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鐵英混身是血,人昏迷不醒,傷得不輕,好的是血已經止住。
倒是那九位堂主齊向紀珠、芙蓉抱拳躬身:「三少、姑娘。」
紀珠匆忙答了一禮,先看鐵英傷勢,只見鐵英混身上下十幾處兵刃之傷,是不
是還有其他的傷一時還看不出。
只聽秦玉松道:「三少,爺的血是我止的,我閉了爺身上幾處大穴。」
紀珠道:「能不能先給鐵大哥上藥裹傷?」
秦玉松道:「我們不敢專擅,只等您來看一看。」
秦玉松等是鐵英麾下內外五堂的十位堂主,足證不但是鐵英的得力助手,而且
是鐵英的親信,是不是先給鐵英上藥裹傷,連他們都不敢做主,非等紀珠先來看過
,可見,在秦玉松等的心目中,是把紀珠他看成了鐵霸王的什麼人!
紀珠一陣感動,同時也感到肩上一陣重壓,當即道:「先給鐵大哥上藥裹傷。」
秦玉松恭應一聲,轉過臉去道:「大哥、二哥。」
內五堂的四位堂主,立即抬來屏風擋住了鐵英,而且傳令急送熱水。
人多好辦事,四位堂主正在屏風後忙的時候,十幾名弟兄輪流提桶端盤送來熱
水。
只聽得屏風後水聲嘩嘩,只看見花磚舖成的地上血水橫流,沒一會兒工夫,屏
風撤去,鐵英渾身上下已包紮滿了,但是人仍昏迷不醒。
紀珠看得出秦玉松並沒有閉穴使鐵英昏睡,鐵英之所以昏睡不醒,是因為受傷
過重,失血過多之故。
他上前把了一下鐵英的脈,只覺鐵英脈象還不算太壞,這才稍微放了點心。
他這裡剛鬆手,秦玉松立即命人抬走鐵英,暫歇萬姑娘臥房,並且命煎藥內服。
提起了萬姑娘,紀珠跟芙蓉這才想起,進來就沒看見萬海若跟她那兩名侍婢。
紀珠要問,姑娘芙蓉搶了先:「五哥,怎麼沒看見萬姑娘?」
秦玉松道:「爺讓她躲了,這件事就是由萬姑娘起的。」
這句話聽得紀珠、芙蓉一怔。
紀珠道:「現在咱們可以談了,怎麼回事?五哥。」
秦玉松道:「是這樣的,你跟姑娘走後沒多久,胡同外的弟兄來報,有大批身
份不明的人打聽萬姑娘,萬姑娘一聽就說仇家上門,是衝著她來的,您想爺能不管
,能容得了這個?當即就讓萬姑娘躲,萬姑娘起先不肯,後來爺都發了火,萬姑娘
這才帶著兩個待婢躲了。她們三位剛走,人來到了,十幾個,指名要找萬姑娘,爺
責他們不懂江湖規矩,太不把北六省江湖道放在眼裡,爺讓他們有事沖姓鐵的來,
一聽爺就是鐵霸王,馬上有幾個要撤,可是有幾個不肯,還挺狂傲,一言不合打了
起來,爺一個對十幾個,我看情勢不對,衝出去招呼人手,等再折回來,爺已經倒
在血泊中人事不省了。」
芙蓉柳眉倒豎:「好大的膽,且不說是不是把北六省江湖道放在眼裡,這兒是
什麼地方,天子腳下,京城所在,居然敢……」
紀珠抬手攔住了芙蓉道:「五哥,來人只有你見著了,他們都是些何許人?」
秦玉松道:「不知道,他們個個黑巾蒙面。」
紀珠『喔』了一聲道:「他們往哪兒撤了?」
秦玉松臉色微變,道:「三少,說來真是慚愧,也許那個時候大夥兒都亂了,
往常就是只螞蟻也別想逃過我們的耳目,可是,這回的這些人,居然就讓他們那麼
撤了,誰也不知道他們哪兒去了。」
紀珠道:「那麼,萬姑娘又進到哪兒去了?」
秦玉松道:「也不知道,萬姑娘臨走的時候沒說,爺也沒來得及問。」
芙蓉道:「只等找到萬姑娘,就不難知道那些人是誰了。」
紀珠道:「五哥,那些人說話什麼口音?」
秦玉松道:「有的一口京片子,有的不是京片子,似乎帶點南方口音。」
紀珠道:「一聽說是鐵霸王在這兒,那幾個要撤的,想必是一口京片子,那幾
個不想撤的,則是南方口音?」
秦玉松忙一點頭道:「對,三少,您怎麼知道?」
芙蓉目間奇光神色大動,叫道:「紀珠,你是說——」
她沒說下去。
紀珠臉色冷命,點頭道:「恐怕是了,在京裡,誰不知道鐵霸王,誰又敢輕易
招惹北六省江湖道?只有他們眼高於頂,目空一切,仗著那點名氣,自以為了不得
了。」
秦玉松急道:「三少,您知道是什麼人?」
紀珠臉色一整,道:「五哥,你跟幾位兄長都在這兒,我要當面告訴各位,這
件事我不能不管,可是只要我管了,就不希望別人亂伸手,就連你們十位也包括在
內、我讓幹什麼就幹什麼,沒有我的話,絕不許輕舉妄動。」
秦玉松忙道:「三少,這——」
紀珠道:「諸位兄長既然這麼看重我,就應該聽我的,我相信,就是鐵大哥在
這兒,只要我堅持,他也得點頭。」
秦玉松遲緩一下,道:「既然您這麼說,那您吩咐——」
紀珠道:「五哥,我不是說說就算的,兄長們既是點了頭,那我就要明說一句
,從現在起,有哪一個不聽我的,規法議處,五哥你掌刑,也請替我執法。」
秦玉松神色一鎮,道:「是,三少,我們絕不敢。」
有了掌刑的秦五爺這麼一句,其他九位堂主都低下了頭。
紀珠吸了一口氣,道:「我的第一道令諭,外面樁卡不動,十位兄長全力衛護
萬姑娘住處,別的事情不必管.任何人不得擅離職守。」
十位堂主猛抬頭。
秦玉松一怔道:「您只讓我們——」
紀珠道:「不錯,找出那些人來為鐵大哥報仇,那是我的事。」
「這。」
「五哥你們剛才怎麼答應我的?」
秦玉松忙道:「三少,我們謹遵令諭,可是您能不能讓我們知道為什麼?」
紀珠道:「諸位為什麼非要知道為什麼不可?」
秦玉松正色道:「三少,我們都是跟隨爺多少年的,爺待我們如親兄弟,推心
置腹,肝膽相照,爺如今受了這個,我們不能手刃仇人,心裡難受。」
紀珠暗暗一陣感動,道:「五哥,我都明白,我也是不得已,我這是為北六省
江湖道留一步退路,咱們不在乎任何江湖道,可是不能不顧忌官家。」
秦玉松跟另九位臉上變色,齊聲叫道:「官家?」
紀珠道:「如果我沒有料錯,那些人是由江南那有數的幾個跟官家高手組成的
,他們意在萬姑娘,不在鐵大哥,不願意招惹鐵大哥的是官家高手,不願撤走的,
也就是江南那有數的幾個人物。」
秦玉松叫道:「原來是他們,三少,他們已經招惹了我們。」
「五哥,招惹北六省江湖道的是江南那幾個,不是官家,所以我們必須要忍讓
一步,胳膊別不過大腿,真要逼急了官家,北六省江湖道還是招架不住,所以,由
我出面,官家也好,江南那幾個也好,我遼東李家是兩不在乎,這就是我一點心意
,諸位明自了麼?」
十個人互望了一眼,都低下了頭,秦玉松旋即抬頭道:「三少,您的心意,我
們感激,我們不能不承認,憑北六省江湖道,是別不過官家,只是他們這樣對待萬
姑娘一個弱女子——」
「五哥,只怕連鐵大哥都被蒙在鼓裡了,萬姑娘應該不是弱女子,怕只怕她跟
匡復義師有關了。」
那九個,猛抬頭。
秦玉松身軀猛震,驚呼出聲:「原來,原來——三少,萬姑娘要是跟匡復義師
有關,江南那幾個素被朝廷視為叛逆,又怎麼會——」
「五哥,人不盡相同,連匡復義師之中都有喪心病狂,暗地裡賣身投靠的不肖
之徒啊!『獨山翎』魚殼是何許人物,愛新覺羅的主子南巡,他曾經行刺,可是如
今呢,他接受了那個主子的禮聘,成為東宮儲君的貼身護衛!」
秦玉松身軀一陣抖動,道:「您是說,他們不死心,還會再來?」
「只要萬姑娘回來,他們一定會再來。」
「那麼,三少,如果他們再來呢,我們還不是要招惹官家?」
紀珠雙眉一聳,道:「只他們再來,我准許全力施為,不必顧忌。因為那是自
衛。」
秦玉松道:「謝三少,但願萬姑娘趕快回來。」
紀珠轉臉望芙蓉道:「你先走,找年爺,告訴他我馬上要見他。」
芙蓉一怔,道:「你是要——」
「現在別問,照我的話做。」
「你要在哪兒見他?」
「哪兒都行,『雍王府』也可以。」
「哪麼我先走,你隨後趕到『雍王府』去。」
「好。」
芙蓉說走就走。
紀珠不擔心她,鐵英這邊的樁卡都知道她,至少剛才也看見她跟李三少、掌刑
五堂主秦五爺一起進了萬家,如今又從萬家出來,官家那邊,她又有人在「雍王府
」的身份,相信也沒有人敢惹她。
芙蓉走後,紀珠就讓秦玉松帶他去看鐵英,進了萬姑娘的臥房只見鐵英猶自睡
著,睡得很安詳,紀珠放了一大半心,又交代秦玉松幾句之後,他也走了。
他要趕去跟年羹堯會面去。
出了萬姑娘的住處,他一眼就看出門四週遭十丈內。布了不少樁卡。
他裝不知道,那些弟兄也沒跟他打招呼。
他步履飛快的往胡同外走,剛出胡同口,從一旁牆角拐過來一個前衣破爛的年
輕要飯化子,迎著他衝出了手,那隻手,滿是油泥,都看不見肌膚。
只碰見可憐兮兮的要飯的,紀珠從不會不理,當即摸出一塊碎銀遞了過去。
年輕要飯化子接過碎銀哈腰直謝,臨走低聲說了一句:「三少,請跟我來。」
紀珠一怔,要飯的轉身就走。
看要飯的背影,再想想剛才那句話,紀珠立即認出,要飯的竟然是姑娘萬海若
兩名侍婢之一的綠雲。
他不禁為綠雲喬妝改扮之高明,讚歎當余邁步跟了過去。
走過了兩條街後,巧扮要飯化子的綠雲,拐進了一條胡同走沒多遠,她又拐進
了胡同裡的一條小胡同。
小胡同裡只一戶人家,她推門就進去了。
紀珠知道,已經到了地頭了,他沒猶豫的跟了進去,進門是個小院子,姑娘萬
海若帶著紫雲,旁邊還有綠雲,就在院子裡站著。
紀珠剛一聲:「萬姑娘——」
萬海若帶著香風迎到,臉色肅穆而沉重:「鐵爺怎麼樣?」
紀珠道:「傷了,傷得很重,不過現在已經不要緊了。」
萬海若眉宇間忽掠過一絲憂色:「我不願意走,更不願他代我應付,但是你是
知道他的脾氣的,再說,來的人我實在應付不了。」
紀珠道:「姑娘現在何必還再說這些?」
萬海若道:「原以為,以鐵爺的身份地位,他們會有所顧忌,可是沒有想到,
他們居然還是傷了鐵爺,我想回去看看,可是又不敢,怕給鐵爺他們惹出麻煩,只
要我不回去,那個地方頂多被監視——」
紀珠道:「姑娘知道他們都是些什麼人?」
萬海若道:「知道。」
紀珠道:「哦——」
萬海若道:「他們是江南來的那幾個,還有官家高手,一聽說江南那幾個被聘
到京裡來,我就知道要糟了。」
紀珠道:「姑娘既早知道,為什麼不早做防範?」
萬海若道:「我本來打算回避一下的,可是後來你跟鐵爺來了,我不能不暫留
一下,可卻沒想到他們會來的這麼快。」
紀珠道:「這麼說,倒是鐵大哥跟我耽誤了。」
萬海若道:「那倒也不是,只他們應聘到了京城,遲早總會找上我的。」
話聲至此,目光忽凝:「三少,你為什麼不問問我是幹什麼的?」
紀珠道:「萬姑娘,我已經猜到幾成了。」
萬海若沉默了一下道:「有件事,恐怕三少永遠也猜不到。」
紀珠道;「姑娘是說——」
萬海若微一搖頭道:「目下還是不說的好,免得——」
話鋒一頓,話題忽轉:「三少,關於鐵爺,我實在沒有能力為他做些什麼,心
裡實在是很難過。」
紀珠道:「不用姑娘為他做什麼,該做的自有我去做。」
萬海若道:「我為鐵爺跟我自己謝謝三少,不過,三少最好不要把鐵爺牽扯進
去,他雖然領袖北六省江湖道,官家對他固然有此容忍,但那總是有限度的,一旦
官家到了不能容忍的時候,對鐵爺跟整個北六省江湖道來說,仍然是一個無法抗拒
的大劫難。」
紀珠道:「這個我知道,所以我交代十位堂主,只能自衛。其他的自有我來做
。」
「憑三少跟他的關係那還不是一樣麼?」
「話是不錯,但是我自有我的辦法。」
萬海若道:「那最好——」
紀珠目光一凝,道:「姑娘恕我直言一句,處在這座京城裡,你連足以自衛的
能力都沒,我實在想不通,對匡復工作你能做些什麼?」
萬海若眉梢兒微揚道:「三少,有些事不能靠力,力不如管,憑武功,再高絕
充其量也只能殺幾個滿虜,死幾個滿虜,對匡復大業又有什麼助益?」
「那麼姑娘——」
萬海若肅然道:「我的做法是沒有死傷,不流血,我的目的是使旗幟易於一夕
之間,一舉復我神州。」
「敢請姑娘明教。」
萬海若道:「我不是『雍王府』的人,但我在暗中為『雍王府』盡心盡力,希
望他能擊敗他的兄弟們,執掌大寶。」
紀珠呆了一呆道:「敢再請姑娘明教。」
「允顧英察,但性陰騖狠毒,一旦他接掌大寶,手足兄弟將無一能倖免,也必
行苛政以御萬民,到那時,他的兄弟為自保聯手,天下萬民為暴政而揭竿,裡應外
合,三少,是不是比殺幾個滿虜較能收到匡算的效用?」
紀珠沉默了一下,道:「多謝姑娘教我,但是,從今以後,恐怕姑娘無法再在
京城裡面活動了。」
萬海若道:「我也這麼擔心,但並不是一定就算如三少所說,萬海若之後,也
並不是沒有他人。」
「姑娘以為這個看法正確無誤?」
「三少看呢?」
紀珠道:「姑娘,遼東李家曾經執掌『日月令符』,但在早年交還令符之後,
即不便再主動過問義軍中事,所以對姑娘的看法與做法,實不便置呼,但是,事關
重大,一念之誤,不但足以影響整個匡復大業的成敗,而且影響我漢族世胃萬代子
孫,姑娘不可不慎。」
萬海若正色的說道:「我是秉承家師的令諭,家師則是受義軍首領的指示,應
該是正確無誤的。」
紀珠道:「既然這樣,相信義軍方面自有正確策略,我還有事,不便久留,告
辭。」
他一抱拳轉身要走。
萬海若道:「三少好走,我不送。」
紀珠突然回過了身,道:「姑娘選擇這個地方暫住——」
萬海若截口道:「我自信安全無虞,三少不必擔心我,請多為鐵爺的事費心。」
紀珠道:「那是一定,姑娘請放心就是。」
他轉身走了。
萬海若沒動,目送著紀珠離去,嬌靨上泛起一種令人難以言喻的異樣神色。
※※ ※※ ※※
紀珠一離開萬海若的臨時住處,就首奔他跟姑娘芙蓉的住處。
他腳底下快,一路上也沒別的耽誤。
只片刻工夫,他已然返抵「家」門。
一進院子,就看見年羹堯從堂屋裡站了起來,芙蓉站在另一邊。
只年羹堯一個人,這回他居然沒帶衛士。
其實憑年羹堯的一身所學,普天之下他都去得,在這座京城裡,又問必帶什麼
衛士?
紀珠一進堂屋,年羹堯先含笑招呼:「兄弟。」
紀珠抱了抱拳:「年爺百忙,麻煩年爺跑這一趟,我先致歉,也道謝。」
年羹堯帶笑說道:「兄弟要見我,我受寵若驚,還能不馬上趕到,何況,我也
正要來見兄弟你。」
紀珠目光一換:「年爺也正要見我!什麼事?」
年羹堯道:「不急,先說你的事。」
芙蓉道:「坐下來說吧。」
紀珠、年羹堯落了座。
芙蓉給紀珠倒來一杯茶之後,才坐在紀珠身旁。
年羹堯一笑道:「兄弟,你令人羨慕!」
美蓉嬌靨一紅,頭微微低了下去。
紀珠微一笑,道:「芙蓉還沒告訴您?」
年羹堯道:「沒有,我問過她,可是她非要等你回來告訴我。」
可見姑娘不專擅,處處尊重紀珠,雖然小事一樁,但由此可見姑娘對紀珠的心。
紀珠的心裡一陣感動,神情一肅,把萬姑娘那兒所發生的事,以及鐵霸王被傷
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年羹堯靜聽之餘,臉色連變。
等到紀珠把話說完,他臉色一轉冷,肅肩揚雙眉震聲道:「有這種事?誰敢輕
動鐵霸王,兄弟,知道是哪裡的人麼?」
紀珠道:「知道。」
年羹堯忙道:「是哪一路的人?」
紀珠道:「官家高手,跟江南來的幾位人物。」
年羹堯一怔:「怎麼會是他們?」
紀珠道:「我想年爺清楚,江南這幾個人物,在未應聘來京之前,都是朝廷眼
裡的叛逆,一旦應聘來京,就搖身一變成了大清朝的順民,而且是食官家俸祿的公
門中人,他們提出密告,指鐵霸王的紅粉知己為叛逆中人,然後會同官家好手前往
緝捕,鐵霸王不知情,起而衛護紅粉知己,因而受了重傷!」
年羹堯臉色一變:「原未如此,鐵霸王的紅粉知己,是叛逆麼?」
紀珠一點頭道:「我不否認,她是,寄身風塵,為的是匡復大業。」
年羹堯道:「那麼兄弟你找我來是——」
紀珠道:「我跟肩負這方面職責的衙門不熟,想請年爺用四爺跟年爺之力知會
他們,關於鐵霸王這一部分他認了,也希望官家從此不要再招惹他,我以為官家跟
北六省道能相安無事,則兩蒙其利,否則,對雙方面都是損失。」
年羹堯目光一凝:「那麼,鐵霸王的紅粉知己那方面,跟江南來的人物之間呢
?」
紀珠道:「鐵霸王紅粉知己的事,我不管,但是堂堂北六省江湖道的總瓢把子
,不能受這個,江南那幾個給予他的,無論如何我要代他從他們的身上找回來的,
這個也希望官家不要過問。」
年羹堯微一笑:「兄弟說話高明,不為他的紅粉知己,為鐵霸王,其實還不等
於是為鐵霸王的紅粉知己。」
紀珠道:「隨年爺怎麼想都可以,不過受重傷的是鐵霸王。」
年羹堯眉鋒微皺,面泛難色:「兄弟,你知道,官家那個衙門,就這件事來說
,於法於理,並沒有錯,而且四爺也好,我也好,在這個時候,都不便出面,否則
一旦讓大內知道,或者讓別個抓住這個把柄,那對四爺是大不利。」
紀珠雙眉激揚:「年爺,我請四祭跟您,是為鐵霸王為官家,不是為叛逆。」
年羹堯道:「這個我知道,只兄弟你能就不算了,當然是為官家,為鐵霸王,
可是兄弟你還要找江南那幾個,就不是為官家、為鐵霸王了。」
「年爺,受傷的是鐵霸王。」
「咱們可以這麼說,怕只怕別人不這麼想。」
「年爺,鐵霸王的手下十堂,北六省江湖道的精英,已然部署待動,是我壓制
了他們,如果一旦他們鬧起來,其結果固然是他們再難在北六省容身,但是相信官
家也要付出相當的代價,更何況,江南來的那幾個,是大內聘來維護東宮,而不是
為雍王府,我除掉他們,或者把他們逐回江南,對『雍王府』應該是有百利而無一
害的。」
年勇堯苦笑了一下道:「兄弟,這些道理我都明白,也看得非常清楚,可是這
裡頭牽扯的有叛逆——」
紀珠道:「年爺,遼東李家也是叛逆。」
年羹堯道:「那不同,遼東李家曾為皇上除過鰲拜,對當今有大功,而且兄弟
作是老郡主推薦給東宮的,也經皇上點過頭。」
紀珠雙眉陡揚,道:「既是年爺這麼為難,我不敢相強,那麼我只好照自己的
辦法來辦這件事了。」
芙蓉忙道:「紀珠——」
紀珠道:「芙蓉,你知道,鐵大哥受的,我是非替他找回來不可,遼東李家付
出任何代價也在所不惜。」
芙蓉大急,忙望年羹堯。
年羹堯搖手笑道:「兄弟,別動氣、別動氣,這樣好不好,你的事我來想辦法
,絕對如你的意,可是你是不是也能幫四爺個忙?」
紀珠道:「年爺讓我幫四爺什麼忙?」
年羹堯道:「就是老大那兒找來個喇嘛作法的事。」
紀珠道:「年爺以為我還能幫四爺什麼忙?」
年羹堯頓了頓,道:「大內跟四爺要證據,『雍王府』曾經派出了好幾個好手
,都讓擋回來了。」
紀珠道:「年爺是讓我幫忙找證據?」
「我想請兄弟把那個喇嘛弄到手。」
紀珠臉色微寒:「年爺這是條件交換?」
「天地良心!」年羹堯叫道:「兄弟我來找你幫忙的事,可是說在你告訴我的
這件事前頭的。」
的晚,在紀珠沒告訴他鐵霸王的事以前,他是說過正有事找紀珠幫忙,而且他
也是讓紀珠先說為什麼找他來的。
紀珠站了起來,邁步走向門邊。
芙蓉忙站起。
年羹堯也忙站了起來:「兄弟——」
「年爺,」紀珠背向著年羹堯,截口道:「只我為『雍王府』做了這件事,『
雍王府』就不怕再有什麼叛逆牽扯了?」
年羹堯的臉色微苦,說道:「兄弟,你不知道,捍衛京畿、大內統領官家好手
的,是納蘭,他現在是皇上面前的大紅人兒,眾家阿哥,沒有一個不極力討好他的
,偏偏他是不怎麼好說話。」
紀珠道:「大學士明珠的兒子?」
「不錯,就是明珠那個兒子。」
「聽說此人長得俊逸不凡,而且文武雙絕,尤其擅詩詞。」
「是啊!要不然他的聖眷怎麼會這麼隆,要不然他怎麼會目空一切的,把准都
不放在眼裡呢。」
紀珠沒說話。
年羹堯道:「兄弟,你要是不願意——」
「不!」紀珠道:「一個時辰之內,我把那個喇嘛送交『雍王府』,年爺只請
四爺盡快找個機會,安排我跟納蘭見一面就行了。」
芙蓉神情震動,還沒說話。
年羹堯大喜,而且喜出望外,大叫一聲道:「行,謝謝兄弟,行,我這就趕回
去,請四爺盡快安排去。」
話落,他一陣風似的走了。
芙蓉一步到了紀珠身旁,叫道:「紀珠——」
紀珠沒讓她說下去,道:「我馬上就走,我走了以後,你趕到萬姑娘那兒照顧
鐵大哥去,同時代我壓制秦玉松他們,絕不能讓他們輕舉妄動。」
「可是你——」
「區區一個紅衣喇嘛還難不倒我,我走了。」
紀珠話落閃身,人已不見。
芙蓉想再叮囑他一句,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她站在堂屋門裡望夜空,嬌靨上的
神邑令人難以言喻——
※※ ※※ ※※
夜,這時候的夜,在繁華的京城裡,還是熱鬧的。
可是在內城的直郡王府裡,卻是異常寧靜。
整座直郡王府,看不見一點燈光,漆黑一片。
不,後院,後院有幾點燈光。
在那亭、台、樓、樹一應俱全的後院裡,擺著一張上舖大紅桌圍的方桌,桌上
,一對燭台、一隻香爐燭台上點著一對白蠟,香爐裡插著三支線香,那就是幾點光
亮的所在。
在香爐後頭,豎立著傀儡也似的一個小木人,高矮約有半尺,頭顱、四肢俱全
,在正心窩部位插著一根銀針,映著燭光,閃閃發亮。
在桌子後頭的一隻蒲團上,閉目盤膝的坐著一個喇嘛,一襲刺眼的紅衣,罩在
那魁偉、高大,半截鐵塔也似的身軀上,再加上喇嘛他刻頭環眼,濃眉虯髯,一臉
的橫肉,看上去只覺他猙獰凶惡,而且威猛懾人。
若大一座直郡王府,除了這幾點燈光,到處是漆黑一片。
偌大一座直郡王府,除了這個紅衣喇嘛倒處空蕩寂靜,再也看不到人。
不,有人。
就在這個時候,紅衣喇嘛面前,也就是桌子前頭,多了個人。
沒看見他是從哪兒來的,只看見他現在冷肅的挺立在桌子前。
他,正是紀珠。
紅衣喇嘛還閉目盤坐,似入定,茫無所覺。
紀珠抬手彈指,指鳳過處,三根線香倏然而滅.細小火星為之激射飛揚。
「什麼人敢毀佛爺法壇?」
悶雷似的沉喝聲中,紅衣喇嘛猛睜雙目,一見紀珠,臉色一變:「老頭兒不行
,換個乳臭未乾的小兒來了,佛爺看,你們府裡大概是沒人了。」
紀珠淡然道:「我是年輕幾歲,可是我這個年輕的要了你的命,你都未必知道
。」
的確,剛才那強勁指風如果招呼腦袋,腦袋早就開花了。
紅衣喇嘛先是一怔,繼而哼哼獰笑。
在獰笑聲中,他突然抖袍袖一揮。
就這麼一揮,剎時,院子四周亮起燈光,而目十幾許道燈光齊向這邊射來,光
亮耀眼。
紀珠經驗老到,深知這光亮乍起,照人眼花的一剎那間,是偷襲的絕佳時機,
但他不怕,儘管光亮耀眼有一瞬間的工夫看不見週遭,可是他有敏銳的聽覺。
他沒聽見有什麼偷襲的破風之聲,倒是聽見了一個驚恐話聲:「李紀珠,是你
?」
話聲來自背後,他一聽就聽出來了,說話的是直郡王。
換誰誰都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回身,因為當面還有個莫測高深的紅衣喇嘛。
但紀珠藝高人膽大,他根本沒把紅衣喇嘛放在眼裡,是故,他緩緩轉過身去道
:「是的王爺。」
這時候,他透過強烈的燈光,已可隱隱約約的看出,直郡工站在對面廊簷下,
身旁站滿了弓上弦、刀出鞘的王府護衛。
只聽直郡王怒聲道:「你好大的膽,我正愁找不著你,你把宮子玉弄到哪兒去
了,趙姑娘和如意為什麼都不見了?」
紀珠淡然道:「王爺這話是不是問錯人了,宮子玉跟我一起出去過是不錯,但
是我們倆在外頭吃過飯以後就分手了,至於趙姑娘跟如意,我就更不知道,王爺也
就更不該向我了。」
的確,趙桂琴跟如意是直郡王自己放出去的,怎能問別人。
只聽直郡王又道:「那麼這麼久一段工夫,你又上哪兒去了?」
紀珠道:「府裡在有喇嘛作法的事,我想王爺不會有什麼別的事,所以就出去
到處逛逛。大部分的時間待在八大胡同裡,王爺要是不信,盡可以派人去查。」
直郡王冷笑道:「我一時找不出你什麼破綻,不過我知道,這裡頭一定有毛病
,而且毛病就出在你身上——」
紀珠道:「要是王爺非這麼想不可,我也沒辦法。」
直郡王道:「別我這麼想不這麼想,大喇嘛作法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外
頭現在已經有人知道了,怎麼會洩漏出去的,是誰洩漏出去的?」
紀珠道:「王爺,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但並不見李紀珠一個。」
直郡王道:「這麼說你也不承認是你?」
「王爺已經對我起了疑心,我承認不承認,似乎已經是無關什麼緊要了。」
直郡王道:「那麼我問你,現在你來幹什麼來了?」
紀珠道:「王爺以為呢?」
「我以為你是來壞我的好事來了。」
「王爺錯了,我是來救王爺來了。」
「救我,什麼意思?」
「誠如王爺所說,喇嘛作法的事,外頭已經知道了,而且恐怕消息已經進了大
內,他們所欠缺的只是證據——」
直郡王震聲道:「這麼說,你是幫他們來——」
紀珠道:「王爺又錯了,我剛不說過麼,我是來救王爺的。」
直郡王道:「我不懂,李紀珠,你到底是在玩什麼花樣?」
紀珠道:「這麼簡單的事,王爺怎麼會不懂,只我把這個喇嘛帶走,不就任何
人也抓不到王爺的證據了麼?」
直郡王怒聲而笑,歷聲道:「李紀珠你把我當成了三歲孩童,這麼看你果然是
來為他們別個跟我作對的,這麼一來,你剛才所說的話都白費了,趙姑娘、如意還
有宮子玉的失蹤,一定是你搞的鬼,李紀珠,你休想再活著離開直郡王府,大喇嘛
,給我殺!」
紅衣喇嘛洪聲而笑:「王爺,殺這麼個乳臭未乾的小兒,何用我親自出手,衛
士們,給佛爺殺。」
紅衣喇嘛只一聲「殺」,十幾廿道燈光中人影閃動,只見前左右三方面十幾條
人影從廊簷下騰起,飛鳥也似的直撲過來。
紀珠卓立不動,他兩手空空,沒帶兵刃,而那十幾條人影,不是使刀就是用劍
,燈光照射之下,只見刀光劍影分三方面罩向紀珠。
紀珠不躲不閃,不但不躲不閃,反而突然彈起身軀,脫弩之矢似的,疾馳迎面
撲來的三條人影。
這三條人影都使劍,而且三把長劍招式已溢、攻勢已動,寒光劍氣故龍般,頗
具威力,也頗見凌厲。
就這間不容髮當兒,只見紀珠人影一閃,迎面撲來的三條人影中發出一聲向哼
,再看時,居中那人兩手已空,一把長劍到了紀珠手裡。
只見紀珠旋風般轉身,手中長劍疾擺,一片耀眼的寒光飛灑出去,一陣金鐵交
鳴聲中,十幾條人影的掌中兵刃一起脫手飛去,有的頓化長虹,有的面飛平射,嚇
得簡簷下黑壓壓的那一片裡面,驚呼四起,急忙躲避。
那十幾個護衛成半弧形的飄落地上,一個個左手抱右碗,一臉的驚恐色,都傻
住了。
空手奪劍,旋身出招一氣呵成,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只一劍,十幾個直郡王府
高手的兵刃全脫了手。
何止這十幾個傻住了,局簷下黑壓壓的那一片,包括直郡王在內,都傻住了。
紅衣喇嘛怨聲大叫:「沒用的東西,就憑你們這種身手,怎麼能幫王爺——」
他叫聲未了,只見那十幾個中的一個,右手扶快探腰,順勢揚起。
紀珠適時冷叫:「我不願傷人,但是——」
他抬起長劍,振腕實抖,只見一朵劍花從劍尖上飛射而出,迎著那護衛揚起的
右腕只一閃而過。
血光崩現,那護衛大叫聲中抱著右小臂滿地亂滾同時,「叭啦」一聲,一支齊
腕而斷的右掌落在地上。
這一突變驚人!
紀珠這一劍,更嚇破人膽,震懾全場。
誰還敢再輕舉妄動。
直郡王失聲驚喝:「李紀珠你好大膽!」
喝聲方落,紅衣喇嘛霹靂般震聲大喝又起:「沒用的東西,都閃開,看佛爺為
王爺活劈這個叛徒。」
巴不得有他這一句。
那十幾個扶起滿地亂滾的那一個,急忙退人四周廊簷下。
紅衣喇嘛大踏步繞到了桌前,在對紀珠背後:「小子,佛爺不願從你背後出手
,你給佛爺轉過身。」
紀珠長劍下垂,站著沒動,道:「跟你動手,恐怕還用不著面對你。」
紅衣喇嘛氣得哇哇大叫:「小子,你也未免太驕狂了,不要仗著你手裡有兵刃
,佛爺憑一雙鐵拳——」
「不必!」紀珠淡然截口,話聲中,右腕後揚,只見一道寒光疾射紅衣喇嘛。
紅衣喇嘛大驚:「你敢暗算——」
喝聲中,他就要躲,但是,那道寒光已貼著他頭頂射了過去,「篤」地一聲,
射人了桌後一株粗如碗口的樹幹中,劍身入木及半,劍柄劇顫不已,還嗡嗡作響。
這裡紅衣喇嘛嚇出一身冷汗。
那裡紀珠又淡然的接了口,道:「大喇嘛,我現在跟你一樣,已經是雙手空空
了,你還等些什麼?」
紅衣喇嘛環目暴睜,怪叫一聲,猛撲紀珠,兩隻蒲扇般毛茸茸大手當頭抓下。
紀珠像茫無所覺,卓立未動,容得紅衣喇嘛的雙手距頭頂不及三寸,他又像背
後長了眼,霍然旋身,兩隻手掌揚起,掌心向已,中指微曲,疾迎紅衣喇嘛雙掌。
紅衣喇嘛如遭電擊,機價一顫,匆忙間雙掌急向外翻,沉腕暴退,滿臉震驚色
,急急喝道:「你,你也是『密宗』傳人?」
紀珠淡然道:「怎麼見得?」
紅衣喇嘛驚聲道:「要不然你怎麼會『密宗』三大絕學之一的『翻天印』?」
紀珠道:「我不但會『翻天印』,我還會『降魔掌』、『蘭花指』,會『密宗
』絕學幹嗎非是『密宗』傳人不可,當今天下各大門派的絕學,我都曾經涉獵,也
都會,演出來還都差強人意,你信不信?」
紅衣喇嘛道:「你還會『降魔掌』、『蘭花指』?」
「不信你可以試試。」
紅衣喇嘛瞪著一雙環眼望紀珠,滿佈橫肉大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
顯然,對紀珠的話,他是半信半疑。
紀珠道:「大喇嘛,總不能聽說我會你們『密宗』的三大絕學,就把你嚇住了
吧?」
他話聲方落,紅衣喇嘛大吼一聲又自撲到,一襲紅袍宛若一片紅雲,向著紀珠
罩下。
紀珠道:「番僧,小心『蘭花指』。」
他右手劃半弧,掌心向下,食指、無名指、小指挺直前指,拇指微扣中指,曲
指欲彈。
紅衣喇嘛驚叫一聲,閃身欲躲。
紀珠道:「留神『降魔掌』。」
四指曲起,中指一挺,猛然點出。
他不過只是虛空一點。
紅衣喇嘛胸前卻似受千鈞重擊,砰、砰、砰一連倒退三步,高大身軀撞在充作
法壇的方桌上面,蠟燭滅了,香爐翻了,口張處,一口鮮血噴出。
紀珠如影附形,閃身跟到,又一指點出,紅衣喇嘛應指就倒,紀珠右手一圈、
一舉那高大魁偉的身軀已上了肩頭,左手一抓,把那具木頭人兒抓在了手裡,然後
陡然拔起,扛著紅衣喇嘛直上夜空。
直郡王跟那些護衛們,真嚇傻了。
等到他們定過了神,夜空中已經沒了紀珠的蹤影。
直郡王心血欲裂:「快追,不計犧牲,務必搶回大喇嘛,搶不回來,就讓李紀
珠帶走個死的去,備馬,我要上八阿哥那兒去了。」
※※ ※※ ※※
直郡王府的確派出所有的護衛。
但是紀珠仍帶著個只是昏迷,卻仍是活生生的紅衣喇嘛到了『雍王府』。
大廳裡見著了年羹堯,他把紅衣喇嘛往下一放,雙手遞出了那具木頭人:「年
爺,幸不辱使命,人證物證都在這兒。」
年羹堯大喜欲狂,連謝都顧不得,忙接著那具木頭人,同時命人架走了紅衣喇
嘛。
等到護衛架走紅衣喇嘛出了大廳,他才打拱作揖,不住的直謝,還道:「兄弟
,你真行,錯非是你,誰能把這件事辦得這麼漂亮,誰又能辦成這件事?」
紀珠道:「年爺誇獎,那是因為年爺沒有親自出馬。」
年羹堯道:「就算我能親自出馬或許能辦成,也未必能辦得這麼漂亮——」
恐怕這是實話。
「坐,兄弟請坐!」
紀珠道;「謝謝年爺,我不坐了,我的事——」
年羹堯忙道:「辦了,辦了,你的事我還敢不馬上就辦麼,何況你的事也就是
哥哥我自己的事呀。」
紀珠不理會年羹堯的那些套近乎的話,道:「納蘭怎麼說?」
年羹堯遲疑了一下:「兄弟,我不及你辦的漂亮,他要見見你。」
「見我什麼意思?」
「他沒說,不過想也知道,他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夠格讓官家收手。」
紀珠雙眉一揚,道:「要是這樣的話,我倒是非見見他不可了,年爺什麼時候
,什麼地方見?」
「現在,就在這兒!」
紀珠為之一怔。
年羹堯又道:「你不是讓四爺給你想辦法,讓你盡快跟他見上一面麼?」
紀珠定了定神,道:「不錯,是我要跟他見上一面,我沒想到會這麼快,而且
就在『雍王府』裡。」
年羹堯湊近紀珠,低聲道:「憑良心說,見他並不容易,不過四爺用了些謀略
,要大內派人在一個時辰內,到『雍王府』來,押取人證跟物證,於是大內就把他
派來了。」
紀珠心頭一震,道:「四爺用的這個謀略,不是太冒險了麼,萬一我在一個時
辰之內,帶不來人證跟物證呢?」
年羹堯正色道:「任何人都應該知道,李家三少既做許諾,那是如山似鼎,絕
不會有所更改的,也絕不會做不到,再說,只要是為兄弟你,『雍王府』願意冒任
何危險。」
紀珠心裡一陣激動,但他卻沒說什麼,道:「年爺,那麼納蘭現在哪裡?」
年羹堯道:「他就在外面亭子裡。」
紀珠一怔,轉身走了出去。
年羹堯忙跟了出去。
紀珠一出大廳就看見了,在這『雍王府』廣大前院的燈光映照下,不遠處的青
石小徑上,負手站立著一個人。
那個人背向大廳,穿一件珠白色長袍,外罩一件團花黑馬褂,長長的髮辮垂在
身後,身材頎,長透著挺拔俊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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