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鐵血柔情淚

                   【第十六章 鐵血除奸令】
    
      花三郎正在燈下踱步,一聽見樓梯響就迎了上去。 
     
      肖嬙挽著肖錚的手臂,登上小樓。 
     
      「樂老。」 
     
      花三郎剛那麼一句,肖錚已含笑截口道:「三少爺,您瞞得人好苦。」 
     
      花三郎拱手道:「不得已,還請樂老原諒。」 
     
      肖錚忙道:「說什麼原諒不原諒,三少這麼說,叫我怎麼敢當呢,我父女二人 
    對三少,只是敬佩。」 
     
      花三郎道:「樂老這兩字敬佩,我是更不敢當,枉為七尺鬚眉,要是不做些該 
    做的事,那豈不是人世間白走一趟。」 
     
      肖錚哈哈一笑道:「好說,好說,坐,咱們坐下談。」 
     
      三個人落了座,肖嬙緊緊依偎在乃父身旁,一雙清澈,深邃,能令人心神震顫 
    的眸子,卻緊盯在花三郎的臉上。 
     
      肖錚神色一肅,道:「三少爺,我父女還沒有謝過——」 
     
      花三郎截口道:「樂老談什麼謝,理虧的是華家人,我這個華家人理應伸手, 
    真要說起來,我倒應該感謝樂老,要不是樂老告訴我實情,使我能及時攔阻我二哥 
    ,將來他還不知道會鑄成什麼大錯呢。再說,我這麼做也有些許私心,若是能讓賢 
    父女脫離三廠,豈不是可以削減三廠一大部分實力。」 
     
      「三少爺,可是倩倩已經跟我商量過了,我們父女不打算離京回到哀牢去。」 
     
      「樂姑娘也跟我談過,而且她的心意很堅決,為朝廷盡些心力,該是每一個人 
    的責任,所以我不便過於阻攔。」 
     
      肖錚微笑道:「恐怕三少爺就是阻攔也阻攔不了,我這個女兒自小就讓我慣成 
    了副倔脾氣,她所決定的事,很少有人能改變她,如今她只是表現出來一樣,往後 
    還多著呢,三少可是多擔待啊!」 
     
      薑是老的辣,肖錚不著痕跡的,表露了他的話中之話,弦外之音。 
     
      花三郎又豈是點不透的傻子?自然是胸中雪亮,當即微整神色道:「那是樂老 
    忒謙,擇善而固執,理應如是,其實一個人無論是男是女,都該有他自己的性情, 
    一味的柔順,並不見得就是好,華家不是世俗人家,上自兩位老人家,下至每一個 
    人,對於這一點,都有相當的瞭解與體認的!」 
     
      這話,說的遠比肖錚所說的來得明白。 
     
      姑娘肖嬙美目中異采閃動,嬌靨上也浮現起甜美的笑意。 
     
      肖錚更哈哈一笑道:「那我就放心了,那我就放心了。既然有人能容,能愛, 
    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咱們說些正經的吧,至少,今後我父女都須幹些什麼,請明 
    示吧。」 
     
      花三郎道:「樂老怎麼好這樣說——」 
     
      姑娘肖嬙突然說道:「哎呀,你就不要再客氣了。」 
     
      「我不是客氣,就這件事來說,我沒有一定的做法,完全看情形,隨機應變, 
    樂老在京裡很久了,可以說是熟知三廠,能不能給我一些指點?」 
     
      肖錚呆了一呆道:「這——」 
     
      「樂老,我不是客氣,我說的是實話,到如今沒有一點具體的進展,就是因為 
    這。」 
     
      肖嬙道:「爹爹,您看能不能——」 
     
      「傻孩子,三少具大智慧,我——」 
     
      花三郎截口道:「樂老這麼說,豈不就顯得見外了。」 
     
      肖錚道:「不,我是……」 
     
      話鋒忽一頓,接道:「三少的終極目的是——」 
     
      「當然是剷除劉賊。」 
     
      肖錚微一皺眉道:「我無意潑三少冷水,據我所知,刺殺劉瑾大不易,藏身京 
    裡的英雄豪傑不少,以前也曾經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試過,不但都沒有成功,而 
    且十九賠上了性命——」 
     
      花三郎道:「內行廠高手之多,戒備之嚴密森嚴,我是知道的,但殺劉賊不必 
    在我,若能掌握他的罪證,呈交當今,明正典刑,繩之以國法,也是一樣。」 
     
      「這個較容易些。劉瑾在內行廠裡,有一密室,只有劉瑾一個人知道開啟密室 
    的方法,劉瑾他也絕少帶第二個人進出密室,要是有什麼罪證,應該就在那座密室 
    之中。」 
     
      花三郎神情微震,急道:「樂老可知道密室在內行廠中什麼地方?」 
     
      肖錚搖頭道:「這些怕也只劉瑾一個人知道,當初建造密室的那些人,都被殺 
    滅口了。」 
     
      「項剛知道不知道?」 
     
      「三少,劉瑾對項剛,也只是利用,並不是事事讓他參與機密的。」 
     
      花三郎為之黯然。 
     
      「我建議三少,不管要怎麼對付劉瑾,都該先想辦法讓項剛先行離京,此人是 
    位真英雄豪傑——」 
     
      「我知道,不該讓他受牽連,不先讓他離京,一旦對付劉瑾,他誓必以死相護 
    ,我實在不忍傷害他。」 
     
      「想讓項剛離京的辦法,只有一個。」 
     
      「樂老是說——」 
     
      「有位南宮姑娘,三少應該認識,只有她的情,能夠讓項霸王脫離三廠,離開 
    劉瑾。」 
     
      花三郎的心裡,突然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感受,遲疑了一下道:「我也看 
    得出,問題是我以什麼立場去說動那位南宮姑娘。」 
     
      肖錚皺眉道:「這倒是——」 
     
      姑娘肖嬙道:「如果我沒有看錯,這位複姓南宮的姑娘,只怕不是一般的女兒 
    家。」 
     
      「倩兒這話說得不錯,她若是一般俗脂庸粉,又豈能讓項霸王如此傾心。」 
     
      「爹,您沒懂我的意思,以她這麼一個不是一般女兒家的女兒家,寄身京畿, 
    周旋於權貴朱紫之間,難道不讓人動猜疑麼?」 
     
      花三郎目光一凝道:「倩倩,你是說——」 
     
      「我不敢確定,不過若是能費點心思摸清楚她,應該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呃!」 
     
      「如果我沒有看錯,再動之以大義,讓她把項剛調離京城,應該不是難事。」 
     
      花三郎微微點頭,沒說話,心裡卻琢磨肖嬙的話,他心裡明白,那位南宮姑娘 
    精擅醫術,胸蘊不但寬廣,似乎也應該會武,卻深藏不露,早就覺得她不是一般女 
    兒家了。 
     
      只聽肖錚道:「三少若是不必非親手誅除劉瑾不可,那麼對付劉瑾,必須先知 
    道那座密室在什麼地方,開啟密室暗門的方法如何?」 
     
      花三郎定一定神,皺眉道:「這恐怕不容易……」 
     
      姑娘肖嬙道:「那位秋萍公主,是不是能派上用場?」 
     
      花三郎心頭猛一跳,脫口道:「這倒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肖錚道:「三少,必須要不著痕跡,否則那是給那位姑娘招殺身之禍。」 
     
      花三郎道:「這個我知道……」 
     
      只聽一陣樓梯響,卓大娘快步走上樓來一笑道:「我就知道都在這兒。」 
     
      肖錚道:「大娘,有事兒?」 
     
      卓大娘道:「項霸王來了。」 
     
      花三郎連忙站起:「真是說著誰,誰就來了,人呢?」 
     
      「在前廳聽候著呢。」 
     
      花三郎與肖錚、肖嫡互望一眼:「他這時候來……」 
     
      卓大娘道:「說是來看總教習您的。」 
     
      「呃!」 
     
      肖嬙道:「總得要見的,走吧。」 
     
      前廳裡燈火輝煌,項霸王居中高坐,身後站著的,是貼身護衛中的魯俊、蓋明。 
     
      花三郎偕同肖錚、肖嬙一進廳,項剛就猛然站了起來,扯著嗓子高叫:「兄弟 
    ,你是怎麼回事?」 
     
      這句話沒頭沒腦,花三郎為之一怔:「項爺,什麼怎麼回事?」 
     
      項剛大步跨到,伸手一把把花三郎拉過去坐下,匆匆向著肖家父女一句:「你 
    們也坐。」扭回頭一雙環目就瞪上了花三郎:「你是跟我裝糊塗,還是真那麼健忘 
    ?」 
     
      「項爺,難不成您是指玲瓏的事?」 
     
      「好嘛,難不成,合著你是剛想起來,剛明白呀,這真叫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怎麼著,整天住在溫柔鄉里,把旁的事兒都擱在腦袋後頭了。」 
     
      肖嬙嬌靨一紅,嗔道:「項爺,您兩位的事兒,可別把我也扯進去。」 
     
      項剛濃眉雙軒,抬手一指:「此地無銀三百兩,我提名道姓指你了嗎?姑娘, 
    你可別不打自招啊!」 
     
      肖嬙嬌靨飛紅,更待再說。 
     
      花三郎那裡已一笑說道:「遙想英雄遲暮日,溫柔不住住何鄉……」 
     
      「聽聽。」項霸王立即抓住了把柄:「他都承認了。」 
     
      花三郎話鋒忽轉:「不然,項爺,花三郎正值年輕有為,雄姿英發的鼎盛時期 
    啊。」 
     
      項霸王一怔:「喲,在這兒讓他等上了。」 
     
      花三郎、項霸王,肖錚都大笑。 
     
      就連肖嬙也為之梨渦微現的綻露甜笑。 
     
      笑聲落後,項霸王略整臉色:「說正經的,兄弟,究竟怎麼回事,你是要不要 
    玲瓏了?」 
     
      花三郎沉默了一下,道:「說真的,項爺,這兩天我考慮過,就因為我一思, 
    再思,甚至三思,所以我才一再猶豫,沒敢去找您。」 
     
      「兄弟,又是怎麼回事?」 
     
      「項爺,老實說一句,我不能為了玲瓏,讓您跟九千歲鬧僵,更不願為個玲瓏 
    ,讓九千歲心裡恨上我。」 
     
      項剛一擺手說道:「我這方面你別管,只要我做得對,卷舖蓋走路我都不在乎 
    ,至於你那方面,放心,有我項剛呢!」 
     
      「項爺,您真要是卷舖蓋走了路,您還顧得到我嗎?」 
     
      項剛呆了一呆道:「這……」 
     
      他臉色一變接道:「難道說就罷了不成?」 
     
      「倘若能罷,自然是罷了好。」 
     
      項剛濃眉雙軒,目現威稜,震聲說道:「不行,國家有國家的體制,朝廷有朝 
    廷的律法,我不能讓他破壞體制,違犯律法。」 
     
      「項爺,九千歲破壞體制,違犯律法的事,恐怕不只這一樁吧?」 
     
      項剛神情一凝:「這是實情,可是,兄弟,這話只能在這兒說,換個地方,最 
    好少議論,你不比我。」 
     
      「我知道,也就是因為在這兒,我才敢說,項爺,既是這樣,您又何必計較他 
    多添一樁。」 
     
      「不,兄弟,也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不能讓他再增添任何一樁。」 
     
      「項爺,我知道您是一番好意,但是要是有兩全其美的辦法,您是不是願意試 
    一試。」 
     
      「呃?」項剛目光一凝道:「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 
     
      「不讓九千歲破壞體制,違犯律法,讓他答應廢除那兩字公主,乾女兒也好, 
    歌伎也好,隨他的便,這樣也可以避免雙方鬧僵……」 
     
      「兄弟,你大可不必為我操這些心。」 
     
      「項爺,一半為您,一半也為我自己,要是您一怒離開了三廠,今後要讓我上 
    哪兒再去找護翼。」 
     
      「你錯了,兄弟,放眼敵遍天下,再找不著像你這樣的第二個,一旦走了我項 
    剛,他非重用你花三郎不可。」 
     
      「也許項爺您說得對,可惜花三郎不是願意走這條路博取飛黃騰達的人。」 
     
      「兄弟……」 
     
      「項爺,別陷我於不義。」 
     
      「可是你知道不知道,不能讓那位姑娘長久待在他身邊。」 
     
      「我懂您的意思,我自不願眼睜睜看著毀了自己至友的女兒,只是,項爺,有 
    您在,您已經退讓了一大步,我不信他會為了您所說的,冒失掉您一大臂助的險。」 
     
      項剛沉默了一下,猛點頭:「好吧,我有辦法了,就聽你的,走,你這就跟我 
    上內行廠去一趟。」 
     
      項剛站了起來。花三郎、肖錚、肖嬙忙跟著站起。花三郎道:「現在去?」 
     
      項剛道:「不能讓他躲我,只有這時候才見得著他,走吧!」 
     
      他可是說走就走,拉著花三郎就往外去。 
     
      肖錚、肖嬙往外跟。 
     
      項剛道:「你們父女倆不必送了,我負責把他送回來,交給你們就是。」 
     
      項霸王有了這麼一句,肖錚、肖嬙還真不好送了,只有雙雙在大門口停了步, 
    望著項剛、花三郎帶著魯俊、蓋明,消失在大門方向濃濃的夜色裡。 
     
      項剛帶著花三郎,跟他的兩名貼身護衛直闖內行廠。 
     
      項霸王說不必通報,誰也不敢多那個嘴。 
     
      但是,到了劉瑾住處的外頭,就不能不驚動那位九千歲了。 
     
      房裡燈還亮著,站班的兩名大檔頭擋了駕:「總教習,九千歲已經安歇了。」 
     
      項剛抬手一指窗戶:「要是九千歲還沒安歇,你是不是願意輸給我什麼?」 
     
      賭什麼?命!誰敢。 
     
      兩名大檔頭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項剛把魯俊、蓋明留在外頭,帶著花三郎往裡闖。 
     
      劉瑾似乎真要安歇了,擁被而坐,兩名侍女正侍候著,項剛傲立不動,花三郎 
    不好不躬躬身子:「九千歲。」 
     
      「你們這時候來幹什麼?」 
     
      劉瑾顯然是既意外,又有些不高興。 
     
      「不這時候來,能見著您麼?」 
     
      劉瑾道:「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九千歲,項剛什麼時候有過,到了面前不讓說話,就被擋回去的。」 
     
      劉瑾道:「有什麼急要大事……」 
     
      「事不算急要,我挑這時候來,自有我的道理,相信您也明白這道理。」 
     
      劉瑾似乎無可奈何:「到底有什麼事,那就說吧。」 
     
      屋子裡,浮動著一股淡淡的醉人暗香。 
     
      花三郎一進來就聞見了。 
     
      項剛也是個粗中有細的人,道:「您讓她迴避了,更好……」 
     
      劉瑾白胖的大臉上一紅,剛要說話。 
     
      項剛已經接著說道:「我來跟您談談前些日子沒結果的事。」 
     
      「什麼前些日子沒結果的事?」 
     
      劉瑾裝了糊塗。 
     
      奈何項剛不容他躲。 
     
      項剛道:「就是您那位於女兒的事。」 
     
      劉瑾皺了眉:「項剛,你怎麼非管我的事不可。」 
     
      「我為的是國家體制,朝廷律法。」 
     
      「我就是國家體制,我就是朝廷律法。」 
     
      「九千歲,您能跟別人說這種話,不能跟項剛說這種話。」 
     
      「為什麼不能跟你說?」 
     
      「因為你一直把那重大的任務,放置在項剛肩上。」 
     
      「我願意現在減輕……」 
     
      「我奉先人遺命報恩,不是您單方面答應,就能算了的!」 
     
      「項剛。」劉瑾一拍床道:「項剛,你可別逼急了我。」 
     
      項剛濃眉一軒,就待說話。 
     
      花三郎忙道:「九千歲,恐怕您還沒弄清楚,項總教習今兒晚上的來意。」 
     
      「他是來幹什麼的,不是來找我要人的嗎?」 
     
      「不能說是,因為項總教習知道您捨不得,自願退讓一步。」 
     
      「呃?」 
     
      「只要您能取消那兩字『公主』,乾女兒也好,歌伎也好,隨您。」 
     
      劉瑾一怔,驚喜急道:「真的,項剛?」 
     
      「他說的,就等於我說的。」 
     
      「項剛,你說的可要算數。」 
     
      「我說的算數,您點了頭,也要算數。」 
     
      「其實,我是九千歲,我收的乾女兒,當然就該是個公主。」 
     
      「話是不錯,可是別人徵選來的歌伎,獻進了內行廠,那就又當別論。」 
     
      「好,我答應,秋萍是我的乾女兒,從今後,不叫什麼公主。」 
     
      項剛道:「咱們一言為定,您把您那位乾女兒請出來吧!」 
     
      劉瑾目光一凝:「你要幹什麼?」 
     
      「您放心,項剛既已讓了步,絕不會強把她拉出『內行廠』去。」 
     
      劉瑾遲疑了一下,抬手拍了三響。 
     
      輕盈步履響動,香風先自襲人,秋萍姑娘帶著兩名侍女行了道來,盈盈一禮: 
    「乾爹。」 
     
      劉瑾道:「乖女兒,為了讓你留在『內行廠』,我答應項剛,你仍是我的乾女 
    兒,可是從今後不再是公主了。」 
     
      秋萍微愣,先看項剛,再望花三郎,最後轉望劉瑾:「女兒願意。」 
     
      劉瑾哈哈一笑:「行了,過來坐乾爹身邊。」 
     
      秋萍走過去,坐在了床邊。 
     
      項剛道:「九千歲,您我是主屬關係,您一向拿項剛當什麼?」 
     
      「我一向拿你當股肱,當心腹,當手足兄弟啊!」 
     
      項剛道:「那就行了,我到現在還沒成家,閒下來的時候,怪寂寞的,也想收 
    秋萍姑娘作為乾女兒,您看怎麼樣?」 
     
      何只劉瑾一怔,秋萍、花三郎都一怔。 
     
      劉瑾忙道:「這怎麼行,她是我的乾女兒。」 
     
      「我知道,可是您拿項剛當手足兄弟,您收的乾女兒,項剛又有什麼不能收的 
    。」 
     
      「這……」 
     
      秋萍可卻三不管,起身拜下:「乾爹在上,秋萍給您磕頭了。」 
     
      項剛哈哈大笑,伸手扶起。 
     
      花三郎沒來得及攔。 
     
      劉瑾更沒來得及。 
     
      不知道劉瑾是怎麼想的,花三郎可卻暗暗著急,倘若秋萍日後有什麼,豈不是 
    把這位項霸王也連累上了。 
     
      其實花三郎少想了一層,秋萍先是劉瑾自己的乾女兒,就這一點,已足堵劉瑾 
    的嘴了。 
     
      事既辦完,項剛不多留一刻,一句見面禮補送,拉著花三郎走了。 
     
      項剛一走,劉瑾馬上埋怨秋萍,不該在他沒答應之前,擅自拜在項剛膝下。 
     
      可是秋萍一句話,說得劉瑾心花怒放,哈哈笑起。 
     
      秋萍說,她是有用心的,這麼一來,憑這層關係,更能為劉瑾拉住項剛,劉瑾 
    焉得不樂? 
     
      花三郎心裡輕鬆,項剛心裡也有如釋重負之感。 
     
      沒能要出秋萍來,那是因為花三郎並不堅持,但是對朋友,也算得是仁至義盡 
    了。 
     
      出內行廠,兩個人就分手了,項剛回項剛的霸王府,花三郎則直奔肖家。 
     
      夜已深了,肖家的大門關上了。 
     
      花三郎舉手叫門,只一拍,門就開了,敢情兩扇大門是虛掩著的。 
     
      花三郎沒注意,邁步走了進去。 
     
      從大門往裡走,竟然空蕩蕩,靜悄悄,一個人也沒看見。 
     
      花三郎覺出有點不對了。 
     
      天色是晚了,但還沒晚到看不見一個人的時候。 
     
      何況,肖家原來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會有人當值,有人巡弋的。 
     
      花三郎加快腳步往裡走。 
     
      前院、中院、後院,居然一般的寂靜,空蕩,一個人都沒有。 
     
      這是怎麼回事? 
     
      花三郎更覺得不對了,提氣揚聲叫了幾聲。 
     
      叫聲過後,仍然寂靜,空蕩,沒有一點反應。 
     
      花三郎心裡一急,猛提一口氣,施出高絕身法,疾撲小樓。 
     
      小樓上燈仍亮著,一切如舊,只是沒人。 
     
      難道說,肖家人有事出去了? 
     
      即便是,不可能不留一個人。 
     
      難道說,肖家父女走了,離開京城,回到「哀牢」去了? 
     
      不可能,如果有這個意圖,肖嬙絕不可能不讓他知道。 
     
      何況,肖家的任何一樣東西,都維持舊觀,什麼都沒帶走? 
     
      花三郎詫異欲絕,心急如焚,身似閃光,到處尋找。 
     
      最後,他在水榭裡發現一樣東西,那是一隻掌痕,印在牆上的掌痕,人牆三分 
    ,整整齊齊,一如刀割,顏色微泛烏黑。 
     
      花三郎見多識廣,閱歷極豐,只一眼,他便心神震動,脫口叫道:「勾漏雙煞 
    。」 
     
      肖家養著許多白道名人,黑道大凶,但是,「勾漏雙煞」不在其內。 
     
      那麼,「勾漏雙煞」是從哪裡來的呢。 
     
      腦中閃電思忖之際,花三郎突然想起了文中奇,長身而起,疾撲文中奇住處。 
     
      詩,酒,花都在,文中奇也不見了。 
     
      這些人都哪兒去了? 
     
      是不是跟「勾漏雙煞」的出現有關? 
     
      是因為「勾漏雙煞」的出現,把肖家的人都嚇跑了? 
     
      肖家父女,也就是「哀牢神君」樂無忌、樂倩倩父女,不是那種怕事的人,「 
    勾漏雙煞」也沒有那麼嚇人的威名。 
     
      那麼是「勾漏雙煞」把人都劫擄走了? 
     
      「勾漏雙煞」辦不到,一定還有別的人。 
     
      即便有別的人,也絕不可能一點打鬥痕跡都不留下,把肖家上下一個不剩的都 
    劫擄去。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儘管花三郎聰明智慧超人一等,他也想不出其所以然,他也糊塗了。 
     
      只他上內行廠去的這麼一會兒工夫,怎麼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定定神,他剛打算通知項剛去。 
     
      忽然,一陣極其輕微,極其疾速的衣袂飄風聲傳入耳中。 
     
      花三郎立即屏息不動。 
     
      衣袂飄風聲直落院中。 
     
      花三郎把握衣袂飄風聲靜止那一剎那,疾如電光石火,騰身撲了出來。 
     
      院中,站著一名黑衣蒙面人。 
     
      花三郎眼到手到,右掌疾探,直抓過去。 
     
      黑衣蒙面人身軀震動,要躲,奈何他沒有花三郎快,被花三郎一把扣住了「肩 
    井」重穴。 
     
      花三郎影斂人方現,只聽黑衣蒙面人叫道:「三少,是我,羅英。」 
     
      花三郎一怔,急忙鬆手。 
     
      黑衣蒙面的人也忙抬手取下了黑布罩,可不是「鐵血鋤奸會」的那位九旗主, 
    鞋店的老掌櫃羅英。 
     
      花三郎忙道:「羅老,恕我魯莽……」 
     
      羅英道:「不敢,我知道,三少是發現了肖家的情形才會急怒出手,羅英所以 
    蒙面來此,也是為怕碰見三少以外的人。」 
     
      花三郎聽出話中有因,忙道:「怎麼,難不成羅老此來是……」 
     
      「是我那位文四哥,讓我來等三少的,他知道,肖家出事的時候,三少不在。」 
     
      花三郎急道:「九老,四老現在什麼地方,肖家出了什麼事了?」 
     
      「三少放心,我文四哥現在我齊三哥那兒,原中了毒,現在已沒事了,至於肖 
    家發生的事,聽我文四哥說,肖家上下,是在不知不覺中為人所制,都被人擄走了 
    。」 
     
      花三郎心神震動,道:「『勾漏雙煞』?」 
     
      「我文四哥不知道下手的都是些什麼人,只知道來人一個個黑衣蒙面,行動一 
    如鬼魅,神秘而快速。」 
     
      花三郎驚訝欲絕:「有這種事,竟有這種事……」 
     
      「三少,我已經見著您了,此地不便久留,我要告辭了。」 
     
      羅英那裡剛一抱拳。 
     
      花三郎伸手抓住了羅英,道:「走,九老,我跟你去看看文四老去。」 
     
      到了齊振北處,文中奇人還虛弱地躺在床上,陪在床旁的,是齊振北跟金如海。 
     
      賓主見了一禮,花三郎一步跨到床前,道:「文老現在……」 
     
      文中奇勉強微笑:「謝謝三少,我經過會主的親手診治,已經不礙事,唯一的 
    遺憾,是前些日子跟三少求的那幾首詩,一筆字,沒來得及帶出來。」 
     
      花三郎道:「那不要緊,如果文老真喜歡,過些日子我給文老好好作幾首,寫 
    幾張,現在請文老告訴我,肖家的變故,究竟是怎麼回事?」 
     
      文中奇吸了一口氣道:「要說得從頭說起,今晚上,三少不是跟項霸王出去了 
    麼,就在你們兩位剛走不久,我就覺得有點不對,那時候我正在燈下看書,就覺得 
    眼皮沉重,昏昏欲睡,練武的人,尤其內外雙修,不該如此,更何況突如其來,先 
    我還以為肖家父女暗中下手對付我,及至我強自支撐跑出去一看,才發現完全不是 
    那麼回事,幾十個行動如鬼魅的黑衣蒙面人,正在往外運人,這我才知道肖家上下 
    全著了人的道兒,我沒敢露頭,支撐著跑到了三哥這兒來,就是這麼回事。」 
     
      花三郎靜靜聽畢,忙道:「文老沒看見,他們把人運哪兒去了?」 
     
      文中奇苦笑道:「三少,那時候保命要緊,我那還顧得著他們把人運往哪兒去 
    啊!」 
     
      這倒也是,文中奇並不知肖家父女已知道花三郎的真正身份,當然更不會想到 
    花三郎跟姑娘肖嬙之間,是真情實意,哪犯得著啊。 
     
      花三郎沉默了一下道:「文老可知道,他們用的是什麼手段?」 
     
      「我是不知道,不過據我們會主說,九成九他們用的是『無影之毒』。」 
     
      花三郎一怔,「『無影之毒』?『無影之毒』已絕跡武林近百年……」 
     
      劉振北道:「但是如今,它畢竟又出現了。」 
     
      花三郎道:「諸位可知道,我在花園水榭牆上,發現了『勾漏雙煞』的獨門掌 
    痕。」 
     
      齊振北等一怔,金如海道:「『勾漏雙煞』?『勾漏雙煞』也銷聲匿跡多年, 
    風聞已經死了啊。」 
     
      羅英道:「事實上,『無影之毒』出現了,『勾漏雙煞』也出現了。」 
     
      花三郎搖頭道:「『勾漏雙煞』跟『無影之毒』扯不上關係。」 
     
      齊振北道:「但是現在也扯上關係了。」 
     
      金如海道:「擅施『無影之毒』的,只有百年前那渾身是毒的『千毒人魔』公 
    羊高,難道那老怪仍活在人世,『勾漏雙煞』只是供驅策的角色?」 
     
      花三郎點點頭道:「這倒不無可能。」 
     
      文中奇突然道:「三少,我突然想到了這一層,您看,這會不會是三廠剷除異 
    己的手法?」 
     
      花三郎為之一怔。 
     
      齊振北道:「如果是這樣,項霸王應該知道。」 
     
      花三郎道:「對,我跑項霸王那兒一趟試試去。」 
     
      他是心急如焚,說走就走,一抱拳,人已掠了出去。 
     
      剛才匆忙間沒想到,是在半路上才想起,項剛知道肖家父女跟他之間的情形, 
    如果項剛知道三廠要剷除這個異己,項剛焉有不竭力阻攔之理,至少事先會告訴他。 
     
      看來不是那麼回事。 
     
      也許項剛事先不知道,現在知道了,正急著通知他。 
     
      不知道是哪一樣,但是既然來了,試試也好,反正見著項剛之後,也就知道了。 
     
      到了項剛府,應門的是蓋明,一問蓋明,蓋明說項霸王剛睡下。 
     
      這表示項剛什麼都不知道。 
     
      花三郎的心,當即就往下一沉,但是既然來了,總不能不見項剛,再說,也應 
    該讓項剛知道一下。 
     
      花三郎不比別人,蓋明一通報,項剛睡下了,又起來了,把花三郎拉進了臥房 
    ,劈頭就道:「這時候來找我,一定有什麼要事,說吧。」 
     
      花三郎道:「項爺,肖家出事了。」 
     
      項剛一怔:「肖家出事了,什麼事?」 
     
      花三郎獨不提文中奇,把他所見所知的說了一遍。 
     
      聽畢,項剛臉上變了色:「有這種事,怎麼會有這種事?」 
     
      花三郎只有默然。 
     
      「就是咱們上內行廠那一會兒工夫。」 
     
      「不錯。」 
     
      項剛猛撞一拳:「兄弟,不是你告訴我,我簡直不能相信……」 
     
      「項爺,我要從您這兒求證一下,這是不是三廠剷除異己的手法?」 
     
      「不可能,肖家父女不是『異己』,三廠的人也沒有這種乾淨利落的手法,要 
    是三廠的人幹的,我一定先知道。」 
     
      「我也想到了這一點,但是您有沒有想到,三廠的人都知道,您跟肖家父女交 
    情不惡,何況現在還有我在其中。」 
     
      項剛沉默一下,臉色又變,濃眉一軒,道:「走,如果真是這樣,現在還來得 
    及,救出他們之後,我非鬧翻天不可,蓋明,備馬。」 
     
      馬是霸王府的蒙古種健騎,腳程快,帶著一陣風,兩人兩騎直闖內行廠。 
     
      帶頭的是項霸王,沒有人敢攔。 
     
      劉瑾房外的當值大檔頭,一見項霸王的氣勢,連句話也沒敢說。 
     
      項霸王跟花三郎雙雙到了榻前,劉瑾才驚醒,一驚之後,老大不高興:「你們 
    ……」 
     
      項剛沒答劉瑾問話,一口氣把肖家的情形都說了。 
     
      劉瑾聽怔了。 
     
      項剛接著道:「我要知道,是不是內行廠干的?」 
     
      「胡說。」劉瑾定過了神:「我連知道都不知道。」 
     
      「真的?」 
     
      劉瑾道:「你這是怎麼問的?」 
     
      項剛道:「您不用在意,我不能不這麼問,不能不弄清楚。」 
     
      劉瑾道:「話是我說的,信不信在你,我連知道都不知道,這種事我還會瞞你 
    ,你要弄清楚,三廠都在我節制之下,我要處置誰,用不著偷偷摸摸,誰還能把我 
    怎麼樣,肖錚父女出了事,我跟你們一樣著急。」 
     
      「那您下個令問問東西兩廠,他們知道不知道這件事。」 
     
      劉瑾一搖頭道:「用不著問,這種事情事先沒請示我,他們還沒這麼大的膽, 
    一定是外人幹的。」 
     
      的確,熊英也好,陰海空也好,這種事事先不請示劉瑾,誰敢擅自行動,不要 
    命了。 
     
      項剛默然了,旋即轉望花三郎道:「兄弟,這麼看,不可能是自己人,麻煩了 
    。」 
     
      花三郎道:「既然不是自己人,那請九千歲安歇吧,咱們外頭談去。」 
     
      劉瑾道:「慢著,你們別走。」 
     
      花三郎道:「九千歲還有什麼吩咐?」 
     
      劉瑾道:「你們一定要把這件事給我辦好,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我丟不起這 
    個人,也絕不容有那個大膽的犯我三廠,這件事要是辦不圓滿,以後三廠的人就任 
    人宰割了,給我找出是誰幹的,給我殺,有一個殺一個,有兩個殺一雙,有多少就 
    給我殺多少。」 
     
      花三郎恭聲答應。 
     
      「項剛也在這兒,本來用不著我再作交代,可是我還是要交代一聲,三廠的人 
    ,不論是誰,任你們調派,只給我查明這件事,別的我不惜一切。」 
     
      花三郎再次恭聲答應,然後道:「九千歲還有什麼吩咐?」 
     
      「沒有了,你們去吧。」 
     
      項剛、花三郎雙雙辭出,往外走的路上略一商量,項剛就在內行廠傳令,召集 
    熊英、陰海空立即到他霸王府議事。 
     
      項霸王的令諭,不容打絲毫折扣,項剛、花三郎進了霸王府,熊英、陰海空也 
    已各帶貼身護衛,在大廳裡恭候了。 
     
      項剛沒有多說廢話,也沒有那個心情,立即把肖家出事的事告訴了熊英、陰海 
    空。 
     
      熊英倒沒怎麼樣,陰海空卻瞪大了眼猛可裡站起:「總教習,這,怎麼會有這 
    種事,是誰幹的,誰這麼大膽?」 
     
      項剛道:「你先冷靜坐下來,事已至今,說別的都沒有用。」 
     
      「總教習……」 
     
      「我叫你坐下。」 
     
      項剛瞪了眼,陰海空一句沒再敢多說,乖乖的坐了下去。 
     
      熊英突然冒出了一句:「肖家出了這麼大的事,西廠居然會一點也不知道,真 
    是啊……」 
     
      陰海空臉色為之一驚。 
     
      項剛沉聲說道:「熊英,現在不是說這種風涼話的時候,當著我,你們之間也 
    最好少來這一套,九千歲的交代,讓我跟花總教習主持偵辦這件案子,內行廠、東 
    、西兩廠的人,我都要派上用場,以前的我不管,以後的我也懶得問,可是從現在 
    開始,一直到此案偵破,你東、西兩廠最好給我同心協力,摒除成見,要不然別怪 
    我以廠規從事。」 
     
      熊英嚇白了臉,只有連聲唯唯,別的沒敢再多說一個字。 
     
      項剛接著道:「事不宜遲,我要即刻著手偵辦,你們回去以後,馬上各派健騎 
    ,東廠往東、南兩個方向追查,西廠往西、北兩個方向追查,各追出百里,倘無發 
    現,立即折回頭,包圍住京城搜捕,倘若再無發現,就在城外駐紮,封鎖各通路, 
    嚴密監查出入……」 
     
      「是。」 
     
      熊英、陰海空雙雙站起,同聲答應。 
     
      「還有,你們兩個人各自挑選幹練高手五十名,盡快到我這兒來,聽候派用, 
    去吧,快。」 
     
      項霸王一聲「快」,熊英、陰海空二人沒敢多停留一下,立即各帶貼身護衛辭 
    去。 
     
      望著他們出了大廳,項剛轉臉望花三郎:「兄弟,你來自江湖,經驗、歷練都 
    夠,你有個頭緒沒有,咱們應該從哪兒著手?」 
     
      「只有一條線索,找『勾漏雙煞』。」 
     
      「可是三廠的人,誰認識『勾漏雙煞』?」 
     
      「項爺,三廠高手多半來自江湖,都有江湖上的經驗跟歷練,也都是明眼人, 
    就算有的沒見過『勾漏雙煞』,只怕有一點痕跡也難以瞞過他們。」 
     
      「那也得『勾漏雙煞』那幫人還沒有離京才行,要是他們已經離京了,那可就 
    難查了。」 
     
      「除非他們把肖家上下秘密殺死了,然後再化整為零離京,但是他們要是有急 
    著殺肖家上下之心。大可不必費這麼大事,把肖家上下擄走。既是這樣,即使他們 
    離了京,也難免招人耳目,難免行動遲緩,應該不難查出來,不難追捕到。」 
     
      「那要是他們還沒有出京呢?」 
     
      「那他們就算是錯過機會了,外有東西兩廠的高手包圍京城,嚴查出入,內有 
    咱們的偵查搜索,他們應該難以遁形。」 
     
      項剛吁了一口氣道:「但願如此了。」 
     
      花三郎站起來道:「我出去一下。」 
     
      「你要上哪兒去?」 
     
      「趁他們還沒到之前,我去托托在天橋的那個朋友,天橋進出品流雜,讓他隨 
    時留意一下。說不定會有什麼發現。」 
     
      「也好,那你就去吧,快去快回,」 
     
      花三郎走了,一出霸王府,他直奔韓奎的住處。 
     
      韓奎早睡了,花三郎來到,他當然是急忙披衣而起,就在他住的那間小屋裡, 
    跟花三郎兩個人一陣密談。 
     
      花三郎、項剛這邊在忙。 
     
      南宮玉那邊早忙上了。 
     
      南宮玉仍在她的住處的小樓上,燈下看書,徹夜不寐,但是她的手下,早已展 
    開行動了。 
     
      南宮玉看似悠閒,而她手下的十位旗主,帶著各旗的幹練精兒,正在透過各種 
    關係,運用各種方法,如火如荼的進行偵查工作。 
     
      南宮玉坐在燈下,不斷地接獲報告,卻是毫無收穫,其中一個報告是有所報告 
    的,那就是三廠已經展開了行動,主其事的是霸王項剛跟花三郎。 
     
      花三郎匆匆趕回了霸王府,東、西兩廠的百名高手,已經把前院擠滿了。 
     
      院子裡,一排燈籠,一撐火把,光同白晝。 
     
      東廠由大檔頭巴天鶴帶領。 
     
      酉廠由大檔頭洪鈞帶領。 
     
      項剛一見花三郎趕回,立即道:「這種事我不如你,還是你來調派分配任務吧 
    。」 
     
      花三郎道:「項爺,您這麼說,我就不敢……」 
     
      「兄弟,這不是客氣的事,也不是客氣的時候。」 
     
      項霸王既有這麼一說,花三郎自是義不容辭,當即就調派分配了任務,簡單、 
    扼要而明快,而且恰當無比。 
     
      項霸王的心情不大好,但是在百名兩廠高手去了之後,仍然高挑大拇指向花三 
    郎道:「這東西兩廠的一個總教習,是委屈了你,以你的才智所學,應該列身廟堂 
    ,封侯拜相。」 
     
      花三郎淡然一笑:「項爺,說句該殺頭的話,那只有等您登上九五,做了皇帝 
    了。」 
     
      「兄弟,你是想害我家滅九族。」 
     
      「那我也就永遠沒有封侯拜相的命了。」 
     
      項剛也笑了。 
     
      緊張之中的片刻輕鬆。 
     
      輕鬆過後,兩個人的心情,又恢復了沉重。 
     
      尤其是花三郎,他最放心不下的,是姑娘肖嬙的安危。 
     
      但是,放心不下又如何。 
     
      肖家事,除了知道一點,有「勾漏雙煞」牽扯其中之外,其他毫無頭緒。 
     
      「勾漏雙煞」他們這樣做,是因為私仇?還是有別的原因? 
     
      不管是什麼,「勾漏雙煞」那幫人此舉,不啻是向「三廠」的挑戰,膽子的確 
    不小。 
     
      換句話說,那幫人不會想不到,既然想到了這一點,還敢這麼做,足見是有恃 
    無恐。 
     
      有恃無恐,到底是什麼「仗恃」呢? 
     
      京城雖大,畢竟在天子腳下,什麼地方能安全藏這麼多人,而不被人發現呢? 
     
      或許,那幫人已經帶著肖家人離京了,果真如此,絕難掩飾得一絲不落人耳目 
    ,應該不難追查。 
     
      倘若,那幫人跟肖家上下還躲在京裡,以三廠的人力、實力,勢力,也應該不 
    難追查。 
     
      那麼,花三郎擔心的是什麼呢? 
     
      他擔心的是時間,這種事很明顯,越晚找出頭緒,對肖家上下就越不利。 
     
      那幫人,又為什麼不殺肖家上下呢,以他們能在不知不覺中擄走肖府一大家子 
    的手法看,他們把肖家上下就殺死在肖府之內,應該不是難事。 
     
      那麼,他們只擄走了肖家人,而沒有當場下毒手,是為了什麼?是何居心呢? 
     
      是私仇? 
     
      花三郎在沉思中,腦際靈光電閃,突然想到了私仇。 
     
      私仇,牽涉到他二哥的那段仇怨。 
     
      雖然,他二哥這邊是擱下了,擺平了,但是,像那種女人交往必廣,她有魔力 
    能讓人為她賣命。 
     
      怎見得「勾漏雙煞」不是在為她報仇,找上了肖家父女呢? 
     
      一念及至,花三郎猛然站起:「項爺,我出去一趟。」 
     
      「兄弟,你……」項剛為之一怔。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回來再說。」 
     
      沒等項剛再說話,他已經像脫弓之矢似的竄了出去。 
     
      項剛為之怔住了。 
     
      花三郎是要去找他那位二哥。 
     
      那個女人的交往情形,他二哥多少應該知道一點,「勾漏雙煞」不是無名小卒 
    ,他二哥不會不知道,也許從他那位二哥嘴裡,能問出什麼來。 
     
      當然,他是白跑一趟。 
     
      到客棧撲了空,問小二,小二直說不知道,不但不知那位少爺往哪兒去了,甚 
    至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不過,店錢人家是留下了。 
     
      走了也不要緊,花三郎又想到「鐵血鋤奸會」的幫忙,出客棧直奔齊振北處。 
     
      沒見到齊振北,也沒見到羅英、金如海。 
     
      只見到了還躺在床上的文中奇。 
     
      文中奇一見花三郎,一聲:「三少。」仰身要坐起。 
     
      花三郎連忙攔住:「我來見齊老……」 
     
      文中奇道:「他們都不在,三少忙,我們也沒閒著,十個旗主,除了我,都在 
    搜尋肖家人的下落。」 
     
      花三郎由衷地道:「我感激……」 
     
      「別這麼說,三少,京城裡出了這種事,總要查明是誰幹的,何況這裡頭又有 
    『勾漏雙煞』的魔跡。」 
     
      「不管怎麼說,貴會總幫了我的忙。」 
     
      「隨三少怎麼說吧,怎麼?您找他們有事?」 
     
      「還想麻煩貴會,幫我跟家裡聯絡一下,請我二哥再來一趟。」 
     
      「我還當什麼別的事呢,這種事何必找他們,告訴我一樣,我是暫時不能動, 
    可是跑腿送信的又不是我。」 
     
      這話,聽得花三郎都笑了。 
     
      回到了項剛的霸王府,項剛猶在燈火輝煌的大廳裡踱步,四護衛在旁侍立著。 
     
      一見花三郎回來,項剛立即前迎:「怎麼樣,兄弟?」 
     
      花三郎道:「我到肖家去了,看看還能不能找到別的線索,結果白跑一趟,除 
    了水榭裡那雙掌印之外,可以說是乾淨利落,沒留下一點痕跡。」 
     
      項剛沉吟了一下道:「既是乾淨利落,又為什麼留下掌痕,這不是一條重要的 
    線索麼!」 
     
      花三郎目光一凝道:「似乎是有點明人不做暗事的味道。」 
     
      項剛點頭道:「我也這麼想。」 
     
      「這似乎又像有意向三廠挑戰。」 
     
      「說不定還得再附加一點。」 
     
      「什麼?」 
     
      「也是對老弟你的挑戰。」 
     
      「對我?」 
     
      「眾所周知,你跟肖家的關係不平常,是不是?」 
     
      花三郎皺了眉:「可是,項爺,我沒有仇人啊!」 
     
      花三郎以為是因為他二哥那個女人而起的,不相信自己牽扯在內。 
     
      其實,他要是相信了項剛的話,再琢磨琢磨,玩味玩味,那就差不多遠了。 
     
      項剛道,「既然身在江湖,又是像你這麼一個人,會沒結下過樑子,不太可能 
    。」 
     
      「我不敢說沒跟人結過樑子,但是,絕跟眼前這件事扯不上關連。」 
     
      「這麼有把握?」 
     
      「有把握。」 
     
      「那就不必從你這方面去琢磨,撇開你這一點,就是三廠,那他們明擺的對三 
    廠挑戰了。」 
     
      只聽一陣急促蹄聲,疾風似的由遠而近。 
     
      項剛一凝神道:「有稟報到了。」 
     
      話聲方落,一陣衣袂飄風聲傳到:「稟總教習,屬下告進。」 
     
      項剛道:「進來。」 
     
      一名大檔頭奔入,躬身一禮:「稟總教習,往外百里已經搜過,沒有任何跡象 
    ,現在往回包圍中。」 
     
      「知道了,去吧。」 
     
      「是。」 
     
      那名大檔頭一躬身,轉身如飛而去。 
     
      項剛道:「兄弟,看起來是沒出京。」 
     
      「但願如此。」 
     
      「如果他們出了京,那麼多人,絕不可能不落一點痕跡,派出去的這些人,都 
    是一等一的好手,要是有任何痕跡,瞞不了他們的。」 
     
      「只要還在城裡,範圍就小多了。」 
     
      「那就等城裡的回報吧,要不要歇息會兒去,有蓋明他們輪值,有事他們會叫 
    咱們。」 
     
      「您去歇息吧,我不累。」 
     
      「不累是假的,沒辦法安枕是真的,這樣吧,蓋明。」 
     
      「爺。」蓋明應聲上前。 
     
      「給我們弄些酒萊去。」 
     
      「是。」 
     
      蓋明去了。 
     
      花三郎道:「您這是幹什麼?」 
     
      「我最受不了這個,酒能安神,要真讓我這麼枯等下去,我會瘋。」 
     
      花三郎忍不住笑了,笑得可不怎麼爽朗。 
     
      蓋明辦事快,沒一會兒工夫,酒菜來了,花三郎跟項剛,一邊淺飲小酌,一邊 
    坐等消息。 
     
      天亮前後,回報來了,一名大檔頭飛奔而入:「稟總教習,昨天夜裡沒有什麼 
    大動靜,只有幾輛運棺木的大車經過。」 
     
      花三郎、項剛霍地站起,花三郎道:「幾輛?」 
     
      「是的,據說運了約莫幾十口棺木。」 
     
      花三郎道:「幾十口棺木,裝肖家人足夠了。」 
     
      項剛道:「那幾輛大車,從哪兒到哪幾?」 
     
      那名大檔頭道:「從哪兒不知道,不過知道是往東城根兒去了,已經有人趕去 
    追查了。」 
     
      花三郎道:「項爺……」 
     
      項剛道:「走,兄弟,咱們趕去瞧瞧去。」 
     
      說走就走,兩個人帶著那名大檔頭走了。 
     
      三匹健騎直奔東城根兒,這時候天方破曉,曙色微透,遠近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只有東城根兒一帶,是一大片荒蕪遼闊的亂墳崗,樹林林立,野草叢生,地面 
    上籠罩著一層薄霧,遠近事物難以盡收眼底。 
     
      不過,儘管如此,遠遠仍可望見十幾名身穿三廠大檔頭服飾的人,在那裡觀察 
    走動。 
     
      蹄聲驚動人,十幾名大檔頭老遠就看見是誰來了,立即聚在一起躬身恭候。 
     
      一馬馳到,花三郎、項剛三人飄身離鞍。 
     
      十幾名大檔頭齊聲叫道:「項爺、總教習。」 
     
      項剛劈頭就問:「是誰帶班?」 
     
      一名大檔頭上前應聲道:「屬下卜少武。」 
     
      「聽說幾輛運棺木的大車,是往這兒來了。」 
     
      「是的,屬下等在附近打聽過,幾輛大車到了這兒以後,就沒了蹤影。」 
     
      「有這種事,除非趕車的是鬼,查看過地上沒有?」•「回項爺,查看過了, 
    但是車輪痕印到了這兒就斷了。」 
     
      「呃!」 
     
      項剛、花三郎俯身察看,只見車輪痕跡既多又亂,把地上的草都碾倒了不少, 
    的確,到了這兒就斷了。 
     
      往前看,一眼望去,一大片沒邊的亂墳崗,夾雜著不遠就是幾棵白楊樹,顯得 
    蕭條而淒涼。 
     
      但,就是看不見有車輪痕印。 
     
      「項爺。」花三郎道:「往前去,亂墳崗高低不平,也沒處去,沒路走了。」 
     
      項剛道:「我不信有這麼大玄奧,他們能連車開進墳裡去,」 
     
      事實上,的確不可能。 
     
      因為,眼前沒有一座像樣的大塚,只有一座座連進個人都難的小墳小墓,遑論 
    開進大車去。 
     
      項剛皺了眉。 
     
      花三郎仍在察看地下,突然,他仰起道:「項爺,怎見得那幾輛大車,不是折 
    回去了。」 
     
      項剛一怔道:「兄弟,你怎麼說?」 
     
      花三郎指著地上道:「您看,車多,輪痕雜亂,若是到了這兒以後又折回去, 
    是不容易看出來的,對不?」 
     
      「對,可是有沒有人看見,車又折了回去呢?」 
     
      卜少武道:「這倒沒聽說。」 
     
      花三郎道:「但是那幾輛大車,絕不可能就這麼沒了,就這麼消失了。」 
     
      卜少武道:「可是總教習,要是他們折了回去,該有人看見啊!」 
     
      「也許沒人看見他們又折了回去,但是兩者比起來,是不是後者較為可能?」 
     
      卜少武道:「這倒是。」 
     
      「那麼,咱們只有循可能的去追查了,是不是?」 
     
      卜少武剛要點頭。 
     
      項剛已道:「走,咱們往回找。」 
     
      一行人一路查看,一路往回找,還一路打聽著。 
     
      沒有找到什麼,但卻打聽出來了一些。 
     
      有人說,昨夜運棺的幾輛大車過去後,不多久,又聽見了車聲,但是沒有人開 
    門再看一眼,誰願意半夜看運棺車?倒霉,至於是不是那些大車回了頭,也就沒人 
    知道了。 
     
      可是,有一點,上了大街,就是石板路,是一點車輪痕印再也找不到了。 
     
      麻煩了,好不容易得來的一條線索,就此斷了。 
     
      花三郎、項剛不死心,騎著馬滿城走,沿途都有人報告。 
     
      但卻毫無收穫。 
     
      看看天色,已近正午,項剛、花三郎正要回去,一名大檔頭飛奔而至,氣急敗 
    壞的道:「稟項爺,東廠的兩名大檔頭,在城西被害了。」 
     
      這還得了,項剛、花三郎神情猛震,縱馬疾馳。 
     
      來到城西,不在別處,卻在一家小酒館裡。 
     
      酒館已由三廠的人封鎖,行人都避得遠遠的。 
     
      進門一看,花三郎、項剛都為之一怔,酒館的掌櫃、夥計,已被拿下了,縮在 
    牆角,面無人色。 
     
      兩名東廠大檔頭,據一桌對面而坐,坐得好好的,面前桌上也還有剩酒殘菜, 
    但是兩個人已氣絕多時了。 
     
      「怎麼回事?」 
     
      項剛震聲而問。 
     
      在場的一名大檔頭道:「稟項爺,今天一早發現,他們坐這兒不動了,掌櫃跟 
    夥計發現他們死了,一嚷嚷,咱們在附近偵查的人跑了過來……」 
     
      項剛攔住了那名大檔頭的話,跟花三郎近前查看。 
     
      兩名已死的大檔頭,身上一無傷痕,二沒血跡,一時難看出死因。 
     
      那名大檔頭道:「或許是中了毒……」 
     
      花三郎一搖頭道:「不是,中毒不是這個樣子。」 
     
      項剛道:「那是……」 
     
      「沒有外傷,要就是內傷,內傷必在近距離,似乎不可能。」 
     
      「那究竟是……」 
     
      花三郎剛要說話,突然看見了什麼,凝目望兩名大檔頭的太陽穴。 
     
      項剛也看見了,兩名大檔頭的太陽穴上,各有一個小紅點,針頭大似的小紅點。 
     
      「兄弟,難道……」 
     
      花三郎兩手已貼在兩名大檔頭的「太陽穴」上,手挪離時,兩隻手掌心裡已各 
    多一根細如牛毛的小針。 
     
      「在這兒了。」 
     
      項剛道:「兄弟,這是……」 
     
      針尖上藍汪汪的。 
     
      花三郎道:「淬過毒,見血封喉。」 
     
      「該死。」項剛一掌劈塌了桌子,酒菜碗盤灑了一地。 
     
      兩名大檔頭要倒。 
     
      旁邊的人連忙扶住。 
     
      項剛:「兄弟,看得出來是……」 
     
      花三郎道:「目下難看出什麼,江湖上使用這東西的人很多。」 
     
      項剛沉默了一下:「不關他們,放了。」 
     
      他是指掌櫃跟夥計。 
     
      誰敢不聽,幾名大檔頭馬上放人。 
     
      「回去再說。」 
     
      剛出酒館,又有人來報,又有一名大檔頭被害,這個是在大街上。 
     
      趕去一看,死因一樣。 
     
      這是前所未有的事。 
     
      這還得了,一連死了三名大檔頭。 
     
      是誰這麼大膽? 
     
      是劫擄肖家人的那一幫嗎? 
     
      當然,現在頭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們。 
     
      真的向三廠挑戰了。 
     
      對花三郎來說,究竟是敵是友呢? 
     
      站在屍首前面,項剛臉都白了。 
     
      難怪,三廠自成立至今,從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倒不是說,三廠的人是鐵打金鋼,銅澆羅漢,從不死,三廠的人死過,那是在 
    京外,但是在這天子腳下這麼一連的死三個,尤其是剛在爆發大事件之後,還從來 
    沒有過,尤其,這項主持其事的,是項霸王。 
     
      這個人,霸王項剛他丟不起。 
     
      花三郎全看在了眼裡,道:「項爺……」 
     
      項剛道:「不要勸我,兄弟,你看見了。」 
     
      「我是看見了,但是又能怎麼辦,急、氣都於事無補,反而會自亂分寸。」 
     
      「我知道,可是這種情形,誰又能忍得住。」 
     
      「項爺,忍不住也要忍。」 
     
      項剛還待在說,花三郎已轉臉望一名東廠大檔頭:「傳項總教習令,從現在起 
    ,負責偵查、巡弋的弟兄,不管什麼時候,至少要兩個人以上在一起,嚴禁單獨行 
    動。」 
     
      「是。」 
     
      那名大檔頭領命傳令去了。 
     
      花三郎又轉望項剛:「項爺,從現在起,咱倆也分頭行動,這樣可以雙線並進 
    ,我建議您換坐騎步行,要是還騎馬,人家老遠就知道了。」 
     
      「行,兄弟,咱倆怎麼分法?」 
     
      「您負責西城、北城,我負責東城、南城,有任何重大發現,馬上派人聯絡, 
    互相支援。」 
     
      「好,就這麼辦。」 
     
      「對方所用暗器太過細小,無論在任何情形,任何方位都能出手,不容易防, 
    項爺千萬小心。」 
     
      「別惦記我,你自己也留心。」 
     
      「多謝項爺,不是我花三郎誇口,他們要是能要了我的命去,三廠就不必偵查 
    了,他們要什麼,三廠就給什麼吧。」 
     
      花三郎沒多耽誤,說完這句話,就跟項剛分了手。 
     
      他負責東城、南城,自然就往東城、南城走。 
     
      一路走,他一路想。 
     
      劫擄肖家上下的那幫人,僅只是劫擄,並沒有傷人。 
     
      如今為何突然向三廠的人下毒手。 
     
      是為嚇阻? 
     
      不會,這種方法,是欲蓋彌彰。 
     
      而且,誰都應該知道,三廠,是不受嚇阻,也是嚇阻不了的。 
     
      在這種情形下,不能否認一種可能,下毒手的,是另一幫人,是趁火打劫。 
     
      如果是這樣,花三郎他很快的想到了一夥人,「鐵血除奸會」。 
     
      還真是想到誰誰就來。 
     
      前頭不遠,有個人橫過胡同口。 
     
      匆匆一瞥。 
     
      花三郎看出了,是個挑擔賣水果的小販,而且就是「鐵血除奸會」,以賣水果 
    作為掩護的那個小伙子。 
     
      有此發現,尤其是剛想到了這個組織,花三郎自不肯放過,加快步履趕出了胡 
    同口。 
     
      出胡同口往那小伙子所去方向一看,花三郎不由一怔,街上行人不少,可就是 
    不見剛才那小伙子。 
     
      哪兒去了? 
     
      就這麼一轉眼工夫,他能走到哪兒去? 
     
      花三郎有此自信,小伙子絕快不過他。 
     
      往邊上一看,不遠處又一個胡同口。 
     
      花正郎明白了,小伙子進那一條胡同去了,要不是有急事,就是看見花三郎了 
    ,有意躲花三郎。 
     
      不管是誰,都會加快步履追過去。 
     
      花三郎畢竟是花三郎,他不進反退,退回了剛才那條胡同裡,找了條通兩條胡 
    同,橫著的小胡同趕了過去。 
     
      花三郎算是料對了,剛拐過彎兒就看見了那挑著擔兒的的小伙子,正背著他往 
    這邊退了過來。 
     
      沒錯,是看見花三郎了,有意躲。 
     
      花三郎站著沒動,任他退,原想等他轉身要走時,給他來個震驚。 
     
      哪知道小伙子還在不停的退,花三郎不能不說話:「撞著人了。」 
     
      小伙子嚇一跳,停步轉身,看清楚是誰後,又猛一驚,似乎是跑不是,不跑也 
    不是,很窘。 
     
      花三郎倏然一笑道:「朋友,咱們見過吧!」 
     
      小伙子強笑:「您別見怪,主顧太多,記不起來了。」 
     
      花三郎道:「何必呢,我拿您當朋友,齊老、金老、羅老,還有文老,也都拿 
    我當朋友。」 
     
      「呃。」小伙子為之一怔:「齊老、金老、羅老,還有文老?」 
     
      「怎麼!」這一次該花三郎詫異了:「怎麼,他們幾個沒告訴你什麼。」 
     
      「沒有。」 
     
      這是為什麼,難道是為他花三郎保密? 
     
      花三郎轉念一想,旋即道:「不管那麼多了,反正我能跟你提他們幾位,至少 
    能證明我不是仇敵,如果我是仇敵,也不會容你站到現在了,是不?」 
     
      小伙子疑惑地看了看花三郎:「那……你要幹什麼?」 
     
      花三郎道,「沒別的,打聽件事,東、西兩廠,三名高手被害,都是『太陽穴 
    』上中了一種淬過毒的針狀暗器,是不是貴會的傑作?」 
     
      「貴會?」 
     
      「何必呢?『鐵血除奸會』?」 
     
      「不。」小伙子搖了頭:「不是,我不知道這種事。」 
     
      「是沒有,還是你不知道?」 
     
      「我想是沒有,應該沒有。」 
     
      「你想沒有不行,齊老、金老、羅老,我想跟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位碰一下面, 
    告訴我,上哪兒找他們幾位?」 
     
      「這……」 
     
      「事關重大,不要耽誤了,我沒拿你怎麼樣,難道還不夠?」 
     
      小伙子想了想道,「你上天橋逛逛去吧,也許能碰上一位。」 
     
      花三郎道:「謝了。」 
     
      他轉身走了。 
     
      小伙子還在這兒發怔。 
     
      也許他在想,那幾位,怎麼會交上這麼個三廠新貴朋友。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bigcat掃瞄,ac10OCR 《瀟湘書院》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