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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乾飛龍傳

                   【第二十章】
    
      「永定門」外大得很,原野一望無垠。 
     
      可是,一里內的民房農家只這麼一處,當然好找。 
     
      諸亞男一出城便看見了那座落在幾棵稀疏大樹後的幾間瓦房,院子裡沒人,只 
    臥著一黃一黑兩條的大狗。 
     
      諸亞男很小心,也顯得她經驗夠,她在確定了身後沒人盯哨之後,才繞道向那 
    幾間瓦房走了過去。 
     
      剛到打麥場,那兩條狗就站了起來,人長得美,到哪兒都佔便宜,那兩條狗不 
    但沒咬沒叫,也沒盯諸亞男虎視眈眈的。 
     
      諸亞男懂禮,沒往近處走,站在打麥場邊兒上叫道:「請問裡頭有人麼?」 
     
      何長順從院子門裡探出來了,他道:「這位姑娘找准呀?」 
     
      諸亞男道:「請問這兒住的是姓何的麼?」 
     
      何長順道:「是的,姑娘找誰?」 
     
      諸亞男道:「我從城裡來的,受一個朋友之托,來找位沈姑娘的。」 
     
      何長順心裡一跳,一時沒敢答話。 
     
      這時候,何長順的爹也走了出來,何長順低低說道:「爹,她是從城裡來的, 
    受個朋友之托,來找沈姑娘的。」 
     
      何老爹道:「我聽見了……」 
     
      沖諸亞男揚聲說道:「姑娘找錯了地兒了吧?我們這兒沒有姓沈的姑娘。」 
     
      諸亞男含笑說道:「老人家請放心,是傅天豪叫我來的,要不我怎麼知道您姓 
    何,怎會知道沈姑娘在這兒?」 
     
      何老爹遲疑了一下,道:「姑娘先請進來坐坐吧……」一頓道:「長順兒,看 
    著狗。」他邁步迎了過去。 
     
      何長順當即把兩條狗趕往了屋後。 
     
      諸亞男快步走了過去,迎著何老爹道:「老人家,有位鳳姑娘不也在這兒麼?」 
     
      何老爹沒敢答話,道:「姑娘貴姓……」 
     
      諸亞男道:「我姓諸,老人家不必多疑,傅天豪現在城裡一個朋友處養傷,他 
    很好,也很安全,他怕沈姑娘跟鳳姑娘著急,也怕她二位聽了信兒進城找他去,所 
    以讓我趕來送個信兒。」 
     
      何老爹一聽這話,情知不假,他心裡正著急呢!當下忙道:「不瞞您姑娘說, 
    鳳姑娘已進城找傅大哥去了。」 
     
      諸亞男一怔,急道:「老人家,她什麼時候進城去的?」 
     
      何老爹道:「剛走沒多久,我們誰也攔不住她。」 
     
      諸亞男一跺腳道:「糊塗,她怎麼能進城去,這不是往網裡投麼……」一頓接 
    道:「老人家,我不見沈姑娘了,請告訴沈姑娘.傅天豪平安,我這就趕回去找鳳 
    妞兒去。」 
     
      她沒容何老爹說話,轉身跑了。 
     
      何老爹怔了一怔,抬手要叫,可是諸亞男身法快,已然跑出了老遠,他沒敢大 
    聲嚷嚷,只有垂下手。 
     
      何長順走了過來,在他身後道:「爹,這位姑娘是誰?」 
     
      何老爹道:「我怎麼知道,聽她說是你傅大哥的朋友。」 
     
      何長順道:「傅大哥的朋友怎麼都是些姑娘家,偏還一個比一個標緻。」 
     
      何老爹白了他一眼道:「傻子,這還不懂麼?」 
     
      何長順怔了一怔,旋即咧了嘴。 
     
      何老爹道:「進去吧!快告訴沈姑娘一聲去,傅大哥在城裡朋友家養傷,既平 
    安也就讓人放心了。」他轉身往回行去。 
     
          ※※      ※※      ※※ 
     
      諸亞男回到城裡,她怕傅天豪跟秦婉貞又擔心她,所以她先到秦婉貞那兒去了 
    一趟。 
     
      她沒進去,小玲給她開門,她告訴小玲說信兒已經送到了,可是去遲了一步, 
    鳳妞兒已經進城來,她得趕快找鳳妞兒去,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就扭頭走了。 
     
      小玲怔了一怔,忙關上門兒進去報信兒了。 
     
      諸亞男是個聰明人,她怕鳳妞兒已落進了趙六指兒的人眼裡,所以一離開秦婉 
    貞那兒,她便趕回了家。 
     
      回到家,進了門,偌大一座院落裡沒幾個人,她心裡不覺有點嘀咕,在這時候 
    ,迎面走來了諸霸天的徒弟「黑手」季老三,「黑手」季老三,四十多歲的瘦漢子 
    ,一臉的陰沉相,諸霸天幾個徒弟裡,數他富心機,也數他最狠,所以贏得這麼一 
    個「黑手」的外號。 
     
      「黑手」季老三一見她便間:「亞男,你上哪兒去了,大夥兒都在找你呢!」 
     
      諸亞男熟知這個三哥,跟他說話不能不提高警覺,道:「找我幹什麼?」 
     
      「黑手」季老三道:「找你幹什麼?問得好,小駒讓人做了,你還往外跑,一 
    出去了就沒影兒,老爺子擔心你出事兒……」 
     
      諸亞男道:「我又不是頭一回出門兒,什麼時候又知道關心起我來了,我送秦 
    姑娘回去,走的時候老爺子又不是不知道,幹什麼這麼大驚小怪的?」 
     
      季老三道:「好,好,好,算我沒說,行了吧!好在你現在回來了,老爺子正 
    在前廳生氣呢!拍了好半天桌子了,沒人敢近,我看還是你去勸勸吧!」 
     
      諸亞男道:「拍桌子,發脾氣,為我出去?」 
     
      「不。」季老三道:「老爺子什麼時候生過你的氣了?因為小駒讓人做了,自 
    己的地盤兒,自已的人讓人給做了,你說老爺子怎麼能不生氣?」 
     
      諸亞男道:「誰幹的,查出來了麼?」 
     
      季老三搖搖頭道:「還沒有,弟兄們都派出去了,可不是為查這件事,還是為 
    了找傅天豪,『九門提督』衙門的人說找傅大豪是公事,小駒讓人做了是私事,先 
    擱下以後再辦,老爺子生氣,有一部份也是為了這。」 
     
      諸亞男一聽這話就揚了眉,冷笑說道:「這倒好啊!要是人家死了爹娘,也得 
    先給他們賣了命去,要知道,這是他們求咱們的事兒,擱下以後再辦,遲一天兇手 
    就能跑出幾百里去,到時候上哪兒找去?」 
     
      季老三聳聳肩道:「說得是嘛!都是老爺子要聽人家的,非幫官家這忙不可, 
    這下可好,沾上了,甩都甩不掉,憑良心說,人家『大漠龍』既沒招咱們,也沒惹 
    咱們,咱們何必樹這個仇,老爺子就是這麼過於熱心,等那一天『大漠龍』找到咱 
    們頭上來,看看有幾個朋友能擄胳膊為咱們助拳。」 
     
      諸亞男道:「我去找老爺子,要他馬上把咱們的人撤回來。」 
     
      她寒著臉要走,季老三伸手擋住了她,搖搖頭道:「你就是這副急性子,現在 
    已經來不及了,要這麼做,我剛才就進言了。」 
     
      諸亞男道:「為什麼不能這麼做?」 
     
      季老三道:「你怎麼不想想,把人往回撤,不是既得罪官家,又得罪朋友麼? 
    這種事咱們能幹麼?」 
     
      諸亞男道:「難道小駒的事兒就真擱下?」 
     
      季老三陰陰一笑道:「擱下是假的,咱們又不是只那麼幾個人,我已經讓老五 
    他們出去查了,咱公私兼顧,『北京城』地兒不小,可全在咱們手掌心兒裡,我不 
    信那手上帶血的能跑了。」 
     
      一名年輕漢子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 
     
      季老三喝道:「什麼事兒這麼急,過來。」 
     
      那年輕漢子本來是往後跑的,一聽這話忙折了過來,一哈腰道:「三哥,姑娘 
    ,我找趙老爺子報信兒去,他們不是找那個鳳妞兒麼?我剛才在東城看見一個很像 
    ……」 
     
      諸亞男朝報信的漢子一巴掌抽了過去,冷笑叱道:「真行,咱們家裡可出了幾 
    個熱心人,有話不對自己人說,都趕著給別人報信兒去,人家給了你什麼好處了? 
    我不管什麼龍妞兒,鳳妞兒,誰要找讓他們自己找去,我不許咱們的人管,誰要管 
    ,我就先砍誰兩條腿。」 
     
      那年輕漢子挨了一巴掌,打得半邊臉通紅,捂著臉退了幾步道:「姑娘,您這 
    是……老爺子這麼吩咐的……」 
     
      諸亞男道:「老爺子是那麼吩咐的,我是這麼吩咐的,話我已經說了,聽不聽 
    在你。」 
     
      那年輕漢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好,捂著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沒敢吭氣兒。 
     
      季老三擺擺手道:「聽姑娘的,有事兒我擔了,告訴弟兄們一聲去,誰要找鳳 
    妞兒讓他們自己去找,他們能找著那算他們本事大,咱們不管,無淪在哪兒碰見鳳 
    妞兒,裝看不見,回來不許提半個字,聽見了麼?」 
     
      那年輕漢子捂著臉點著頭,嘴裡答應著退走了。 
     
      他可真夠倒楣,偏在這時候碰見了諸亞男。 
     
      從現在起,除非鳳妞兒是碰見了趙六指兒的人,要不然她可以算是平平安安, 
    無災無難了。 
     
      諸亞男放心了,季老三號稱「黑手」,他跟別人「黑」,斷不會跟她這個自己 
    人黑。 
     
      季老三話既然說出了,也不會背著她這個自己人要花槍、玩花樣。 
     
      她道:「三哥,我去見老爺子去了。」 
     
      季老三道:「好吧!別提撤人的事兒,勸勸老爺子算了。」 
     
      諸亞男答應了一聲走了。 
     
      她焉有不願意的道理,她巴不得諸家的人沒辦法分身查小駒的事兒,反正也不 
    怕他們找到「大漠龍」。 
     
          ※※      ※※      ※※ 
     
      剛才那年輕漢子看見鳳妞兒的時候,鳳妞兒在東城,現在鳳妞兒卻已到了西城。 
     
      憑一時衝動進了城,現在她卻覺得自己是太魯莽了,「北京城」那麼大個地兒 
    ,上哪兒找傅天豪去? 
     
      傅天豪既是藏起來了,哪有那麼容易找的? 
     
      有一度她想到酒樓茶館人多的地方,用耳朵聽一聽去,可是轉念一想,傅天豪 
    的藏處能讓人淡論,那就輪不到她聽了,而且人多的地方也容易暴露行藏,萬一讓 
    趙、諸兩家的人碰見,她就別想再找傅天豪了。 
     
      怎麼辦?她站在西城根兒這人煙稀少處直髮愣。 
     
      就在這時候,她身左百來丈一間破舊的茅草房裡先後走出兩個人來,這兩個人 
    原是往北去的,可是一眼瞥見鳳妞兒卻停了下來,兩個人互望一眼,閃身撲向城牆 
    下那人高的野草叢裡不見了。 
     
      轉眼工夫不到,他倆突然出現在鳳妞兒身後那片野草叢裡,兩個人又對望了一 
    眼,笑了笑,一齊的邁步走了過來。 
     
      鳳妞兒心裡雖然在想事兒,可是她並投有忘了警覺,她馬上聽出身後來了人, 
    她略一定神,霍地轉過身去。 
     
      她為一怔,脫口說道:「是你們。」 
     
      那兩個人已走近她身前五丈,左邊那個微微一笑道:「不錯,鳳姑娘還認識我 
    們哥兒倆麼?郝玉春,羅廣信。」 
     
      鳳妞兒看了看兩個人臉上的神色,定了定神道:「怎麼不認識,你們二位不是 
    譚老爺子眼前的郝大哥跟羅二哥麼?」 
     
      兩句話工夫,郝玉春跟羅廣信已到了近前,郝玉春一笑說道:「難得鳳姑娘還 
    記得我們哥兒倆,你什麼時候到京裡來的,趙老爺子安好?」 
     
      鳳妞兒心裡轉了轉,道:「老爺子安好,謝謝二位,我們來了好些日子了。」 
     
      富心機的老二羅廣信突然說道:「那恐怕趕上這檔子事了,恭喜啊!鳳姑娘。」 
     
      鳳妞兒訝然說道:「恭喜什麼呀?羅二哥。」 
     
      羅廣信道:「趙老爺子的朋友,『北京城』裡的一霸諸霸天為官家出力,會同 
    官家的人用火器傷了『大漠龍』,『大漠龍』沒跑多遠就讓諸霸天的人弄了回去, 
    這不該恭喜麼?」 
     
      羅廣信的確是夠陰的,他想騙鳳妞兒自投羅網。 
     
      鳳妞兒聽得也著實一驚,可是鳳妞兒也是個聰明絕頂的姑娘,她心裡只一轉就 
    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她料定當日把傅天豪抬出趙家大院的時候,譚北斗這班人必守在附近看見了, 
    他們或許以為傅天豪真毀了,可是現在他們既然已來了京裡,知道傅天豪並沒毀, 
    憑譚北斗的心智,還能悟不出是怎麼回事? 
     
      既然譚北斗能悟出足怎麼回事,當然他們也會知道趙六指兒必不會輕饒她鳳妞 
    兒,既然鳳妞兒如今一個人在這兒,眼前這兩個也一定知道她早就逃離了趙六指兒 
    ,那麼如今告訴她傅天豪已落進了諸霸天手裡,不是分明騙她去自投羅網麼? 
     
      她鳳妞兒不上這個當,她淡然一笑道:「我還當是什麼事兒,原來羅二哥是指 
    這回事兒啊!不錯,傅天豪是已落進了我們老爺子手裡,當日在『宛平』算他命大 
    ,可是他逃了那一遭兒卻沒能逃過這一遭兒,傅天豪已被我們老爺子押送官家了, 
    這一回他就是長了翅膀也逃不了了。」 
     
      郝玉春看了羅廣信一眼。 
     
      羅廣信卻跟沒看見一樣,含笑說道:「所以說該恭喜趙老爺子,我們老爺緝拿 
    『大漠龍』多年未獲,趙老爺子卻是出馬奏功,手到擒來,這是天大的一樁功勞, 
    怕不馬上飛黃騰達,平步青雲。」 
     
      鳳妞兒笑笑說道:「我們老爺子不求這個,幹什麼的就是幹什麼的,我們老爺 
    子也沒福消受,能為武林除去這個禍害也就夠了。」 
     
      羅廣信微一點頭道:「說得也是,江湖兒女江湖志,咱們沒人能離開江湖,也 
    沒幾個願意離開了江湖的,鳳妞兒在這兒是……我們的住處就在那邊兒,難得碰面 
    兒,請過去坐坐吧!」 
     
      鳳妞兒含笑搖頭道:「謝謝,不了,我還有事兒,改天再來拜望吧!失陪了。」 
     
      說完了話,她要走。 
     
      羅廣信一遞眼色,郝玉春一步跨出,攔住了鳳妞兒,道:「鳳姑娘,你等會兒 
    。」 
     
      鳳妞兒停步詫然說道:「怎麼?二位還有什麼事兒麼?」 
     
      羅廣信笑道:「我自以為夠詐的,沒想到鳳姑娘比我還詐,今天要走了鳳姑娘 
    ,我們哥兒幾個財路就斷了,再說運氣來了推不掉,老天爺賞錢花,不要那是罪過 
    ,還是委屈鳳姑娘到我們那兒坐坐去吧!」 
     
      鳳妞兒訝異地看看郝玉春,又看看羅廣信道:「羅二哥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懂 
    ……」 
     
      羅廣信笑道:「不要緊,我可以告訴鳳姑娘,現在鳳姑娘值錢得很,把鳳姑娘 
    往趙老爺子手裡一送,趙老爺子一定會賞我們哥兒幾個錢花花,至於鳳姑娘你為什 
    麼值錢,咱們彼此心朋不宣了。」 
     
      鳳妞兒笑了,美目一轉道:「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了,真人面前就用不著再說假 
    話,沒想到趙六指兒還真交了幾個熱心的朋友,可是我要問一問,憑你們兩個就想 
    制我麼?」 
     
      羅廣信笑笑說道:「我認為憑我們兩個已經很夠了,萬一不夠也不要緊,鳳姑 
    娘看見麼?那座茅草房子,我們老爺子,我們三師弟,還有跟隨老爺子多年的『四 
    殘』都在裡頭,只要我們招呼一聲,他們馬上就會趕過來,八對一,鳳姑娘你有幾 
    分脫身的把握,以我看鳳姑娘你還是吃敬酒……」 
     
      鳳妞兒看見那座茅草房子,她明白,要是譚北斗幾個真在那兒,她沒有一分脫 
    身的把握,而等譚北斗幾個聞聲趕過來,她脫身的希望就算沒了。 
     
      羅廣信話剛說到這兒,她來了個先下手為強,先發制人,皓腕一揚,三把淬毒 
    的梅花針成品字形打向了郝玉春,人跟著撲了過去。 
     
      郝玉春是譚北斗的大徒弟,在直隸總督衙門跟著譚北斗辦案多年,心智不足經 
    驗夠,一看暗器顏色就知道淬了毒,一驚之下,匆忙間他只有閃身躲避。 
     
      他身軀剛閃,鳳妞兒已擦著他身邊掠了過去。 
     
      可是羅廣信卻比鳳妞兒還快,早在鳳妞兒揚手的同時,他已然採取了行動,提 
    一口真氣直往前撲,掠出一丈,霍然轉身,恰好截住了鳳妞兒。 
     
      他可沒敢容鳳妞兒再出手,轉身便自出掌,鋼鉤般五指徑襲鳳妞兒酥胸。 
     
      鳳妞兒臉上變了色,冷叱一聲道:「沒想到譚北斗的徒弟也是下流胚!」 
     
      一側嬌軀,揚起玉手截向羅廣信腕脈。 
     
      羅廣信倏然一笑道:「下流?什麼人你都施捨過,讓我們碰一下有什麼關係, 
    怎麼?難不成現在你漲行市了?」一沉腕,五指上揚,拙式不變,仍襲鳳妞兒酥胸。 
     
      這時候郝玉春也過來了,他一笑說道:「老二,咱們哥兒倆一前一後,賠鳳姑 
    娘好好玩玩兒,恐怕鳳姑娘還沒這麼玩兒過呢!」 
     
      名師出高徒,「大鷹爪」譚北斗名震大河南北,他的徒弟還能錯得了?尤其郝 
    玉春等跟譚北斗辦案多年,對敵經驗也都夠,鳳妞兒對付一個已夠吃力,那堪背腹 
    受敵,更聽不下那穢言穢語,沒出十招便已落了下風。 
     
      這一落下風糟了,郝玉春跟羅廣信四隻手在她身上佔盡了便宜,鳳妞兒既急又 
    氣,可是越急越氣就越糟,眼看她要受制。 
     
      就在這時候,一個脆生生的甜美話聲傳了過來:「喲!好男不跟女鬥,現在不 
    但斗還兩個打一個,算什麼呀?」 
     
      隨著這話聲,兩邊烏光飛了過來,直襲郝玉春跟羅廣信。 
     
      這兩道烏光來勢既猛又快,郝玉春跟羅廣信一時不知這是什麼暗器,沒敢硬接 
    ,為了救自己,只有捨了鳳妞兒縱掠躲閃。 
     
      兩邊烏光同時掠空打過,一邊射往遠處落進了草叢裡,一道打在附近一棵大樹 
    上。 
     
      「篤!」地一聲,射進了樹幹,是一段樹枝。 
     
      郝玉春跟羅廣信看得同時心頭—震,抬眼看,幾丈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人 
    ,身穿大紅勁裝,外罩黑風氅的美艷女子。 
     
      這位姑娘美是美極,胴體也透著一種醉人的成熟風韻成熟美,可是柳眉凝威, 
    美目含煞,望之嚇人,她沖鳳妞兒招了招手,柔聲道:「過來吧!姑娘,留神讓這 
    兩條瘋狗咬了你。」這位姑娘說話可真和氣。 
     
      鳳妞兒的模樣兒很狼狽,烏雲蓬鬆臉煞白,衣裳被扯得都亂了,她恨透了郝玉 
    春跟羅廣信,她知道現在是她唯一脫身的機會,她不敢逞強意氣,甚至連遲疑都沒 
    敢遲疑,立即涼到了美姑娘身邊,掠了掠零亂的雲鬢道:「謝謝姑娘。」 
     
      美姑娘含笑說道:「別客氣,這兩條瘋狗是誰家養的?怎麼這麼下流?」 
     
      鳳妞兒道:「他兩個是前直隸總捕『大鷹爪』譚北斗的好徒弟。」 
     
      美姑娘微微一愕,道:「噢!原來是譚北斗的高足,譚北斗這個人雖然老奸巨 
    滑,勉強還夠稱得上一個正字,他怎麼會有這樣的徒弟?」 
     
      當即轉望郝玉春跟羅廣信道:「我跟譚北斗很熟,他人呢?在這兒麼?我要當 
    面問問,他是怎麼教出了你們兩個這種好徒弟的。」 
     
      郝玉春冷冷打量了美姑娘一眼,道:「姓郝的眼拙,你是……」 
     
      美姑娘倏然一笑道:「你們兩個不認識我,嗯!對了,你們兩個沒有跟譚北斗 
    搭駱三爺那趟車,難怪不認識我,我姓凌,單名一個紅寧。」 
     
      郝玉春臉色一變,脫口叫道:「紅姑娘!」 
     
      凌紅笑了笑,道:「知道了,是不是譚北斗跟你們提過?」 
     
      鳳妞兒也為之一怔,她做夢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幾乎跟「大漠龍」齊名的女 
    煞星「紅娘子」,驚喜說道:「原來姑娘是……」 
     
      凌紅轉過臉來,含笑說道:「姑娘也知道我,那咱們就不算陌生,咱們待會兒 
    再聊。」 
     
      只聽羅廣信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大名鼎鼎的『紅娘子』,『鷹王爺』未 
    來的福晉,失敬,簡直是太失敬了。」 
     
      凌紅兩道霜刃般目光直逼過去,道:「別客氣了,告訴我,譚北斗呢?」 
     
      羅廣信笑笑說道:「你用不著再問我們老爺子,我們老爺子現在已經不吃官糧 
    ,不拿官俸,不再受人管不受人氣了。」 
     
      凌紅「哦!」地一聲道:「譚北斗不幹他那挺神氣的直隸總捕了,這倒是稀罕 
    事兒,為什麼?」 
     
      羅廣信道:「很簡單,我們老爺子要跟他一個對頭周旋到底,非鬥垮他這對頭 
    不可,不任公職方便點兒,所以我們老爺子早在關外便遞了辭呈了。」 
     
      凌紅道:「原來如此,他要跟誰周旋到底,聽你這句不任公職方便點兒,他要 
    非鬥垮不可的,恐怕就是我而不是『大漠龍』。」 
     
      羅廣信一點頭,撫掌笑道:「一語中的,你不愧是個高明人物。」 
     
      凌紅點頭說道:「那最好不過,他帶著你們到京裡來恐怕也是為我,正好,我 
    現在這兒,譚北斗呢?叫他來吧!不管誰得罪了誰,咱們就在這兒做個了斷。」 
     
      郝玉春突然說道:「你來得不巧,我們老爺子現在不在這兒。」 
     
      羅廣信看了他一眼道:「大師兒,你可真行啊!怎麼盡洩自己人的底?」 
     
      郝玉春一怔,連忙閉上了嘴。 
     
      凌紅突然一笑道:「你們放心,譚北斗不在這兒,我也不會欺負你們,譚北斗 
    不是知道我現住哪兒麼?盡可以讓他去找我……」 
     
      羅廣信道:「那最好,既然我們已經來了,總是會去找你的,你等著吧!大師 
    兄,咱們走。」他一偏頭,跟郝玉春雙雙要走。 
     
      凌紅道:「慢著。」 
     
      羅廣信已然轉了身,聞言又轉了回來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凌紅道:「我跟譚北斗之間的過節,我可以等著他找我,可是你們兩個跟這位 
    姑娘間的過節,卻應該現在了一了,你們兩個太無恥,太下流了,我生嚴最恨的就 
    是這個,我要代譚北斗管教管教你兩個,我不屑跟你們兩個動手,你們兩個給我各 
    留下一隻手吧!」 
     
      她說得輕鬆,也很平淡。 
     
      郝玉春跟羅廣信兩個臉上,可變了色,羅廣信淡然一笑,指著鳳妞兒道:「要 
    我們哥兒倆留下了兩隻手不難,可是她不值得,你知道她是誰?『北六省』黑道瓢 
    把子,『宛平』趙六指兒的乾女兒,說好聽叫乾女兒,不好聽該叫姘頭,她為了趙 
    六指兒那個瓢把子寶座不知道施捨過多少人了……」 
     
      鳳妞兒氣得顫聲說道:「羅廣信,你住口,不錯,我鳳妞兒承認以前是那個青 
    樓妓都不如的女人,可是我已經脫離了趙六指兒,我還有良知,還知廉恥,你們呢 
    ?明的鬥不過『大漠龍』,不敢跟人家面對面拼,卻暗地裡勾結趙六指兒用卑鄙陰 
    毒的手法害『大漠龍』,你郝玉春更狠毒地在『大漠龍』臉上劃了一刀,要不是我 
    這個趙六指兒的姘頭,『大漠龍』早就死在你們那下九流的手法下了……」 
     
      凌紅「哦!」地一聲道:「是麼?你們兩個告訴我,有這回事兒麼?」 
     
      羅廣信還沒答話,郝玉春作賊心虛,轉身就跑。 
     
      凌紅眉宇間煞氣一盛,淡然笑道:「看來是真的了,我要你一隻手把你的命留 
    給『大漠龍』!」她揚起了手,一片紅光從她手裡飛了出來。 
     
      羅廣信臉色大變,急急叫道:「大師兄留神,紅燕子!」 
     
      郝玉春機伶一顫,跑得更快。 
     
      他跑得不算慢,奈何他還是沒凌紅那震懾武林的獨門暗器「紅燕子」快。 
     
      那片紅光很快地便追上了郝玉春,在近郝玉春身後尺餘處,忽然上揚高飛,越 
    過郝玉春頭頂時,又忽折而下,不偏不斜地一下子正落在郝玉春右肩上。 
     
      郝玉春大叫一聲掉在了地上,連翻了幾個跟頭才停住,把「紅燕子」拔了下來 
    扔出了老遠,可是他那條右胳膊卻再也抬不起來了。 
     
      羅廣信心膽欲裂,急忙掠過去扶起了郝玉春,一看之下不由魂飛魄散,他知道 
    郝玉春這條右胳膊從此便算完了。 
     
      郝玉春的右肩骨碎了,而且一條筋也被硬生生截斷了。 
     
      「紅燕子」一落之勢竟這麼厲害,這就是凌紅這獨門暗器所以能震懾江湖,所 
    以能讓人喪膽處。 
     
      羅廣信扭過頭來厲聲說道:「紅娘子,你好狠!」 
     
      凌紅道:「我凌紅在江湖上是以狠出了名的,我留他一條命已經是夠便宜的了 
    ,別忘了,還有你一隻手呢!」 
     
      說著,她又揚起了玉手。 
     
      羅廣信聽說過「紅燕子」的厲害,剛才也親眼看見過,他知道紅娘子這「紅燕 
    子」發無不中,也沒有失過手,只等她「紅燕子」出了手,自己這條右胳膊便算完 
    了。 
     
      他一見紅娘子揚起了手,嚇得膽破魂亡,扶著郝玉春急急縱掠而去,只恨爹娘 
    少生了兩條腿,也恨譚北斗沒教他升天遁地之法。 
     
      凌紅只揚起了玉手,卻沒見「紅燕子」飛出。 
     
      羅廣信扶著郝玉春跑了,她垂下了手,轉過臉來笑著說道:「姑娘,我饒了一 
    個,能不能消你的氣?」 
     
      鳳妞兒道:「您別這麼說,我只有感激。」 
     
      凌紅道:「你叫鳳妞兒,是不是?看樣子我大你幾歲,我叫你一聲鳳妹妹……」 
     
      鳳妞兒忙道:「您千萬別,我不敢當,也不配。」 
     
      凌紅伸手握住了鳳妞兒的手,誠懇地道:「別這麼說,妹妹,咱們不是世俗兒 
    女,我知道你的過去,可是那已經成了過去,有道是:『聲色晚景從良,—世之煙 
    花無礙,貞婦皓首失節,半生之清苦俱非』,看人要看後半截,我別的都不沖,只 
    衝你救過『大漠龍』,我就要交你這個朋友,認你這個妹妹,對你,我只有敬佩, 
    相信我,妹妹。」 
     
      鳳妞兒道:「我對紅姐仰名已久,卻沒想到我有這麼好的福氣,善有善報,的 
    確不錯,要不是我悔悟做了這麼一件好事兒,紅姐現在一定不會把我當成朋友了… 
    …」 
     
      凌紅道:「對了,妹妹,真要那樣的話,咱倆恐怕還得鬥上一鬥。」 
     
      鳳妞兒道:「我怎麼是紅姐的對手。」 
     
      凌紅笑了,鳳妞兒自知自己姿色不惡,而且算得上一個「美」字,可是紅娘子 
    如今這一笑,使她有自慚形穢之感,只聽凌紅道:「不瞞妹妹說,我也是出來找這 
    條龍的,妹妹可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嗎?」 
     
      鳳妞兒搖搖頭道:「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我還得回去給沈姑娘送信兒呢? 
    紅姐該知道,他受傷了……」 
     
      忽然,目光一凝,望著凌紅,道:「紅姐是鷹王爺的……」 
     
      凌紅含笑說道:「我認為他是個英雄,他也並沒有因為我是個江湖上的女亡命 
    徒而瞧不起我,把終身托付給了他,不過還沒成親。」 
     
      鳳妞兒道:「那麼紅姐怎麼會任他們對付『大漠龍』,到如今還在搜捕他?」 
     
      凌紅道:「妹妹這是怪我……」 
     
      「我不敢。」鳳妞兒道:「但我認為紅姐有力量阻攔。」 
     
      凌紅搖搖頭道:「別怪我,妹妹,聽我解說你就明白了。」 
     
      她從車隊邂逅「大漠龍」說起,說心許「大漠龍」但相見恨晚,打算劫奪沈書 
    玉所帶的「珍珠衫」,但為了「大漠龍」,知道沈姑娘是忠義後人,是個孝女之後 
    ,她放棄了,並且為了救沈書玉她冒充沈書玉戲弄譚北斗,跟譚北斗結了仇。 
     
      說被接來京之後日日盼望「大漠龍」及「大漠龍」怎麼避而不見,說鷹王勝奎 
    怎麼仰慕「大漠龍」但卻公私分明堅持立場一直說到她跟鷹王鬧氣,自己出來找「 
    大漠龍」! 
     
      靜靜聽畢,鳳妞兒歉然地看了她一眼道:「紅姐,我不該……」 
     
      「別這麼說,妹妹。」凌紅抬頭說道:「連我自己都覺得我應該有足夠的能力 
    護他,可是我卻沒辦法盡朋友之義,我對不起他……」 
     
      倏然一笑,卻笑得勉強,道:「這趟出來雖然沒能打聽著他的消息,可是我認 
    識了你,得了這麼一個妹妹,總算沒白跑,我剛才已經把我的情形告訴了妹妹,妹 
    妹也把妹妹的過去告訴了我,咱們彼此之間已經瞭解得很清楚了,為此我不能不埋 
    怨妹妹幾句,妹妹實在不該冒這個險到城裡來,不但趙六指兒不得妹妹不甘心,現 
    在更多了一夥譚北斗這班人,妹妹你等於成了眾矢之的,聽我的,妹妹,馬上回去 
    跟沈姑娘做伴兒去,我現在不能去看沈姑娘,我現在也幫不了她什麼忙,可是從現 
    在起我要盡全力護衛『大漠龍』,盡盡我這份朋友之義,妹妹在城外護著沈姑娘, 
    城裡有我,我不惜跟勝奎鬧翻,妹妹要信得過我,要把我當成姐姐就聽我的,我話 
    就說到這兒,城裡不是善地,譚北斗那伙人也可能找到這兒來,譚北斗老奸巨滑, 
    他所以辭掉公職就是為了便於對付我,要是他們幾個一起來,我還真不容易應付, 
    妹妹快走吧,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鳳妞兒微一點頭道:「好,我聽紅姐的,我會盡全力護著沈姑娘,城裡的事就 
    偏勞姐姐了。」 
     
      凌紅點點頭道:「妹妹放心,快走吧,早一步總比遲一步好,譚北斗老奸巨滑 
    ,不能不防,讓他跟著妹妹出了城到了何家那就糟了,妹妹先走,我在後頭看看有 
    沒有人盯梢。」 
     
      鳳妞兒還真不敢耽誤,點點頭答應一聲轉身往城門方向行去。 
     
      凌紅遠遠地跟在她身後,一直看著她平安出了城,確認沒人在後頭跟她之後才 
    折了回去這一趟雖然碰見了鳳妞兒,卻沒能打聽著傅天豪的消息,凌紅心裡總覺得 
    怏怏的,也覺得像少點什麼! 
     
      走沒多遠,鐵蹄震天響,迎面來了兩騎快馬,是阿善跟阿琦。 
     
      老遠地便翻身下了馬,雙雙拉著坐騎迎過來,近前,兩個人一躬身,阿善道: 
    「姑娘,可讓我們找著您了。」 
     
      凌紅道:「找我幹什麼?有事兒嗎?」 
     
      阿善道:「王爺心急,讓我們出來找找您。」 
     
      凌紅道:「他還知道派人出來找我嗎?我是出來找『大漠龍』的,在沒找著『 
    大漠龍』之前,我決不回去……」 
     
      阿善忙道:「姑娘,您就別生氣了……」 
     
      「生氣!」凌紅道:「我跟誰生氣,是跟你們還是跟勝奎,跟你們我不會,跟 
    勝奎我不敢……」 
     
      阿善賠笑說道:「姑娘,您這是何苦。」 
     
      凌紅道:「我說的是實話。」 
     
      阿善道:「姑娘,看我們這兩張薄面,您消消氣回駕吧!」 
     
      凌紅道:「回去可以.你們幫我找『大漠龍』。」 
     
      憑良心說,阿善跟阿琦願意,他們倆都是英雄,英雄惜英雄,他們倆對「大漠 
    龍」都有一份仰慕跟敬重,可是他們怎麼敢點頭。 
     
      阿善苦笑著,沒說話。 
     
      凌紅話鋒忽轉,她自然不會跟這兩個過不去,道:「他什麼時候回去的?」 
     
      阿善忙道:「回去一會兒,一進府就問您,聽說您出來了,急得跟什麼似的。」 
     
      凌紅哼了—聲道:「回去也別想我給他好臉色看,走吧!」 
     
      阿善忙把韁繩遞了過來。 
     
      凌紅二話沒說,接過來跨上馬疾馳而去。 
     
      阿善跟阿琦兩個人合乘一騎,急忙趕了過去。 
     
          ※※      ※※      ※※ 
     
      凌紅繃著臉兒往後走,後頭迎出了鷹王勝奎。 
     
      凌紅看都沒看他一眼,側轉身要走。 
     
      勝奎橫身攔住了她道:「紅姐,你這是何苦?」 
     
      凌紅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怎麼著,還要我給你請個安不成?」 
     
      勝奎道:「紅姐,我怎麼敢?」 
     
      凌紅道:「諒你也不敢,攔著我幹什麼?說吧!」 
     
      勝奎道:「紅姐辛苦了大半天,有沒有收穫……」 
     
      凌紅目光一凝,道:「勝奎,你這是幸災樂禍?」 
     
      勝奎一抬手,忙道:「紅姐,天地良心我是那種人嗎?咱們現在是在家裡關起 
    門兒來談私事。」 
     
      凌紅冷冷說道:「記得你說不便管這件事的時候,也是在家裡。」 
     
      勝奎一怔,苦笑著說道:「紅姐!你怎麼不能體諒我。」 
     
      他一句一個紅姐,叫得凌紅心軟,眼前本是托付終身的人,凌紅還能真跟他彆 
    扭到什麼時候。 
     
      她翻了他一眼道:「要不能體諒你,我就不會在你這兒再待下去了。」 
     
      勝奎一喜,忙伸手抓住了凌紅一隻柔荑,道:「紅姐,你真好!」 
     
      鷹王叱吒風雲,縱橫疆場,曾使百萬敵軍喪肌,在朝裡只一瞪眼,王公大臣無 
    不畏懼三分。 
     
      可是現在卻跟個小孩兒似的,他能讓威震江湖的女煞星「紅娘子」許心托身, 
    道理也許就在這兒! 
     
      凌紅一甩手掙脫了勝奎的掌握,道:「別拉拉扯扯的,也不怕臊得慌,我能體 
    涼你,你也要能體諒我,這件事兒你幹你的,我干我的,咱們誰也別管准。」 
     
      勝奎道:「紅姐!我不是不管,我是不便管。」 
     
      凌紅道:「那跟不管有什麼兩樣,你不解釋我還不生氣呢!」 
     
      勝奎忙道:「是,是,是,我不說,我不說,成不成?」 
     
      凌紅道:「別把我攔在這兒,我累了大半天了,要進去歇會見了。」 
     
      勝奎道:「是,是,紅姐請!紅姐請!」 
     
      他側身讓路,灑脫一擺手。 
     
      凌紅哼一聲道:「稀罕!」 
     
      擰身往後行去。 
     
      勝奎緊邁一步跟了上去。 
     
      天上神仙府,人間王侯家,後院裡有座小樓,精緻已極。 
     
      凌紅上了樓,手解開風氅往床上一扔,轉身坐了下去。 
     
      勝奎殷勤地忙倒上一杯茶雙手奉過,然後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對面,當世之中 
    能讓鷹王倒茶,而且雙手奉過的人還真不多,曲指算算恐怕只有凌紅一個。 
     
      他看了凌紅一眼,道:「紅姐!我告訴你一件事兒,今兒個在『西直門』外有 
    人衝我打了一樣暗器……」 
     
      凌紅—怔忙道:「誰?誰這麼大膽?」 
     
      勝奎搖搖頭道:「不知道,當時人挺多的,我沒聲張,皇上遊興正濃,要是一 
    聲張,皇上還出不出宮了,恐怕百姓們又要倒楣了!」 
     
      凌紅道:「是什麼樣的暗器?」 
     
      勝奎道:「一個紙團兒。」 
     
      凌紅一怔,揚手一巴掌打在勝奎的胳膊上,道:「討厭!」 
     
      勝奎也笑了,本來辟!打是疼,罵是愛,勝奎焉能不笑。 
     
      凌紅目光一凝,道:「真是個紙團兒?」 
     
      勝奎點了點頭道:「上頭還寫得有字兒。」 
     
      凌紅道:「寫得是什麼字兒?」 
     
      勝奎道:「是這麼寫的,閣下那位准福晉是江湖女盜『紅娘子』,唯恐閣下不 
    察,特字奉知,沒有署名,沒下款兒!」 
     
      凌紅「哦!」地一聲,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道:「紙條兒呢?我看看!」 
     
      勝奎道:「扯了,又不是名家手筆,要不然我就把它留下裱框了。」 
     
      凌紅看了他一眼,道:「別不當回事兒,這件事你怎麼看?」 
     
      「當回事兒?」勝奎失笑說道:「這麼芝麻大一點事兒,讓我當回事兒那我能 
    忙死累死,我會怎麼看,不值一笑。」 
     
      凌紅道:「你真是這麼想嗎?」 
     
      勝奎瞪大了眼道:「我不這麼想怎麼想?本來就不值一笑。」 
     
      凌紅神色微微凝重,道:「勝奎,這不是件小事,你可別瞧不起它,它可能讓 
    你丟了爵位,也有可能讓你失去我!」 
     
      勝奎不禁失笑,道:「你是怎麼了?紅姐!別把芝麻大點兒事兒看得這麼嚴重 
    好不?早知道就不告訴你了!」 
     
      凌紅道:「你不在意那是因為你不知道內情,你要是知道內情,你就不會不在 
    意了。」 
     
      勝奎笑了笑道:「我不知道內清?什麼內情?哪一回事兒?」 
     
      凌紅當即把她在駱三爺的車隊裡戲弄「大鷹爪」譚北斗的經過說了一遍。 
     
      靜靜聽畢,勝奎大笑了,道:「你是說那件事是因,這件事是果?」 
     
      凌紅微一點頭,道:「我不敢確定,但我認為極有可能。」 
     
      勝奎道:「你認為這件事是譚北斗干的?」 
     
      凌紅道:「我也不敢確定,只是事實上除了他那一夥之外,我想不出別人來。」 
     
      勝奎道:「你認為一個小小的直隸總捕,敢跟你我過不去?」 
     
      凌紅搖搖頭道:「譚北斗因為辭去公職了,就是為了便於對付我……」 
     
      她把西城根兒所遇告訴了勝奎,單隱下了鳳妞兒跟沈書玉的所在,其實她不知 
    道鳳妞兒跟沈書玉是在城外不在城裡而已。 
     
      聽完了凌紅這一番話,勝奎笑著說道:「就算你料對了,譚北斗他又能把你我 
    怎麼樣?」 
     
      凌紅搖搖頭道:「勝奎,你不能不承認這件事很嚴重,你或許不在乎,可是我 
    不能不在乎……」 
     
      勝奎道:「紅姐,你在乎什麼?」 
     
      凌紅道:「他現在向你密告,江湖女盜『紅娘子』在你府裡,你怎麼辦?」 
     
      「我怎麼辦?」勝奎道:「瞧你問的,我理都不理他。」 
     
      凌紅道:「那你的錯處就讓他抓住了,你窩藏江湖女盜,不知道猶可說,有人 
    向你密告都置之不理,那就是包庇江湖女盜,以你堂堂鷹王之尊竟包庇江湖女盜, 
    他日你何以對下?他要是再往別處告你—狀,你又怎麼辦?」 
     
      勝奎道:「他敢?」 
     
      凌紅道:「勝奎,別動意氣,咱們這是就事論事,他敢用個紙團兒衝你鷹王丟 
    過來,又有什麼不敢沖別人再丟個紙團兒?」 
     
      勝奎道:「就算他敢,眼下這『北京城』裡,誰又敢把我怎麼樣?」 
     
      凌紅道:「別以為你鷹王權大勢大了不起,別以為平常連皇上都要讓你三分, 
    要知道,你犯的是愛新覺羅的家法,這小是別的事,也非同小可,皇上不能不管, 
    到時候他要一道長諭下到了『宗人府』,你怎麼辦?你又怎麼辦?」 
     
      勝奎眨眨眼道:「有這麼嚴重嗎?紅姐!」 
     
      凌紅道:「我不敢說一定,卻不能說沒可能,也不能不往壞處想,在心裡早作 
    準備。」 
     
      勝奎道:「那麼以紅姐你看,我應該怎麼辦?」 
     
      凌紅道:「你只有三條路可走,一是讓我馬上離開,這樣你的罪會小一點兒, 
    也會人事化小,小事化無,一是馬上拿我交給『九門提督』衙門,這樣你可以將功 
    折罪,說不定皇上還會嘉許你一番,最後一條路你最好別走,甚至連嘗試都別嘗試 
    ……」 
     
      勝奎道:「怎麼一條路,說說看?」 
     
      凌紅道:「置之不理,冒削爵獲罪之險!」 
     
      勝奎笑了,搖頭說道:「好玩兒,真好玩兒!沒想到你這位叱吒風雲,睥睨江 
    湖,一向愧煞鬚眉女英傑,把芝麻大一丁點事兒看得這麼嚴重?」 
     
      凌紅正色說道:「勝奎,你不是個冥頑不化的人,難道我分析得還不夠清楚?」 
     
      勝奎忽然一整臉色站了起來,道:「紅姐!我這人你是知道的,一身硬骨頭, 
    從來不沖人低頭,尤其不沖罪惡低頭,只有罪惡見我勝奎遠避,沒有我勝奎見罪惡 
    繞道這一說,長這麼大我還沒讓誰難倒過,當召我策馬疆場,面對敵兵百萬我都能 
    面不改色,也從沒皺過一下眉頭,今天叫我屈服這一個小小的直隸總捕的陰謀之下 
    ,那辦不到,我選第三條路。」 
     
      凌紅站了起來,道:「勝奎……」 
     
      勝奎截口說道:「紅姐!辛苦了大半天,你也夠累的了,你歇著吧!我有公事 
    要辦一辦,要有事兒找我,我在書房。」 
     
      他沒容凌紅再說話,扭頭走了出去。 
     
      凌紅沒動,也沒說話,緩緩坐了下去,美艷的嬌靨上浮現起一片陰霾! 
     
      勝奎真的去了書房,他沒有叫任何人,也就是說他並沒有意思對譚北斗採取對 
    策。 
     
      憑他的權勢,找到譚北斗那一夥把他們除了,來個先下手為強,那是易如反掌 
    吹灰之力。 
     
      可是他不屑那麼做,而且那麼做等於是怕了譚北斗,他更不願意向譚北斗示弱。 
     
      凌紅心裡明白,車隊早冒充沈書玉戲弄了譚北斗,譚北斗栽了跟頭,自認是受 
    了莫大的羞辱,絕不會放過她,從他辭去公職一事,就可看出他的決心。 
     
      而現在她又以獨門暗器「紅燕子」傷了他的大徒弟,當然更是火上澆油,無論 
    如何,譚北斗是絕不會與她干休了。 
     
      勝奎不清楚譚北斗,除了個「大漠龍」頗令他心折之外,他誰也不服了。 
     
      可是她對譚北斗知之甚深。 
     
      「大鷹爪」十足的老江湖,可說是一隻狡猾無恥的老狐狸,從他丟給勝奎這麼 
    一個紙團兒這件事看,就可知道這個老鷹犬是多麼陰、多麼損、多麼「足智多謀」! 
     
      尤其他任直隸總捕多年,大清朝的皇律,官場裡的一切,他瞭若指掌,熟得不 
    能再熟,是個不容有一絲兒輕視的人物,偏偏勝奎不當回事兒,凌紅她怎麼能不憂 
    ?怎麼能不愁?她離開勝奎尚不足惜,可是不能讓勝奎為她丟爵位,不能讓勝奎成為 
    她跟譚北斗這段私怨下的犧牲者。 
     
      而唯一能保護勝奎的辦法,就是先下手為強,除去譚北斗這一夥人。 
     
          ※※      ※※      ※※ 
     
      諸亞男又去了秦婉貞家。 
     
      她去告訴傅天豪,信兒已然送到,只是去遲了一步,鳳妞兒已進城,可是她已 
    下令諸家的人不許管這件事,當然,主要的她還是為來看看傅天豪。 
     
      傅天豪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在幾天來的靜養,在秦婉貞悉心的照料下,體 
    力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在秦婉貞沒告訴他諸亞男的心意以前,還好一點兒,現在他見著諸亞男卻有了 
    點兒不自在。 
     
      同樣的諸亞男把自己的心意告訴過秦婉貞,她不知道秦婉貞「幫過她的忙」沒 
    有,一見著了傅天豪,她也總是別彆扭扭的。 
     
      三個人坐在屋裡,傅天豪跟諸亞男總是說的時候少,聽的時候多,倒是秦婉貞 
    成了個多話的人。 
     
      她能怎麼辦?不吭氣兒?三個人都不說話,那更彆扭,為人做嫁衣裳,心裡本 
    就夠苦的,卻還強顏為歡,盡量不使三個人之間「冷場」! 
     
      聊了一會見之後,秦婉貞忽然說道:「亞男,你來得正好!你不來我也準備請 
    你,傅爺傷好得差不多了,要走!我留不住,打算做幾個菜一方面慶賀傅爺傷癒, 
    一方面也為傅爺餞個行,你代我陪傅爺坐坐,我到廚房看看去。」 
     
      她走了。 
     
      誰都知道這是藉口。 
     
      諸亞男感激,可是一旦只兩個人相對時,她卻心裡怦怦跳,老半天抬不起頭來。 
     
          ※※      ※※      ※※ 
     
      傅天豪畢竟是個男人家,他不能讓屋裡的氣氛這樣,何況他也受不了,到頭來 
    還是他先開了口。 
     
      「在秦姑娘這兒打擾這麼些日子,秦姑娘跟小玲不但擔風險而且還受累,很讓 
    我不安!」 
     
      諸亞男也不好不說話了,沒敢看傅天豪:「婉貞姐是個世間奇女子,她的身世 
    很悲慘,很可憐!她淪落風塵是不得已,她跟諸家交往也是不得已,她既然住在『 
    北京城』裡,就不得不托庇於諸家……」 
     
      傅天豪道:「這個我看得出。」 
     
      諸亞男忽然抬起了頭,道:「她救你,照顧你,並不求你怎麼報答她……」 
     
      傅天豪頓感心頭一震,道:「我知道,我會水銘心內!」 
     
      諸亞男香唇啟動,遲疑了一下道:「這些話我本不該說,可是你馬上要走了, 
    我不能不說出,婉貞姐對你的心意我明白,她告訴過我……」 
     
      傅天豪心神連連震動了幾下! 
     
      諸亞男接著說道:「她曾經這麼表示,她心裡有你,可是不打算跟你,她說對 
    一件事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各人有各人的做法,愛一個人並不一定要嫁給他,以我 
    看,世間的有情人沒有不希望相伴終生,長相廝守的,她所以說不打算跟你,是因 
    為她是個風塵女子,她自認不配!」 
     
      話說到這兒,她住口不言,很明顯地,她是在等傅天豪說話。 
     
      當然,傅天豪心裡也明白。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好,想了想之後,只有這麼說:「我始終沒把秦姑娘當風塵 
    女子看待,風塵女子並不見得個個低賤,古來風塵中出過不少俠女!」 
     
      諸亞男道:「那就好!她不打算跟你,可是我不忍見她痛苦一輩子,也不忍看 
    她老為別人做嫁衣,你馬上要走了,現在,我擅做主張替她跟你要句話,你怎麼說 
    ?」 
     
      傅天豪勉強一笑道:「諸姑娘,我還有很多事,我不知道能不能活著離開『北 
    京』……」 
     
      諸亞男道:「我知道你目前的處境跟你要做的那些事,你的事也就是我們的事 
    ,都願意從旁協助你,我只問你一句,要是你能活著離開『北京』呢?」 
     
      傅天豪道:「諸姑娘!我已跟沈姑娘有約在先,要是我能活著回到『大漠』去 
    ,將來她會到『大漠』找我的……」 
     
      諸亞男道:「你的意思我懂,無論什麼事,都有個本末先後,婉貞姐不會計較 
    這個,也不該計較的,只要你點個頭,將來我送婉貞姐到『大漠』去!」 
     
      傅天豪暗暗一歎,道:「事到如今我也用不著再諱言什麼!諸姑娘跟秦姑娘都 
    這麼看得起我,除了感激之外不該再說什麼別的,只要我還能活著回『大漠』去, 
    我在『大漠』恭候二位就是!」 
     
      諸亞男並沒有提及自許終身,可是沒想到傅天豪一句話把她也帶上了,心裡猛 
    一喜,她臉上猛一紅,一顆烏雲螓首馬上垂了下去,低著頭道:「我到廚房幫個忙 
    去。」 
     
      她帶著一陣香風跑了出去。 
     
      傅天豪站了起來,臉上神色難以言喻,他不明白人世間的福為什麼會讓他佔光 
    了,也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 
     
          ※※      ※※      ※※ 
     
      小屋子裡擺上個圓桌面兒,菜不多,但都很精美。 
     
      三個人坐著,諸亞男始終帶點兒羞意,秦婉貞卻是落落大方,平靜得出奇,舉 
    杯邀客,談笑自若的,三個人間事,她絕口不提。 
     
      一直到吃完了這頓飯,諸亞男才漸漸地好了點兒。 
     
      傅天豪乘夜要走。 
     
      諸亞男攔住了他,道:「別忙,我還忘了告訴你件事兒,你受傷後善銘原把人 
    撒了回去,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過不一天他又把人派了出來,而且增加了二十名『 
    侍衛營』好手,聽說除了對付你之外,還要對付『燕雲十三俠』,你可要小心!」 
     
      傅天豪聽得不由一怔,道:「怎麼說,他們還要對付『燕雲十三俠』?」 
     
      諸亞男「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傅天豪皺眉說道:「這就不對了!『燕雲十三俠』原跟他們有勾結,他們怎麼 
    會掉轉地去對付『燕雲十三俠』來了。」 
     
      諸亞男冷笑一聲道:「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也許『燕雲十三俠』對他們已經沒 
    利用的價值了!」 
     
      傅天豪搖頭說道:「不,這裡頭大有蹊蹺,記得那天晚上我突圍的時候,他們 
    之中有一個把兵刃丟給了我,要不然我還真不容易突圍脫身,照這麼看他們要是跟 
    官家有勾結的話,也只是其中的一兩個人……」 
     
      目光一凝,望著諸亞男道:「姑娘可知道『燕雲十三俠』現在什麼地方?」 
     
      諸亞男道:「我不知道,你要幹什麼?」 
     
      傅天豪道:「我不能讓他們把『燕雲十三俠』一網打盡……」 
     
      諸亞男道:「他們害了你,你還要……」 
     
      傅天豪道:「要是他們之中有—兩個人跟官家有勾結,害我的也只是那一兩個 
    人,其他的仍是正直俠義,我不能見死不救。」 
     
      秦婉貞道:「亞男!傅爺說的對,要不然傅爺又怎麼能成為人人敬重人人仰慕 
    的大英雄,大豪傑。」 
     
      諸亞男道:「可是我不知道他們在哪兒啊!」 
     
      傅天豪道:「不要緊,我出去找,要是他們之中真有人跟官家有勾結,不會遠 
    離的,事不宜遲,我這就走!」 
     
      他站了起來。 
     
      諸亞男忙道:「你現在能跟人動手嗎?」 
     
      傅天豪道:「這種事不一定非動手不可,即使是要動手,我的傷也已經好了十 
    之八九不礙事。」 
     
      諸亞男道:「我跟你去。」 
     
      男女間只一有了情,關係就是不同,諸亞男現在就把自己當成傅天豪的人。 
     
      傅天豪忙道:「姑娘!你不能去,不能讓人看見你跟我在一起!」 
     
      諸亞男道:「我不怕,我豁出去了!」 
     
      秦婉貞道:「別孩子氣了,亞男!傅爺還有很多要緊事兒,萬一你有點兒什麼 
    ?是讓他顧你還讓他顧別的事兒?別耽誤了,還是讓傅爺趕快去吧!這種事一步也 
    遲不得。」 
     
      諸亞男香唇啟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傅天豪道:「我走了,我從屋上走,兩位不必出來了。」 
     
      他閃身掠了出去。 
     
      諸亞男要往外跟,秦婉貞一把抱住了她,道:「亞男,你這不是幫他的忙。」 
     
      諸亞男道:「我實在不放心!」 
     
      秦婉貞道:「亞男!我放心嗎?別人不知道我清楚,他的傷已經不礙事兒了!」 
     
      諸亞男沒說話,望著門外的夜色,神色是焦慮的! 
     
      她再也不會去關心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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