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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龍美豪客

                   【第二十五章 不平凡的姻緣】
    
      嚴慕飛擁著她進了一個小鎮,這個小鎮跟桐柏山那邊的那個一樣,也是地處偏 
    僻,可是比那一個熱鬧。 
     
      在街上行人的注目下,嚴慕飛扶著金玉瓊進了一家名喚「豐盛」的客棧,一名 
    店伙殷勤地迎了上來。 
     
      「客官是要住店還是用飯?」 
     
      嚴慕飛道:「快給我找一間乾淨上房!」 
     
      伙計連忙點頭答應,帶著嚴慕飛往後院行去。 
     
      走了兩步,伙計回過頭來問道:「客官,夫人是……」 
     
      嚴慕飛沒理會那麼多,道:「在路上受了點風寒,病了!」 
     
      金玉瓊也沒有解釋。 
     
      伙引忙道:「小鎮上有好大夫,要不要去……」 
     
      嚴慕飛道:「等一下再說吧!」 
     
      伙計應了兩聲是,沒再多說,到了一間上房前,伙計很快地開了門,點上燈, 
    不錯,這家客棧比昨晚的那一家高明得多,窗明几淨,連被褥都是八成新,冼乾淨 
    的。 
     
      嚴慕飛把金玉瓊扶到床上,然後轉過身來,向伙計要紙筆,伙計匆忙地去拿了。 
     
      床上金玉瓊吁了一口氣:「可到了!」 
     
      嚴慕飛道:「現在覺得怎麼樣?」 
     
      金玉瓊皺著黛眉道:「好難受!」 
     
      嚴慕飛點了點頭,道:「風寒不算大病,可是難受起來能要人的命。這家客棧 
    高明得多,也絕不會再有蠍子,你可以放心安睡一夜了。」 
     
      金玉瓊美目一睜,道:「你要……」 
     
      嚴慕飛道:「待會兒吃過藥後,好好管睡你的,別管我!」 
     
      金玉瓊訝然說道:「吃藥?難道你剛才……」 
     
      嚴慕飛笑了笑道:「你以為我找伙計要紙筆幹什麼?」 
     
      金玉瓊道:「你還會看病?」 
     
      步履響動,伙計捧著紙跟筆走了進來。嚴慕飛接過來抽筆濡墨,筆走龍蛇,一 
    揮而就,然後他把它遞給伙計道:「這是藥方,麻煩一趟,照方抓藥,回來煎好了 
    再送上來。」 
     
      伙計接過來一看直了眼,驚叫說道:「我的媽呀,客官,你這筆字不知要比我 
    們鎮上的老頭子要好多少呢……」 
     
      趁他說話,嚴慕飛又遞給他一塊銀子,道:「剩下的你留下吧,算我送給你買 
    酒喝好了。」 
     
      伙計直道謝謝聲中嘿嘿笑道:「原來客官自己就是大夫,那還有什麼要緊,尊 
    夫人包管一帖就好,包管一帖就好。」 
     
      他走了,嚴慕飛搖了頭,回身望望金玉瓊。 
     
      金玉瓊的嬌靨有點酡紅,可是她還這麼說:「我沒想到你還通歧黃!」 
     
      嚴慕飛道:「我懂的不少,可是樣樣談不上精。」 
     
      金玉瓊微微一笑道:「又跟我謙虛了。」 
     
      嚴慕飛淡然一笑,沒說話。 
     
      金玉瓊道:「如今,我越發地對自己的眼力有自信了。」 
     
      嚴慕飛仍未說話。 
     
      金玉瓊笑容微斂,道:「你不打算再找一間?」 
     
      嚴慕飛道:「不一定,看情形再說。」 
     
      金玉瓊道:「你要是再熬一夜,我的心裡會更不安。」 
     
      嚴慕飛道:「金姑娘,假如你是我,你怎麼辦?」 
     
      金玉瓊微微一笑道:「男女有別,我會再找一間。」 
     
      嚴慕飛笑了,道:「那麼,姑娘是天下第一忍人。」 
     
      金玉瓊笑意更濃,美目凝注,道:「為什麼你要對我這樣?」 
     
      嚴慕飛一接觸到那雙目光,心頭立即為之一震,他忙將自己的目光移向一旁, 
    淡淡說道:「不是對姑娘你,而是對我一個在患難中的旅途之伴。」 
     
      金玉瓊道:「你的意思是說,換個別人,你也一樣這般待他?」 
     
      嚴慕飛點頭說道:「是的,姑娘。」 
     
      金玉瓊道:「你可知道,你令我敬佩?」 
     
      嚴慕飛笑道:「姑娘言重了!」 
     
      金玉瓊道:「我說的是心裡的話,一日夜的相處,我對你已瞭解了不少。」 
     
      嚴慕飛目光一凝,道:「姑娘的意思好像以前就……」 
     
      金玉瓊展顏一笑,道:「在初見面時我對你一無所知,我不妨告訴你,我自離 
    開家門起,對每個人都懷了戒心。」 
     
      嚴慕飛笑道:「姑娘,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是對的。」 
     
      金玉瓊道:「可是防你那顯得太多餘,也令我自己羞愧。」 
     
      嚴慕飛道:「相識不過一日夜,姑娘還是防著些好。」 
     
      「不。」金玉瓊搖頭道:「假如我有心防你,白天一路之上我就不會……」嬌 
    靨一紅,住口不言。 
     
      嚴慕飛心頭為之一陣猛跳,忙道:「姑娘,要喝點水麼?」 
     
      金玉瓊微閉著美目搖了搖頭,旋即睜開美目,道:「你我這樣相識,我認為是 
    很不平凡的因緣。」 
     
      嚴慕飛道:「等姑娘病好,你東我西,希望在今後這一生中,能留有這麼一段 
    美好的回憶。」 
     
      金玉瓊道:「在一個女兒家來說,就不僅僅是回憶了。」 
     
      嚴慕飛心頭又一震,他沒接口。 
     
      金玉瓊淡然一笑,又道:「你想,你我素昧平生,萍水相逢一日夜,你陪我燈 
    下枯坐一夜,更擁著我走了一天,我還穿過你的衣裳,一旦我病好之後,你東我西 
    ,你說,這叫什麼?」 
     
      嚴慕飛心頭又是一陣震顫,道:「事非得已,有些事不能過於拘泥,我希望姑 
    娘不要耿耿於懷。」 
     
      金玉瓊微微搖了搖頭,道:「恐怕我做不到。」 
     
      天知道,嚴慕飛他又怎麼做得到,固然,他不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人,但眼 
    前這一位不平凡,這一段也不平凡,他又怎能忘懷。 
     
      他沉默了,沒有說話。 
     
      金玉瓊道:「甚至於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嚴慕飛道:「姑娘,我希望……」 
     
      金玉瓊道:「你希望如何?假如你是我,你會怎麼樣?」 
     
      嚴慕飛又默然了。 
     
      金玉瓊道:「我願意告訴你,我是個自視很高的女兒家,所以我今年近三十了 
    ,卻仍然待在家裡,可是你……這一半要委諸於一個緣宇,另一半該是你的一切讓 
    我……」 
     
      她改了口,接道:「這些話,也許我不該說,可是事實上我不能不說,我不知 
    道該怎麼辦?我真不知道,我不知是該讓它留待他年回憶呢,還是該……該……」 
     
      美目一閉,她住口不言。 
     
      嚴慕飛可真作難了,他又一次碰上棘手的事,如今發生在眼前的,他早就想到 
    了,可是在這以前的情勢,容不得他有別種選擇。 
     
      他捫心自問,無可諱言地,對眼前這位,他動了情,假如說—旦離別,那能使 
    他黯然魂銷。 
     
      他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輕易地動了情,可是他明白,眼前這位是位不可多得的 
    奇女子,跟衛涵英一樣,令他難分軒輊。假如這時候讓他衡量兩個人的輕重,他會 
    毫不猶豫地說出四個字:半斤八兩。 
     
      他覺得這份感情太快了,太快了些,幾乎讓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它的真實,而事 
    實上,這位美而奇的人兒正閉著—雙美目躺在眼前,一日夜來的情景也歷歷在目。 
     
      假如她是個平凡的女子還好,可是她不平凡,就因為她不平凡,所以這一段也 
    就不平凡了,既然是不平凡的一段,似乎應該加以珍惜。 
     
      假如他招手一下把它抹煞了,那未免太狠心了!他才是天地間的第一等忍人! 
     
      可是假如他現在點了頭,那有點近乎荒唐,他何以對衛涵英?假如她不點頭, 
    他又何以對眼前這位人兒? 
     
      難,難,難。 
     
      想了半天,他才好不容易想出這麼一句:「姑娘,我跟你一樣,也不知道該怎 
    麼辦?」 
     
      金玉瓊一下睜開了美目,她凝視著嚴慕飛,讓人說不出她那目光中都包含著些 
    什麼,可是她沒有說話。 
     
      良久,才聽她歎了口氣道:「你是個男人家,總該拿個主意呀!」 
     
      嚴慕飛苦笑搖頭,道:「姑娘,我心裡亂得很。」 
     
      金玉瓊美目輕注,道:「為什麼亂?」 
     
      嚴慕飛搖了搖頭,道:「誰知道?」 
     
      金玉瓊道:「我也是,恐怕比你還亂。」 
     
      嚴慕飛沒有說話。 
     
      金玉瓊一歎又道:「李後主有句詞兒:『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番 
    滋味在心頭。』如今我在病中,還不知道要病多久,所以我並沒有感到離愁,可是 
    那另—個愁字令人……怎生了得。」 
     
      嚴慕飛心弦為之顫抖,道:「姑娘,病軀虛弱,你勞累了一天,該歇歇了!」 
     
      金玉瓊美目一閉,搖了搖頭道:「我是有點累,但還不至於累得沒力氣說話, 
    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我也希望你明白一點,有些事是逃避不了的。」 
     
      嚴慕飛心頭一震,道:「姑娘……」 
     
      金玉瓊美目一睜,淡然而笑,道:「再說,我藥還沒喝呢,能歇息麼?」 
     
      嚴慕飛道:「那倒不要緊,姑娘儘管閉目養神,如果睡著了,到時候我會叫醒 
    姑娘的。」 
     
      金玉瓊搖頭說道:「不,我不能睡,我睡不著,恐怕今夜要輾轉反側難成眠, 
    兩眼圓睜到天明。相信你也是一樣,我心裡亂得很,要不把它說出來,只怕今後… 
    …」 
     
      住口不言。 
     
      嚴慕飛道:「姑娘,理了它會更亂的,不理也罷!」 
     
      金玉瓊道:「那怎麼行,難道你要我這輩子……」倏又閉上了口。 
     
      嚴慕飛歎了口氣,沒有說話。 
     
      金玉瓊美目一凝,又道:「恐怕你這時候一定在這麼想,沒想到好心卻惹來了 
    這大麻煩跟煩惱,早知道這樣說什麼也不……」 
     
      嚴慕飛忙道:「姑娘,我沒有這種想法!」 
     
      金玉瓊道:「那你為什麼歎氣呀!」 
     
      嚴慕飛搖頭苦笑,道:「姑娘,處在這種情形下,任何人都難免歎氣的。」 
     
      金玉瓊道:「你仍是不知這該怎麼辦?」 
     
      嚴慕飛道:「是的,姑娘。」 
     
      金玉瓊道:「你呀,虧你還是個男人家呢,原先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可是我 
    剛才仔細想想,覺得我只有一條路,沒有別的選擇,所以我現在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了!」 
     
      嚴慕飛輕輕地「哦!」了一聲。 
     
      金玉瓊緩緩垂下螓首,道:「我是個女兒家,雖然年紀大了些,但至今仍是個 
    姑娘家,我跟你在一間房裡獨處過一夜,也倒在你懷裡走了大半天路,更穿過你的 
    衣裳,你說,我還能怎麼辦?」 
     
      嚴慕飛苦笑說道:「姑娘,難道你不覺得這有點……」 
     
      金玉瓊截口說道:「我知道,這近乎荒唐,也過於草率,你我萍水相逢,認識 
    也不過一日夜,可是我能有別的選擇麼?你說?」 
     
      嚴慕飛沒有說,他能說些什麼,事實上人家說得不錯,人家確是別無選擇,儘 
    管事出無奈,情景特殊,可是人家畢竟是位姑娘家啊! 
     
      金玉瓊又道:「也許……這是緣,這就是緣份,我跟你有緣是天意。」 
     
      嚴慕飛道:「姑娘。」 
     
      金玉瓊抬起了頭,美目凝注,那柔光,那深情便是鐵石人兒也難以抗拒,她輕 
    輕說道:「你聽我說,我只有這種選擇,也心意已決,至於你……那要看你怎麼辦 
    了。你要我,我就跟你,你要是不要我,我也有自己該走的路,我只等你一句話了 
    !」 
     
      嚴慕飛暗暗叫苦,他簡直是難到了極點,遲疑了半晌,方始一整神色說道:「 
    姑娘,面對你跟你這份情意,我假如說聲不要,那是違心之論,自欺欺人……」 
     
      金玉瓊美目一睜,驚喜地道:「你……你的意思是說,你願意要我?」 
     
      嚴慕飛道:「容我告訴姑娘一件事後,再請姑娘做決定!」 
     
      金玉瓊訝然說道:「要我做決定?我已經……」 
     
      嚴慕飛道:「請姑娘聽過這件事,再經三思之後再說!」 
     
      金玉瓊詫異地望著他道:「那,你說吧,我聽著呢!」 
     
      嚴慕飛沉默了一下,道:「姑娘,我曾經說跟個朋友在赤壁有約……」 
     
      金玉瓊道:「這我知道,怎麼樣?」 
     
      嚴慕飛道:「她跟姑娘一樣,也是個姑娘家。」 
     
      金玉瓊「哦!」地一聲道:「原來她……她也是個姑娘家。」 
     
      一頓,接問道:「是個姑娘家又怎麼樣呀?」 
     
      嚴慕飛道:「她是我的紅粉知己,跟我有同心之盟!」 
     
      金玉瓊又「哦!」地一聲道:「我明白了,你是告訴我你已經有了一個了,是 
    麼?」 
     
      嚴慕飛微微皺了皺眉,點頭說道:「是的,姑娘!」 
     
      金玉瓊道:「她,她是個怎麼樣的人?」 
     
      嚴慕飛道:「她是個武林奇女子,絕代紅粉,巾幗奇英……」 
     
      金玉瓊道:「噢?原來也是個……你跟她認識多久了?」 
     
      嚴慕飛道:「姑娘,屈指算算,恐怕有十幾年了。」 
     
      金玉瓊一聲輕呼道:「這麼久了,你跟她還沒有……還沒有成親?」 
     
      嚴慕飛道:「還沒有,姑娘。」 
     
      金玉瓊道:「那為什麼呀?」 
     
      嚴慕飛道:「姑娘,因為種種原因。」 
     
      「種種原因?」金玉瓊道:「卻是那些原因,我可以聽聽麼?」 
     
      嚴慕飛遲疑了一下,把原因由頭至尾說了一遍,從當年輔太祖說起,一直說到 
    目前為尋太孫之事。 
     
      靜靜聽畢,金玉瓊嬌靨上掠過一絲異樣神情,道:「原來你還是位王爺呀!」 
     
      嚴慕飛道:「姑娘,我沒有把這頭銜放在心上,你我之間也最好別談這些。」 
     
      金玉瓊微一搖頭,道:「我對你又多認識了一層,功在朝廷,名重武林,原來 
    你是……我爹說的沒有錯,看來這是我的福份,我幾生修來……我說句話你別不高 
    興,我敬重你是個大英雄,大豪傑,可並投有把你那官銜放在,心上。」 
     
      嚴慕飛道:「姑娘,你本不是世俗女子。」 
     
      金玉瓊道:「我敬重你,因為你是個頂天立地的奇男子,我更……更愛慕你, 
    因為你是個蓋世的大英豪。」 
     
      嚴慕飛道:「姑娘……」 
     
      金玉瓊微一搖頭,截口說道:「你,胸襟如海,忠義天生,為抗敵而無視美色 
    ,辜負美人情意,為友義而小視江山,拒絕黃袍加身,顛沛流離,慷慨悲壯,俠道 
    典範,真男子,真丈夫,可是我要大膽批評你一句,你忍心辜負人家的情意,讓人 
    心碎腸斷,悲苦十多年,錦絲生華發,嬌靨生皺紋,青春逝去,年華辜負,未免過 
    於狠心。」 
     
      嚴慕飛苦笑說道:「姑娘,以前我不以為然,如今我不敢置辯,固然,對別人 
    我做的很夠,可是對她,我始終是歉疚的!」 
     
      金玉瓊道:「你能這樣說,多少她也值得安慰了……我沒想到你是這麼個人, 
    有著這麼一段過去,聽了你的敘述後,我對你更……」 
     
      嚴慕飛心頭猛然一震,她也適時住口不言。 
     
      沉默了片刻之後,她才又開了口:「她,她叫什麼名字呀?」 
     
      嚴慕飛道:「姑娘,她姓衛,叫衛涵英,武林人公送美號『冰心玉女』!」 
     
      金玉瓊道:「玉女已經夠了,更何況有顆冰心?她必然很美,也是個孤傲高潔 
    ,像……像株雪裡寒梅,對不對?」 
     
      嚴慕飛點了點頭,道:「是的,姑娘。」 
     
      金玉瓊道:「我真希望見見她,最好她現在就在眼前……」 
     
      美目一轉,道:「你說完了麼?」 
     
      嚴慕飛道:「我說完了,姑娘。」 
     
      金玉瓊道:「你的意思是……」 
     
      嚴慕飛道:「請姑娘三思!」 
     
      金玉瓊嫣然一笑,如花朵怒放,道:「那麼我告訴你,有這麼一個伴兒,是我 
    的福氣,是我的榮幸,按情按理,我都該居小,我也情願……」 
     
      嚴慕飛心神一震,忙道:「姑娘,我把這件事告訴你,並不是這麼個用意……」 
     
      金玉瓊道:「那你是什麼用意呀?總不能前後顛倒,本末倒置,讓她居小哇? 
    你能這麼做?我能當麼?」 
     
      嚴慕飛搖頭說道:「不,不是的,姑娘,我的用意只在讓姑娘知道我已經有了 
    ……」 
     
      金玉瓊道:「我知道了,我也情願居小……」 
     
      「不,姑娘。」嚴慕飛道:「我的意思是說,我該先取得她的首肯,徵得她的 
    同意。」 
     
      金玉瓊輕輕地「哦!」了一聲。 
     
      嚴慕飛不安地道:「姑娘知道,我不能再讓她受一點委屈,我已經負她很多了 
    ,我不能再……」 
     
      金玉瓊微一點頭,道:「我不是個不明理的女兒家,我也認為該。」 
     
      嚴慕飛忙道:「謝謝姑娘。」 
     
      金玉瓊淡然一笑,道:「那倒不必,你放心,萬一你沒法取得她的首肯,她要 
    是不同意,那是我自己福薄,跟你無緣,我會馬上離開你倆的。可是我要先問問你 
    ,你自己的意思是……」 
     
      嚴慕飛道:「姑娘,蒙姑娘垂青,能得姑娘為伴,那是我的榮幸!」 
     
      金玉瓊微一搖頭,道:「是誰的榮幸誰知道,我不希望聽你這麼說,只要你說 
    聲願意要我就夠了,在見著衛姑娘之前,我就是你的人。」 
     
      嬌靨一紅,垂下了螓首。 
     
      嚴慕飛一陣激動,脫口輕喚道:「姑娘……」 
     
      金玉瓊突然抬起螓首,嬌靨上猶帶三分紅暈,道:「可是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 
     
      嚴慕飛道:「什麼事?」 
     
      金玉瓊道:「這件事,讓我自己跟她說。」 
     
      嚴慕飛—怔,道:「這……」 
     
      「這什麼?」金玉瓊道:「你認為你自己好啟齒,好張口麼?」 
     
      嚴慕飛道:「固然,由姑娘自己去說,我該是求之不得,可是……可是我怕她 
    萬一……姑娘不知道,她外柔內剛。」 
     
      金玉瓊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怕萬一我說不好,她會遷怒於你?」 
     
      嚴慕飛窘迫地點了點頭,道:「是的,姑娘。」 
     
      「看你!」金玉瓊倏然笑道:「還沒成親呢,就怕的這個樣兒,難道說你這鬚 
    眉六尺昂藏軀,還怕一個女人不成?」 
     
      嚴慕飛搖頭說道:「姑娘,那不是怕,是不忍。」 
     
      金玉瓊微一搖頭,道:「個郎體貼,她令人羨煞。」 
     
      嚴慕飛皺眉叫道:「姑娘……」 
     
      金玉瓊微一搖頭,道:「不開玩笑了,說正經的,你放心,唯有女人最瞭解女 
    人,我會見機行事,知道該怎麼說,絕對比你說得委婉做得好就是,行了麼?」 
     
      嚴慕飛道:「看來我只好答應姑娘了。」 
     
      金玉瓊道:「就這麼說定了,我跟你到赤壁去,不成,我馬上走,成了我也馬 
    上走,我不能耽擱你的正事,我在姑姑家等你。」 
     
      嚴慕飛道:「好吧,姑娘。」 
     
      金玉瓊皓腕一抬,美目凝注,道:「行了,我的心不再亂了,一時半會兒也沒 
    有離愁可言了,來,扶我躺下。」 
     
      嚴慕飛猶豫著走過去接過了那只皓腕,然後扶著她輕輕躺下。 
     
      金玉瓊猶不捨地抽出了那股欺雪賽霜的玉手,道:「坐啊!」 
     
      嚴慕飛答應一聲坐了下去。 
     
      他這裡剛坐定,伙計已端上一碗藥走了進來,近前陪笑哈腰,道:「客官,藥 
    煎好了,請趁熱喝了。」 
     
      嚴慕飛擺手說道:「好,謝謝你,請放在桌上吧!」 
     
      那伙計忙答應著,把藥放在了桌上。 
     
      嚴慕飛道:「你請忙去吧,需要你的時候,我自會招呼的。」 
     
      那伙計答應著走了。 
     
      伙計走了之後,金玉瓊在嚴慕飛的扶持下喝了那一大碗苦藥,喝得她連皺黛眉 
    ,模樣兒嬌煞人。 
     
      她還不至於身子發軟,可是她就把整個兒嬌軀躲偎在嚴慕飛的懷裡,那碗藥也 
    喝了老半天。 
     
      喝完了藥,嚴慕飛道:「姑娘,你……」 
     
      金玉瓊嬌眉一揚,那嬌嫩的臉蛋兒差點碰到嚴慕飛的下巴,她嬌慵無力而又有 
    點媚意地道:「你……我沒名字麼?」 
     
      她吐氣如蘭,兩張臉距離又是那麼近,嚴慕飛為之一驚,忙向上抬了抬頭,道 
    :「玉瓊,你可以睡了。」 
     
      金玉瓊姿勢不改,輕輕問道:「你呢?」 
     
      嚴慕飛道:「我……坐在燈下陪你!」 
     
      金玉瓊道:「你這是存心……不要,我才不要你看著我睡呢!那樣我睡不著。」 
     
      嚴慕飛道:「那,我去找伙計要間房去。」 
     
      「也不行!」金玉瓊道:「我害怕,萬一再掉只蠍子下來怎麼辦?」 
     
      嚴慕飛強笑說道:「不會了,你看,這家客棧……」 
     
      金玉瓊嬌軀一擰,在他懷裡揉了一揉,偎得更緊,道:「不要,我要這樣睡… 
    …」 
     
      嚴慕飛忙道:「玉瓊,這……」 
     
      「這什麼?」金玉瓊道:「這有什麼關係,我願意跟你,你也願意要我,等於 
    定了名份,名份既然已經定了,我人都是你的了,還怕什麼?」 
     
      嚴慕飛著了急,忙道:「玉瓊,話不是這麼說……」 
     
      金玉瓊道:「我這樣才能睡得著,你忍心離開我?」 
     
      嚴慕飛道:「玉瓊,我固不忍,可是……」 
     
      「可是什麼呀?」金玉瓊「嘻!」地一笑,忽然坐直嬌軀,抬手掠了掠雲鬢嬌 
    媚地說道:「你瞧,急得那個樣子,逗你玩兒的,你肯我還不肯呢!人還沒嫁給你 
    呢,萬一她要是不答應,那不害苦了我?行了,閣下,你旁邊坐著去吧!」 
     
      嚴慕飛鬆了一口氣,忙站了起來,搖頭苦笑,道:「玉瓊,你也真是,這麼大 
    個人了……」 
     
      「多大呀,我的爺!」金玉瓊道:「男人家沒娶妻,五十也算小孩子,姑娘家 
    該也一樣,你我之間,開開玩笑也不傷大雅呀!」 
     
      嚴慕飛沒再說話,搖搖頭,坐在了椅子上。 
     
      金玉瓊緩緩躺了下去,一雙美目緊緊地盯住嚴慕飛,半晌,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慕飛,你讓我敬佩!」 
     
      嚴慕飛微愕說道:「什麼?」 
     
      金玉瓊道:「坐懷不亂!」 
     
      嚴慕飛一怔苦笑,搖頭說道:「玉瓊,人非草木,所持者唯一禮字耳!」 
     
      金玉瓊道:「世上的男人,可不是每一個都像你。」 
     
      嚴慕飛笑了笑,道:「玉瓊,天色不算早了。」 
     
      金玉瓊道:「一個人枯坐沒意思,你不希望我陪你多聊聊?」 
     
      嚴慕飛搖頭說道:「你現在需要的只是歇息。」 
     
      金玉瓊沒親何地道:「歇息,歇息,你就只會叫我歇息,好吧,我聽你的!」 
     
      閉上了美目,隨即她了睜了眼,道:「謝謝你!」 
     
      又閉上了美目。 
     
      三十來歲的一個姑娘,竟然像個淘氣的孩子,嚴慕飛搖頭失笑,他把身影往後 
    一靠,隨也閉目養起了神。 
     
      屋裡,很靜,很靜。 
     
      房外的夜色,也寧靜得出奇。 
     
      只聽見燈花偶爆,別的再難聽到聲息。 
     
      金玉瓊起先還隔一會睜眼偷看一下,可是沒多久,她就不再睜眼了,她睡了, 
    睡得很香,很甜,很放心。 
     
      在「玉龍美豪客」的陪伴下,她還怕什麼,休說是一隻蠍子,就是來一隻吊睛 
    白額虎她也不怕。 
     
      她是太累了,難怪,女兒家哪個不嬌柔,何況金玉瓊她從沒出過遠門,身子又 
    有病。 
     
      她呼吸很均勻,臉色紅紅的,是那麼美,那麼嬌嫩,兩排長長的睫毛,香唇、 
    檀口、小瑤鼻,無一不美。 
     
      金玉瓊清麗,又美艷,憑心而論,她比衛涵英動人。 
     
      這,使得睜眼想看看她睡著了沒有的嚴慕飛看呆了。 
     
      他從來投有這樣看過一個女人,更沒有看過這麼一位美嬌娘的睡姿,有人說, 
    美人的睡姿是世上最美的,事實不差,眼前金玉瓊不就是麼? 
     
      眼看著金玉瓊,心裡想起跟她由邂逅而今,這一段簡直像夢,不是麼?一切都 
    太快了,太出人意料了。 
     
      嚴慕飛想著現在,也想到數日後,數日後當她見著衛涵英的時候,那會是個怎 
    麼樣的情形。 
     
      突然之間,他有這麼一個想法,他佔盡了天下男人的福,這福會讓他一人佔了! 
     
      突然之間,他又有點愧,那是對衛涵英。 
     
      「波!」地一聲,燈花又爆了,把嚴慕飛從沉思中驚醍過來,他定了定神,站 
    起來輕輕地替金玉瓊拉上了被子。 
     
      之後,他又回坐到椅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一個聲音驚醒,睜眼一看,滿眼光寒,曙色已然透窗。 
     
      原蓋在金玉瓊身上的被子,如今正蓋在自己身上,再看床上,空空的,只有一 
    枝釵兒橫著。 
     
      這時候,他聽見身後有一絲異音,猛回頭,金玉瓊就在屋角,正在對鏡梳理一 
    頭秀髮。 
     
      她看見了嚴慕飛,當即笑問道:「吵醒了你?」 
     
      嚴慕飛搖頭赧笑道:「沒想到我也睡著了,而且睡得這麼沉,你什麼時候起來 
    的?」 
     
      金玉瓊道:「比你早了半個時辰!」 
     
      嚴慕飛道:「還早麼,為什麼不多睡一會兒?」 
     
      金玉瓊道:「你坐在椅子上受罪,我怎好意思?」 
     
      嚴慕飛微微一笑,改了話題:「怎麼樣,覺得好了麼?」 
     
      金玉瓊道:「大國手親自開方,那還不一帖即愈。」 
     
      嚴慕飛道:「我只能看小病……」 
     
      金玉瓊道:「別跟我客氣,起來洗把臉,水給你打好了。」 
     
      嚴慕飛把被子往床上一丟,站了起來,可不是麼?一盆洗臉水就放在屋角木架 
    上,他道:「玉瓊,謝謝你!」 
     
      金玉瓊道:「什麼?」 
     
      嚴慕飛道:「被子,跟冼臉水!」 
     
      金玉瓊嫵媚一笑道:「不該麼?從昨夜那一刻起,我就以你的妻子自居了。」 
     
      嚴慕飛激動地道:「玉瓊……」 
     
      金玉瓊道:「你說,咱倆不像夫妻像什麼?只不知道我這個妻子是能當一輩子 
    呢,還是短暫的就過麼幾天。」 
     
      嚴慕飛明白她何指,心往下一沉,沒有說話。 
     
      全玉瓊淡然一笑又道:「我這以妻子自居,要只有這麼短暫的幾天,未免太過 
    可笑,不過有這麼幾天我也該知足,而且這一段情景很值得回憶,夠讓人難忘。」 
     
      嚴慕飛默然地洗著臉,沒有說話。 
     
      金玉瓊等嚴慕飛洗好了臉,她也梳好了頭,這時候她才又開了口:「慕飛,幫 
    個忙,請把床上的釵兒拿給我!」 
     
      嚴慕飛走過去把那支釵兒拿了過來,他要往金玉瓊手裡遞,金玉瓊卻瞟了他一 
    眼,道:「畫眉尚非其時,插支釵兒該可以!」 
     
      嚴慕飛一怔強笑,道:「玉瓊,我不知道該往哪裡插?」 
     
      金玉瓊道:「沒給她插過?」 
     
      嚴慕飛搖頭說道:「沒有,也沒有機會。」 
     
      金玉瓊道:「往後有的是機會,如今就該學學,別那麼不懂情趣,也別那麼粗 
    手粗腳的,你不該是那種人,手舉起來。」 
     
      嚴慕飛帶著窘笑地舉起了拈著釵兒的那隻手,金玉瓊抬皓腕扶住了他的手,道 
    :「看清楚,往這兒插!」 
     
      她引著嚴慕飛的手插上了釵兒,道:「會了麼?」 
     
      嚴慕飛道:「我還不是教不會的蠢徒弟!」 
     
      金玉瓊轉過了身,面對著嚴慕飛,美目凝注,道:「慕飛,此情此景,你說像 
    什麼?」 
     
      嚴慕飛心神震憾,一陣激動,脫口喚道:「玉瓊……」 
     
      金玉瓊神色微黯,道:「要是她不答應,我就不要活了……」 
     
      那臉兒一紅,垂下了螓首。 
     
      嚴慕飛情不自禁反握上了她一雙玉手。她,趁勢偎了過來。 
     
      嚴慕飛不但沒躲,反而摟住了那豐腴的如綿的嬌軀。 
     
      她,一顆螓首深埋在嚴慕飛懷裡,良久才低低說道:「慕飛,你說,她會麼?」 
     
      嚴慕飛胸中洶湧澎湃,暗暗一歎道:「玉瓊,天心不會太薄的!」 
     
      金玉瓊道:「但願天心別太薄,不管了,不管怎麼說,我總是你的人了,萬一 
    這輩子不行,我為你保住這清白女兒身等下輩子,下輩子你還要我麼?」 
     
      她揚起了嬌靨,抬起了頭。 
     
      嚴慕飛一陣激動,歎道:「玉瓊,嚴慕飛何德……」 
     
      金玉瓊截口說道:「只告訴我,要不要?」 
     
      嚴慕飛道:「玉瓊,願生生世世長相伴。」 
     
      金玉瓊飛一般地送上兩片香唇,只那麼一下子,然後她紅著嬌靨,掙脫嚴慕飛 
    的懷抱,趴在床上,把那張嬌靨深深地埋在了被子裡。 
     
      嚴慕飛心神大震怔住了,本來,他何曾遇見過這等陣仗,從來沒有! 
     
      在那半天,這也太不平凡,太不平凡了! 
     
      難道說金玉瓊她這麼大膽,這麼……不,名份已定,此心此身已相許,愛到極 
    點,情至極限時情不自禁而已,人誰能免? 
     
      良久,良久,嚴慕飛才定過神來,他望著金玉瓊,遲疑著輕喚道:「玉瓊……」 
     
      金玉瓊的話聲由被子裡透傳出來,它有點顫:「不要叫我……」 
     
      嚴慕飛一怔,隨見金王瓊香肩一陣掀動,他一驚一急,忙走了過去,手搓香肩 
    ,柔聲喚道:「玉瓊,怎麼了?」 
     
      問的好! 
     
      金玉瓊哭著說:「不要叫我,我羞死了,臊死了……」 
     
      原來如此,他早該想到了,他鬆了一口氣,卻只覺一陣熱浪襲上臉龐,他也夠 
    羞愧! 
     
      金玉瓊見他沒有說話,猛地裡翻身坐起,嬌靨上滿是縱橫的淚漬,被子濕了一 
    大塊,她顫聲說道:「慕飛,你可別把我當成……」 
     
      嚴慕飛忙道:「玉瓊,那怎麼會,情難自禁。」 
     
      金玉瓊嬌靨通紅,珠淚泉湧,道:「我長這麼大,便連衣裳也沒讓人碰過一下 
    ,而如今我卻……我羞死了,躁死了……」 
     
      手,突然捂上了臉。 
     
      嚴慕飛也夠窘的,他沉默了一下,道:「玉瓊,你剛才還問過我,此情此景像 
    什麼?」 
     
      金玉瓊忽地揚起嬌靨,像一枝帶雨的梨花,道:「可是那畢競只是你啊!」 
     
      嚴慕飛道:「玉瓊,難道你還有別的打算?」 
     
      「誰說的?」金玉瓊道:「我可不是那種女人……」 
     
      嚴慕飛暗一咬牙,道:「那麼,稍作溫存有何不可?」 
     
      金玉瓊一擰身子,道:「這豈止是溫存,這是……這畢竟是頭一次啊……」 
     
      嚴慕飛道:「玉瓊,你知道……遲早而已……」 
     
      金玉瓊道:「萬一她要是……那我,我只有……」 
     
      嚴慕飛道:「玉瓊,我說過,天心不會太薄的。」 
     
      金玉瓊口齒啟動,欲言又止,終於低下了頭。 
     
      她平靜了,好半天才抬起頭,望了嚴慕飛一眼,嬌靨一紅,道:「慕飛。」 
     
      嚴慕飛答應了一聲。 
     
      金玉瓊道:「我想不通……」 
     
      嚴慕飛道:「什麼?」 
     
      金玉瓊道:「我怎麼那麼大膽,哪兒來的這麼大勇氣?」 
     
      嚴慕飛呆了一呆,道:「該是一個情字作祟!」 
     
      金玉瓊道:「情的魔力好大呀,聽說它能生人,能死人……」 
     
      美目一橫,突然嗔道:「都是你害人,便宜讓你佔盡了。」 
     
      嚴慕飛又一怔,強笑了笑,沒說話。 
     
      金玉瓊嗔道:「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噢,佔了人便宜你高興了,就不知道 
    人家有多羞,有多……」 
     
      嚴慕飛沒說話,他知道這時候以不說話最好。 
     
      金玉瓊氣嘟嘟地轉身要去疊被子,剛轉過身,只聽她叫了一聲:「哎呀,慕飛 
    你快來看,這怎麼辦?」 
     
      嚴慕飛忙抬眼望去,全玉瓊望著被子上濕的那一塊直皺眉,他當即說道:「這 
    有什麼關係……」 
     
      「有什麼關係?」金玉瓊道:「你說來倒輕鬆,別人可不像你,被子濕了這麼 
    一塊——」嬌靨一紅,跺腳說道:「都是你,都是你害人!」 
     
      嚴慕飛眉鋒一展,道:「別急,看我的!」 
     
      他走過去把被子疊了起來,把濕的那一塊疊在了裡面,然後一拍手,笑道:「 
    這不就行了麼,等有人拉開他時,那一塊該早干了!」 
     
      金玉瓊笑了:「偏你鬼主意那麼多!」 
     
      日上三竿時,兩個人離開了這崖小鎮,之後,又在附近一個縣城裡雇了一輛馬 
    車直馳「赤壁」。 
     
      一路之上,金玉瓊處處以妻子自居,讓嚴慕飛完全籠罩在她那似水柔情之下, 
    噓寒問曖,無微不至。 
     
      嚴慕飛結識衛涵英在先,日子也長,可是女兒家的溫柔,體貼與情愛,他從衛 
    涵英那兒沒有獲得過。 
     
      日日夜夜,郎情蜜意,看上去真是一對神仙眷屬,也委實能羨煞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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