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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 山 月
第 五 集 天網恢恢 |
【第三章 有情有義】 姜明操舟,關山月先把董孟卿送回了「鄱陽」縣城,姜明則獨自回去報信去了。 一路上,關山月跟董孟卿都沒有多說話,把董孟卿送回縣城,讓一家三口見了 面,容得董孟卿拜見過老父,董姑娘飛卿喜極而泣,仔細端詳過兄長之後,關山月 告辭要走。 董家三口都說了話,都不讓關山月走。 董縣尊道:「我一家三口還沒有謝閣下,不能讓閣下走。」 董孟卿道:「怎麼說閣下也得在董家盤桓幾天,讓董家略表心意。」 姑娘董飛卿道:「爹、哥哥,絕不能讓這位走。」 姑娘已經恢復女裝,清麗高雅,與乃兄孟卿真是董家兩顆明珠。 關山月道:「多謝縣尊、孝廉公跟姑娘的抬舉,在不是令親姜家的朋友,是為 令親姜家,也是為一位好官,一位好子弟,應該的,不敢當三位一個謝字,而且在 下只是路過『鄱陽』,還有要事待辦,不能耽誤,必得走。」 董家三口說什麼不肯放人。 關山月說什麼不肯多留。 當然,董家三口留不住關山月。 董縣尊道:「既是如此,董家不敢再留,我一家三口永不敢忘搭救大恩,不管 什麼時候,董家永遠期盼閣不再次光臨。」 董孟卿道:「董孟卿不敢求別的,只求閣下永遠不要忘記『鄱陽縣』有董孟卿 這個朋友。」 最失望的,恐怕也最難受的是姑娘董飛卿,這從她臉上的神情看得出來,但是 她卻什麼也沒說。 關山月走了,一家三口送出了縣衙。 關山月走得不見了,一家三口轉身進了縣衙,姑娘董飛卿卻撲簌簌落下了兩行 傷心淚。 董孟卿訝然:「妹妹……」 董縣尊說了話:「飛卿,這是何苦,前後只不過幾面……」 董孟卿更是訝然:「這是說……」 董飛卿道:「我見過的人不少,見了也不止幾面。」 董縣尊道:「你有心,奈何他無意,而且他是個江湖人……」 董飛卿道:「他不是一般的江湖人,即便是,您的兒子是他救的。」 董縣尊道:「這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 董飛卿道:「我知道,我並不是只因為他救了哥哥。」 董縣尊欲言又止,旋即又道:「你兄妹倆說吧!我有公事待理。」 他走了。 也沒問是誰劫擄了兒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不要緊,稍待再問不遲,兒子也一定會詳細稟告。 老父走了,董孟卿說話了:「妹妹……」 董飛卿微微垂下了螓首:「就是這麼回事,有什麼好說的?」 董孟卿道:「怎麼會?」 董飛卿抬起螓首:「只因為他是以前從沒有過,以後也絕不會再有的。」 董孟卿道:「以前從沒有過,以後也絕不會再有的?」 董飛卿沒有猶豫:「不錯。」 董孟卿道:「妹妹,不嫌過了些麼?」 董飛卿道:「一點也不!」 董孟卿道:「一點也不?」 姑娘董飛卿道:「他自稱江湖人,在他救你的時候,你沒見識到他的武功?」 董孟卿道:「沒有。」 董飛卿道:「沒有?怎麼會?」 董孟卿把所知、所見關山月救他的經過說了一遍。 董飛卿道:「雖然沒能親眼見著,知道他能趕走那兩個『黑白雙煞』,救了劫 擄你的人,也救了你,他的武功應該可想而知了。」 董孟卿道:「只是因為他有一身好武功?」 董飛卿也把「崇文館」見關山月的經過說了? 聽翠,董孟卿鳳目猛睜:「真的?」 董飛卿道:「你的朋友我認識不少,你見我許過誰?」 董孟卿道:「這麼說,他的文才、胸蘊、腹笥,還強過我那些文友?」 董飛卿道:「說強過,還算是客氣。」 董孟卿又認為太過,道:「妹妹……」 董飛卿道:「我這麼說,不但你我不如,就是『江西』幾位知名大儒,也要遜 色三分。」 董孟卿還是不信。也難怪,他堂堂舉人,論文才怎麼會不加一個自稱江湖人的 人?尤其說「江西」幾位知名大儒也要遜色三分,他道:「妹妹,這就太……」 董飛卿道:「信不信由你了。」 說完這話,姑娘轉身要走。 本來嘛,說了半天不信,還說什麼? 董孟卿突然叫:「妹妹,等等。」 董飛腳停住了,也轉過了身,一雙美目凝望董孟聊沒說話。 這是等董孟卿說話。 董孟卿說了話:「真的?」 董飛卿道:「你已經問過我了,我也說過了,信不信由你。」話落,轉身又要 走。 董孟卿忙又叫:「妹妹,別急著走。」 董飛卿又停步回身,這回說了話:「你還要幹什麼?」 董孟卿道:「要真是如你所說,那可真是以前從沒有過,今後也不會再有……」 董飛卿道:「本來就是。」 董孟卿道:「那你不能當面錯過,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 董飛卿道:「爹說了,他是個江湖人,你也聽見了。」 董孟卿道:「爹是說了,我也聽見了,只是那是爹說的,不過,你我都知道, 爹不是那種人,不會說那種話,何況,他不是一般的江湖人。」 董飛卿道:「爹也說了,我有心,他無意。」 董孟卿道:「恐怕爹的前一句,就是因為這才說的,爹是伯你受傷害,是心疼 你,爹錯了,你也錯了,你並沒有讓他知道你有心,又怎麼知道他無意?」 董飛卿道:「你是說……」 董孟卿道:「該讓他知道。」 董飛卿道:「他已經走了。」 董孟卿道:「還沒有走遠,他是姜家的朋友,既然出面替姜家救人,不會不到 姜家去說個經過,做個交待,我追他去。」 董飛卿道:「你追他去?」 董孟卿道:「我是你哥,跟他也認識,我出面合適。」 董飛卿道:「要去我自己去,我自己出面更合適。」 董孟卿道:「不行,你一個姑娘家……」 董飛卿道:「我可以易釵而喬扮男裝,我不是沒扮過,除了他,也沒人能認出 來。」 沒等乃兄再說話,轉身走了。 董孟卿抬手又要叫,可是他沒叫出口,只抬著手,望著姑娘美好的身影不見。 關山月回到了姜家船上,姜四海、姜明、姜藝、高梅都在甲板相迎,姜明回來 已經先行稟報了,所以姜四海一見關山月就謝。 准老丈人,關山月救了他的準女婿,自是該謝。 只是,芸姑沒謝,只說了聲:「關大哥辛苦,『鄱陽縣』的百姓,都會感激關 大哥。」 關山月道:「姑娘,我不是為『鄱陽縣』的百姓,遠赴『小孤山』,去救董公 子的。」 芸姑娘低頭,沒有說話。 關山月轉望姜四海,把「小孤山」救董孟卿的經過,大概說了一遍。他只說劫 擄董孟卿的人是受人之雇,沒說「小孤山」那位沒有交人,及為什麼沒有交人,當 然也沒說董孟卿是怎麼拒絕那位的。 聽准,姜四海一臉震驚說:「原來是『九江』有人雇『小孤山』的人劫擄董公 子,關大哥認為是『九江』官裡的人,應該沒有錯,不然『黑白雙煞』算得上江湖 黑道名角,要不是怕事敗受連累,大可以由『黑白雙煞』出手……」 關山月道:「老人家熟知『黑白雙煞』?」 姜四海道:「這兩個煞星是『齊魯』道上的狠角色,『齊魯』道上,不論正邪 ,對他倆都讓三分,三年多前突然從『齊魯』道上失蹤了,不少人認為是毀在哪位 高人手底下了,不想他倆來了『江西』,還為官裡所用……」 關山月道:「董公子是平安救回來了,董縣尊沒有追究的意思,也無法追究, 可是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我要查清楚,看看『九江』究竟是誰要董公子,又是為 什麼?」 姜四海道:「關大哥,咱們艙裡說話,關大哥也可以歇會兒。」 關山月道:「老人家,我不耽誤了,事不宜遲,遲恐有變,這一去不知何時才 能查得水落石出,高姑娘恐怕得在老人家這兒多待些時候了……」 姜四海道:「關大哥不必多交待,只管放心去,梅姑娘是姜四海恩人之女,姜 家就是梅姑娘的家。」 關山月道:「臨去之前,請讓我跟芸姑娘說說話。」 姜四海一聽就知道,關山月要跟女兒說的一定是有關董公子的事,他忙道:「 關大哥請,關大哥只管請。」 芸姑也知道,她沒有拒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好拒絕。 關山月跟芸姑到了關山月所住的艙裡,關山月關上了艙門,住下一坐,芸姑立 即道:「關大哥要跟我談董公子?」 關山月道:「姑娘,董公子無論人品、才學,都是一時之選。」 芸姑道:「關大哥還少說了一樣,他的家世也好。」 關山月道:「不錯。」 芸姑道:「就是因為他太好了,姜家還有我這個姜家女兒,才認為配不上。」 關山月道:「姑娘,這樣的人家,這樣的公子……」 芸姑娘:「我知道,這樣的人家,這樣的子弟,錯過了,太可惜。可是,這樣 的人家,這樣的子弟,姜家,姜家的女兒配不上。」 關山月道:「石姑娘……」 芸姑道:「關大哥要跟我說話,只是為關大哥見過董公子了,回來告訴我董公 子家世、才學、人品都好,是一時之選麼?」 關山月道:「不,不必我告訴芸姑娘,這些芸姑娘都知道,甚至比我清楚。」 芸姑道:「那麼關大哥還要跟我說……」 關山月道:「我在『小孤山』上救董公子的經過。」 芸姑道:「關大哥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麼?」 關山月道:「剛才有的我沒有說。」 芸姑道:「有的關大哥剛才沒有說?」 關山月道:「不錯。」 芸姑道:「那麼……」 關山月道:「我如今要告訴芸姑娘的,是我剛才跟令尊沒有說的。」 芸姑道:「關大哥剛才為什麼……」 關山月道:「我認為,這些事只芸姑娘一個人該知道,只芸姑娘一個人知道就 夠了。」 芸姑道:「是關大哥跟董公子提起我了,還是董公子跟關大哥問起我了?」 關山月道:「都沒有,我既沒有跟董公子提起芸姑娘,董公子也沒有跟我問起 芸姑娘。」 芸姑道:「那麼,關大哥請說,我洗耳恭聽。」 關山月把剛才沒有說的,也就是劫擄董孟卿是什麼人,劫擄董孟卿後卻不交人 ,為什麼不交人,董孟卿又是怎麼拒絕,為什麼拒絕的經過,告訴了芸姑。 靜靜聽畢,芸姑詫聲輕叫:「有這種事?」 關山月道:「確實有這種事,我說的是實情實話。」 芸姑道:「關大哥告訴我這些,是……」 關山月道:「我只是把實情告訴芸姑娘,讓芸姑娘知道,董公子有情有義,今 生今世只認芸姑娘一人,芸姑娘是不是改變心意,那就全在芸姑娘了,話就說到這 兒了,我這就趕往『九江』去。」 說完話,逕自出艙,隨便找名黑衣漢子划船送他上岸,就下船去了。 關山月找芸姑一個人說話,姜四海、姜明父子跟高梅,都躲進了艙裡,如今聽 見關山月出來找人划船送他上岸,就都出來了。都出來的時候,關山月已經下船走 了,只看見芸姑一個人從關山月住的艙裡出來,可是芸姑娘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向 自己住的船艙。 芸姑沒說,姜四海、姜明父子跟高梅也沒問,只有看著芸姑進了她住的船艙, 隨即關上了艙門。 就在這時候,匆聽有人叫:「哪裡的船,來幹什麼的?」 這是船上姜四海的手下叫問。 隨聽船下有人說話,不答反問:「請問,這是『鄱陽』姜家的船麼?」 找姜江的,話聲清朗,只是姜家父子沒聽過,姜明忙道:「爹,會不會是『小 孤山』,或者『九江』來的?」 姜四海怔了一怔:「這就不知道了。」 姜明道:「關哥才走……」 姜四海雙眉一揚:「哪能老仗人家關大哥?咱們自己應付。」 父子倆立即到船邊下望,高梅也跟到船邊,看見了,下頭一條小船,一看就知 道是「鄱陽湖」打漁的船,船上站個人,卻是個俊逸白衣文士。 姜明揚聲:「正是姜家的船,哪裡來的?有什麼事?」 俊逸白衣文士仰著臉道:「縣裡董家來的,求見姜老人家。」 縣裡董家;「那不是……」 高梅忙道:「老人家,董公子!」 姜四海道:「不,這位不是董公子。」 高梅一怔,忙又道:「關大哥那趟從縣城回來,說董公子遭人劫擄的時候,不 是說見過女扮男裝的董公子妹妹麼?這位會不會是女扮男裝的董公子妹妹?」 姜四海一怔。 姜明忙道:「對,爹,一定是!」 姜四海揚聲說話:「老朽就是姜四海,請稍待,這就派人接尊駕上船。」一頓 ,向姜明:「快叫你妹妹來接人上船。」 既知道是董公子的妹妹,柔弱姑娘家,得有人接上船來,而且得女兒家去接。 姜明應一聲,忙去叫來了芸姑,芸姑一聽是董公子的妹妹女扮男裝前來,忙出 來下船去接,兩人一見面,就聽一個說:「芸姐姐,是我,還認得我麼?」 另一個說:「認得,姑娘怎麼這樣前來……」 一個說:「別讓老人家久等,咱們上去再說。」 說上去,還真下容易,儘管董家這位姑娘的性情、行事不讓鬚眉,可是攀爬繩 梯畢竟是攀爬繩梯,而且是姑娘長這麼大頭一遭,芸姑攙著、扶著,甚至摟著,才 好不容易把她弄上了大船。 董飛卿有點狼狽,也有點窘,略整衣衫先向姜四海見禮:「老人家,我是孟卿 的妹妹飛卿,這身打扮,不得已,您別見笑。」 姜四海答禮:「好說,老朽知道是姑娘,所以派芸姑下去接。」 董飛卿道:「老人家知道飛卿?」 姜叫海道:「聽朋友關大哥說了,關大哥說上縣城見公子,卻見著女扮男裝的 姑娘。」 董飛卿道:「老人家,兩家結了親,您是長輩,我哥哥跟我都是晚輩,您不該 這麼自稱,也不該再說什麼公子、姑娘,您是知道的,我哥哥叫孟卿,我也已經跟 您說了,我叫飛卿。」 姜四海道:「是,姑娘!」 董飛卿叫:「老人家!」 姜四海有意岔開,抬手讓:「請艙裡坐吧!」 董孟卿道:「老人家,我是來找芸姐姐說話。」 姜四海道:「是找芸姑?」 芸姑立即道:「那就上我那兒去吧!」先抬手向高梅:「這位是朋友高姑娘! 」又抬手向姜明:「這是我哥哥。」 應該讓認識認識,總不能誰都不引見,就這麼帶著走了。 董飛卿跟高梅、姜明分別互相見了禮,才跟芸姑走了。 關山月找芸姑說話,董家姑娘也來找芸姑說話。 關山月是為什麼找芸姑說話,姜家父子、高梅都知道;董家姑娘也找芸姑說話 ,是為什麼,姜家父子跟高梅可就不知道了。 董飛卿跟著芸姑進了艙裡,芸姑關上了艙門,落了座,董飛卿先說了話:「芸 姐姐,沒想到吧?」 芸姑道:「我還真是沒想到。」 董飛卿道:「我哥哥的事,芸姐姐都知道了吧?」 芸姑道:「我都知道了,姑娘是為公子的事來的?」 董飛卿道:「怎麼芸姐姐也……」 芸姑道:「我這樣才叫得出口,咱們是平輩,姑娘不要讓我改口。」 董飛卿遲疑了一下,點頭:「好吧!就依芸姐姐。」一頓,接道:「我不是為 我哥哥的事來的,我是為我自己的事來的。」 芸姑目光一凝:「姑娘是為自己的事來的?」 董飛卿道:「都是女兒家,我也跟芸姐姐見過面,好說話,不瞞芸姐姐,我是 來找救我哥哥那位的。」 芸姑道:「關大哥?」 董飛卿點了頭。 芸姑看了看董飛卿道:「姑娘找他是……」 董飛卿低下了頭,又抬起了頭,低下頭去的時候,她兩頰跟耳後浮現一抹紅暈 ,只是淡淡的,又抬起頭的時候,那一抹淡淡的紅暈不見了,她把她的心事,她的 來意,告訴了芸姑,沒有一點隱瞞。 靜聽之際,芸姑神情連連震動,靜靜聽畢,她一轉平靜,平靜得像一灘如鏡的 池水:「有這種事?」 董飛卿道:「是的,不怕芸姐姐見笑。」 芸姑道:「我怎麼會笑姑娘,像他這種人,任何一個女兒家見了都會動心。」 董飛卿道:「芸姐姐也知道他……」 芸姑道:「我知道,知道得不多,但是已經很夠了,姑娘又知道他什麼?」 董飛卿說了。 聽畢,芸姑道:「難怪,姑娘知道的比我知道的多得多。」 董飛卿道:「芸姐姐知道我的心事,知道我的來意了?」 芸姑道:「我知道了。」 董飛卿道:「怎麼沒看見他,沒回來麼?。 芸姑道:「回來過了,又走了。」 董飛卿一怔:「回來過了,又走了?」 芸姑道:「是的。」 董飛卿神情一黯,嬌靨色變,道:「我急著趕來,還是遲了一步,看來我跟他 無緣。」 芸姑道:「姑娘,關大哥他只是上『九江』去了,還會回來。」 董飛卿美目一睜,嬌靨又現光采與喜色,忙道:「他只是上『九江』去了?還 會回來?」 芸姑道:「他到『九江』去查清楚,究竟是什麼人僱人劫擄公子,為了什麼? 事了之後還會再回來,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查清楚。」 這是實情實話。 董飛卿顯然沒在意關山月上「九江」幹什麼去了,她只在意關山月是不是還會 再回來,忙道:「真的?」 芸姑道:「那位高姑娘,是關大哥的小妹,高姑娘也視關大哥如視兄長,這趟 關大哥是送高姑娘回『江南』路過『鄱陽湖』,如今高姑娘還在這兒呢!關大哥又 怎麼會不回來?」 董飛卿喜道:「那太好了,我還能見著他。」 芸姑看了董飛卿一眼,道:「有句話我不該說,可是為姑娘好,我又不能不說 。」 董飛卿一凝美目,道:「芸姐姐是說……」 芸姑道:「姑娘,見不如不見。」 董飛卿道:「見不如不見?」 芸姑道:「是的,姑娘,見不如不見。」 董飛卿嬌靨顏色微變:「芸姐姐是說他……難道芸姐姐知道些什麼?他跟芸姐 姐說什麼了?」 芸姑道:「關大哥他沒有跟我說什麼?這種事他怎麼會跟我說?何況他根本還 不知道姑娘的心意,又怎麼會跟人說什麼?」 這倒是! 董飛卿道:「那是……」 芸姑道:「我是以我經歷過的做推斷。」 董飛卿道:「芸姐姐是以自己經歷過的做推斷?」 芸姑把她如何找關山月表白,加何遭到關山月拒絕的經過,告訴了董飛卿,一 點未加,一點不少,而且平靜,泰然。 靜聽之際,董飛卿神情震動,臉色連變,芸姑是她董家還沒過門的媳婦,她未 來的嫂子,雖然芸姑本人不承認這門親事,甚王進縣城見她,央求她勸父兄退婚, 但畢竟兩家的老人已有婚約,芸姑她竟對別的男人動情,甚至當面表白,董飛卿她 怎麼能不神情震動,臉色連變?聽畢,她叫出了聲:「有這種事?」 芸姑道:「是的,姑娘,有這種事。」 董飛卿道:「沒想到芸姐姐也會……」 芸姑道:「我不說了麼?像關大哥這種人,任何一個女兒家見了都會動心。」 董飛卿道:「我是董家人,芸姐姐把這事告訴我……」 芸姑道:「我只是讓姑娘知道,見關大哥不如不見,雖然對這門親事,我的心 意如今已有所改變,可是董家要是為這退了這門親,我還是願意……」 董飛卿正色截口:「芸姐姐,我爹、我哥哥,都不是那種人,他兩位一直不知 道芸姐姐不願意,否則他兩位絕不會勉強芸姐姐……」 芸姑道:「怎麼說?老人家跟公子一直不知道……」 董飛卿道:「芸姐姐去縣裡找我的事,我沒有說,芸姐姐是位難得的好姑娘, 我不能讓董家得而又失,我盼著芸姐姐有一天會改變心意……」忽一怔,急接問: 「芸姐姐剛才怎麼說?心意已經有所改變?」 芸姑點頭:「是的!」 董飛卿玉手雙伸,抓住了芸姑一雙粉臂,美目都瞪圓了,急問:「真的?」 芸姑道:「姑娘,我沒有必要作假欺騙。」 還真是! 董飛卿猛然激動,身顫,手顫,連話聲都為之顫抖,美目也為之淚光閃動:「 太好了!太好了!芸姐姐,我代我爹、我哥哥,我代董家謝謝你……」 芸姑也為之感動,為之不安,道:「姑娘,姜芸不過一江湖漁家女……」 董飛卿道:「芸姐姐卻是位難得的好姑娘,再說,江湖漁家女又如何?那位關 大哥,他不也是位江湖人?」 芸姑道:「姜芸,甚至於姜家,怎麼能跟關大哥比?」 董飛卿道:「芸姐姐,在董家眼裡都一樣。」 芸姑還待再說。 董飛卿先問芸姑:「芸姐姐的心事本來很堅決,怎麼會有此改變?」 芸姑沒瞞董飛卿,把關山月告訴她的說了。 聽畢,董飛卿又為之激動:「謝天謝地,謝天謝地,我哥哥倒是因禍得福了, 再多一點災難也值得了,太值得了!還有,董家也欠了那位關大哥兩份恩情,也該 有所報答,也該有所報答。」 這後兩句的意思,誰都懂。 芸姑道:「姑娘……」 董飛卿道:「我知道芸姐姐要說什麼,讓我試試,行麼?不親耳聽見他當面拒 絕我,我不死心。」 又是一個癡姑娘。 芸姑道:「姑娘這是何苦?」 董飛卿道:「值得的,芸姐姐。」 芸姑道:「我知道值得,只是……也許不一樣,我找關大哥表白的時候,關大 哥知道我已經訂過親了,而姑娘還沒有許過人家,應該就是不一樣,我怎麼能跟姑 娘比……」 董飛卿道:「芸姐姐……」 芸姑道:「我說的是實情實話,本來就不一樣,我也至盼不一樣。」 這是為董飛卿。 董飛卿道:「我不認為不一樣,不過,我也至盼不一樣,不管怎麼說,我謝謝 芸姐姐。」 芸姑沒說話,她抓住了董飛卿一雙玉手,緊了緊。掃校 大眼睛 《舊雨樓》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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