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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飄香名劍斷腸花

                   【第二十七章】
    
      李玉樓心裡急,把他那得自「天外天」無名老人真傳的修為施展到了極限,池 
    映紅被他帶著,只覺直覺御風飛行,快如奔電。 
     
      李玉樓心裡急,也日夜奔馳,毫不停歇,不知道他怎麼樣,連被他帶著奔馳的 
    池映紅,都覺得累,覺得餓,覺得渴了。 
     
      她忍不住道:「哥,停下來歇歇好不!」 
     
      李玉樓道:「小妹,我不能,你忍忍!」 
     
      池映紅道:「哥,你的修為再高,畢竟是血肉之軀,像你這樣趕,咱們趕到了 
    衡陽世家之後,我擔心你能為飛霜姐做些什麼?」 
     
      李玉樓身軀震動了一下,奔馳的速度立即慢了下來,隨即就停了下來,停身處 
    ,是一片曠野,遠處依稀可以望見些房舍。 
     
      兩個人找個地方往下一坐,池映紅看了看李玉樓,道:「哥,難道你不渴不餓 
    也不累?」
    
      李玉樓苦笑了一下,道:「小妹,咱們跟東方姑娘分手多久了?」
    
      池映紅道:「整整一個時辰了。」 
     
      李玉樓神情又震動了一下,道:「我心裡急,只顧著趕路,忘了你會累,會渴 
    會餓了。」 
     
      池映紅道:「哥,我也急,可是畢竟咱們都是血肉之軀,相信你也會累,也會
    渴會餓,我剛說過,像這樣,就算咱們提早趕到,又能為飛霜姐做什麼?」 
     
      李玉樓道:「我實在是欠西門姑娘太多。」 
     
      池映紅道:「我知道,除了小紅、小綠外,還有人比我更清楚麼?」 
     
      李玉樓沉默了一下道:「我們找個地方吃點喝點。」 
     
      池映紅道:「看得見房舍,恐怕前面就有人家。」
    
      李玉樓站起來道:「那咱們過去看看。」 
     
      池映紅急忙起站,一下竟沒站起來。 
     
      李玉樓忙伸手把她拉了起來,歉疚還加上憐惜:「小妹——」 
     
      池映紅微笑了一下:「不要說了,誰叫你是我哥哥,我是你妹妹?」 
     
      李玉樓沒再多說,扶著池映紅往前行去,好在沒多遠,約摸盞茶工夫,一片小 
    村落已近在眼前。 
     
      村落雖小,卻是來往客商所必經,而且前後老遠不再見村店,所以這個小村落 
    裡,借人吃住的地方就有好幾家。 
     
      最大的一家,就在村東大路旁。 
     
      這一家,既是客棧,又賣吃喝。 
     
      李玉樓和池映紅就找上了這家。 
     
      可是他們倆遲了一步,一進門,就見兩個中年黑衣人,大刺刺的站在櫃台前, 
    一口氣把這一家的吃住全包了。 
     
      而且言明他們是打前站的,後面大隊人馬即將來到。 
     
      那大隊人馬,赫然是衡陽世家送親的隊伍。 
     
      只聽說過有迎親的隊伍。 
     
      沒有聽說有送親的隊伍。 
     
      誰的女兒嫁不出去,人家不來迎,還得送去。 
     
      不管有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情,但眼前這一件事,聽得李玉樓心神震動,一時說 
    不上來是驚是喜。 
     
      池映紅一聲沒吭,拉著他悄悄退了出去,道:「哥,聽我的對了吧?要是像你 
    那樣趕,不停下來歇歇,就算能提早趕到,不也錯過了,就像東方姑娘說的,這也 
    是天意,蒼天可憐你跟飛霜姐。」 
     
      李玉樓心頭連跳道:「小妹,那咱們——」 
     
      池映紅道:「當然是不用往前趕了,在這兒等啊!後頭的人一時半會兒還到不 
    了,咱們另找地方吃喝歇著去,等他們到了,我們也吃飽歇息夠了,不是正好辦事 
    麼?」李玉樓笑了,他不急了,另找個地方,就在對面。 
     
      這一家雖然小了點,可是吃喝歇息也很不錯了,何況就在對面,可以監視那一 
    家的一動一靜。 
     
      兄妹倆進去找了個臨時座頭,點了吃喝,就坐下來等。 
     
      邊吃喝,邊歇息,邊等,一直到吃飽喝足,歇息夠了,遠遠的傳來了雜亂的蹄 
    聲跟車輪聲。 
     
      李玉樓就要會帳,池映紅攔住了他:「急什麼,還沒到呢!」
    
      李玉樓道:「會了帳,坐著等,不是一樣?」
    
      池映紅看了他一眼,道:「哥,幸虧我已經是你妹妹了!」
    
      李玉樓懂她的意思,臉上微熱,勉強一笑,招來了伙計,把帳會了,然後告訴
    伙計耍再坐會兒。 
     
      好在客人不多,做生意的也和氣,伙計不但滿口答應,還給了兩杯茶。 
     
      這兒伙計剛走開,那裡蹄聲已近,只見一支隊伍,有車有馬,已經來到。 
     
      最前頭,是十多名黑衣人,佩劍,步行。 
     
      後頭,赫然是西門飛雪的「快劍八衛」。 
     
      「快劍八衛」之後,則是一輛雙套高蓬馬車,車蓬密遮,看不見裡頭。 
     
      車旁,兩人兩騎,左邊是個身穿錦袍的瘦削老者,右邊則是衡陽世家的少主西 
    門飛雪。 
     
      西門飛雪的長像,有幾分像錦袍老人,不知道那錦袍老人是否就是衡陽世家的 
    主人,也就是西門飛雪的天倫西門逸。 
     
      池映紅聽說過,沒見過。 
     
      李玉樓當然就更不必說了!既然有可能是西門逸的錦袍老人,跟少主西門飛雪 
    護車,那馬車裡面坐的,十成十是西門飛霜了。 
     
      李玉樓忍不住為之一陣激動。 
     
      人跟車馬停住,西門飛雪翻身下馬,過去掀起車簾。 
     
      車裡,出來了三個人,頭一個,正是西門飛霜。 
     
      她,仍然是一身黑衣,黑紗幪面。 
     
      第二個,是個年紀跟錦袍老人差不多的老婦人,第三個則是個中年婢女。 
     
      老婦人行動似乎不方便,由那個中年婢女扶著。 
     
      李玉樓立時就要往起站。 
     
      池映紅伸手攔住。 
     
      李玉樓道:「小妹——」 
     
      池映紅道:「哥,你看見了那個中年婢女沒有?」 
     
      李玉樓立時想起了死在巫山,西門飛霜說是乃母貼身婢女的那個燕紅,也想起 
    了華山世家、濟南世家的幾個中年婢女。 
     
      他道:「你是說——」 
     
      池映紅道:「老婦人可是飛霜姐的母親西門老夫人,她沒有病容,卻行動不便 
    ,由中年婢女扶著,飛霜姐沒伸手,我有點懷疑。」 
     
      李玉樓道:「你懷疑老婦人是受中年婢女所制?」
    
      池映紅道:「如果我不幸料中,咱們怎麼能輕舉妄動?」 
     
      李玉樓道:「可是西門家那麼多人,怎麼會對付不了中年婢女?」 
     
      池映紅道:「哥,你真是難得糊塗,西門家不能是有所顧忌麼?」 
     
      就這麼兩句話工夫,那中年婢女已攙扶著老婦人,偕同西門飛霜進了那家客棧 
    ,錦袍老人跟了進去。 
     
      西門飛雪則神色冷傲,不可一世的交待了一陣之後,也跟了進去。 
     
      剩下的「快劍八衛」與十名佩劍黑衣人,拉著兩匹坐騎,指揮著車把式趕車, 
    經由客棧旁一條胡同,繞向了客棧後,轉眼工夫走了個乾淨。 
     
      李玉樓強忍住心頭激動,道:「小妹,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池映紅道:「那就要看,你是打算來明的,還是來暗的了?」 
     
      李玉樓道:「當然是來明的。」
    
      池映紅道:「哥,你不要忘了,那中年婢女寸步不離,一直傍著西門老夫人,
    而且整個衡陽世家,除了飛霜姐外,對咱們都是敵非友。」 
     
      李玉樓道:「你的意思是,咱們來暗的?」 
     
      池映紅點點頭,道:「至少咱們得先制住那名中年婢女之後,才能來明的。」 
     
      李玉樓沉默了一下,道:「那麼咱們怎麼個來暗的法?」
    
      池映紅眨動了一下美目,道:「跟我走就是了!」姑娘地似乎有點賣開子,李
    玉樓沒有問,用不著問,此刻他也沒有心情問,當即他把伙計叫過來會了帳。 
     
      會過了帳,池映紅帶著他走出去,不往對面走,順著廊簷底下往旁行去。 
     
      走沒多遠,看見對街有條小胡同,地又帶著李玉樓行向對街,進了那條小胡同。 
     
      李玉樓一句話沒說,只跟著她走,不過他心裡明白,池映紅一定是要繞到那家 
    客棧後面去。 
     
      果然不錯,走沒多遠,又一條小胡同橫在眼前,池映紅立即拐了進去,走不到 
    丈餘,便聽見了馬匹的低嘶聲。 
     
      顯然,已到了那家客棧的後牆外了。 
     
      池映紅停住了,低聲道:「哥,咱們已經到了那家客棧後頭了。」 
     
      李玉樓道:「咱們從這兒進去?」 
     
      池映紅一點頭:「不過得先弄清楚有沒有人!」牆是磚牆,隔不多遠便留著一 
    個鏤花方格,從方格往裡看,不難一清二楚。 
     
      二人挨近最近一處方格,緩緩探身往裡看,只見牆裡正是後院所在,所有的地 
    方正在上房屋後,空蕩寂靜。 
     
      旁邊還鄰著一個跨院,馬車跟幾匹馬都在那兒,也末見有人看守。 
     
      兩個人互望微一示意,李玉樓拉著她雙雙騰起,翻牆掠了進去。 
     
      落身在上房屋後,兩個人貼著上房屋後牆往一頭走,到了屋角探頭看,旁邊一 
    列之間是西廂房,兩間門開著,已經住進了人,最靠北這一間門仍鎖著,顯然還沒 
    人住。 
     
      這時候不住人,應該是不會再住人了。 
     
      李玉樓一打手勢,拉著池映紅竄了過去。 
     
      到了西廂房後最北這一間後窗外凝神一聽,裡頭果然沒人,當郎開了後窗,輕 
    輕躍了進去,又關上窗戶。 
     
      床舖桌椅收拾得很乾淨,相當不錯的一間。 
     
      隔著牆可以聽見鄰房有一兩聲談話聲,可是話聲不大,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麼。 
     
      兩個人挨近前窗,點破窗戶低頭往外看,後院裡的情景一覽無遺。 
     
      東廂房靠南的兩間也住了人,同樣的是靠北一間空著,住人的兩間門開著,裡 
    頭有人走動,一間是佩劍黑衣人,一間是「快劍八衛」裡的幾個。 
     
      顯然,他們都分開住了。 
     
      上房間一列之間,一明兩暗,正中堂屋似的一間門開著,只是看不見人影,也 
    聽不見人聲。 
     
      池映紅低低道:「恐怕麻煩。」
    
      李玉樓道:「怎麼?」
    
      池映紅道:「飛霜姐她們一定住上房,可是咱們怎麼過去呀!也不知道她跟老
    夫人在那一間裡?」 
     
      這倒是實情,兩邊廂房裡住的有人,上房裡住的也有西門逸跟西門飛雪,從這 
    間到上房去,要想不被發現,只怕是不容易。 
     
      李玉樓道:「不急在這一會兒,咱們等一等再說!」等什麼?有什麼可等的? 
    等了半天,仍不見上房裡有任何動靜。 
     
      後院裡唯一的動靜是客棧裡伙計送來了茶水。 
     
      但是剛進後院就被東廂房出來的兩個黑衣人攔住了,然後,他們兩個捧著茶水 
    進了上房,轉眼工夫後就又出來了。 
     
      李玉樓皺了眉。 
     
      池映紅道:「看樣子恐怕只有來明的了,可是來明的又怕——」
    
      李玉樓抬手攔住了她,道:「小妹,咱們來個一明一暗。」 
     
      池映紅微愕道:「一明一暗?」
    
      李玉樓道:「咱們一個繞列後院門去現身發話,把他們都引到院子裡來,西門
    姑娘跟老夫人一定不會出來。而另一個則乘這個機會摸進上房去,以迅雷不及掩耳
    的手法制住那個中年婢女,你選那一個?」
    
      池映紅笑了:「好主意。」 
     
      想了想,接道:「迅雷不及掩耳制住那個婢女,我沒有把握,還是由我來繞到 
    前頭現身發話,把他們引到院子裡去吧!」 
     
      經此決定,李玉樓立即山後窗送出了池映紅,然後他又回到前窗,經由小洞外 
    望等著了。 
     
      轉眼工夫之後,他看見了,池映紅已經站在後院門門,只聽她道:「末學後進 
    不速客,求見主人,煩請那位代為通報?」 
     
      話聲方落,東西廂房裡的都到了院子裡,而且行動飛快,「快劍八衛」還有那 
    十名佩劍黑衣人。 
     
      十八個人分兩列,成弧形排開,面對著池映紅。 
     
      隨聽「快劍八衛」裡的一位冶然道:「你是什麼人,什麼事求見我家主人?」 
     
      顯然,他們沒認出是池映紅。 
     
      池映紅道:「九華宮池映紅,聽說飛霜姐在此,特來拜望。」真是人名樹影, 
    此言一出,上房裡立郎一前一後走出兩個人來,正是錦袍老人跟西門飛雪。 
     
      隨即,又一個人走出上房,是西門飛霜。 
     
      李玉樓忍不住剛一陣激動,西門飛霜那裡已發了話:「爹,池姑娘是我至交— 
    —」
    
      只見錦袍老人冰冷地道:「誰叫你出來的?」
    
      西門飛霜道:「無論如何,您總不能連朋友也不讓我見——」 
     
      李玉樓沒再聽下去,他揚手一掌,震得整扇窗戶粉碎,激射飛揚,然後他拔身 
    飛掠,疾撲上房。 
     
      他的身法的確快,快得嚇人,當院子裡的人聽見砰然一聲響,轉眼急看的當兒 
    ,看見的只是一扇窗戶破碎飛揚,卻沒看見李玉樓,連西門飛霜都沒有看見,而這 
    個時候,李玉樓已進了上房。 
     
      李玉樓進了上房,轉身左撲,進了西耳房。 
     
      他碰對了,西耳房裡,老婦人躺在床上,那中年婢女就坐在床前,她那裡還沒 
    有任何警覺,只覺一陣疾風迎面吹到。 
     
      等她看見了眼前多了個人影時,她已經被制住穴道不能動了,床上的老婦人一 
    臉驚容,就要支撐著往起坐。 
     
      李玉樓道:「老夫人可是受她脅迫?」
    
      老婦人吃力地點頭道:「正是,你是——」 
     
      李玉樓沒容老婦人再說話,道:「老夫人現在可以放心了,請躺著不要動,容 
    晚輩料理了外面的事後,再來施救!」話落,他轉身行了出去。 
     
      他到了房門口,「快劍八衛」剛向錦袍老者及西門飛雪稟報,窗戶破碎的那間 
    房屋沒有人。 
     
      只聽池映紅道:「西門前輩,西門少主,人已經進了上房又出來了!」 
     
      西門逸跟西門飛雪臉色一變,急忙轉身,他們看見了李玉樓,「快劍八衛」跟 
    十個黑衣人看見了,西門飛霜也看見了。 
     
      西門飛雪脫口一聲驚呼:「姓李的,是你?」
    
      西門飛霜這才呼叫出聲,帶著萬分的驚愕,也帶著萬分悲喜:「李郎——」 
     
      西門飛雪急急轉過臉又道:「爹,他就是那個李玉樓。」
    
      西門逸神色大變:「你就是那個李玉樓?」
    
      李玉樓從容點頭道:「晚輩正是,容晚輩先行奉知,脅迫老夫人的那名婢女,
    已經被晚輩制住了!」 
     
      一聲驚喜輕呼,西門飛霜頭一個撲進上房,西門逸、西門飛雪定過了神,父子 
    倆也雙雙忙跟了出去。 
     
      李玉樓沒跟進去,邁步往院子裡走。 
     
      「快劍八衛」領教過,知道他的厲害,忙往後退去。 
     
      池映紅迎了過來,那十名佩劍黑衣人也沒敢爛。 
     
      兄妹倆剛走到一起,上房裡又出來了西門逸、西門飛雪父子。 
     
      只聽西門逸道:「李玉樓,西門家的事不用你管,可是你給西門家惹來的麻煩 
    ,老夫卻要趁這機會跟你算算帳。」 
     
      池映紅聽得一怔,嬌靨變色,就要上前。 
     
      李玉樓抬手攔住,向著西門逸父子道:「晚輩救老夫人,為的是西門姑娘,並 
    不敢指望什麼,前輩所說的麻煩,只要言之有理,晚輩一概接下就是。」 
     
      西門飛雪怒聲道:「你引誘我妹妹移情別戀,把跟東方家的婚事置諸腦後,難 
    道這個麻煩還言不成理?」 
     
      李玉樓道:「西門前輩明鑒,晚輩身受西門姑娘救命大恩,復蒙西門姑娘厚愛 
    ,對西門姑娘只有感激,並沒有——」
    
      只聽西門逸喝道:「住口——」
    
      隨聽一個虛弱話聲從上房傳出:「孩子的爹,孩子不懂事,難道你這麼大年紀
    了,也不懂情理?」 
     
      西門逸、西門飛雪忙轉身望,只見老婦人由西門飛霜攙扶著,出現在上房門口。 
     
      西門逸忙道:「你怎麼出來了?」
    
      老婦人道:「你們父子倆要以怨報德,恩將仇報,我還躺得住麼?」
    
      西門逸道:「你——」 
     
      老婦人道:「以前我沒看見這位李少俠,盡聽雪兒的一面之詞,現在我親眼見 
    著了,也蒙這位李少俠援手搭救。 
     
      我認為這位李少俠的人品、所學,強過東方家的玉琪百倍,咱們的女兒喜歡他 
    、中意他,有什麼不對?何況霜兒打一開始也沒中意過東方家的玉琪,所謂親事, 
    完全是雪兒為了想討得東方家的玉瑤而一廂情願。」
    
      西門逸聽得臉色全變,道:「這——你的意思是——」
    
      老婦人道:「我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還用問麼?」 
     
      西門飛雪急了,忙道:「不能啊!爹,咱們已答應東方家了,現在就是把妹妹 
    送過去,半途失信食言,怎麼跟東方家交待?」
    
      西門逸皺了眉:「這——」
    
      老婦人道:「沒什麼不好交待的,答應這門親事,原就只是咱們兩個老的主意
    ,更何況咱們是受了脅迫,如今脅迫已解除,只要跟東方家明說,相信他們能諒解
    。」
    
      西門飛雪道:「萬一他們不諒解呢?那兩家幾代的交情豈不完了?」
    
      西門逸抬眼望老婦人:「孩子的娘,咱們不能這麼一個不知根、不知底的後生
    ,置西門,東方兩家幾代的交情於不顧。」
    
      老婦人忙道:「孩子的爹——」
    
      西門逸道:「我不究既往,欠他的從別處還他,我能做到的就是這些,也已經
    很夠很夠了!」 
     
      西門飛雪神色一鬆,面現得色。 
     
      老婦人臉色一變,道:「我卻不能為了顧及兩家的交情,置我親生女兒的一輩 
    子於不顧。」
    
      西門逸面泛怒色:「孩子的娘,這個家的大小事,做主的是我。」 
     
      老婦人身軀顫抖,道:「好,好,好,你不要以為制住了那丫頭,我就算得救 
    了,我體內餘毒還沒有祛除呢!你做主吧!除非你連我也不顧了。」 
     
      西門逸為之猛一怔。 
     
      李玉樓那裡已然發了話:「老人家請放心,晚輩兄妹不是半途要挾人之輩,無 
    論如何,晚輩兄妹會祛除您體內的無影之毒,因為您是西門姑娘的母親,小妹!」 
     
      池映紅應了一聲,立即上前遞給西門飛霜一顆解藥,道:「飛霜姐,麻煩你馬
    上給伯母服下。」西門飛霜答應一聲,忙將解藥給老婦人服下。 
     
      池映紅道:「這是我九華宮的獨門解藥,不必運氣行功,只要盞茶工夫,無影 
    之毒就能解除盡淨。」 
     
      西門飛霜道:「妹妹,大恩我不敢言謝——」
    
      池映紅道:「姐姐見外了,伯母就跟我們兄妹的母親一樣,若要提恩,我哥哥
    欠姐姐的恩情又怎麼說?」 
     
      西門飛雪那裡道:「爹,他們是故施恩惠。」 
     
      西門逸尚未說話,李玉樓已然道:「前輩,晚輩兄妹無意故施恩惠,也無意非 
    讓前輩怎麼樣不可。 
     
      但是事既至今,有幾句話不得不說,前輩要是非逼西門姑娘下嫁東方玉琪不可 
    ,不但是斷送了西門姑娘一輩子,而且是讓西門姑娘以身事仇。」 
     
      西門逸面泛異色道:「李玉樓,這話怎麼說?」 
     
      李玉樓道:「前輩可曾看見西門姑娘面覆黑紗?」西門飛雪神色一緊,西門飛 
    霜則嬌軀一震。 
     
      西門速道:「當然看見了!」 
     
      李玉樓道:「前輩可知道西門姑娘為什麼面覆黑紗?」
    
      「老夫當然知道。」
    
      西門飛雪叫道:「爹,您不要聽他無中生有,血口噴人。」
    
      李玉樓道:「我什麼都還沒說呢!難道西門少主知道我要說什麼?」
    
      西門飛雪一驚:「這……我——」
    
      西門逸道:「雪兒!」 
     
      西門飛雪道:「爹,這還用什麼知道不知道,反正他一定沒有好話!」 
     
      李玉樓道:「西門少主放心,李玉樓從來不說假話,更不會無中生有,血口噴 
    人,我說的話是真是假,在場至少有兩個人知道。」
    
      西門飛霜話聲微顫:「李郎——」 
     
      李玉樓道:「姑娘知道,李玉樓不是陰損刻薄之輩,我也不願意說,奈何西門 
    少主毫無悔意,一再相逼。」 
     
      西門逸道:「李玉樓,究竟什麼事,你說!」 
     
      李玉樓道:「前輩可知道西門姑娘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西門逸道:「她說是跌下斷崖,劃傷了臉,留下了疤痕。」 
     
      李玉樓雙眉一揚,目光轉注,冰冷的說道:「令妹如此仁厚,西門少主你應該 
    羨煞愧煞!」 
     
      西門飛雪臉色為之一變,一時沒敢接話。 
     
      李玉樓轉過臉道:「據晚輩所知,西門姑娘的傷,是自己抓的。」 
     
      西門逸立即轉向西門飛霜:「霜兒,是你自己抓的?」 
     
      西門飛霜低下了頭,沒說話。 
     
      西門逸接著問道:「為什麼你要自己抓傷臉?」 
     
      李玉樓道:「前輩應該問西門少主,事情是他安排設計,他最清楚。」 
     
      西門逸轉過臉:「雪兒——」 
     
      西門飛雪忙道:「爹,我剛說過,您不要聽他無中生有——」 
     
      西門逸道:「究竟什麼事,你說出來爹聽聽,可信不可信,爹自會分辨。」 
     
      西門飛雪驚了心,變了臉:「這——」 
     
      西門逸沉聲道:「這什麼,快說!」 
     
      西門飛雪一驚,脫口恭應聲中,但卻久久沒開口。 
     
      也難怪,這叫他怎麼敢說? 
     
      李王樓道:「西門少主既不敢說,只有由我代勞了!」 
     
      隨即,他把聽自于奇威的,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靜靜聽畢,西門飛雪頭一個脫口驚呼:「李玉樓,這你怎麼會知道,是我妹妹 
    告訴你的?」 
     
      李玉樓道:「不要冤枉西門姑娘,她對任何人隻字未提,是「露天堡」的于奇 
    威告訴我的。」 
     
      只聽池映紅道:「西門飛雪,你還算人?」
    
      西門逸震聲道:「雪兒,李玉樓說的可是實情?」 
     
      西門飛雪驚得口中囁嚅,一時答不上話來。 
     
      池映紅道:「西門前輩還用問,他一句:這你怎麼知道,已經是不打自招,何 
    況還有個于奇威,跟已然剃渡出家的東方姑娘可作證。」 
     
      西門飛霜猛抬頭:「這麼說,妹妹,東方玉瑤已剃度出家了?」 
     
      池映紅道:「可不,我也是剛想明白的,前不久碰見東方姑娘,她已剃度出了 
    家,皈依三寶。 
     
      是她告訴了我們,小紅、小綠為姐姐有難出來找我哥哥,不支病倒,被她所救 
    ,她替小紅、小綠遍踏江湖找我哥哥,也疲累過度,支持不住——」 
     
      西門飛霜轉臉望向西門飛雪顫聲道:「哥哥,你造的罪太大了!」 
     
      這一句,不啻已說明了一切。 
     
      西門逸暴喝道:「畜生,你該死!」 
     
      西門飛雪機伶一顫,就要跑,可是他身形剛動,西門逸又是一聲:「你敢,給 
    我跪下——」 
     
      西門飛雪還真聽話,兩腿一軟,砰然一聲跪了下去。 
     
      西門逸鬚髮俱張,邁步就要上前。 
     
      只聽老婦人顫聲叫道:「孩子的爹,我好了!」 
     
      西門逸一怔,腳下一頓,轉過身去,只見老婦人一臉悲喜之色,身軀不住顫抖 
    ,他老臉上掠過一種羞慚之色,道:「好了就好,等我先收拾了這個畜生,咱們再 
    拜謝人家的大恩!」
    
      老婦人頓聲道:「孩子的爹,我都聽見了,畜生他固然該死,可是咱們就只有
    這麼一個啊!」 
     
      西門飛霜矮身跪了下去道:「女兒求爹饒了哥哥。」 
     
      西門逸道:「這種兒子我寧可不要,今天要是饒了他,叫我衡陽世家以後怎麼 
    做人?」 
     
      他轉過了身,池映紅邁步迎上,擋在了西門飛雪身前:「晚輩兄妹也請西門前 
    輩給西門少主一個自新的機會。」 
     
      西門逸暴喝道:「畜生——」 
     
      只聽西門飛雪道:「爹,孩兒知道錯了,可是東方玉瑤出了家,東方玉琪也成 
    了廢人一個,事都是由孩兒起,孩兒是欲罷不能啊!」 
     
      這倒也是實情。 
     
      西門逸呆了一呆,道:「不看李少俠兄妹跟你娘你妹妹為你求情,今天我非把 
    你劈在掌下不可。 
     
      死罪雖免,活非難饒,東方玉琪是咎由自取,唯一受害無辜的是東方玉瑤,將 
    來還要你自己去請罪贖過,押下去,從現在起,不准有任何自由行動。」 
     
      『快劍八衛』暴應一聲,邁步上前。 
     
      西門飛雪磕了個頭,一句話也沒有說,站起來跟著『快劍八衛』走了,進了東 
    廂房的居中一間。 
     
      西門逸轉身拱手:「西門逸感激而且慚愧——」 
     
      李玉樓、池映紅雙雙答禮。 
     
      李玉樓道:「前輩言重,晚輩兄妹不敢當——」 
     
      老婦人道:「孩子的爹,請李少俠兄妹屋裡坐,有話進來再說吧!」
    
      西門逸一擺手道:「賢兄妹請!」李玉樓、池映紅欠身稱謝,卻與西門逸同時
    向上房行去。 
     
      那裡,老婦人扶起了西門飛霜,母女倆讓開了進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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