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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如玉劍如虹

                   【第十一章】
    
      『白水鎮』西南十里,果然有座幾乎比『白水慎』還大的華麗莊院。 
     
      莊牆之外,用人工挖出了寬達兩三丈的護莊壕,兩扇厚莊門,也在吊橋之後, 
    關得緊緊。莊門上橫書著『養天莊』三個鶴舞鴻飛的大字。 
     
      青衫文士正是『青木郎君』東方朗,灰衣老叟則是沈宗儀所喬裝改扮。 
     
      遠在半里之外,東方朗便手指『養天莊』,向沈宗儀笑道:「老弟請看,對方 
    深溝高壘不納外客,看來我們若想拜望那位南宮莊主,還得費點手腳呢?」 
     
      沈宗儀揚眉道:「這無非顯示了對方的小家氣派,區區兩三丈寬的一條護莊壕 
    ,和一座吊橋,那裡便攔得住萬里尋仇的江湖遠客?」 
     
      他們是邊說邊行,但剛剛走到那條護莊壕外,卻怪事突生。 
     
      高懸吊橋緩緩放下,緊閉莊門緩緩開啟。 
     
      『養天莊』中,並傳出一陣笙蕭鼓角之聲!沈宗儀的口中,不禁低低的『咦』 
    了一聲……
    
      東方朗道:「老弟何事驚咦?你發現了甚麼不對?」 
     
      沈宗儀道:「莊中笙蕭所奏的是『迎賓之曲』,難道對方竟曉得我們要來,或 
    是另外迎接甚麼重要賓客?」 
     
      東方朗雙眉一蹙,方在尋思,吊橋業已放平,莊門也已大啟。 
     
      一位身材清懼修長的紫衣老叟,當門面立,身後並隨侍著一名白髮老僕。 
     
      紫衣老叟目光閃電一掃,突然聲若洪鐘地,發話說道:「老夫聞得有兩位武林 
    同道,光降『養天莊』特為動樂相迎,怎麼還不出面,不知是不是我南宮獨尊睽違 
    已久的天南舊友?」 
     
      東方朗道:「沈老弟,對方在叫陣了,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 
    就作他『養天莊』中佳客,見機行事,再作道理!」 
     
      沈宗儀點頭道:「那是當然……」 
     
      一語方出,東方朗又復向他囑咐地,低聲說道:「但沈老弟請記住,你『四絕 
    書生』的身份,暫時不能暴露,從現在開始,我叫你『仇老人家』,你叫我『東方 
    老弟』。」 
     
      邊自說話,邊自雙雙從一排林木後閃出,向『養天莊』門,緩步走去。 
     
      雙方相距,尚有丈許,東方朗便止住腳步,抱拳笑道:「尊駕莫非是『養天莊 
    』主人,也就是昔年威震東南的南宮盟主?」 
     
      紫衣老叟堆起滿面笑容,拱手還禮,點頭說道:「不敢當『盟主』之稱,老夫 
    正是南宮獨尊,兩位怎樣稱謂?」 
     
      東方朗不改姓名,照實答道:「在下東方朗,在江湖中有個『青木郎君』綽號 
    ……」 
     
      南宮獨尊聞言,神情微震,「哎呀」一聲說道:「哎呀,失敬,失敬,原來竟 
    是威震武林『五行霸客』之一的東方朗君!」 
     
      東方朗笑道:「『五行霸客』,近年來,始崛江湖,不想微名竟入清聽,可見 
    得南宮莊主雖隱江湖,未冷江湖,耳目還靈得很呢!」 
     
      說至此處,手指沈宗儀說道:「這位是仇如海仇老人家,一身絕藝,嘯傲風塵 
    ,不論在那一方面,都比我東方朗高明多了。」 
     
      南宮獨尊拱手笑道:「久仰,久仰,東方朗君與仇兄請莊內侍酒!」 
     
      話完,便側身抱拳,肅客入莊。 
     
      東方朗笑道:「南宮莊主,你怎麼立即肅客,不先問問東方朗與仇老人家來意 
    ?」 
     
      南宮獨尊哈哈笑道:「誠如東方朗君適才之言,南宮獨尊雖隱江湖,未冷江湖 
    ,對於遠道來訪的江湖同道,尤其不能有絲毫慢待,就算兩位來意,是要我這顆項 
    上人頭,老夫也應先把敬三杯,略盡地主之誼!」 
     
      說至此處,目光一注侍立身後的白髮老僕,沉聲喝道:「南宮安,吩咐獻頭!」 
     
      白髮老僕恭身稱是,把手一揮,『養天莊」莊門口的一根旗竿之上,便升起了 
    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無論是沈宗儀?或是東方朗,均乃目力極銳之人,他們一望便知,竿上所懸, 
    正是『白水鎮』上的藥店師傅首級!沈宗儀心較仁厚見狀之下,不禁把雙眉微蹙, 
    側顧南宮獨尊道:「南宮莊主,你這是何意?」 
     
      南宮獨尊笑道:「這斯既洩漏我退隱多年的昔日名號,又弄不清來人身份,幾 
    乎使我慢侍嘉賓遂按莊規除去,懸首竿頭,以向東方朗君及仇兄謝罪!」 
     
      沈宗儀未再多言緩緩舉步入莊.但心中業已覺得這位昔日領袖東南的武林盟主 
    『飛龍劍客』,未免御下太以苛刻!東方朗則把兩道含電似的目光,不時閃注在南 
    宮獨尊臉上,發現對方並未易容,或戴有人皮面具,眉心部位也缺少了『好色閻王 
    』司徒獨霸所專有那一道細長刀疤!南宮獨尊則滿面堆笑,殷勤揖客,彷彿根本就 
    不把東方朗欲意察人隱私的銳厲目光,和沈宗儀嫌他御下苛刻的曬薄不俏神色,放 
    在心上。 
     
      主人待客之處,不是後園中的『五雲樓』,而是前莊中巍峨華白的議事大廳。 
    顯然是主人得報甚早,廳中業已設宴相待。 
     
      南宮獨尊揖客就座,一面舉杯相敬,一面向東方朗、沈宗儀含笑說道:「東方 
    朗兄與仇君不會無故前來宋,這『白水鎮』上,一未出甚武林異寶,二未有甚江湖 
    集會,莫非竟是意圖尋人,了斷甚麼當年舊事?」 
     
      沈宗儀道:「南宮莊主猜得對了,我們正是要尋人了斷恩怨!」 
     
      南宮獨尊笑道:「仇兄是要找誰,老夫昔日在東南武林道上頗有幾樁血腥舊怨 
    ,歸隱以來,旦夕在懷,惴惴不安,不知你們找的可是我麼?」 
     
      東方朗道:「我們要找之人,不是莊主,但卻與莊主有同名一字之雅……」 
     
      南宮獨尊聞言之下,先把眉頭略蹙,覺吟道:「有同名一字之雅……」 
     
      一語方出,恍然似有所悟地,『呀』了一聲,目注東方朗道:「我明白了,你 
    們要找的是『好色閻王』司徒獨霸?」 
     
      沈宗儀陡覺心弦一陣激動地,目閃神光、急急問道:「南宮莊主認識此人麼?」 
     
      南宮獨尊飲完杯中酒兒,雙眉一軒,『哈哈大笑』道:「認識,當然認識,仇 
    兄記不記得我適才曾有『旦夕在懷,惴惴不安』之語?」 
     
      沈宗儀道:「當然記得,南宮莊主突然再提此語,是……」 
     
      南宮獨尊笑道:「我曾說過,昔日在東南道上,曾結了一些血腥舊怨,『好色 
    閻王』司徒獨霸便是我最大仇家之一。此人手黑心辣,陰毒無倫,我遂對他旦夕在 
    懷,惴惴不安………」 
     
      沈宗儀忍不住地,目注南宮獨尊,「南宮莊主,這『好色閻王』司徒獨霸現在 
    何處?」 
     
      南宮獨尊搖頭道:「此人神出鬼沒,蹤跡難定,並精於易容,可以化身千萬, 
    但卻實常會在『白水鎮』左近出現……」 
     
      說至此處,好似想起甚事,唉了一聲,搖頭自嘲笑道:「年紀一大,記憶往往 
    欠清,老夫幾乎忘了東方朗君與仇兄若想找那『好色閻王』司徒獨霸,如今恰倒有 
    機會!」 
     
      沈宗儀雙睛之中,神光一閃,挑眉接口問道:「甚麼機會?」 
     
      南宮獨尊起身走到廳中長几之上,取了一物遞過。 
     
      沈宗儀、東方朗雙雙注目,見是一隻長約七寸,上書『刺令』二字的血紅令箭。 
     
      南宮獨尊不等對方發問,便微微一笑,加以解釋道:「這是昨日黃昏,司徒獨 
    霸派人送來給我的『閻王令』,只要此令一現,三日之內,『好色閻王』本人必到 
    ,東方朗君與仇兄,或是在『養天莊』中小住等待,或是等我訊號,到時再來,都 
    可以與那司徒獨霸相互見面,了斷過節的了。」 
     
      沈宗儀仇火煎心,怎肯放過這種機會,頗想在『養天莊』中,小住等待……
    
      但東方朗卻立即軒眉一笑,向南宮獨尊注目問道:「我們不便打擾,自然到時
    再來,但不知南宮莊主給我們甚麼訊號?」 
     
      沈宗儀聞言,知道東方朗如此說法,是想先回南山和邢光宗等細商對策,遂也 
    不便反對。 
     
      南宮獨尊側頭向侍立身旁的白髮老僕南宮安道:「就在廳前試放一道『飛龍旗 
    火』!」 
     
      南宮安躬身領命,出廳傳令。 
     
      略過片刻,一道龍形旗火,便即飛起了數十丈高下。 
     
      南宮獨尊道:「東方朗君與仇兄只要看見這種『飛龍旗火』,一連兩道,飛起 
    當空,便請立即駕臨『養天莊』…」 
     
      語音頓處,從懷中取出一面烙有火印的『飛龍竹牌』,遞向東方朗道:「老夫 
    有面飛龍竹牌,贈與倆位,你們來時,有此一牌在手,守莊人便立即放橋開門,通 
    行無阻。」 
     
      東方朗道謝一聲,接過竹牌收起,揚眉含笑說道:「我們一見旗火,立即趕來 
    ,也許能為南宮莊主略效微勞……」 
     
      沈宗儀覺得計議既定,再坐無味,遂起身告辭。 
     
      南宮獨尊也不堅留,仍相當有禮貌的,把二人送出『養天莊』外。 
     
      岳倩倩跟蹤辛姨娘之舉,基於兩點原因。 
     
      第一點是好奇,第二點是親情上的寂寞………以份量來說,第二點重於第一點 
    ,因為岳倩倩自幼從師,孺慕之心極濃,她想不到數千里省父歸來,所獲得「父愛 
    」的熱烈親切程度,竟遠遠不如期望?………故而,她決定跟蹤辛姨娘,看看爹爹 
    岳克昌究竟是在何處?並有何要事?不來『聽水小築』?岳倩倩之師『九畹仙子』 
    ,是當世武林中出奇高手之一,十年薰陶之下,岳倩倩人又穎悟,成就自亦不凡! 
    加上辛姨娘絲毫未想到岳倩倩會暗加追蹤,心中無甚戒備,遂顯得十分順利。 
     
      但岳倩倩仍不敢十分靠近,她與辛姨娘之間,至少都保持了三四丈的距離。 
     
      分花拂柳,過假山,渡小橋,又穿越一片小林,不禁使岳倩倩奇異爹爹岳克昌 
    是經營了甚麼行業,竟成邊城豪富,擁有這樣大,這樣美的住宅園圃?!穿過林本 
    ,已到前園,地勢更見廣闊。一座美輪美奐的三層樓閣,矗立於廣大草坪中央,樓 
    前並有四名手橫厚臂鬼頭刀的健壯莊丁,擔任護衛。 
     
      辛姨娘從林內出現,走向樓前,四名莊丁,雖均躬身行禮,卻一字排開,擋住 
    了她的去路。 
     
      辛姨娘微微一笑,向那四名莊丁揚眉說道:「我是奉莊主磬相召而來,飛龍竹 
    令在此!」 
     
      話完,取了塊烙打火印的竹牌,向對方略加展示。 
     
      為首一名莊丁,躬身稟道:「夫人請,屬下等因奉莊主嚴令,任何人若無飛龍 
    竹令,均不得進入『五雲樓』,故而略有冒瀆,尚乞夫人恕罪!」 
     
      辛姨娘笑道:「你們忠於職責,本當如是,我怎會加以怪罪,莊主是在『五雲 
    軒』?還是在『逍遙堂』?」 
     
      為首莊丁,躬身答道:「屬下不知,夫人請進入樓中,自然另外有人接待。」 
     
      辛姨娘笑了一笑,便向那座看來華麗非常,樓前並有七八級石級的「五雲樓」 
    中姍姍走去。 
     
      岳倩倩看在跟中,不禁秀屑雙蹙,暗忖這『五雲樓』前,既有樁卡警戒,自己 
    卻是如何進入?強闖自然不難,但那樣一來,既與暗探之意相違,又可能惹得爹爹 
    心中不快………
    
      心中略一忖度,伸手折斷了三寸來長的兩段樹枝,一左—右,分往樓前打去,
    在這兩段樹枝之上,岳倩倩顯示了相當高的內家控制手法。 
     
      樹枝飛出,先達圓弧,並決無絲毫的聲息。等到繞飛數丈後才突然加快,帶著 
    『嘶嘶』兩聲破空微嘯,打入「五雲樓」左右兩側的暗影之內。 
     
      四名莊丁聞聲,立即兩名向左,兩名向右的騰身察看,口中正厲聲喝道:「甚 
    麼人?」 
     
      岳倩倩把握這—剎那的機會。真氣暗提人化一縷輕煙,不走石級,直撲『五雲 
    樓』內!她怎知這座『五雲樓』是由吳天才精繪圖樣建成,樓中蘊有各種厲害機關 
    消息,真可以說是步步都無非『死域』!剛才,辛姨娘是奉召而來,又是從石級間 
    ,一步一步地,慢慢走上,自然未觸發任何埋伏。 
     
      如今,岳倩倩是悄然強行進入,遂立即遭遇了所謂『金木水火士』的五行埋伏 
    !越過石級,飛身入樓。足尖才一點地,一面奇重無比的『於斤閘』,業已轟隆一 
    聲,當頭壓了下來!兩旁的厚厚木門,也突向中央擠壓而至,迎面牆壁上,繪了個 
    巨大『太極圖形』,右面『太極魚眼』中,濺射出一蓬帶有奇異腥味的銀白水珠! 
    腳下的地面上,也蜂起子一片黃色煙霧!
    
      岳倩倩藝出『仙霞嶺幽蘭谷』,是『九畹仙子』的得意弟子,一身所學,比起
    沈宗儀,吳天才來,並不差得太遠。但她初出江湖經驗太差,尤其有這樣同時遭逢
    『金木水火土』五行合運的猛烈攻擊下,不禁亂了手腳!總算她了不起,倚仗敏捷
    身法,於千鈞—發之際,閃過『千斤閘』的擊頂之厄!
    
      雙掌凝足真力,左右一分,把厚厚的木門,震得倒下!嘴中真氣噴處,吹散了
    迎面襲來的赤紅火焰!但她於無力再閃下,卻沾染了幾滴帶有奇異腥味的銀白水珠
    !當然,地上房蜂擁而起的黃色煙霧,也把她全身罩沒!岳倩倩不單頭腦暈眩,神
    智立昏,連足下也覺一空。 
     
      她的腳下本是實地,如今竟成了深達三丈的空空陷坑。 
     
      坑底,最少插了二三十柄尖端向上的銳利尖刀,而在尖刀與尖刀的空隙之間, 
    並豢養了不少神態獰惡的毒蛇毒蠍!
    
      岳倩倩一步踏空,身軀飛速下墜!二三十柄尖刀,飛速上迎!毒蛇毒蠍等見美
    食將臨,一個個地展露出獰惡神態!
    
      這局面如何應付?這災厄如何消弭?尤其,岳倩倩已中毒煙毒水,人在神智昏
    迷之中!
    
      南山的破敗祠堂中。 
     
      『無影殺星』邢光宗聽完東方朗、沈宗儀的敘述,手擎酒杯,陷入了默然沉思 
    狀態……
    
      半盞茶時分過後,邢光宗目注東方朗,發話問道:「東方朗君,我相信你的眼
    力,你確實注意細看,那南宮獨尊的兩眉之間,沒有一道細長刀疤?」 
     
      東方朗搖頭道:「絕對沒有,小弟並注意細看,對方臉上既未易容,也未戴著 
    甚麼精細人皮面具。」 
     
      邢光宗皺眉道:「這事太奇怪了,你總覺得『養天莊』的莊主,定是『好色閻 
    王』司徒獨霸,怎會變成『飛龍劍客』南宮獨尊?……東方朗君,你且把對方所贈 
    的那面飛龍竹令,給我看看!」 
     
      東方朗取出遞過。邢光宗相當細心,於反覆看了兩遍,又向同坐諸人問道:「 
    諸位之中,昔年有誰和東南武林盟主,打過交道?」 
     
      『轉輪金刀』黃冷心接過『飛龍竹令』,細一察看,點頭說道:「昔日我和南 
    宮老兒,有過一次交往,這『飛龍竹令』果然不假,正是他昔年用物。」 
     
      邢光宗雙眉一挑道:「如今,除了沈宗儀與東方朗君,靜待『飛龍旗火』外, 
    我還想雙管齊下的,於今夜再試一試……」 
     
      黃冷心道:「甚麼叫『雙管齊下』?」 
     
      邢光宗道:「黃兄既與『飛龍劍客』南宮獨尊有舊,便單獨明訪,我與郭天尊 
    等,同時對『養天莊』小作擾鬧,倒看看實際上發號施令,以應付一切的,究竟是 
    甚麼人物?」 
     
      黃冷心點道:「好,此計不錯,我們於何時實施?」 
     
      邢光宗道:「要想收效,必須猝不及防,我打算立刻付諸行動……」 
     
      語音至此略頓.轉面看著沈宗儀含笑溫言說道:「宗儀,你與東方朗君在此飲 
    酒休息,以等待『養天莊』中的『飛龍旗火』訊號,我和郭天尊等……」 
     
      沈宗儀不等他話完,便即劍眉雙蹙地接口問道:「老爺子,關於慧妹的昔日冤 
    案……」 
     
      邢光宗笑笑道:「此事的曲折尚多,也不足為外人道,我稍去便回,與你單獨 
    作長夜之飲時,再仔細敘述便了。」 
     
      話完,便與『巧手大尊』郭慕石,『轉輪金刀』黃冷心等,馳向『養天莊』而 
    去。 
     
      南山的破舊祠堂中,轉瞬使只剩下『青本郎君』東方朗和沈宗儀兩人,面對『 
    養天莊』方向,對坐飲酒.沈宗儀—來念及岳倩倩,二來又覺自己雖到白水鎮,卻 
    反而仇家如謎.不禁雙眉深蹙………
    
      東方朗見他—杯—杯,默然不語地,只是喝著悶酒,遂含笑問道:「沈老弟何
    故眉頭深結,莫非是為令岳父此去擔心?」
    
      沈宗儀不願向東方朗透露思念岳倩倩之事,遂順著對方的話頭,微一頷首,正
    色緩緩說道:「那『飛龍劍客』南宮獨尊,看來人頗陰沉,『養天莊』臥龍藏虎,
    絕非善地,我著實有點………」 
     
      東方朗「哈哈」一笑,向沈宗儀連連擺手,接口說道:「老弟不必擔心,令岳 
    足智多謀又具上乘功力,『無影殺星』之號,久震黑白兩道,我不相信他會鬥不過 
    一個業已退休歸隱的南宮獨尊?」 
     
      沈宗儀歎道:「東方朗君話雖不錯,但我由於親身經歷,總覺得那『養天莊』 
    絕非頤養天年的祥和之地,莊中彷彿隱藏著一片森森殺氣!」 
     
      東方朗悚然遭:「對,被老弟這一提起,我承認在進入『養天莊』,看見對方 
    於懸頭之際,確也有這種感覺……」 
     
      說至此處,目內耀芒一閃.飲了半杯酒兒,向沈宗儀笑道:「沈老弟,我有一 
    種想法,要和你商量商量!」 
     
      沈宗儀道:「東方朗君有何高見.儘管請講,沈宗儀洗耳恭聽。」 
     
      東方朗道:「只要等看見兩道『飛龍旗火,接連升起當空,我們便立即趕去『 
    養天莊』……」 
     
      沈宗儀『咦』了一聲進:「這是『飛龍劍客』南宮獨尊與我們互相約定之事, 
    東方朗君還要重複一遍則甚?」 
     
      東方朗笑道:「我打算一到『養天莊』,便出其不意,先發制人地,一下把南 
    宮獨尊制住……」 
     
      沈宗儀大出意外,雙眉微蹙.臉上有了詫然神色?東方朗又道:「老弟不要覺 
    得此舉欠妥,要知道『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之語,是行走險惡江湖的金科玉 
    律!」 
     
      沈宗儀沉吟不語,眉頭深鎖,未曾立即答話.東方朗笑道:「倘若沈老弟不以 
    此舉為然.我還另有一種打算……」 
     
      沈宗儀畢竟是光明磊落的俠義人物,不願在毫無實據前,便對南宮獨尊有所瀆 
    犯,遂苦笑一聲道:「沈宗儀願聞別策。」 
     
      東方朗把杯中余灑飲完,湊過頭去,向沈宗儀耳邊,低低說了一陣。 
     
      沈宗儀點頭道:「這條妙計,倒是使得,只是又要偏勞東方朗君了。」 
     
      東方朗笑道:「勞累無妨,但願能試出南宮獨尊的真實身份,何況這件事兒作 
    來也頗饒趣味………」 
     
      他們二人計議擬定。便在南山荒祠之中,靜等機會。 
     
      南山暫時無事。 
     
      『養天莊』中卻如火如荼,熱鬧得緊!不算最大的熱鬧,但可算得最先的熱鬧 
    ,是發生在岳倩倩身上。 
     
      岳倩倩尾隨辛姨娘,私探『五雲樓』,在樓前觸發五行埋伏,倚仗一身功力, 
    勉強度過『金、木,火』三災,卻先沾毒水,再嗅毒塵,終於一足踏空,墜入陷坑!
    
      三丈深的陷坑,不一定摔得死武林好手,但坑底所植二三十柄尖刀,和尖刀之
    間的毒蛇巨蠍,卻足令岳倩倩骨肉成糜,魂魄飛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眼看岳倩倩即將玉隕香消,突然有人沉聲喝道:「放網
    」!
    
      一面巨網,突自壁間電閃出現,橫布在陷坑之中.岳倩倩身軀雖被網住,但由
    於重量暨墜速關係,仍然下沉!
    
      岳倩倩倒臥網中,半面向下,她看見了坑底的森森刀刃,和無數毒蛇期待美食
    的吞吐蛇信,均已到了眼前……還有巨大毒蠍的猙獰神態,和那種腥臭難聞氣味…
    …身為武林兒女,岳倩倩並不怕死,但愛潔卻是美人通病!死,不可怕,死在這樣
    骯髒的環境裡,卻使自負具有絕代容光的岳倩倩,太不甘心!過分的驚極度的忿,
    再加上毒水塵的適時發作,岳倩倩無此支持的在網中暈了過去。 
     
      一頭冷汗,……不,不是一頭冷汗,應該說是三頭冷汗………吳天才、南宮獨 
    尊,加上名叫『辛冰冰』的辛姨娘的頭上,全都見了汗漬!吳天才手指一動,使網 
    著岳倩倩已暈嬌軀的那面巨網緩緩上升,便自拭去額間冷汗,邊自向南宮獨尊抱怨 
    道:「南宮莊主,這是怎麼說的?吳天才初到『養天莊』寸功未立之下,你幾乎讓 
    我闖這場無可彌補的滔天大禍?」 
     
      南宮獨尊默然無語,臉色鐵青地,把目光投向辛冰冰.辛冰冰是站在一面可以 
    觀察整座五雲樓動靜的晶壁之前,委實被剛才那種千鈞一髮的形相,嚇碎了魂,嚇 
    傻了眼!
    
      直等四外寂靜,感覺南宮獨尊、吳天才四道目光,全投注在自己臉上,方耳根
    一熱,霞生兩頰地,赧然說道:「倩倩大概是太寂寞了,我……我決想不到她……
    她會暗暗隨在我的身後,私探『五雲樓』……」 
     
      南宮獨尊歎道:「這事不能怪倩倩,也不能怪你,只怪事兒過份湊巧,一切來 
    得太急,使我來不及源源本本,對她說個明白……」 
     
      語音頓處,側顧吳天才道:「倩倩雖未為利刃及蛇蠍所傷,但已沽了『萬劫漿 
    』,嗅人『轉輪塵』,她……她不礙事麼?」 
     
      「吸入『轉輪塵』,解毒容易,但岳姑娘頰上沾了『萬劫漿』,卻……卻恐留 
    有缺陷……」 
     
      辛冰冰一驚道:「你是說這樣一位絕代佳人,竟……竟就此毀容?」 
     
      吳天才黯然道:「毀容已是事實……」 
     
      南宮獨尊驚道:「我知道這事已成事實,但毀容之後,難道不能復容?」 
     
      吳天才苦笑道:「復容談何容易?一需神醫,二需妙藥……」 
     
      南宮獨尊道:「妙藥不難,我這『養天莊』中,有個藥庫……」 
     
      吳天才搖頭道:「我需要的,不是普通藥物,是要朱紅雪蓮和百年田七………」 
     
      南宮獨尊點頭道:「有,有,我藥庫之中,還存有半朵朱紅雪蓮和一些上好田 
    七,關於神醫方面,定是吳兄夫人白道了…」 
     
      吳天才搖頭道:「不,我雖通醫道.太以微薄,所謂『神醫』。必需精通岐黃 
    .術追萬扁,方足為功.我心目中的人選,有一遠一近………」 
     
      南宮獨尊問道:「遠的是誰?」 
     
      吳天才道:「是岳姑娘的姑母,既能設法改變她先天重大隱疾「六陰鬼脈』, 
    自屬絕代神醫!」 
     
      南宮獨尊點頭道:「對,她的姑母也就是她的恩師,仙霞九畹仙子,確實醫道 
    極精,但仙霞太遠,難解近急.吳兄適才還說有近的一位呢?」 
     
      吳天才道:「近的一位,便是與我一路同來白水鎮的沈宗儀兄………」 
     
      南宮獨尊神情一怔,轉面對辛冰冰道:「冰冰,你去招呼倩倩,我與吳兄要商 
    量—件事兒。」 
     
      這一聲「冰冰」,也使吳天才聽得微愕?辛冰冰點了點頭,退出密室,吳天才 
    立即向南宮獨尊挑眉道:「南宮莊主,我有幾樁疑問,久亙心中,不吐不快!」 
     
      南宮獨尊笑道:「我早知吳兄會有話問我,老夫決定開誠佈公,問無不答.答 
    無不盡就是.」 
     
      吳天才道:「岳倩倩姑娘在途中告訴我,她的父親叫岳天豪,你卻說叫岳克昌 
    是這『養天莊』的二莊主?」 
     
      南宮獨尊伸出左手食指,點了點頭,含笑道:「好這是第一問,等吳兄問完, 
    我一併作答.」 
     
      吳天才道:「南宮莊主對我重金禮聘,所欲抵禦之人,是不是我適才所說的沈 
    宗儀?」 
     
      南宮獨尊笑道:「問得好,還有沒有別的問題?」 
     
      吳天才目露精芒,凝注南宮獨尊道:「我再向南宮莊主打聽一個人。莊主認不 
    認識一位號稱『好色閻王』的司徒獨霸?」 
     
      南宮獨尊以一種極深沉的眼色,向吳天才看了一眼道:「這是第二問,還有… 
    ……」 
     
      吳天才接口道:「沒有了,我要向南宮莊主請教的,只有這三項問題。」 
     
      南宮獨尊道:「好,如今我來逐項答覆,第一,岳克昌是字。岳天豪是名,二 
    者同屬一人.早年他以名行,如今卻以字行…吳天才道:「我被你重金禮聘之故, 
    是不是打算對付那沈宗儀呢?」 
     
      南宮獨尊點頭道:「正是!」 
     
      吳天才道:「你認不認識『好色閻王』司徒獨霸?」 
     
      南宮獨尊毫不遲疑.立即連連頷首地,應聲答道:「認識!」 
     
      三項問題.全獲得既簡單又肯定的答覆,但吳天才的兩道眉頭,卻不禁越發深 
    深皺了起來!南宮獨尊失笑道:「吳兄,我猜得出你為何雙眉深鎖?」 
     
      吳天才看他一眼道:「南宮莊主,你既有此自信,不妨猜上一猜.」 
     
      南宮獨尊道:「吳兄定是認為沈宗儀誓不兩立之仇.既屬『好色閻王』司徒獨 
    霸,我卻何必以重金禮聘地,請你來對他防護?」 
     
      吳天才道:「南宮莊主猜得對了,能不能以此答案,作為我問完又問的第四問 
    題,也就是最後一項問題?」 
     
      南宮獨尊笑道:「能,能,不單能,並不必談甚麼量後不最後,因為我打算今 
    日向吳兄開誠佈公,揭破一切隱秘!」 
     
      吳天才『嗯』了一聲,點頭道:「不可與言,與之言,雖為『失言』,但可與 
    言而不與之言,卻為『失人』,南宮莊主這開誠佈公之舉,作得對了,因為吳天才 
    生平,最重信守,不輕承諾,除非我覺得你對我輕視;玩弄權術,不夠誠懇之外, 
    我是絕不會中途變卦,有虧職守!」 
     
      說至此處,目注南宮獨尊道:「岳姑娘方面……」 
     
      南宮獨尊道:『吸入『轉輪塵』之毒,有她繼母辛冰冰去解,已無問題,且等 
    我們傾談之後,再研究怎麼邀請沈宗儀利用我庫藏朱紅雪蓮,和上好田七,替她療 
    治萬劫漿的頰上留痕,恢復容光便了!」 
     
      吳天才一驚道:「剛才那位夫人,名叫『辛冰冰』?是岳倩倩姑娘的繼母?」 
     
      南宮獨尊見了吳天才這種神色也頗感驚奇問道:「這樁事兒之上,難道也有甚 
    問題?」 
     
      吳天才因為礙難,不便直問,遂苦笑一聲說道:「不是有甚問題,是我突然想 
    起了一位武林豪雄,江湖大俠……」 
     
      南宮獨尊笑道:「吳兄有甚話兒,儘管明言,不必有甚麼礙難,吞吞吐吐,你 
    是想起了那一位與此有關的武林俠士?」 
     
      吳天才道:「無情劍客蕭揚……」 
     
      南宮獨尊雙眉微蹙,默然片刻,看著吳天才道:「吳兄真是博文廣識,居然也 
    知道辛冰冰與『無情劍客』蕭揚之間的關係……」 
     
      吳天才雙目之中,閃射出一種莫名其妙的神色道:「這事有點奇怪……」 
     
      南宮獨尊搖頭笑道:「一點都不奇怪,辛冰冰是先與蕭揚仳離,然後才作了我 
    的如夫人……」 
     
      吳天才聽得越發驚奇道;「如夫人?辛冰冰是有名的玉骨冰心,高傲無比,她 
    ……她縱與蕭揚先行仳離,又怎肯不計年齡名位的作了你這位『養天莊』主的如夫 
    人呢?」 
     
      南宮獨尊道:「此事必須剝繭抽絲,從頭細說,吳兄才會明白。」 
     
      吳天才道:「南宮莊主請講,吳天才有此耐心,敬聆究竟。」 
     
      南官獨尊咳嗽一聲,正待細說詳情,壁上一處小小洞穴之中,突然『嗡、嗡、 
    嗡、』,起了三聲異響。 
     
      南宮獨尊目光一注,洞穴中又傳來人聲道:「稟莊主,有客拜……」 
     
      南宮獨尊道:「其麼人?」 
     
      壁上人聲道:「『轉輪金刀』黃冷心,他說是莊主的天南舊識。」 
     
      南宮獨尊『哦』了—聲。略作沉吟道:「黃冷心在江湖頗有名頭,不宜怠慢, 
    請他大廳待茶,說我因有急事在身,不克親迎,但立即便可出見……」 
     
      說至此處,轉面向吳天才笑道:「吳兄有沒有興趣一同會會這位『轉輪金刀』 
    黃冷心?等他走後,我再毫無所影地,剖訴一切.」 
     
      吳天才何等角色.一聽便知這『轉輪金刀』黃冷心藝有專長,可能對南宮獨尊 
    構成某種威脅,遂點頭笑道:「在下衛主有責,義不容辭,一同看看對方是何等來 
    意也好。」 
     
      南宮獨尊一陣「哈哈」大笑,與吳天才挽臂同行的,走向『五雲樓』外。 
     
      『養天莊』的前莊大廳中,「轉輪金刀」黃冷心飲了半杯茶兒,便聽得屏風後 
    有人傳語道:「莊主到……」 
     
      跟著,屏風後便轉山—位清懼老叟和一位目有威稜,神色頗為冷傲的黃衫文士。 
     
      黃冷心目光向來便知那清懼老叟確是昔年的東南武林盟主『飛龍劍客』南宮獨 
    尊。 
     
      南宮獨尊一見黃冷心,便搶前兩步,抱拳笑道:「羅浮一別,轉瞬十年,黃兄 
    仍是昔時丰采,毫無歲月留痕,可見修為精進.令小弟南宮獨尊不勝欽佩的了!」 
     
      人是昔日之人,事是昔日之事,黃冷心那裡還會對他有半絲疑惑,一抱雙拳, 
    含笑說道:「黃冷心落拓扛湖,垂垂老矣,那裡及得上南宮莊主的松姿鶴骨,龍馬
    精神,這位是誰,莊主怎不為我引見?」 
     
      南宮獨尊邊自揖客上座,邊自指著吳天才笑道:「這位是吳天才兄,在我養天 
    莊作客……」 
     
      黃冷心「哎呀」一聲,目注吳天才,拱手為禮道:「久仰久仰,吳大俠的『鬼 
    爺神弓』美號,近兩年來,真可以說是威震江湖,婦孺皆曉!」 
     
      這幾句話兒,表面雖頗揄揚,其實也暗蘊極鋒,諷刺吳天才不過是新起當札, 
    並非資深人物。 
     
      吳天才各種感覺無不敏銳,但也並不發作,聞言之下,只是哂然一笑,淡淡說 
    道:「黃大俠大謙了,吳天才末學後進,比起黃大俠這等成名已久的老江湖,還差 
    得遠呢!」 
     
      黃冷心乾笑兩聲,正待還口,南宮獨尊已向他拱手說道:「黃兄,南宮獨尊自 
    隱邊荒,已淡世事,但對昔年舊交,仍極尊重,不敢忘情,黃兄不會無故遠來……」 
     
      對面交談之下,黃冷心已看出這『飛龍劍客』絕非冒牌貨色,遂趨著對方話頭 
    ,自找台階笑說道:「小弟不是有意遠來,只是偶而路過『白水鎮』,聞得南宮盟 
    主隱居此間,遂加拜望,加上客中……」 
     
      南宮獨尊不等黃冷心再往下說,便自接口笑道:「黃兄身在客中,必然多有不 
    便,需用之處也多,南宮獨尊敬贈黃金十兩,聊作程儀,尚請黃兄不吝笑納是幸!」 
     
      話完,向身邊侍立的老管家,一施眼色,便由老管家取來一錠黃金,雙手奉上 
    !黃冷心是藉此自找台階,當然不能不收,「哈哈」一笑,抱拳說道:「南宮盟主 
    仗義疏財,豪情俠骨,不減當年,黃冷心謝過厚意!」 
     
      就在黃冷心剛剛接過那錠黃金之際,突然一聲霹靂震響,有道火光,在『養天 
    莊』後左方沖天而起。 
     
      南宮獨尊雙眉方蹙,已有人進入大廳報道:「啟稟莊主,有兩名蒙面江湖人物 
    ,越過護莊壕,似欲侵擾後莊,與地守之人,起了衝突!」 
     
      吳天才勃然怒道:「這是那一路的大膽狂徒,莫非想嘗嘗我吳天才的『九幽鬼 
    斧』和『九天神弓』滋味?」 
     
      黃冷心搖手道:「吳大俠不必出手,常言道殺雞豈用宰牛刀,黃冷心不揣鄙陋 
    ,向南宮盟主討支將令。」 
     
      語音頓處,站起身形,向南宮獨尊抱拳笑道:「南宮盟主,黃冷心叨蒙厚賜無 
    以為報,願代擒侵莊之人,交由盟主處置。」 
     
      南宮獨尊向他深深看了一眼,雙眉微軒點頭說道:「好,有勞黃兄,但在未明 
    其意前,不必對來人出手過重,南宮獨尊退隱邊陲,雄心早淡,不願太多事了…… 
    。」 
     
      說至此處,向報信莊丁道:「為黃大俠引路,前往出事之處……。」 
     
      黃冷心去後,吳天才方對南宮獨尊低聲問說道:「莊主與這『轉輪金刀』黃冷 
    心的昔日交情如何?」 
     
      南宮獨尊道:「交情根本就談不上,只是昔日羅浮山萬梅谷『東南英雄會』上 
    的一面之識。」 
     
      吳天才『哦』了一聲,眼珠微轉,揚眉說道:「此人在江湖中還頗有名頭,僅 
    僅一面之識,怎好意思來向莊主告貸」 
     
      南宮獨尊道:「我也覺得他來的有點可疑,且等看他是否擒住侵擾後莊之人再 
    作研究……。」 
     
      吳天才冷笑道:「我的看法與莊主不同,我認為黃冷心適才討令之舉,另有深 
    心.說不定他與侵擾後莊之人,均屬同路.用意在刺探『養天莊』的虛實?」 
     
      南宮獨尊略一尋思,連連點頭地瞿然說道:「吳兄高明,這種推斷可能近於事 
    實……」 
     
      話方至此適才為黃冷心引路的那名莊丁,又復入廳報道:「那兩名黑衣蒙面人 
    ,一見黃大俠便膽怯飛逃,黃大俠隨後追去,聲稱必加誅戮,並命小人代稟莊主, 
    多謝厚賜,他不再轉來辭行的了!」 
     
      吳天才道:「果然似有同路之嫌,只可惜莊主手中白送了那黃冷心十兩黃金。」 
     
      南宮獨尊笑道:「『養天莊』尚稱富有,十兩黃金,不算甚麼,我認為對方那 
    陰謀集團,用盡各種苦心,只是企圖奪取一件罕世寶物!」 
     
      吳天才歎道:「匹夫無罪,懷壁其罪之語,果然不差,但不知南宮莊主在這『 
    養天莊』,藏有甚麼…….」 
     
      他本想詢問藏有甚麼罕世寶物,但又覺有不便,遂倏然住口。 
     
      南宮獨尊已知其意,目注吳天才,含笑說道:「走,我們仍回『五雲樓』去對 
    酒深談,南宮獨尊決定把這『養天莊』中的一切隱秘,都向吳兄開誠佈公,盡量傾 
    訴。」 
     
      吳天才點頭起身,與南宮獨尊一同回轉『五雲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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