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山南欲來】
耳邊全是輕重不一的風聲,方挽睛覺得四周愈來愈冷,幾人似乎遠離了『倚月城』
。人馬喧囂變成山林的蟲鳴,她不知身在何處,心中更是驚疑不定。
想不到財未到手,自己卻變成籠中島,這兩人莫非是人口販子,要將自己賣去他鄉
嗎?
胡思亂想之下,滿心全是恐怖的景象,苦於穴道受制動彈不得,連開口詢問也沒辦
法。不知走了多久,周遭似乎安靜下來,那人隨手將她丟在角落,痛得她眼淚直轉,恨
不得把對方祖宗八代給罵遍!
又冷又餓四周靜得怕人,可憐她高在布袋中,居然沒人理會。現在才覺得馬老頭百
般的好,就連那破舊小酒坊,想起來也溫暖貼心。這晚似乎特別漫長,方挽晴多希望整
件事不過是厄夢一場,可惜無情的現實打擊著她,仍舊屈身在黑暗的布袋中。
夜愈來愈沉,周圍愈來愈靜,力挽睛不知自己何時睡去,整夜在惡夢中不斷的奔逃
。驀然有人掀開布袋,一個黑黝黝的影子矗立在眼前,她大驚之下不及細想,立刻放聲
尖叫起來。
「別叫!再吵就把妳丟出去。」
方挽睛倒吸口氣,由半醒半睡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她自震撼中恢復,仔細打量起這
個人來。
一身的黑衫,蒼白的面孔,冷颼颼的氣質,看來有幾分熟悉……「你是那隻肥羊!
」
「什麼?」
「哦,不是……你是那位客官。」
「妳是誰?這是什麼地方?」飛星內外打量,確定屋內只有這奇怪的女子,他繃緊
的情緒放鬆許多,一股倦意立刻襲捲過來。
「昨天我們才見過,今天就不認得我啦?」方挽睛心中有些不高興:(像我這樣的
美人,見了總該有點印象,不知是不是故意裝傻。)
飛星覺得提不起精神,全身沉甸甸的沒有力氣。只記得他似乎喝了許多酒,有個小
姑娘在他眼前晃來晃丟,爾後的事就只剩零星的片斷,想到這�堙A他又覺得有些頭昏起
來。
「喂,你真的不記得。我?」
「妳……妳是酒坊的小姑娘?」
「對啊!不過我不是小姑娘,我今年二十。」
「對我來說妳還是個小姑娘……」
「你也大不了幾歲,不要在那兒裝老。」
雖然才轉醒,不知怎麼會如此疲倦?他提起精神,舉起手來向方挽睛靠近,還沒碰
到她的衣衫,尖叫聲再度響了起來。
「你想做什麼,別碰我!」
「只是要幫妳解穴。」
「不用,你把我抓來,根本就不安好心,又說要替我解穴,鬼才會信你。」
「我把妳抓來?」飛星努力的回想著,卻仍覺得印象模糊,他走向桌邊拿起茶杯揮
去,分毫不差的解開她的穴道。
房門「呯」的一聲,猛然被人推了開來。
「時辰不早啦,還在情話綿綿?有事等會兒再說吧,我有要事和你談談。」
程紅似笑非笑的轉望方挽睛道:「看來昨天點穴點得太輕,才讓妳一早就擾人清夢
,留在這�堣ㄜn離開,等我們商量好,再決定怎麼處置妳。」
看著他們走出房門,方挽晴不以為然的想著:(等你們回來?雖然他生得俊,還不
值得拿自己的命開玩笑,要是想起昨天的事情,準給那隻肥羊千刀萬剮。嗯嗯……三十
六計,還是走為上策……)
想得正開心,忽然幾點黑影無聲的擊中她的穴道,程紅的笑聲隱隱傳來,似乎嘲弄
她這點心思。人還沒站起身來,又繼續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堙C更慘的是這次她下手更重
,若沒人解救,恐怕兩三天也無法說話。
「紅葉,妳胡鬧什麼?」
「我胡鬧?那個小姑娘,可是你不讓我殺的。」
「不讓妳殺,也不用帶回來?」
「那點微末道行也敢擄人索財,要不是看在你的情面上,早讓她去見閻王。」紅葉
微微笑道:「反正你受了傷,也需要找個人照顧,只要別生事端,我不會取她性命。」
「妳……沒傷『百月莊』的人吧?」
「現在還不是時候!」紅葉頓了頓,口氣轉柔道:「好了,不談這些。你看這�堶�
景多美,還是趁著大好時光,多多享受一下。」
這是個山間小屋,四周儘是望不盡的綠意。
林地中偶見細小的野花,風中含著清爽的芬芳。
紅葉倚著低欄逗弄著野花,舒暢的景色令人沉醉,飛星搖搖頭,不由自主的放鬆心
情,望著遠方在她身旁坐下。
「紅葉,妳是不是有心事?」
「為什麼這麼問?」
飛星望著遠處道:「妳十歲那年忽然邀我看星星,第二天就出去執行第一次暗殺的
行動;十五歲請我去小鎮遊玩,接著就去狙殺江湖中的霸主『鎮海一劍』薛撼宇:三年
前妳連夜趕回,要我到『小月湖』遊湖,結果妳任務失敗,差點死在師父掌下……依妳
的個性,若不是有什麼為難的事,不會平白無故,讓我到山居小住。」
「這些小恩小惠,你居然都記得?」紅葉輕笑道:「是不是暗示我這個朋友太小氣
,給你的好處屈指可數。」
飛星莞爾道:「知道就好!到底有什麼為難的事,說出來讓我聽聽?」
紅葉嗤笑一聲,稍解面上的憂愁。
「飛星,你變了很多……」紅葉轉過頭來瞧著他,若有所思的道:「從前你總是過
冷淡得很,現在卻變得談笑自若,要是你不注意自己的行為舉止,我怕很難瞞過師父的
眼睛!」
「師父!」飛星臉色黯淡下來:「怎麼忽然提起師父?」
紅葉欲言又止,終究搖搖頭道:「隨口提起,沒為什麼。」
「別沉著臉,難得沒有諸事纏身,何必想這些煩心的事情。」飛星舒了口氣道:「
不是說大好時光,要多多享受嗎?」
日光在秋氣中送暖,飛星枕著右臂躺在草地上。
小草搖曳拂著臉龐,光影被枝葉篩落,繽紛有如星光。
「還記得小時候,逃離師門的事嗎?」
「嗯?」紅葉疑惑的挑了挑眉,不知為何忽然提起此事。
「逃走那幾天,我們常沒飯吃,晚上餓得睡不著,只能躺在山坡數星星。」
飛星漾起笑來:「那時千萬顆星星,綴滿整個天空,我問妳它們像什麼,妳居然說
像一粒粒大白米,最好能跌落滿地,好讓我們吃個飽。」
紅葉忍住了笑道:「那時餓都餓死了,誰有閒情看它似什麼?」
「妳真是我所見過,最現實的女子!」
光影在飛星臉上閃閃爍爍,像極了滿大眨眼的星星。
想起小時候的膽大妄為,紅葉也放鬆了心情道:「我還不夠現實,否則誰管你是青
梅竹馬的玩伴,早將你片成肉串,來填我的五臟廟。」
「我也想這麼做,卻怕妳嫌我皮粗肉硬,傷了自己又害妳食不下曣。」紅葉神色微
亂,她低下頭去,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草花。
「怎麼呆住了?」飛星舉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妳在想什麼,傻丫頭?」
『傻丫頭!』,不知多少年沒有這麼叫她。
紅葉輕嘆道:「人還沒老,就淨想些陳年往事。」
他閉起眼來休息道:「不是陳年往事,是快樂的日子。」
「挨餓受凍的逃命日子,也算快樂?」
「最起碼很單純…要是這世上沒有『神風教』也沒有『百月莊』,不……最好是世
界就剩我們兩個人,就在草地上曬曬太陽、看看星星,豈不十分開心?」
「你捨得秦如意嗎?」
這話衝口而出,飛星面色立刻變了,沉默取代方才的溫馨,連秋陽似乎也轉寒許多
。
紅葉眼光往左一掃,驀然紅影自腰間飛起,長鞭急竄入林。身若飛絮空中折轉,電
光般的靈動,將林木擊得四散紛飛。
一對精勾映著陽光,狂舞著捲成雪般的銀白,李可才吃力的應付著四面八方的鞭影
,身旁的林木在紅葉的攻擊下倒了滿地。
雙勾舞的飛快,密集的碰撞震得他手臂發麻。若不是密林雜木當了屏障,怕他早讓
鞭子扯得七零八落!兩人功力懸殊,還有個飛星虎視眈眈,李可才無心戀戰,只盼能保
住小命,逃出這個要命的地方。
十成功力凝聚左勾,李可才右勾虛晃一招,立刻全力擲向紅葉。利勾呼嘯而來,紅
葉輕點枝頭,旋風似的圈向致命的攻擊。
李可才用盡全力就為這一刻!
全身的暗器傾巢而出,像暴雨似的將她包圍起來,趁她對付暗器無法分心,立刻投
身在密林奔去。
明明隨著教中記號到此,居然遇見這兩個敵人?李可才心中實在不明白,但如今那
�埵釭鑄擎V,唯有先逃離此地再說!
人往茂密林地闖去,斷石裂木的銳響緊追身後,索命似的鞭影在四周飄動,讓他驚
駭的難辦西東。倉皇中忽覺身子一偏,銀光如鍊纏住他的腳踝,立刻騰雲駕霧似的飛了
扣祡小。銀索倒捲縮回飛星衣袖,李可才仆倒在地,全身的骨頭差點四分五裂。
飛星胸口悶痛,一陣暈眩隨之襲來,看來自己的傷勢果然不輕,稍稍運勁便覺得全
身乏力。
雖然只眨眼的時間,李可才卻看得一清二楚。方才的銀光乍現,分明是『冰魄』
的清輝。既持『冰魄』,那眼前之人必然是『飛星尊者』,想不到幾番陷害的人,
竟是得罪不起的魔星。
紅葉的鞭子抽來,李可才不敢躲避,劇痛扯得冷汗直冒,他忍痛跪拜道:「屬下『
南奇』,見過大公子。」
飛星一震,攔住紅葉的攻擊道:「你說什麼?」
「大公子饒命,屬下是『八奇』之一,『南奇』李可才。」
「『八奇』!你有何憑證?」
「大公子請看……」李可才取出一枚銅牌,惶然的看著飛星。
『八奇』隸屬於教主,長期潛伏在各門各派,與教中之人並不來往。除了教主、護
法和『四衛』之外,其餘的人根本不曾見過他們。若要辨識,全憑教主親賜的『八青銅
令』。有這銅令在手,可隨時調動教中上千人馬,連九宮的宮主,也不敢輕易得罪他們
。
紅葉哼道:「既然早知道我們的身分,還敢以下犯上,莫非以為『八奇』位高權重
,連我們也不放在眼�堙C」
「不是的,屬下也是見到『冰魄』才知道,要是早知二位的身分,就是向天借膽,
也絕不敢冒犯。」
想不到他是『八奇』中人!
若是殺了他,教主必會下令追查,若不殺他,又怕他說出『百月莊』的事,日後多
添隱憂。飛星猶舉棋不定,紅葉卻微微搖頭,要他永絕後患。
李可才察言觀色,立刻對天發誓道:「大公子,屬下絕不會提起『百月莊』的任何
人、任何事。如有違背,願受萬毒加身之苦。」
「大公子,手下留情。」高進急奔而來道:「屬下見過二位公子。」
「高護法……你怎麼會到這兒來?」這�埵a形隱密,怎麼教中之人都能尋到此地?
飛星心中覺得奇怪,不由得轉望著紅葉。
紅葉避開他的目光道:「我沿路留了記號,通知高護法前來,這傢伙大概是見了記
號,才誤打誤撞闖到這兒。」
「什麼!」
「飛星,我不得不這樣做。教主下了『天追令』,三日內要是再尋不到你,便要『
神木宮』的五位堂主以死謝罪!」
「妳可以先告訴我。」
「我不能冒險!如果你執意不回去,事情會一發不可收抬。」
空氣凝重起來,紅葉無視他的怒意,眺望著天際的雲朵。想不到最好的朋友,竟私
下洩露他的行蹤,錯愕和背叛的感覺,讓飛星滿腹怒火。
「大公子,『百月莊』之事全是一場誤會。屬下聽說『百月莊』扣留公子,又怕調
動教眾引得教主起疑,因此私下讓『八奇』前往營救,怎知會演變成這種局面。」
自長亭和『百月莊』衝突以來,高進一直為他掩飾,這次又為他違反教規,私調人
手相救。若不是他反助『百月莊』,事情不會變成這樣,追根究底,總是自己任性,才
引來無數事端。李可才縱有不是,也是為營救自己,若因此惹來殺身之禍,未免有失公
允。
「罷了,這事就當沒發生,以後休要再提。」
「飛星,放了他後患無窮。」
「我的事自己會處理,請妳以後不要自作主張……『紅葉尊者』!」
「你……」
高進不想再節外生枝,趁兩人僵持不下,立刻支開李可才道:「我尚有要事和公子
相商,你先回『神木宮』向教主覆命,就說尋到大公子,交付之事都已辦妥。」
紅葉攔道:「李可才……」
高進忙道:「教主有命,請二位公子在十六之前,務必回到『神木宮』。事關我教
興衰,請公子不要延誤。」
「我知道了……」飛星頓了頓,又開口問道:「高護法,關於『百月莊』的事,教
主知道多少?」
「這……『烏金幫』人多口雜,教主知道些許消息。除了南宮擎的五弟子外,他也
知道有『程風』這個人。」
「哦,可有派人探查此事?」
「教主聽說此人武功高強,曾向我詢問一二。眾人皆知中劍受傷之事,剩下的我推
說不知,教主也沒多問。」
「既然教主沒追查,這事也就算了。」紅葉冷冷的道:「高護法來回奔波實在辛苦
,不如讓我送你一程吧!」
「不敢勞駕二公子!」
「不用和我客氣,請吧!」
高進不敢推辭,兩人往小徑走去。方才為了李可才得罪二公子,他心中忐忑不安,
神色不由得十分拘謹。
大公子冷淡、三公子深沉,得罪大公子還有活路,若是得罪二公子,可就凶多言少
。雖然他貴為教中護法,又是教主親信之人,不過紅葉一向手段高明,若真要對付他,
恐怕仍是生死難料。看她面色平和,似在欣賞著風景,卻不知會不會忽然翻臉,結束他
的性命。
「高護法。」這悅耳的聲音,像是死神的召喚。
「屬、屬下在。」
「飛星在『百月莊』生出許多事端,是不是頗有可議之處?」
「不,喬裝鎮民潛入『百月莊』,大公子此舉十分睿智。」
「哦?可是……萬一事情洩露,傳進教主的耳中,怕就不是這麼想了。」
「屬下絕不會洩漏半句,要是二公子不相信,屬下可以發個毐誓……」
「誓言這種東西,怎麼能當真呢?」紅葉的臉色淡雅,看不出喜怒哀樂:「發個毒
誓,就能多活個片刻,若是換了我,千百個毒誓我也敢說。」
四面全是參天古木,山嵐漸起,讓人不自覺的冷起來。
紅葉緩步而行,輕飄飄的不留半點痕跡,一身輕功出神入化,直讓人疑似是個幻像
。她臉上泛起柔和的笑容,美得動人又顯得妖異,白衫隱約沉浮在山嵐霧氣,像同和這
山林混為一體。
高進忍不住緊張起來,四周的白霧像她伸出的魔掌,彷彿輕輕揮手,就能召喚飛霧
,將他絞殺在陰森小徑中。
她伸手理了理髮絲,高進立刻退後半步。
「怎麼,想逃嗎?」她嘴角噙著冷笑道:「我紅葉要殺的人,有誰能逃得了?」
「二公子,妳……妳真要殺我?」
「剛才你不是很有膽識嗎?竟敢當著我的面,放走李可才。」
「『八奇』身分不同,若是殺了他們,很難向教主交待。」
「是嗎?我一向怕麻煩,不知是殺你難交待,還是殺他們難交待?」
高進臉色忽青忽白,不知紅葉說得是真是假?不想死在她手上,又不能許她殺『八
奇』,若要翻臉和她動手,自己只有三分勝算,更何況就算能贏了她,以下犯上,也逃
不過教規制裁。只這片刻光陰,高進彷彿蒼老許多,想不到他一生在江湖中打滾,臨老
要死在這小輩的手上。
看著他冷汗如雨,紅葉忽然甜甜一笑道:「這是做什麼?我說你幾句,也別鐵青著
臉給我看,要是讓飛星知道,又要責怪我嚇壞長輩。」
「二公子不想殺我?」
「怎麼你很想死嗎?」
「不…不是……」
「高護法是自己人,我當然信得過……」紅葉眼波忽又轉冷道:「除了高護法,李
可才及雷家兄弟也見過大公子的面。同是教中之人,又是總壇『八奇』的身份,要是有
朝一日翻了臉,恐怕對飛星有害無利。」
「請妳三思啊,公子……」想不到她不只要殺李可才,連雷家兄弟竟不放過:「殺
他們三人,必會引起軒然大波,更何況為救大公子反遭誅殺,這於情於理,怎麼說得過
去?」
「高護法足智多謀,相信這點事情,難不倒你才對。」
「屬下愚魯,請收回成命。」
「高護法是不願意?」
「公子不要為難屬下。」
紅葉冷笑一聲,面罩寒霜。
「說來飛星會受傷,源自於『江石鎮』一役,敵人源源不絕,這才毀了我們的計劃
……」她雙眼如同看進他的心�堙G「不知當時該死於江中的『春風堂』弟子,何以會及
時到達鎮上。」
高進倒吸口氣,有些顫驚的道:「當時埋放火藥之人出了失誤,因此未能延誤敵人
,屬下已將他處死。」
「哦…怎麼和我聽到的不同……聽說有人好大喜功,放著正事不做,卻去擒拿甘家
餘孽,被林清月遇個正著是嗎?」高進冷汗直冒,不可置信的看她侃侃而談:「而高護
法為了掩護他,提前引發火勢,雖然轉移林清用的注意,卻來不及趕回橋下,耽誤引爆
火藥的時間,對不對?」
高進面色如土道:「沒……沒這回事。」
「我說過,高護法是自己人,萬事都好商量……」她眼光如利刀劃過道:「不過,
要是高護法執意和我劃清界線,那麼有些人證物證,也許會出現在教主面前……說到底
,這一切禍事,源自於他而不是飛星,教主若是知道實情,高護法有功於教中,未必去
了性命,可是你那寶貝兒子高立言,恐怕就非死不可。」
高進忍不住跪倒在地道:「二公子……高家一脈單傳,求是自高抬貴手,給他條生
路。」
「決定生死的是你不是我……」紅葉柔和她笑道:「我希望回到教中時,再也看不
到他們三人,若是你辦不到……哼,那你就多伴著高立言,等著為他收屍吧。」
「二公子!」
「記著,在飛星回『神木宮』之前,替他解決所有的障礙……」紅葉的身形漸行漸
遠:「高護法不要試探我的耐性,別為了一時半刻的延誤,毀了高立言的性命。」
紅葉的身影沒入山林,高進呆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三言兩語,就將他逼人絕境,到底該如何解決這難題,連一向沉著的他,也開始覺
得不知所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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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Silencer 掃描, Lillia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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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者:方魁圖書
年月:9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