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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 劍 恩 仇

                   【第十四章】
    
      紀珠道:「季老可否聽趙姑娘說?」 
     
      季曉風道:「三少既然讓她說,當然可以。」 
     
      紀珠道:「趙姑娘。」 
     
      趙桂琴低應一聲道:「爹——」 
     
      季曉風沉聲截口:「先不要急著叫我。」 
     
      趙桂琴低了低頭道:「可否讓小鳳、小虎暫時迴避。」 
     
      小鳳美目發紅,滿臉淚漬,大聲道:「不,我們不迴避。」 
     
      季曉風道:「他們姐弟倆跟著我,自小什麼打擊、什麼罪都受過了,已經沒有 
    什麼不能承受的了。」 
     
      趙桂琴頭一低道:「既是這樣,媳婦——」 
     
      季曉風厲聲道:「不要自稱媳婦,你跟誰稱媳婦?」 
     
      趙桂琴低著頭道:「是,那麼桂琴沒有什麼好說的,情願領死償命。」 
     
      季曉風厲笑一聲道:「我就知道你沒有什麼好說的。」 
     
      猛然一步跨前,揚掌就劈。 
     
      紀珠應變極快,伸手架住,道:「季老,且慢下殺手。」 
     
      季曉風震聲道:「三少,您——」 
     
      紀珠道:「季老,我自知無權干涉季家的家務事,也無意偏擔任何一方,但是 
    我不能讓是非曲直未明之前,再傷一條人命,使得鳳姑娘姐弟早年無父之餘,備嘗 
    悲痛、如今喪母之後悔恨終生,影響她姐弟一輩子。」 
     
      季曉風道:「可是她自已不說——」 
     
      紀珠道:「她是怕毀壞了一個做父親的在兒女心目中的形象。」 
     
      季曉風冷冷的說道:「她不必顧慮得那麼多,我季家的人不是沒擔當、不能承 
    受什麼打擊的人,再說死的是他們倆的生身之父,忍悲含恨這麼多年,他們倆也有 
    權知道自己父親被殺死的真相。」 
     
      紀珠道:「趙姑娘,季老說的也有理你就不必有什麼顧慮了。」 
     
      趙桂琴猛抬頭,她接觸到的是季曉風、小鳳、小虎三個人六道冰冷而堅毅的目 
    光她點點頭道:「好吧,事情是這樣的,您的兒子,我的丈夫,小鳳跟小虎的爹他 
    棄宗忘祖,賣身投靠,成為滿虜一名秘密鷹犬——」 
     
      「胡說。」 
     
      「住口!」 
     
      季曉風跟小鳳、小虎姐弟的喝聲,幾乎同時出口。 
     
      趙桂琴像沒聽見,繼續說道:「我苦苦的勸他,他不肯聽,反而要殺我滅口, 
    是我在自衛中失手——」 
     
      季曉風鬚髮俱張,厲聲道:「人已經死在你的手裡了,你還敢誣蔑他——」 
     
      他搶身又要上前。 
     
      紀珠伸手攔住:「季老,兒子是你的,媳婦也曾經是你季家的人,你不能容忍 
    別人誣蔑你的兒子,為什麼就能讓人含冤負屈的死在你一家三口面前?」 
     
      季曉鳳道:「三少你要知道,人死已無對證。」 
     
      紀珠道:「我另有個活生生的人證。」 
     
      「誰?」 
     
      紀珠一指椅上昏迷中的宮子玉,道:「他。」 
     
      季曉風一怔:「怎麼說,他——」 
     
      紀珠道:「季老以為我帶他來幹什麼的?」 
     
      季曉風道:「難道他知道——」 
     
      紀珠截口道:「他比誰都清楚,當年使令郎變節易志的就是他,交給令郎一顆 
    珊瑚珠作為進八阿哥府信物的就是他。」 
     
      季曉風顫聲道:「三少——」 
     
      紀珠道:「五哥,把他架過來。」 
     
      秦玉松跟那個小伙子立即上前,把昏迷中的宮子玉架了過來。 
     
      紀珠伸手拍開了宮子玉的穴道,宮子玉睜開眼來,不由怔了一怔,急急叫道: 
    「總座,這是幹什麼?」 
     
      紀珠道:「這是外城的一戶民宅,眼前站的老人家姓季,是當年你吸收的那個 
    姓季的天倫,小姑娘跟小兄弟是他的一雙兒女,而這位趙姑娘,則是他的髮妻。」 
     
      宮子玉一怔:「怎麼說,趙姑娘你是——」 
     
      紀珠道:「宮子玉,說吧!當年那個姓季的,是不是經你羅致入八阿哥門下, 
    那顆珊瑚珠是不是你交給他的信物?」 
     
      宮子玉畢竟狡猾,他未置是否,叫道:「總座,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紀珠道:「你不要管是怎麼一回事,我只要你回答是與否。」 
     
      宮子玉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掠過,他突然搖搖頭,道:「不是,我根本不知 
    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趙桂琴臉色一變。 
     
      季曉風兩眼暴睜。 
     
      紀珠伸手搭上了宮子玉肩頭,道:「宮子玉,你對我是怎麼說的?」 
     
      宮子玉道:「總座,我沒跟您說什麼。」 
     
      紀珠五指本來是要用力的,但是他腦際靈光一閃,忽然收手長笑:「只一番試 
    驗就試出你的真假來了,宮子玉謊言冒功,不可輕饒,把他報交王爺發落。」 
     
      秦玉松何許人,立即幫忙演戲的恭應一聲。 
     
      宮子玉一怔,忙叫:「慢著、慢著總座,這究竟是——」 
     
      紀珠道:「我信不過你,請准了王爺,特地做這麼一番試驗,不想你經不起這 
    麼一試,馬上就露出馬腳來了。」 
     
      宮子玉忙道:「不、不,總座,我沒有謊言冒功,那些汗馬功勞確是我建的。」 
     
      「那麼你剛才為什麼不承認,」 
     
      「那是因為我弄錯了,我還當是,還當是——」 
     
      「宮子玉,你用不著再反覆了,你現在再承認已經太遲了,王爺在廳裡等著你 
    呢——把他押下去。」 
     
      秦玉松跟那小伙子當真的連架帶拖,宮子玉也當真的沒命掙扎,一邊掙扎一邊 
    叫,把當年的經過全部供了出來,最後還道:「總座,我說的都是實話,不信您可 
    以到貝勒府去當面問問八阿哥。」 
     
      他叫完了,秦玉松跟小伙子也不動了。 
     
      紀珠笑了笑,轉望季曉風:「季老你聽見了,也看見了,我沒有動手,全是他 
    自己的招供,你認為可信不?」 
     
      季曉風臉色灰白,顫聲說道:「三少,事到如今,是我親眼看見,親耳聽見的 
    還有什麼不相信的——」 
     
      宮子玉明白了,是真明白了,他嚇破了膽,驚白了臉,猛一掙沒能掙脫,他大 
    叫:「不,我剛說的是我編的——」 
     
      紀珠道:「宮子玉,現在再否認,已經遲了!」 
     
      真是太遲了,小鳳跟小虎的兩雙手,已經硬生生的插進了他的胸膛裡。 
     
      他剛一聲悶哼,小鳳、小虎的四手往回一帶,他開了膛,血狂噴,肚腸外流, 
    一顆熱騰騰、還在跳動的心,小鳳、小虎的手已各拉一半,兩人一扯,硬給扯成了 
    兩半。 
     
      秦玉松、小伙子手一鬆,屍體向著季曉風倒了下去。 
     
      小鳳、小虎一轉身,向著季曉風跪了下去,姐弟倆號陶大哭。 
     
      季曉風鬚髮賁張,全身暴顫地怔住了。 
     
      就在這時候,趙桂琴揚掌劈向自己天靈。 
     
      紀珠眼明手快,伸手托住,喝道:「趙姑娘——」 
     
      趙桂琴悲聲道:「三少,我跟您說過,萬求您成全。」 
     
      季曉風定過了神,一眼看見,急道:「你這是——」 
     
      紀珠道:「季老,趙姑娘等了多少年,等的就是這一天,她要死在你的面前, 
    追隨令郎於地下。」 
     
      季曉風鬚髮又一張:「不,他不配。」 
     
      趙桂琴身軀猛顫:「老人家——」 
     
      季曉風道:「我是你公公,你永遠是我季家賢德的好媳婦。」 
     
      趙桂琴淚水奪眶:「我、我——」 
     
      季曉風叫道:「小鳳、小虎。」 
     
      小鳳、小虎轉過來面向趙桂琴而跪,哭叫道:「娘……」 
     
      季曉風流淚道:「兒女已經沒娘這麼多年,你忍心讓你們永遠沒娘?」 
     
      「爹!」一聲悲叫,趙桂琴跪了下去。 
     
      如意捂著臉哭了。 
     
      秦玉松跟小伙子眼圈也紅紅的。 
     
      連紀珠心裡都覺一陣難過。 
     
      季曉風鬚髮抖動,伸出顫抖的雙手去扶趙桂琴:「起來,起來!」 
     
      趙桂琴起來了,順手扶起了一雙兒女,小鳳跟小虎望望淚漬滿面的趙桂琴,『 
    哇!』地一聲,雙雙哭倒在趙桂琴懷裡。 
     
      「孩子!」 
     
      趙桂琴剛才只是流淚,如今再也忍不住了,為之失聲痛哭。 
     
      也不知道是怕看這種場面還是怎麼,秦玉松施了個眼色跟小伙子抬著宮子玉的 
    屍體走了出去。 
     
      讓她們娘兒三個盡情哭了一陣子之後,紀珠輕咳一聲道:「季老,你該知道後 
    果的嚴重,我勸你們一家還是在他們沒發覺之前離京吧。」 
     
      季曉風還沒有說話。 
     
      起桂琴已經止住了哭聲,道:「爹,李三少說得對,咱們得快走,而且連山東 
    老家都不能回去。」 
     
      季曉風道:「回不回山東老家倒不要緊,回不了山東老家,大不了上別處去, 
    天下之大,還愁沒個容身之地?只是咱們一家就這麼走了,三少——」 
     
      紀珠微一笑道:「季老,我可不怕什麼。」 
     
      季曉風道:「我不是說三少怕什麼,我是說三少對我季家的恩——」 
     
      紀珠道:「原來季老說的是這個,季老,這算不得什麼恩,如果李老非認為是 
    恩不可,咱們又不是永遠不見面了,是不?」 
     
      趙桂琴擦擦淚,擁著一雙兒女,道:「爹,來日方長,咱們又不是不知道遼東 
    李家,往後再報答三少的大恩也不遲。」 
     
      季曉風道:「大丈夫恩怨分明,知恩定當報答,不過,現在離別在即,先用三 
    少受我一家四口一拜。」 
     
      話落,他肅容拜了下去。 
     
      趙桂琴跟一雙兒女,跟著拜下。 
     
      紀珠急攔季曉風,卻沒辦法再攔趙桂琴跟小鳳小虎。 
     
      不過,他還是只攔了季曉風,畢竟,季曉風是位年長的前輩英雄。 
     
      季曉風拜不下去,為之大急.但是紀珠堅不敢受,眼見兒媳跟孫女兒、孫子一 
    拜落地,也就只好作罷。 
     
      等趙桂琴拉著一隻兒女站起身,紀珠才道:「季老,不知道你們一家四口能不 
    能多帶上一個人?」 
     
      季曉風道:「三少是說?」 
     
      紀珠一指如意道:「如意是個好姑娘,身世可憐,她不能留在京裡。」 
     
      季曉風道:「我們不多如意姑娘一個,只要她願意,當然可以。」 
     
      如意一急,要說話。 
     
      紀珠道:「如意,我還有我的事,你不能跟著我,你跟著我,我沒法安置你, 
    跟季老去,又有趙姑娘在,該是你今後最好的歸宿。」 
     
      如意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趙桂琴拉了如意的手:「如意,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三少的確有三少的難處 
    ,跟著我們去吧,我們將來也要報恩的,總會再見著三少的。」 
     
      如意流淚低頭道:「婢子願意永遠侍候老爺子跟姑娘。」 
     
      季曉風道:「不,姑娘,季家沒誰要人侍候,我有個兒媳沒個女兒,你要是願 
    意,就拜在我膝下吧!」 
     
      紀珠脫口道:「季老令人敬佩,太好了!」 
     
      如意也聰明,感動得淚如泉湧,但是她道:「婢子不敢,婢子沒那個福份。」 
     
      季曉風道:「孩子,咱們沒工夫多耽擱,你是個好人家的女兒,這就夠了,我 
    話既出口,不能收回,你拜不拜,我並不在乎那一套俗禮——」 
     
      如意沒等活完,哭著道:「既然您這麼說,如意要拜,如意一定要拜。」 
     
      當即跪下,恭恭敬敬碰了三個頭。 
     
      季曉風含淚帶笑扶起,又讓小鳳小虎姐弟倆拜見了姑姑,剛才的一片悲傷,為 
    之沖淡了不少。 
     
      紀珠道:「季老,可以收拾收拾了!」 
     
      季曉風道:「沒什麼好收拾的,幾件衣裳,拿了就走,桂琴,帶小鳳、小虎進 
    去拿去,如意也去幫忙。」 
     
      趙桂琴如意帶著小鳳、小虎進了耳房。 
     
      紀珠這裡把秦玉松叫了進來,請秦玉松帶著小伙子,或者另知會弟兄,護送季 
    家一家五口出城。 
     
      剛交待完秦玉松,趙桂琴等各提著一個包袱出來了。 
     
      說走就走,二話沒說,紀珠就往外送。 
     
      送出了大門,望著秦玉松跟小伙子帶著季家一家五口不見了,紀珠似乎如釋重 
    負般的,長長吁了一口氣。 
     
      一口氣還沒吁完,他突然聽見一絲輕微異響起自身後,顯然,身後大門裡來了 
    人。 
     
      他這裡雙目精芒剛閃,只聽身後響起個熟悉話聲:「兄弟,別出手,是我。」 
     
      紀珠一聽就聽出是誰來了,忙轉過身去。 
     
      威儀逼人的鐵英,已帶著微笑出現眼前。 
     
      紀珠叫道:「鐵大哥。」 
     
      鐵英道:「完事了?」 
     
      紀珠道:「剛完,剛把人送走。」 
     
      「究竟怎麼回事,你沒說,人沒走前,我也不好來問。」 
     
      紀珠道:「我幫季老的忙,這事鐵大哥是知道的。」 
     
      「這我知道,可是你又把以前在『侍衛營』當過差的姓宮的弄來幹什麼?」 
     
      紀珠遂把找尋趙桂琴的經過,以及宮子玉如何牽扯進去的原因,從頭到尾說了 
    一遍。 
     
      聽完了紀珠的敘述之後,鐵英不禁為之動容點頭道:「這個忙你幫得好,功德 
    無量啊,兄弟。」 
     
      紀珠笑笑道:「裡頭除了宮子玉的屍前外,已經沒人了,想來秦五哥也把宮子 
    玉的屍首掩蔽好了,把門帶上,咱們走吧!」 
     
      鐵英搖頭道:「還不能走,裡頭還有人等著你呢。」 
     
      紀珠一怔道:「誰?」 
     
      鐵英道:「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聽鐵霸王這麼一說,紀珠心知必定是芙蓉,跟鐵英往裡走,轉過影壁牆一看, 
    院子裡站位美姑娘,可不正是英蓉。 
     
      紀珠走近道:「你怎麼來了」 
     
      鐵英笑道:「一日不見如三秋,這相思之苦不好受啊!」 
     
      姑娘嬌靨一紅,道:「鐵大哥不放心,要來看看我就跟著來了事辦完了?」 
     
      「辦完了。」 
     
      紀珠應了一聲,才待說下去。 
     
      姑娘道:「不用再說了,你剛告訴鐵大哥的時候,我都聽見了。」 
     
      鐵英笑道:「好尖的耳朵,往後說話可得留點兒神。」 
     
      姑娘笑了笑沒說話。 
     
      紀珠道:「在這件事裡,年爺幫了我一個忙,見著他幫我謝一聲。」 
     
      芙蓉道:「你說的事我知道,不過最近一兩天可能見不著年爺。」 
     
      「怎麼,他出遠門去了?」 
     
      「不是出遠門,是跟四爺進宮去了。」 
     
      「宮裡出事了?」 
     
      「二阿哥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得了怪病、有時候昏迷不醒,有時候卻又跟發 
    了瘋似的大吵大鬧。」 
     
      紀珠一聽這話,心頭猛跳,也為之一動:「有這怪事,什麼時候發生的?」 
     
      姑娘道:「就是今天。」 
     
      紀珠轉臉望鐵英道:「鐵大哥,有人能作法咒人,這怪事你信不信,見過沒有 
    ?」 
     
      鐵英道:「我沒親眼見過,可是我相信,怎麼?」 
     
      紀珠道:「沒親眼見過,你相信?」 
     
      鐵英道:「玉松見過,他說作法的人刻個桃木人兒,想咒誰就用硃砂寫上誰的 
    生辰八字,然後畫符作法,隔一會兒刺破中指在桃木人兒身上除上一滴血,這樣被 
    咒的人輕則瘋狂,重則會喪命——」 
     
      紀珠轉望芙蓉:「保不定我所知道的,就是二阿哥的病因,想法子告訴年爺, 
    就算我謝他幫我的忙吧!」 
     
      芙蓉忙道:「你知道是怎麼回事?」 
     
      鐵英也道:「兄弟——」 
     
      紀珠道:「直郡王府請來個喇嘛,今天下午在府裡作法,為的就是對付東宮。」 
     
      鐵英道:「有這種事?」 
     
      芙蓉道:「你怎麼知道?」 
     
      鐵英道:「那恐怕真是二阿哥的病因所在了。」 
     
      美蓉道:「是不是紅衣大喇嘛?」 
     
      紀珠道:「據說是。」 
     
      「你見過這個紅衣大喇嘛麼?」 
     
      紀珠道:「直郡王府今天禁衛森嚴,可以進入後院去的沒有幾個人,本來我是 
    一定可以見著的,但是我不信那一套,也因為要趁這機會趕著救趙姑娘跟如意,所 
    以我就出城來了,因而沒見著。」 
     
      「這麼說,你也不知道那個紅衣大喇嘛是哪兒來的,叫什麼了?」 
     
      「沒聽他們說。」 
     
      鐵英道:「妹子,那個番僧叫什麼無關緊要,要緊的是有這回事就行了。」 
     
      芙蓉一點頭道:「鐵大哥說的是,我這就趕回府去,讓他們想法子知會年爺, 
    紀珠,待會兒你在哪兒?」 
     
      紀珠道:「怎麼?」 
     
      芙蓉道:「這是要緊大事,萬一年爺趕回來找你問詳情呢?」 
     
      紀珠當初所以到京裡來,完全是為李家還昔日所欠老郡主的那份情,如今既離 
    開了東宮之門,也就不願意再捲入是非圈,更不願意跟「雍王府」走得太近,當即 
    道:「也沒有什麼詳情好問,我知道的已經都告訴你了。」 
     
      姑娘冰雪聰明,還能不明白紀珠的心意,忙道:「別這樣,既然要做好人,就 
    做到底。」 
     
      紀珠道:「我無意做什麼好人,我只是還年羹堯的那份情。」 
     
      「你讓我把這件事告訴年爺,用意何在?」 
     
      紀珠道:「讓四阿哥進宮密告揭發,不但可以打擊大阿哥跟八阿哥那一幫,而 
    且還可以邀得皇上的譽顧。」 
     
      「這就是了。」芙蓉道:「這不是別的事,說不出個詳情來,誰敢進宮告狀?」 
     
      紀珠道:「我不能不承認你說的理由,可是我真的只知道這麼多,如果還需要 
    詳情,就請『雍王府』自己想辦法吧!」 
     
      芙蓉轉望鐵英:「鐵大哥,你就不能幫我說說話?」 
     
      鐵英聳聳肩,微微的苦笑了一下,道:「姑奶奶,我插不上嘴,他的脾氣你是 
    知道的,我也不敢插嘴。」 
     
      芙蓉黛眉為之一皺。 
     
      紀珠道:「芙蓉,你該知道,我根本不願意牽扯這種事,要不是為季老祖孫, 
    我根本不會進這一趟八阿哥的貝勒府,而且我也可以不把這件事告訴年羹堯,你說 
    是不是?」 
     
      芙蓉沉默了一下道:「那你總該讓我知道你在哪兒吧?」 
     
      紀珠道:「除了住的地方——」 
     
      鐵英截口道:「妹子又不在家,你一個人回去幹什麼,跟我走吧,好久沒上海 
    若那兒去了,咱們去坐坐去。」 
     
      芙蓉道:「萬姑娘住哪兒?」 
     
      鐵英道:「管她住哪兒幹什麼,你要是要找,找個弟兄給你帶路就行了。」 
     
      紀珠道:「鐵大哥,我還是別去萬姑娘那兒了!」 
     
      鐵英道:「怎麼?」 
     
      紀珠道:「一旦直郡王府事發,他們一定對付我,這節骨眼兒上,上萬姑娘那 
    兒去,豈不是給人家惹麻煩。」 
     
      鐵英濃眉一聳道:「惹什麼麻煩,海若還怕這個,笑話,你既然這麼說,我就 
    非讓你跟我走不可。」 
     
      不等紀珠再說話,轉臉向芙蓉道:「妹子,你快走你的吧,要找他,找人帶你 
    上萬海若那兒就是了。」 
     
      芙蓉當即向紀珠道:「那我走了。」 
     
      這句話,另一半用意是想聽聽紀珠怎麼說,究竟去不去萬海若那兒。 
     
      紀珠卻沒再說什麼,微一點頭道:「好吧。」 
     
      芙蓉沒再說二話,擰身走了。 
     
      芙蓉一走,鐵英道:「兄弟,咱們也走。」 
     
      紀珠還有點猶豫。 
     
      鐵英道:「兄弟,你這是見外,難道你看不出,用不了多久,海若就要變成你 
    的大嫂了,何況我已經跟妹子說好了,你不去,讓她上哪兒找你去?」 
     
      紀珠望著鐵英微一笑,道:「既然萬姑娘快要變成我的大嫂了,那這一趟我是
    非去不可了,走。」 
     
      他邁步就要走。 
     
      鐵英伸手拉住,臉有點紅紅道:「兄弟,見著海若,你可別提喲!」 
     
      紀珠道:「怎麼了?」 
     
      鐵英道:「這是我跟海若心裡的事,兩個人心照不宣,一說穿了怕她瞼上掛不 
    住,她也會怪我快嘴。」 
     
      紀珠淡然一笑道:「誰說鐵霸王一顆虎膽,什麼都不怕?」 
     
      鐵英笑了,但一張臉卻更紅了。 
     
      …………………………
    
      紀珠跟鐵英剛到姑娘萬海若住處的門口,秦玉松跟小伙子就趕到了,趕來稟報
    ,季家一家五口,平安出城離京。 
     
      紀珠謝了一句。 
     
      秦玉松道:「謝什麼,這還不是應該的。」 
     
      這裡說著話,鐵霸王那裡上前叫了門。 
     
      開門的是萬海若的侍婢綠雲,她一開門就瞪大了眼:「哎喲,鐵爺、還有李三 
    少,兩位可是好久沒來了,我得趕緊稟報姑娘去。」 
     
      她扭頭往裡跑了。 
     
      鐵英笑著道:「這丫頭——」 
     
      小伙子走了,秦玉松留下,三個人剛到院子裡,只見姑娘萬海若已帶著綠雲, 
    還有另一名侍婢紫蘭走了過來。 
     
      紫蘭迎前見禮。 
     
      萬海若卻含笑道:「今兒個是什麼風啊?」 
     
      鐵英道:「你說是什麼風,就算是什麼風吧。」 
     
      萬海若目光移注,道:「好久沒見三少了。」 
     
      紀珠每一接觸到萬海若的目光,心裡總覺得有一種異樣感受,但是此刻他忙定 
    心神道:「是啊!也好久沒見萬姑娘了。」 
     
      姑娘萬海若把兩個人讓進廳裡,綠雲、紫蘭忙著獻茶,她卻含笑望紀珠道:「 
    這一陣子,三少在京裡可是大大的出名了。」 
     
      紀珠避開了她的目光,微微笑著道:「這種名,不出也罷。」 
     
      萬海若道:「究竟怎麼回事,方便不方便說?」 
     
      紀珠道:「鐵大哥知道得很清楚,還是讓他說吧。」 
     
      顯然,紀珠為製造鐵英跟萬海若說話的機會。 
     
      鐵英可沒在意,他這種剛直磊落漢子,從來不藏小心眼兒,當即就把經過說了 
    一遍,甚至包括紀珠跟芙蓉的事。 
     
      起先,萬海若還在平靜的聽著,及至聽到後來,臉色突為之一變,但她馬上堆 
    起了甜美的笑意:「恭喜三少、賀喜三少,三少是不是該做東請我們喝兩杯?」 
     
      鐵英撫掌笑道:「該、該,擇日不如撞日,就是今兒個喝。」 
     
      紀珠莫名其妙的有點不安,道:「喝兩杯不成問題,但是這兩天我不願意到處 
    跑。」 
     
      鐵英道:「誰說要出去喝了——」 
     
      萬海若道:「就是嘛,就借我這兒設宴擺席,我讓綠雲、紫蘭去做,三少要是 
    過意不去,你花錢好了。」 
     
      紀珠還沒說話。 
     
      鐵英興致很高,拍手大叫:「就這麼辦,就這麼辦,姑娘們,快去忙去。」 
     
      綠雲、紫蘭應聲而去。 
     
      鐵英又大叫:「今兒我要喝個不醉無歸。」 
     
      萬海若笑了笑,轉望紀珠:「這麼一來,恐怕三少在京裡也待不久了?」 
     
      紀珠道:「我原是想早點回去,可是事情一件連一件,總難如願。」 
     
      「現在沒什麼事情了啊!」 
     
      紀珠道:「但願如此。」 
     
      鐵英心裡藏不住事,馬上把直郡王府的事告訴了萬海若。 
     
      萬海若一聽,嬌靨上飛閃掠過異采:「這一來恐怕要熱鬧了。」 
     
      鐵英道:「怎麼?」 
     
      萬海若道:「一旦東宮知道毛病出在直郡王府裡,那直郡王府跟八阿哥的貝勒 
    府也就不得安寧了。」 
     
      鐵英道:「大內自然不會輕饒。」 
     
      「不只是大內,還有東宮。」 
     
      「東宮沒有人,動不了那一幫。」 
     
      「誰說的,皇上從江南請來了高手,保護東宮。」 
     
      鐵英—怔,道:「皇上從江南請來了高手,江南的什麼高手?」 
     
      萬海若道:「據說還是上次南巡時候聘的,直到最近才進京來。魚殼,聽說過 
    麼?」 
     
      鐵英脫口叫道:「原來是他呀!」 
     
      轉臉望紀珠:「兄弟,你知道不知道這個人?」 
     
      紀珠微點頭,道:「家住『獨山湖』一身好水性,不但水中能視物,而且能伏 
    水中七天七夜,據說,他跟甘鳳池,白泰官一干人來往甚密。」 
     
      鐵英一點頭道:「對,就是他,沒想到兄弟這麼熟知他。」 
     
      萬海若笑笑道:「遼東李家何許人,熟知天下武林,不足為怪。」 
     
      鐵英呆了一呆,赧然笑道:「說得是,我都知道的,李家人還能不知道,不過 
    ,海若,魚殼他們在江南打的是匡復旗號,如今居然能讓他們這位皇上請到京裡來 
    護衛東宮,你哪兒得來的消息,可靠麼?」 
     
      萬海若微一笑道:「『宗人府』得來的消息,你說可靠麼?」 
     
      鐵英道:「『宗人府』得來的消息,那就一定可靠了。」 
     
      紀珠心想:萬誨若究竟是怎麼樣的—個姑娘,居然能從「宗人府」方面得來這 
    種內廷機密。心裡這麼想,不由深深看了她一眼。 
     
      鐵英不是個粗人,他看見了,心裡也明白,當即說道:「兄弟,海若交遊廣闊 
    ,來往都是些權貴。」 
     
      紀珠「呃」了一聲,沒說什麼。 
     
      但是,他對萬海若的身份更加動疑。 
     
      一個民間女子,怎麼會交遊廣闊,尤其來往皆權貴? 
     
      萬海若看了紀珠一眼,笑道:「看來,我是個幹什麼的.你還沒有告訴李三少 
    。」 
     
      紀珠心裡一跳。 
     
      鐵英笑道:「沒有,怎麼?」 
     
      「你還是告訴李三少吧,免得李三少心裡犯嘀咕。」 
     
      紀珠不但心裡又一跳,而且臉上也為之一熱。 
     
      只聽鐵英道:「是麼,兄弟。」 
     
      紀珠忙道:「萬姑娘好厲害的眼力,我還真是在想——」 
     
      鐵英哈哈笑道:「我還以為我不說你也看得出來呢,敢情你——好吧,我告訴 
    你,海若是風塵中的俠女。」 
     
      紀珠的心頭猛一震,聽了鐵霸王這一句話,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當即暗暗道 
    :「那就難怪了——」 
     
      口中卻道:「原來姑娘是——」 
     
      他話鋒至此一頓。 
     
      萬海若接了下去:「三少,沒什麼不好說的,青樓妓。」 
     
      鐵英道:「兄弟,她跟八大胡同裡的那些個,可是大大不同啊!」 
     
      紀珠當然也懂得鐵英這一句的意思道:「姑娘奇女子,紀珠敬佩。」 
     
      萬海若淡淡一笑道:「我萬萬當不起三少這『敬佩』二字,只三少不以風塵見 
    薄,我也就很知足了。」 
     
      紀珠道:「不敢,姑娘經鐵霸王許為紅粉知已,自是奇女子。」 
     
      鐵英搖搖頭道:「兄弟,錯了,應該說是鐵英蒙海若許為鬚眉知己,才算是奇 
    男子。」 
     
      萬海若道:「當著李三少這麼瞎捧,你也不怕惹人笑話。」 
     
      鐵英正色道:「海若,你這話就見外了,遼東李家沒有世俗中人。」 
     
      萬海若道:「恐怕我比你都清楚。」 
     
      鐵英道:「那最好,咱們把話扯遠了,你還沒答我剛才問話呢?」 
     
      「什麼?」 
     
      「我說魚殼他們在江南——」 
     
      萬海若「喔」地一聲接口道:「是這樣的,皇上南巡,魚殼由水底登上龍船行 
    刺,但卻攝於皇上威儀未敢下手,乃至於被侍衛圍住,皇上愛魚殼異能,竟撤了侍 
    衛要放魚殼,魚殼感皇上恩德,當即就拜服在地。」 
     
      鐵英濃眉微軒:「到底還是賣身投靠了。」 
     
      萬海若微微笑了笑,沒說話。 
     
      鐵英道:「如果魚殼竟是這麼賣身投靠的,恐怕甘鳳池,白泰官他們也要節操 
    不保。」 
     
      萬海若看了紀珠一眼道:「三少怎麼不說活?」 
     
      紀珠淡然一笑道:「李家人捲入這場爭奪中,還有什麼資格論人是非!」 
     
      萬海若道:「誰都知道,三少此次來京,是為李家還當年的人情債,並不真參 
    與爭奪。」 
     
      紀珠道:「謝謝姑娘,但願別人也會像姑娘這麼想。」 
     
      鐵英濃眉軒動,目閃奇光,大聲說:「管他人怎麼想呢,只要俯仰無愧,毀譽 
    褒貶,可以一任世情。」 
     
      萬海若點頭道:「說得好。」 
     
      只見綠雲飛一般的進來,道:「姑娘,鐵爺手下弟兄帶位芙蓉姑娘來見三少。」 
     
      紀珠眉鋒為之一皺。 
     
      鐵英忙站了起來道:「海若,現在我的妹子,將來我的弟媳來了。」 
     
      萬海若嬌靨上異容一閃,道:「快請。」 
     
      綠雲應聲而去。 
     
      萬海若站了起來:「咱們出去迎迎。」 
     
      紀珠想攔,卻又不便開口,心念轉動之間,萬海若和鐵英已雙雙往外行去,他 
    只好也跟了出去。 
     
      剛到廳外,只見秦玉松,小伙子還有綠雲已陪著芙蓉走來了。 
     
      鐵英忙叫道:「妹子,來、來、快來,你們兩位姑娘快認識一下。」 
     
      說話間,芙蓉已到近前。 
     
      鐵英道:「海若,這就是我未來的弟媳婦,你瞧怎麼樣?」 
     
      萬海若沒多說,又含笑叫了聲:「芙蓉姑娘。」 
     
      芙蓉不等鐵英再說,也嬌靨未配,叫聲:「萬姑娘。」 
     
      鐵英笑道:「好嘛,不讓我開口了。」 
     
      萬海若舉手用客:「姑娘請廳裡坐。」 
     
      芙蓉目光一掠紀珠,帶點兒不安,道:「謝謝,不坐了,我馬上得走。 
     
      鐵英道:「怎麼,是不是年羹堯——」 
     
      紀珠邁步上前。 
     
      芙蓉望紀珠,也望鐵英:「年爺非要讓我請他相見。」 
     
      鐵英道:「兄弟,不行你就去一趟吧,別讓芙蓉為難!」 
     
      當著萬海若,紀珠也不願多說什麼,道:「在哪兒?」 
     
      芙蓉道:「他在家等著呢。」 
     
      紀珠當然知道這個「家」何指,沒再多問,當即偕同芙蓉告辭。 
     
      萬海若沒說什麼。 
     
      鐵英卻直囑咐,完事後跟芙蓉再來。 
     
      一出萬家的門,姑娘芙蓉低了頭:「你要怪我就怪我,可是我實在是不得已。」 
     
      望著姑娘的模樣,紀珠頓生不忍,道:「我也已經想到了,只你告訴他這消息 
    ,他一定非找我不可.走吧。」 
     
      姑娘抬起了頭,充滿了情意的望紀珠。 
     
          ※※      ※※      ※※ 
     
      老遠的就瞧見了,家門口站了兩個,不用說,一定是年羹堯帶的護衛。 
     
      走近,兩個便衣護衛恭道施禮道:「李三少,芙蓉姑娘請……」 
     
      顯見得,年羹堯對他們兩位,不可謂不夠看重。 
     
      紀珠答禮,芙蓉點頭、兩人進了大門轉過影壁牆,紀珠為了一怔,年羹堯沒進 
    堂屋坐著等,根本就在院子裡站著,一見兩人立即含笑迎前:「兄弟——」 
     
      芙蓉淺淺施了一禮;「年爺。」 
     
      年羹堯忙答禮,笑著說道:「姑娘,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跟李三少是兄弟相 
    稱,咱們之間的禮免了。」 
     
      芙蓉不安地笑笑道:「一時改不過來。」 
     
      『真是。』年羹堯道:「下次再這樣,我可真要怪你了。」 
     
      紀珠把話接了過來:「年爺,怎麼不到屋裡坐?」 
     
      年羹堯笑道:「主人不在我怎麼敢。」 
     
      紀珠舉手道:「年爺言重了,請屋裡坐。」 
     
      三個人進了堂屋分賓主落座。 
     
      芙蓉獻過茶,挨著紀珠坐下。 
     
      年羹堯神情一肅:「兄弟,四爺特地讓我來謝,所以我非請你相見不可。」 
     
      紀珠道:「不敢當,我也不過為報年爺。」 
     
      年羹堯道:「不管怎麼說,這消息對四爺大有助益,四爺永不會忘記。」 
     
      紀珠道:「年爺這麼說,我就更不敢當了。」 
     
      「兄弟,我順便問問,直郡王請的那個喇嘛——」 
     
      紀珠說了,說的跟告訴芙蓉的一樣,不多,也不少。 
     
      年羹堯道:「兄弟就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叫什麼?」 
     
      「不知道,當時我根本沒在意。」 
     
      年羹堯道:「就怕大內要證據——」 
     
      紀珠沒說話。 
     
      年羹堯又道:「兄弟,你是知道的,眾家阿哥之間,為爭儲位而鉤心鬥角,皇 
    上清楚得很,空口說白話,皇上是不會相信的。」 
     
      紀珠淡然道:「那是當然。」 
     
      年羹堯欲言又止,旋即又道:「不管怎麼說,兄弟你這份盛情,四爺跟我都感 
    激。」 
     
      紀珠微微搖頭,道:「年爺千萬別把這當作是什麼盛情,我說過,我只是為還 
    年爺的那一份情。」 
     
      年羹堯看了他一眼,笑笑道:「兄弟放心,你已經不欠『雍王府』什麼了。」 
     
      紀珠道:「無債一身輕,從來京到現在,我可以說誰的債都不欠了。」 
     
      他是提醒年羹堯,我不但不欠「雍王府」的情,甚至連你的情也不欠了。 
     
      不知道年羹堯聽懂了沒有? 
     
      以年羹堯的才智,他應該懂,他哈哈一笑,站了起來:「我該回去覆命了,時
    候不早,我也不敢再打擾了。」 
     
      紀珠跟姑娘芙蓉雙雙跟著站起。 
     
      紀珠道:「我們送年爺!」 
     
      年羹堯沒客氣,站在門口還沒往回走,芙蓉道:「你上萬姑娘那兒去吧!」 
     
      紀珠道:「誰說我還要去了?」 
     
      芙蓉道:「鐵大哥跟萬姑娘,不是一再叮囑,要你等年爺走了以後再趕去麼?」 
     
      紀珠道:「你想去?」 
     
      芙蓉道:「我去算什麼嘛,跟人家又不熟,人家會把我帶上,只是衝著你,不 
    好意思不讓讓的。」 
     
      紀珠道:「別這麼說,萬姑娘是鐵霸王的紅粉知己,能得鐵霸王視為紅粉知己
    ,定當不俗,事實上他們兩位也都是性情中人,你要是願意去,他們定由衷的歡迎
    。」 
     
      「你是讓我去?」 
     
      「不勉強,因為我自己並不想再去。」 
     
      「為什麼,」 
     
      「我懶得跑了,再說人家兩個聚聚,我跑去打什麼攪?」 
     
      回到了堂屋,芙蓉道:「餓不餓,我給你做點東西吃。」 
     
      「不餓」紀珠道:「別把是又耗在廚房裡,坐著說說話不是挺好麼?」 
     
      芙蓉一笑,笑得情深而甜:「我給你換杯熱茶。」 
     
      姑娘她給紀珠換了杯熱茶,兩個人落了座,他看了看紀珠,道:「對你,你看 
    『雍王府』會就此算了麼?」 
     
      紀珠道:「這話你不該問我,你是『雍王府』的人,在『雍王府』待這麼久, 
    四阿哥,加上他的文武兩大助臂,隆科多跟年羹殼,你瞭解得應該比我多。」 
     
      芙蓉道:「要以我說,我說不會,『雍王府』求才若渴,像你這樣的,他們說 
    什麼也不會放棄。」 
     
      紀珠道:「我也知道他們不會放棄,但是恐怕他們只好放。」 
     
      芙蓉道:「怕只怕到時候你拉不下臉。」 
     
      紀珠道:「他們總不能跑到遼東去拉我。」 
     
      美蓉呆了一呆道:「怎麼,要回去了。」 
     
      紀珠道:「我在京裡已經沒有事了,該回去了。」 
     
      芙蓉嬌靨上突然浮現一抹紅暈,低了低頭道:「那——咱們什麼時候回去?」 
     
      紀珠入目姑娘的嬌羞模樣,心裡又泛起了一股暖洋洋的感覺,道:「事不宜遲 
    ,我想明天跟鐵大哥辭過行後就走。」 
     
      芙蓉道;「我得稟明夫人一聲?」 
     
      紀珠道:「那是應該的。」 
     
      芙蓉道:「既是要回家了,有些話也用不著再提醒你了。」 
     
      紀珠道:「什麼?」 
     
      「關於那位萬姑娘的。」 
     
      「關於萬姑娘的?」 
     
      芙蓉道:「鐵大哥告訴過你沒有,那位萬姑娘是幹什麼的?」 
     
      「鐵大哥跟萬姑娘都告訴我了,怎麼?」 
     
      「她是風塵中的一個奇女子,交往的都是親貴跟各大府熟的不得了,以我看, 
    這位姑娘不簡單。」 
     
      紀珠心頭一跳,道:「你是說——」 
     
      芙蓉道:「這位萬姑娘.不單純是個風塵女子,但是我又不敢說她那隱蔽的身 
    份是什麼,這個,鐵大哥有沒有告訴過你?」 
     
      紀珠道:「沒有,鐵大哥不會瞞我,以我看,恐怕鐵大哥都不知道,甚至於至 
    今茫然,什麼都沒感覺出。」 
     
      芙蓉道:「鐵大哥豈是個糊塗人?」 
     
      紀珠微一笑:「無論男女,在這個時候,一定糊塗。」 
     
      芙蓉又嬌羞的笑了。 
     
      紀珠道:「不管怎麼說,鐵大哥鐵鑄豪傑,萬姑娘巾幗奇英,總是相得益彰, 
    足以流傳一段佳話。」 
     
      芙蓉道:「她鋒芒太露了,現在是眾家阿哥在爭奪儲位,鬧得大內跟朝廷之上 
    無暇他顧,而且也都為自己的頂戴前程忙碌,根本不會去留意別的,但是一旦大事 
    底定,風平浪靜,很快就會有人想起她來,我很替她捏把冷汗。」 
     
      紀珠道:「我看萬姑娘極具才智,她不會想不到這一點,恐怕她乘的也是這一 
    段時日,等到將來有人想起她來的時候,她已經沓如黃鶴,無跡可尋了。」 
     
      芙蓉道:「但願如此。」 
     
      紀珠道:「還有件事,不知道『雍王府』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什麼事?」 
     
      「聽說,獨山湖的魚殼,已由皇上聘來京裡,護衛東宮。」 
     
      「『雍王府』知道,我已經聽年爺說了。」 
     
      「這對『雍王府』,甚至於眾家阿密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可是是皇上請來的,誰有辦法?」 
     
      「魚殼跟甘鳳池,白泰官他們交厚,只魚殼到了京裡,恐怕他們兩個也不遠了 
    ,二阿哥受害於大阿哥他們。『雍王府』要找證據,這一下,京裡不久就要熱鬧了 
    。」 
     
      芙蓉道:「別急著回去,看過熱鬧以後再走。」 
     
      紀珠搖頭道:「不用了,反正誰得勢都跟我沒關係。」 
     
      話落,他兩眼寒芒疾閃。 
     
      芙蓉也聽見有人進了院子。 
     
      她剛要熄燈,紀珠急忙攔住,就要問。 
     
      只聽院子裡響起個急促話聲:「三少、姑娘,是我,秦玉松。」 
     
      原來是秦玉松。 
     
      芙蓉道:「八成兒是因為咱們沒去,鐵大哥讓五哥來找了。」 
     
      話剛說完,她跟紀珠還沒往起站。 
     
      一陣風般,堂屋裡進來了秦玉松,他臉發白,神色不對,進來便道:「三少、 
    姑娘,出事了。爺讓人砍了。」 
     
      紀珠心頭猛震,芙蓉霍然色變,兩個人猛可裡站起。 
     
      芙蓉叫道:「怎麼會——」 
     
      紀珠急道:「在什麼地方?」 
     
      秦玉松道:「就在萬姑娘那兒。」 
     
      芙蓉忙道:「鐵大哥現在——」 
     
      「還在萬姑娘那兒。」 
     
      紀珠道:「是誰這麼大膽?」 
     
      「不知道,現在還沒查出來。」 
     
      紀珠道:「走。」 
     
      笑蓉道:「我也去。」 
     
      三人如飛穿了出去。 
     
      …………………………
    
      三個人一陣急趕很快到了萬海若的住處,整條胡同裡,鐵霸王手下弟兄的明樁
    暗卡都佈滿了,而且個個都帶著傢伙,如臨大敵。 
     
      一進大廳,大廳裡一片零亂,廳外是樁卡,廳裡連鐵英在內共十個人。 
     
      敢情平常不見,鐵霸王手下內外五堂的堂主都到齊了。 
     
      秦玉松是內五堂,掌刑第五堂的堂主,所以鐵霸王叫他為老五,北京城地面的 
    人尊稱他一聲五爺。 
     
      秦玉松來不及給雙方介紹,帶著紀珠、芙蓉直奔坐在椅上的鐵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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