫懷古當初可不像沒說實話。 要是當初莫懷古說的是實話,如今王伯華的說法跟莫懷古一樣?王伯華如今的 說法,當然也應該是實話。 可是,關山月說得也是理,也一點不錯。 這是怎麼回事? 王伯華道:「你這一說倒是……對呀我幾個奉的命是老少都殺,有一個殺一個 ,斬草除根,不許走一個,不許漏一個,怎麼會還有個小的沒怎麼樣呢?就分手, 就走人了……」 他居然也跟著覺得不對了,他居然也同意關山月的說法了,只因為關山月說得 是理,是明擺著的,是誰都想得到的。 即便是仇讎相對,即便是再狡滑奸詐的人,碰上這種情形,恐怕都會不由的如 此這般。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這究竟怎麼解釋? 王伯華話鋒一頓,凝目望關山月:「聽你這麼說,難道那個姓莫的,也是這麼 跟你說的?」 他居然能如此這般的跟關山月討論這件事,不知道他是真能把死不當回事,還 是別有原因。 不然就是因為關山月一句相信莫懷古,不相信他,他非把這真說不通的地方說 通不可,否則怕關山月不留他全屍,他不能少下幾層地獄。 似乎是,他不是問關山月,莫懷古是不是也這麼說的麼,是,就足證他說的是 實情實話。 這也是明擺著的,關山月不能不承認:「不錯,莫懷古也是這麼告訴我的。不 然我就會認為你沒有告訴我實情,這麼看,難道你二人都沒有告訴我實情?」 王伯華道:「不,我告訴你的是實情實話,姓莫的告訴你的也是實情實話。」 關山月道:「那麼,我剛說的說不通地方,你怎麼說?』 王伯華道:「這……」匆瞿然接道:「我想起來了,好像是誰說了這麼一句: 『老的已經了,小的交給我了』,除了說話的那個,幾個人就走了,分手了。」 關山月道:「好像?」 王伯華道:「不是好像,沒錯,是這樣,關家有幾戶鄰居,雖然都不近,可是 不伯一萬,就怕萬一,不能讓人看見,得盡快離開,所以聽有人說了那麼一句,就 都走了,分手了。」 關山月道:「你們走的那幾個,就那麼相信?那麼放心?」 王伯華道:「或許他願意兩手多沾點血腥,或許他生了別的心,有了別的意, 不管怎麼說,他都沒有理由留下那麼一個禍根,誰會不相信?誰會不放心?」「生 了別的心,有了別的意,什麼別的心?什麼別的意? 那麼樣一個男人,對那麼樣一個姑娘,生什麼別的心?有什麼別的意?不想可 知。 兩次問,問出了這麼一個結果,雖然怕的就是這個,這也原在一半的意料中, 可是…… 關山月心如刀割,疼得他幾乎叫出聲,他神情怕人,道:「知道那一個是你幾 個之中的哪一個嗎?」 王伯華道:「不知道,你是知道的,幾個人彼此不認識,不知道,不知道姓名 ,不知道來處,什麼都不知道,誰也不許問誰,什麼都不許問,誰也不會問誰,你 問了別人,就不能不把自己告訴別人。都是老江湖了,誰也不會幹這種事。」 這是實情,關山月的確知道。問出了這麼個結果,卻問不出那個人是幾個殘凶 裡的哪一個,關山月心裡的疼增加了三分,他仍在滴血:他心裡也多了一份恨,他 想大叫,他神情更怕人了。 只聽王伯華又道:「你不必再問,也用不著這樣,幾個人你不是都知道麼,只 要一個一個都找到,你還伯漏掉那一個?」 這倒是,也真是。 關山月好一點了,神情不再那麼嚇人了。 王伯華又道:「你沒有要問我的了吧?應該沒有了,我能不能也問問你?我想 知道的不多,只一件事,這幾個人不是來自同一個地方,彼此之間什麼都不知道, 十年前你不在家,沒看見這幾個人,就算你看見了,也不可能知道誰是誰,可是你 怎麼都知道?」 關山月說了話:「我不是說了嗎?這是天意?人不知道,天知道,人可欺,天 不可欺,天道循環,報應不爽,天要我除奸,天要我報仇,天自會給我指點。」 王伯華道:「看來我也只有相信了,我想不出別的……」 關山月道:「我問完你了,你也問完我了麼?」 王伯華道:「我懂你的意思,也是時候了!」 他要動。 關山月也要動,可是關山月兩眼忽閃寒芒,道:「怪不得你一直拖,原來你是 等援手,等救兵。」 王伯華兩眼也閃寒芒,道:「你聽見了?你是此我強,年紀輕輕,你是怎麼練 的?又是當今的哪一個教的?不是我拖,是你要問我的話,遲遲不動手,給了我可 利用的機會。」 關山月道:「我倒要看看你指望誰能救人。」 王伯華道:「我可以告訴你,不是江湖高手,是『南昌府』捕房的差役。」 關山月道:「你居然還能派人報官。」 王伯華道:「我沒有派人報官,也不用派人報官,自會有人替我報宮。」 關山月道:「是麼?」 王伯華道:「那個女人,『一狐』陶麗晶。」 關山月道:「她會替你報官?」 王伯華道:「這麼多年了,我還能不知道她,她不是為我,是為她自己,她以 為你是貪圖我昔日『平南王』府的那批金銀珍寶,她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所 以她讓『南昌王』的這些人來對付你,她還不會遠離,等『南昌王』這些人對付了 你之後,她再來對付我,正好你有話要問我,遲遲不動手,給了我可利用的機會, 這不能怪我,要怪你得怪自己。」 真是老江湖,真是塊老薑。 關山月道:「你以為這些人救得了你?」 王伯華道:「這些人絕對不是你的對手,小小一個『南昌府』的幾個捕快,怎 麼奈何得了你?但是你敢拒捕?你敢殺官?江湖雖大,從此你就到處躲吧!尤其是 你,往後你還怎麼去找另幾個?除非你改名換姓,你可以改名,也可以換姓麼?」 老江湖,老薑,老得不能再老了,關山月一時沒能說出話來,臉色變了。 他還真是像王伯華所說的! 雖然是小小「南昌府」幾個捕快,絕對救得了王伯華! 關山月他當初殺莫懷古,不讓人知道是他殺的,為什麼?不就是因為這麼? 只聽高梅道:「關大哥,這個老東西不止可惡,更可恨。趁那些人還沒到,趕 緊殺了他,咱們走!」 關山月道:「不能,我不知道那個女人有沒有提我姓關,也來不及了。」 高梅急了,道:「那……」 真來為及了,高梅只說了這麼一聲,帶著一陣風,從外頭闖進五、六個,個個 提著一口刀,看穿著打扮,可不正是吃公事飯的?在「南昌城」披這麼一身老虎皮 ,當然也就是「南昌府」吃公事飯的。 五、六個「南昌府」吃公事飯的,領頭的是個瘦高頭兒,跟在他後頭的幾個, 個頭兒都挺壯,包括領頭的瘦高個兒在內,個個一臉的吃公事飯樣兒。 吃公事飯還有樣兒?有! 吃公事飯的是個什麼樣兒? 吃這碗飯吃久了,會有吃這碗飯的習氣,不但說話、舉止會帶出來,連臉上的 神情都會帶出來。這種習氣,官味兒、官腔、官調、官架子,跋扈、囂張、蠻橫、 倨傲,這就是吃公事飯的樣兒。 這種吃公事飯的樣兒不討人喜歡,讓人厭惡,誰都敬鬼神而遠之。當然,一種 人例外,那一種人,不必說,人人都明白。 領頭的瘦高個兒一闖進來就嚷:「王老爺沒事兒吧?」 第三集完待續掃校 大眼睛 《舊雨樓》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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