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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史傳奇之滿江紅
    第三卷 丹心旗與八大胡同

                   【第二章 丹心旗】
    
      片刻之後,鄒太極飄然出了「松筠庵」後門!
    
      他走了沒多遠,「松筠庵」那後門左近牆腳下,站起個提著籃子、賣糖果一類
    的小販,他袖著手,低著頭,跟在鄒太極身後,不即不離,不緩不疾地行去。
    
      這小販把皮帽拉得低低的,令人無法窺及他那面貌,不過,單從那露在外面的
    肌膚來看,此人皮白肉嫩,好像個大姑娘家,不像是個做小販討生活的人!
    
      他跟著鄒太極,鄒太極往哪走,他也往哪兒走!
    
      不但如此,鄒太極沿途所經,或屋簷下,或路邊的小攤上,還陸續地跟著閃出
    、站起了不少身穿黑衣的漢子!
    
      只不知鄒太極自己知不知道,他仍是背著手往前走,連頭也未回一下,但見他
    穿大街走小巷轉向了城南!
    
      按說,「八大胡同」在城西,他如今走向了城南,想必不是往「八大胡同」走
    的,要不,他何以走向城南!
    
      可是,怪了,他不但走向城南,而且出了「永定門」!
    
      看得那跟在他身後的小販為之一怔,雖然怔了一下,但是那小販並未停步,仍
    然跟著他出了「永定門」!
    
      到了「永定門」邊,那小販停了步,眼望著那漸去漸遠、漸至不見的鄒太極,
    那帽沿陰影後突然閃起兩道奪人的目光來,而且那露在帽沿陰影外的薄薄雙唇邊,
    也同時浮現了一絲神秘笑意,轉身走了回去!
    
      他跟一名黑夜漢子低低說了幾句,然後那黑衣漢子向後揮了揮手,與那小販拐
    入一條胡同中不見!
    
      就在他們一鬨而散的同時,西城「西便門」內走進了一個面貌清瘦的灰衣老者
    ,赫然竟是那位「要命郎中鐵面叟」!
    
      他面含微笑地進了「西便門」,然後直奔「八大胡同」!
    
      這時候的「怡紅院」冷清清的,正是姑娘們閒著的時候!
    
      鄒太極一進「怡紅院」大門,迎面走出了龜奴,他一見客人這時上門,不由為
    之一怔!
    
      但是進了門的財神總不能往外推,他連忙迎了上去,躬身哈腰,滿面陪上令人
    噁心的諂笑。
    
      「老爺子今天來的好早!」
    
      鄒太極雙眉為之一皺,道:「老朽借問一聲,你們這兒可有位欒震天欒老爺子
    !」
    
      龜奴又復一怔,忙嘿嘿笑道:「原來老爺子是來找人的,有,有,就在西後院
    ,您等等,我這就替您通報一聲去!」
    
      說著,他剛要走,突然一個蒼勁話聲起自西樓下:「不用通報了,是哪位要找
    我趕車的?」
    
      隨著話聲,西樓下轉出了一身粗布衣褲的欒震天。
    
      他一見鄒太極,不由為之一怔,愕然說道:「這位老哥是……」
    
      鄒太極含笑說道:「你老哥想必不認得我?」
    
      欒震天道:「恕欒震天眼拙,想不起你老哥是……」
    
      鄒太極截口笑道:「欒老哥,我姓鄒叫鄒太極!」
    
      有道是「人名樹影」,欒震天聞言立即怔住。
    
      半晌方脫口一聲驚呼,他滿面驚喜地道:「莫非那位要人命的郎中?」
    
      鄒太極點頭笑道:「正是這塊抬不出去的招牌!」
    
      「抬不出去?」欒震天哈哈大笑,說道:「你鄒老哥這塊招牌能壓死人,鄒老
    哥,我欒震天對你可是仰名已久,心儀良深,只恨無緣識荊,一直引為生平憾事,
    不想你鄒老哥今日竟尋上門來,好不令人高興!我欒震天這一輩子也沒有白活,從
    此無恨了,走,走,走,咱們老哥兒倆,到樓上好好談談去!」說著,一把拉起鄒
    太極便往西樓拖!
    
      鄒太極目射敬佩,難掩心中激動地道:「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似聞名,欒老
    哥,咱們彼此彼此,不過你欒老哥令我受寵若驚!」
    
      欒震天回身一瞪老眼,道:「鄒老哥,你既找上了欒震天,那就是看得起欒震
    天是個可交的朋友,我不會那一套客套話,有話咱們樓上說去!」
    
      鄒太極道:「欒老哥,我是句句由衷,字字發自肺腑!」
    
      說話間,已然登上西樓,小玉正站在樓梯口,一雙美目盡射訝異地看看這個,
    又看看那個!
    
      登上了樓,欒震天擺手說道:「丫頭,別那麼沒規矩,見過鄒前輩,然後請姑
    娘,就說貴客蒞臨,最後再去沏上一壺好龍井!」
    
      他一口氣三個吩咐,令人有應接不暇之感!
    
      小玉忙矮嬌軀,襝衽為禮,道:「小玉見過鄒前輩!」
    
      鄒太極一邊還禮,一邊說道:「欒老哥,這位是……」
    
      欒震天道:「姑娘的兩個貼身侍婢之一,小玉!」
    
      鄒太極道:「原來是梅姑娘左右兩位姑娘之一,難怪瑤池仙品,功列一流!」
    
      這話小玉一聽,嬌靨微紅,含笑說道:「多謝鄒前輩誇獎,前輩請客廳坐坐,
    我這就請姑娘去!」
    
      她又一襝衽,轉身嬝嬝而去!
    
      鄒太極點頭嘆道:「侍婢如此,其主可知,梅姑娘令人敬佩!」
    
      欒震天笑道:「鄒老哥,適可而止,再捧她她就要上天了,走,咱們客廳邊坐
    邊談等姑娘去!」舉手肅客!
    
      大廳中坐定,欒震天遲疑了一下,微微斂去笑容:「鄒老哥,欒震天有一句不
    當問的話,鄒老哥怎知欒震天主僕託身在此,又怎知欒震天主僕……」
    
      鄒太極心知欒震天動了疑,其實難怪,這種身分,本該時時提防,處處小心。
    
      他絲毫未在意地截口笑道:「欒老哥可知賈子虛賈大俠其人?」
    
      欒震天呆了一呆,道:「有過數面之緣,頗不陌生,本門也多次蒙他援手,莫
    非……」
    
      鄒太極點頭說道:「便是他告訴我梅姑娘與欒老哥在此!」
    
      樂震天道:「鄒老哥跟這位賈大俠是朋友?」
    
      鄒太極搖頭說道:「我不認得他,但他第一眼便認出了我!」
    
      欒震天本想由鄒太極口中多知道一些賈子虛的事,如今一聽鄒太極也不認得他
    ,未免有點失望,道:「鄒老哥是在何處碰見賈大俠的…」
    
      鄒太極道:「不是我碰見他,是他尋上門來找我的!」
    
      欒震天搖了搖頭,沒說話!
    
      鄒太極自是忍不住要動問所以!
    
      欒震天苦笑說道:「此人委實是神秘得可以,本門蒙他多次援手,我也跟他緣
    有數面,不但未能摸清他到底是那一路的人物,便是連他個真名實姓也未得到!」
    
      鄒太極「哦」的一聲,點頭說道:「原來如此,他倒是在我面前直認了賈子虛
    三字是他的化名!」
    
      欒震天苦笑說道:「姓假,名叫子虛,不是化名是什麼?我們姑娘……」
    
      一陣輕盈步履響動,客廳內走進了手捧香茗的俏姑娘小玉。
    
      她一邊向客奉茶,一邊說道:「老爹,姑娘來了!」
    
      客廳外,又響起了一陣步履聲!
    
      論起來,梅心雖是年輕後輩,但如今主客有別,而且梅心她是「洪門天地會」
    的雙龍頭,便是與他同輩論交的欒震天也要聽她的,故此鄒太極絲毫不敢怠慢,連
    忙站了起來!
    
      欒震天跟著站起,適時,香氣襲人,梅心帶著雙成已然嬝嬝行進大廳。
    
      鄒太極趨前一步,肅然施禮,道:「老朽鄒太極,見過梅掌門人!」
    
      梅心忙還禮說道:「鄒前輩這是折煞晚輩,快快請坐!」
    
      鄒太極道:「謝梅掌門人!」舉步退後,卻未坐下!
    
      梅心含笑說道:「晚輩不知鄒前輩俠駕蒞臨,有失遠迎,當面恕罪!」
    
      「豈敢!」鄒太極欠身說道:「老朽來得魯莽,還望梅掌門人海涵!」
    
      梅心道:「晚輩越發地不敢當了,鄒前輩成名多年,『鐵面叟』威名更震武林
    ,晚輩仰慕已久,今日俠駕突臨,正償晚輩多年夙願,晚輩並深感無上榮寵!」
    
      鄒太極道:「那是梅掌門人看得起老朽,實令老朽深感羞愧汗顏,倒是梅掌門
    人巾幗奇英,一代才女,一手振興了『洪門天地會』,令得老朽甚為敬佩欽服!」
    
      寒喧已畢,賓客落座!
    
      坐定,梅心美目深注,仔細打量了鄒太極一眼,道:「鄒前輩怎知……」
    
      欒震天插口說道:「姑娘,是賈子虛告訴鄒老哥的!」
    
      梅心呆了一呆,「哦」的一聲,說道:「鄒前輩認識那位賈大俠?」
    
      鄒太極搖頭說道:「老朽並不認識他,是他上門找老朽的!」
    
      梅心眉鋒微皺,道:「恕我斗膽,前輩成名多年,經驗豐富,當不會輕易相信
    一個素昧生平、突如其來的人!」
    
      鄒太極腦中電旋,立即答道:「老朽當時也恐有詐,但是他告訴老朽他跟欒老
    哥是熟識,並且表示,倘若他是滿虜中人,絕不會客姑娘至今日,並且,他直認那
    賈子虛三字是他的化名……」
    
      梅心道:「想來鄒前輩也不知道他的真姓名及來歷!」
    
      鄒太極道:「老朽曾問過他,他表示有萬不得已的苦衷,不肯說!」
    
      梅心沉吟了一下,道:「不知他對鄒前輩都說了些什麼!」
    
      鄒太極道:「他除了告訴我姑娘領導『洪門天地會』及欒老哥為總護法外,並
    且告訴老朽,姑娘是傅先生的愛女!」
    
      這不但使欒震天霍然色變,大為震動,便是連梅心也大大地吃了一驚,美目圓
    睜地訝然說道:「他怎麼對我知道得那麼多?」
    
      她神態立趨平靜,轉注鄒太極,淡淡笑道:「不敢欺瞞前輩,他說的絲毫不錯
    ……」
    
      未容鄒太極接話,她立刻又說道:「鄒前輩由何處來?」
    
      鄒太極道:「老朽自到北京之後,因嫌客棧中耳目太難,一直住在『松筠庵』
    ,適才便是由『松筠庵』來!」
    
      梅心道:「前輩一路來此,可曾有人跟蹤?」
    
      鄒太極道:「姑娘高明,老朽剛出『松筠庵』的時候,確實有人跟蹤……」
    
      欒震天變色說道:「那麼賈子虛這小子……」
    
      梅心截口說道:「老爹,聽鄒前輩說完!」
    
      欒震天立即住口不言,鄒太極笑了笑,接道:「欒老哥誤會了,這還是那位賈
    大俠提醒了我,要不然我根本想不到會有人跟蹤我,我當即出了『永定門』故作離
    去之狀,然後在城外繞了個大圈,由『西便門』進了西城,由西城至此,並未再發
    現有人跟蹤!」
    
      梅心平靜地笑了!
    
      欒震天威態稍斂,皺眉說道:「這麼說來,又不是他了?」
    
      他轉注梅心,道:「姑娘,您看……」
    
      梅心截口淡笑,道:「此人行事處處高明,便是連我也摸不透他,不過,不管
    怎麼說,他該不是滿虜一路人!」
    
      鄒太極點頭說道:「姑娘說得是,倘若他是滿虜一路人,他既對姑娘知道得這
    麼清楚,斷無坐視不動之理,既認得老朽,也斷無放過老朽之理,姑娘以為然否?」
    
      梅心點頭說道:「晚輩也是這麼想……」
    
      她話鋒微頓,接道:「這麼說來,他們是已經知道前輩到了北京?」
    
      鄒太極微挑雙眉道:「只因為老朽見著了『江南八俠』中的白泰官!」
    
      梅心道:「自泰官是滿虜鷹犬,這莫非也是那位賈大俠說的?」
    
      鄒太極點頭說道:「是的,姑娘,老朽正是蒙賈大俠指點!」
    
      梅心道:「前輩是何時抵達北京的?」
    
      鄒太極道:「老朽是昨夜剛到!」
    
      梅心沉吟了一下,道:「前輩隱世多年,有如神龍,這趟突然來到北京……」
    
      鄒太極道:「老朽自以為瞞不過姑娘!」
    
      梅心道:「晚輩猜透了八分,但不敢隨便說!」
    
      鄒太極道:「彼此不外,都是自己人,姑娘何顧忌之有?」
    
      梅心笑了笑,道:「前輩來此的目的,當是為了令高足!」
    
      鄒太極難掩羞愧地點頭道:「姑娘說得不錯,老朽此來便是為了那不忠不孝的
    劣徒!」
    
      梅心沉默了一下,道:「前輩打算怎麼辦?」
    
      鄒太極挑眉說道:「老朽自是要殺此劣徒清理門戶,以謝天下!」
    
      欒震天突然擊掌叫道:「鄒老哥,你早就該出來了!」
    
      悔心橫了他一眼,他猛然省悟連忙閉上了嘴!
    
      鄒太極看得清楚,一嘆說道:「姑娘莫要嗔怪老朽這位欒老哥,他說得不錯,
    老朽是早該出來了的,甚至於當初根本不該造就他!」
    
      梅心道:「萬般皆天定,半點不由人,這也不能全怪鄒前輩,有道是:『亡羊
    補牢,為時未晚』,現在阻止令高足,該還來得及!」
    
      鄒太極默然未語,欒震天卻忍不住又道:「鄒老哥,事關匡復大計,恕我口快
    心直,鄒老哥預備……」
    
      鄒太極截口說道:「我正在等候適當之時機!」
    
      欒震天挑眉說道:「鄒老哥,還等什麼適當時機,據我所知,他現在貝勒海青
    府中,何不乾脆闖進內城……」
    
      鄒太極搖頭說道:「談何容易?他一身所學已不在我之下,再加上他那十二貼
    身護衛,及大內滿虜鷹犬『血滴子』,只怕……」
    
      欒震天挑眉叫道:「十二貼身護衛士雞瓦狗,大內鷹犬『血滴子』也個個酒囊
    飯袋,連我都不把他們放在眼內,何況……」
    
      鄒太極道:「欒老哥,話不是這麼說,胤禎跟劣徒多年來一直高枕無憂,安若
    磐石,足見『血滴子』與劣徒那十二貼身護衛絕不等閒,確有他們過人的厲害之處
    ,我此來便為殺他清理門戶,以謝天下,此事許成不許敗,也但求一擊成功,所以
    沒有把握我絕不動他,更不希望來第二次!」
    
      欒震天道:「以鄒老哥一人之力,或許太薄弱了些,但如今北京城並不僅僅是
    鄒老哥一人在,撇開『洪門天地會』……」
    
      鄒太極點頭說道:「這個老朽知道,可是欒老哥別忘了,貝勒海青府中,還有
    個功力高絕、無人能敵的郭璞!」
    
      一聽郭璞,欒震天立即傻了臉。
    
      但他突然鬚髮俱張地叫道:「休提那郭璞,提起來能讓欒震天恨煞、愧煞……
    」威態未斂,卻倏然住口不言!
    
      梅心一笑道:「老爹,鄒前輩不是外人,但說無妨!」
    
      欒震天雙眉一挑,立即把救那位燕南來的經過說了一遍,一直說到了他進了「
    貝勒府」!
    
      他最後怒不可遏地道:「鄒老哥你說,此人該殺不該殺!」
    
      鄒太極本就是個嫉惡如仇的人,一張鐵面之下,不知毀過多少極凶大惡,靜聆
    之餘,自然氣白了臉,道:「好個忘恩負義、喪心病狂之徒,欒老哥,此人無論從
    那方面說,都百死莫贖,殺無可赦!」
    
      欒震天道:「可是……」望了梅心一眼,住口不言!
    
      鄒太極微微一怔,面上陡現詫異之色!
    
      梅心淡淡笑道:「鄒前輩,讓晚輩來說,晚輩一直不以為郭璞會是那種人,也
    一直不贊成對他下手,而且,有一次捶手可得、輕易便可取他性命的機會,晚輩下
    令放過了他!」
    
      鄒太極詫聲說道:「姑娘,這是為何?」
    
      梅心道:「晚輩無須多作解釋,但自那一次之後,他已經知晚輩等為『洪門天
    地會』中人,可是事過數日,至今晚輩等這些『洪門天地會』中人,仍是好好的!
    」
    
      鄒太極呆了一呆,道:「這倒是怪事,他沒有理由不動姑娘!」
    
      欒震天沉吟說道:「那有可能是著緩兵之計,或者是他尚未準備好,要不就是
    他估計實力,根本不敢動本門!」
    
      梅心搖頭說道:「老爹,這都不成理由,像這類事講究的是迅雷不及掩耳,再
    說,他也無須準備,若論實力,我跟老爹合起來怕也不是他的對手,假如再加上大
    內『血滴子』、『雍和宮』中的喇嘛精銳盡出,對付十位旗主,誰勝誰負,不想可
    知!」
    
      鄒太極皺眉沉吟,點頭說道:「姑娘分析得沒有錯,果真如此,他們穩操勝卷
    ,貴門後果堪憂,照這麼看他更沒有理由不動貴門了!」
    
      梅心道:「而事實上,至今未見他動!」
    
      鄒太極道:「那麼,以姑娘看……」
    
      梅心道:「他該是另有用心,另有所圖,說得明白一點,他跟咱們該是途殊而
    同歸的同路人!」
    
      鄒太極點頭沉吟未語!
    
      欒震天突然說道:「姑娘,要等咱們證實他不是同路人時,可就來不及了!」
    
      梅心淡淡說道:「那也沒有什麼來不及的,便是他率領滿虜鷹犬找上門來,我
    也有辦法要他一敗塗地,難保自身!」
    
      欒震天道:「那姑娘何不趁早?」
    
      梅心道:「老爹,凡事要冷眼多觀察,不可操之過急,假如他是咱們的同路人
    呢?老爹要知道,他如今的成就,是咱們同路人中,任何人所難企及的!」
    
      欒震天口齒啟動,欲言又止,終於說了一句:「無論怎麼說,我總不敢這麼想
    !」
    
      梅心道:「我不敢勉強老爹這麼想,可是我要勸老爹平心靜氣,拭目以待,假
    如我看錯了他,我願意在祖師面前自剜雙目!」
    
      欒震天一驚忙道:「姑娘,您這是……我平心靜氣、拭目以待就是!」
    
      梅心淡淡說道:「老爹該知道,我這個人從不意氣用事的!」
    
      欒震天默然未語,但旋即苦笑一聲,道:「但願姑娘沒看錯了他!」
    
      梅心笑了笑,未再說話!
    
      鄒太極卻適時道:「聽姑娘這麼一說,老朽的來意倒不便出口了!」
    
      梅心呆了一呆,笑問道:「怎麼,前輩之所以突然蒞臨,莫非與此事有關?」
    
      鄒太極點頭說道:「賈大俠要老朽連絡同道,早日除去郭璞,並指點老朽,要
    老朽先來見姑娘跟姑娘商量個對策!」
    
      梅心笑道:「他倒是很看得起我,他曾幾次要老爹告訴我,早日想辦法除去郭
    璞,可是以他的智慧,他該義不容辭!」
    
      鄒太極道:「也許他的功力非郭璞之敵手,只有借重貴門!」
    
      梅心道:「動手可以由敝門動手,可是謀取對策,他該出個頭!」
    
      鄒太極沉默了一下,道:「或者他自認智慧難以與姑娘……」
    
      梅心搖頭截口說道:「由這幾件事,前輩該看得出,撇開武學不談,他的智慧
    該比晚輩只高不低,足可與郭璞一較高下!」
    
      鄒太極心知梅心所說不差,要不然苦大師不會交付「丹心旗」,委以如是重任
    ,但是賈子虛有囑咐在先,如今他自不便加以說破。
    
      他當下略一沉吟,說道:「以老朽看,這件事已沒有商量的必要了……」
    
      「不!前輩。」梅心正色說道:「晚輩只能約束『洪門天地會』中人,不許對
    郭璞下手,可是晚輩無權干涉『洪門天地會』外任何人的行動!」
    
      鄒太極道:「姑娘這話就見外了,彼此既是一家人,姑娘又是『洪門天地會』
    的掌門雙龍頭,貴門既不動郭璞,老朽自不便單獨行動,一家人中各自為政,那是
    大不智!」
    
      梅心道:「多謝前輩,站在晚輩的立場上,只能勸勸敝門以外之人,確實不便
    加以阻攔,前輩該知道……」
    
      鄒太極點頭說道:「這個老朽明白,不過,姑娘似也不該在一家人中,過份地
    劃分你我,老朽以為『洪門天地會』是漢族世冑,先朝遺民,而凡漢族世胄,先朝
    遺民也該是『洪門天地會』中人!」
    
      梅心道:「多謝前輩,晚輩受教了!」
    
      鄒太極道:「老朽口快心直,站在一家人立場,為的是匡復大計,在言語上倘
    有欠安之處,倘望姑娘包涵!」
    
      梅心淡淡笑道:「前輩既知梅心,當知梅心不是不識大體之人!」
    
      鄒太極默然未語,沉吟有頃,猶豫再三,始道:「姑娘,老朽只怕除去郭璞之
    事,勢在必行!」
    
      梅心呆了一呆,道:「晚輩請教!」
    
      鄒太極又遲疑了一下,才說:「姑娘,老朽受人叮囑,有些話不便出口,老朽
    只能奉知姑娘,除去郭璞之舉,勢在必行!」
    
      梅心眉鋒微皺,道:「前輩不能明示麼?」
    
      鄒太極道:「姑娘原諒,老朽有不得已的苦衷,既點頭答應於人,自不能輕毀
    諾言,又失信於人!」
    
      梅心揚眉問道:「是賈子虛大俠?」
    
      鄒太極略一遲疑,點頭說道:「是的,姑娘,正是賈大俠!」
    
      梅心道:「是他非殺郭璞不可麼?」
    
      鄒太極又點了點頭,道:「不錯,姑娘,是賈大俠非殺郭璞不可!」
    
      梅心淡淡笑道:「晚輩適才說過,別人要殺郭璞,我無權干涉!」
    
      鄒太極咬了咬牙,道:「不,姑娘,賈大俠的話就是不可違抗的命諭!」
    
      梅心呆了一呆,道:「對誰?前輩?」
    
      鄒太極道:「姑娘,老朽以及在此的任何一位!」
    
      梅心笑道:「前輩,他能命令前輩及『洪門天地會』?」
    
      鄒太極暗暗一嘆,道:「姑娘,他絕對有這個權,老朽是來傳令……」
    
      梅心笑了笑,道:「這麼說來,我是不得不遵了?」
    
      她話鋒微頓,接道:「前輩,請恕晚輩斗膽、事關重大,晚輩連賈大俠的姓名
    來歷都不知道,這令諭叫晚輩如何遵從法?」
    
      鄒太極道:「姑娘,不是老朽不說,實在是賈大俠曾叮囑老朽,不許對任何人
    說出他的身分來歷!」
    
      梅心道:「那麼,倘前輩換做是晚輩,這令諭,前輩能遵從麼?」
    
      鄒太極道:「這麼說來,姑娘是信不過老朽了!」
    
      梅心淡淡說道:「晚輩不敢,晚輩只是信不過那位賈大俠,前輩請原諒,事關
    重大,萬一郭璞是咱們的同路人,那不但是毀了他的成就,而且是自相殘殺,中了
    滿虜的借刀殺人之計!」
    
      鄒太極挑眉說道:「姑娘,老朽敢以性命擔保,賈大俠絕非滿虜中人!」
    
      梅心道:「晚輩斗膽,以為這話前輩不該說,前輩成名多年,見過、遇過的事
    ,當比晚輩多得多,前輩請想想,賈大俠不肯示人姓名、身分,僅要前輩帶一句話
    便要人俯首遵從,有這種道理麼?再說晚輩也是為了前輩,萬一前輩為人矇騙,中
    人之計,一旦大錯鑄成,前輩豈不要引咎終身?還請前輩三思!」
    
      鄒太極苦笑說道:「姑娘是逼老朽非說出賈大俠的身分來歷不可了!」
    
      梅心淡淡笑道:「晚輩不敢,但事實上,他至少得拿出點讓人信服的東西。」
    
      鄒太極默然不語!
    
      半晌,鄒太極猛然抬頭,鬚髮俱動,道:「姑娘,賈大俠懷有『丹心旗』!」
    
      梅心臉色一變,欒震天霍然躍起,驚聲叫道:「什麼,那賈子虛他、他懷有『
    丹心旗』?」
    
      鄒太極點頭說道:「正是,賈大俠懷有『丹心旗』!」
    
      欒震天脫口一聲驚呼,立即怔住,半晌喃喃說道:「苦大師委託之人竟會是他
    ,怪不得他行事過人,處處高明,那麼高深莫測……」
    
      倏地,他轉注鄒太極,道:「鄒老哥,你可看見了『丹心旗』?」
    
      鄒太極點頭說道:「我親眼目睹,而且大禮參拜!」
    
      梅心轉望鄒太極,嬌靨上毫無表情地道:「前輩,苦大師當年在『北天山』召
    集先朝忠義遺民訓示甚詳,見旗如見主,『丹心旗』既有令諭,『洪門天地會』不
    敢不遵,不過,晚輩請前輩轉奉賈大俠,請他多寬限些時日,郭璞這個人並不好對
    付,一個不好,那會全盤俱墨!」
    
      鄒太極道:「多謝姑娘,老朽這就告辭往西山找賈大俠去!」
    
      他說著,站了起來,拱手告辭!
    
      梅心跟著站起,道:「事關重大,晚輩不敢挽留前輩,麻煩老爹代我送送鄒前
    輩!」
    
      送走了鄒太極,梅心轉身回房,嬌靨上的神色難以言喻。
    
      雙成跟小玉互覷一眼,卻沒一個敢問!
    
      須臾,欒震天送客返來,迎面碰見小玉。
    
      他忙道:「丫頭,姑娘她……」
    
      小玉搖搖頭,沒有說話!
    
      這時,梅心的話聲由房內透出:「老爹,請給我備車,我該到貝勒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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