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情海波瀾】
山風捲起叮叮聲響，鋼製的風鈴，在屋薝奏出樸素的清音。
石娃娃輕輕搖晃，依和著鈴聲，在安靜的山居，形成悅耳的音樂。
依舊是含笑秀氣的臉，依舊紅線相連成雙成對，不變的笑容對著滿懷心事的飛星，
他有些羨慕這頑石起來，竟可以和心愛的人朝夕相對。
『男娃娃是你，女娃娃是小姐……』詩情、畫意捉狹的神態，清晰的浮現在眼前，
想起這兩個頑皮又可愛丫頭，讓他泛起溫馨的笑意。
他不自覺得在娃娃上刻起字來……溫馨……那就是『百月莊』給他的感覺。
不論歡樂與憂傷、和諧或爭執，展現出來，就像密不可分的家人。而這樣的情景，
從來不曾出現在『神風教』中。冷淡拘謹、敬畏恭順，每個人都藏匿感情，如履薄冰的
過著日子。
縱然是他，也不能例外。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飛星尊者』，師父對他的偏愛，是教中眾所皆知的事情。
自小到大，師父從來不曾責罰過他，只要他犯錯，受罰的全是周遭的人。
縱使他如此小心，從不敢違背師父的話，但他身邊的朋友，還是一個個消失。若不
是『紅葉』和『四衛』，是師父的心腹愛將，也許早被他所連累，化成荒地中的枯骨。
或許他是個不幸的人吧，只能給身旁的人帶來厄運……「喂，太過分了吧！」怒沖
沖的聲音傳來道：「誰是麻煩？水是我燒的，飯是我煮的，你們兩個悠閒快活，居然還
敢嫌棄我伺候的不好？」
飛星揉了揉額角，這麻煩鬼又開始出狀況。
「我也盡力啦，誰知道那幾粒米那麼不聽話，不是焦了就是爛了？沒有功勞也有苦
勞，妳又沒幫忙就只會說風涼話。」
「閉嘴！」
「為什麼要閉嘴，我連說話的自由都是啦？麻煩妳下次捉個啞巴，這樣子兩方都開
心。」
「妳想變啞巴嗎？」這冷森森的話起了作用。
「嗯……我說著玩的，別當真……」
「我不喜歡開玩笑。
「知道……別生氣……我再去煮就是沒關係……」屋內安靜下來，飛星收回目光，
繼續坐在樹下休息。這兩人怎麼也合不來，這樣的對話，一日少說地出個三五回。
紅葉不喜歡三申五令，偏偏方挽睛是個少根筋的迷糊鬼，總是不知死活的得罪她。
「救命啊！」尖叫聲中木門轟然倒地，方挽睛飛也似的逃了出來，紅葉的俏臉氣得
通紅，映照著她手上的紅鞭也殺氣騰騰。
看到飛星就像見到救星，一個箭步躲到他身後，只差些微就讓鞭子追上。看她的臉
色簡直要吃人，這次說不定真的會小命不保。
「讓開！」紅影自旁竄出，毒蛇似的奔向前來。
「用不著妳來殺。」飛星接手一切，長鞭疾轉數圈，擊得木屑紛飛。
「當個侍妾還過得去，當婢女可就不夠機靈。」鞭子順勢昂揚，由下而上纏向方挽
晴雙腿。
「像妳這麼機靈，豈不每天提心吊膽。」右手銀索連擊，將勁道切割得七零八落，
氣勁微頓轉向他攻來，銀紅雙包疾轉糾纏起來。
「什麼事讓妳這麼生氣？」
「不用你管！」
方挽睛賊笑道：「程風你真可憐，有這樣的妹子，難怪還是孤家寡人。早點找個缺
胳臂少腿的，把你妺子送給他，像你這麼俊俏，馬上會有姑娘家搶著要。」
她這話如同火上加油，紅影忽然散成飛幕，怒嘯著狂掃起飛花落葉。右手銀光壓不
住翻騰的紅焰，飛星左手輕彈，另一道銀光隨著而出。
紅葉眉心微簇，疾收了長鞭道：「別逞強！要是傷口再裂開，我看你左手可要廢了
。」
「沒事的，已經好多了，應該沒什麼關係。」
「你們兩個一樣惹人心煩！」紅葉轉身往山下行去。
「妳要去那兒？」
「我先回去……」她看了方挽晴一眼道：「再留下來，不餓死也氣死！」
「把這麻煩也帶走吧……」
方挽晴驚道：「我才不要！跟她一起走，非把我大卸八塊不可。」
「還有點自知之明……」紅葉哼道：「是你不讓殺的，自己想辦法吧。」
「紅兒，紅兒！」
看著她掉頭而去，飛星有些無奈的道：「妳也真有本事，一天到晚惹她生氣，要依
著平常的性子，早就沒命在這兒說話了。」
他轉過身來，只見方挽晴拿著石娃娃，一張嘴噘得半天高。方才攔阻紅葉，把石娃
娃忘在地上，他打量著方挽晴，覺得她有些奇怪。
「妳怎麼啦？」
「『如意』是誰？」聲音裏有股掩不住的火氣。
「石娃娃還我。」
「『如意』是誰？」聲音比方才又大了幾分。
「這不干妳的事。」
「『程風』、『如意』……」看著石娃娃背後的刻字，她只覺得滿腹委曲：「原來
…原來你有心上人……哼！」
她怒沖沖的往小徑衝去，心裏也不知是酸還是苦。
「等一下，方姑娘妳別走。」
飛星追上來拉住她，力挽睛甩手道：「放開我，你攔著我做什麼。」
「東西還我。」
「什麼？」方挽晴幾乎是用喊的道：「你追上來，就是為這個娃娃嗎？兩塊破石頭
，誰希罕！」
她用勁一甩，把心裏的怨氣全出在上頭，轉身氣惱的在小徑裏胡闖，口中不停的罵
著周遭的事物。
「死肥羊、笨肥羊，我對你那麼好，你把我當什麼！」
「咒你給人打、給人殺，讓你們兩個天南地北，永遠見不著面，看看還有什麼好如
意！」
「死林子、笨林子……「死木頭、笨木頭……」
「死蝶兒，笨蝶兒……」
也不知是那兒來的火氣，她邊走邊罵，把眼前飛的，地上長的，眼裹能看到的東西
都罵上。直到她腳也酸、嘴也累，連肚子也咕嚕嚕的直抗議，她才勉強停下步來。
眼前是巨木，周圍是樹梅，漫山遍野盡是濃淡不一的綠，看來看去，怎麼全都變成
同樣的景色！
「迷路了？該死的林子，居然也來欺侮我！」
她惱怒之下，發掌往旁邊的樹木拍丟，在一陣洩忿的攻擊後，許多小樹台藤，紛紛
斷魂在她的火氣之中。
「妳到底要去那兒？」飛星實在看不下去，他翻身輕落，拍拍她的肩膀。
「哇……」她驚叫著道：「你怎麼沒聲沒息的，想嚇死人啊？」
「像妳這般亂闖，一會兒非迷路不可。」
「我要下山回城裏去，再也不理會你們。」
「要回城裏不是走這兒，妳再往前走，就是山崖啦！」
「笑話，我愛往這兒走，先瞧瞧風景再下山不成嗎？」
「強詞奪理，我送妳回去吧！」
不待反對，飛星攬住她飛身輕躍，立刻在林木間奔馳起來。
耳邊的風嘶嘶作響，捲得髮絲撲臉生疼，淡淡的光影像飛掠的彩河，腳下的景物成
了濃淡不同的色塊。
輕勁真好！
相較起來，自己的輕功可就難登大雅之堂。從沒想過有人的輕功能快成這樣，山巒
彷彿波浪似的動了起來！
方挽晴幻想是自己飛躍奔馳，呼嘯的狂風令人豪氣頓生。睥睨天下、意氣風發，忍
不住想要引吭長嘯，一吐胸中塊壘……她正開心的哈哈大笑，驀的狂風忽止，兩人停在
碎石小路上。
「咦，為什麼停下來？繼續啊！」
飛星有些奇怪的望著她道：「已經到了，妳還要去那裏。」
『倚月城』竟出現在眼前，怎麼這麼快就到了？方挽晴拍拍面頰，不能置信的瞪大
眼睛，又有些希望眼前只是幻影。
「我要回山上！」
「什麼？」
「好快啊，真好玩，你再帶我飛回丟……」
「胡鬧，我要走啦！」
「程風，別丟下我啊……」方挽晴急道：「我不回山上，你別走啊！」不明還好，
她這一叫，飛星走得更急。
黑色的身形飛閃，騰身竄上起伏的屋薝，只見輕巧淡影煙似的搖晃，瞬間隱沒在無
邊的房舍中。
「死……唉……」這下連罵人都提不起精神。
在山上時時刻刻想著回來，怎知真的回到『倚月城』，反而一點也不開心。
她低頭踢著路上的石子，拖著飢腸輓韉的身子，無精打采的往小酒坊走去。
「掌櫃的，說清楚點。」
猛然的拍桌聲把她驚醒，原本要走向酒坊的腳步，立刻向路邊閃了進去。小小的酒
坊外站了十幾個沉穩的漢子，由他們的衣衫，看得出是『百月莊』的人。
飛雨猛拍著桌子，一股怒火爬上眉稍，這老頭夾纏不清的說了半個時辰，卻讓人愈
聽愈糊塗。「是是……」馬榮擦著汗，胸口心跳得厲害，到底怎麼說才能不惹禍上身，
又不牽連那任性的丫頭。
「人出現在你的酒坊，之後就不知所蹤…」林清月溫和的道：「掌櫃的年紀大眼神
又不好，細節想不起來，人又沒注意生得什麼模樣，是嗎？」
「對，就是這樣。」馬榮鬆口氣，還好有人替他解圍。
「這麼說來，我們從掌櫃這兒是問不到線索……」林清月起身道：「我們還是去衙
門探採消息，好些年沒鬧出大案子，想來衙門應該重視才對。」
「林爺留步！」馬榮急竄而出道：「老漢還記得些事情。」
「掌櫃的不用勉強。」
「一點都不勉強……」馬榮陪著笑，卻驚出一身冷汗。做他們這種買賣的，最怕碰
上衙門，看他斯文秀氣，想不到開口就捉著他的痛處。
林清月慢條斯理的坐下來道：「你說他在這兒飲酒，後來和個姑娘搭訕是嗎？」
「差不多啦……」馬榮心虛地道：「後來客官喝醉了，那姑娘就尋他身上有沒有值
錢的東西。」
「這不是搶嗎？」
「算……算偷吧。後來又有位姑娘進來，要殺原來的姑娘，那位客官不知怎的又醒
了，就不許後來的姑娘殺人。」
「又來了……」陸行書惱道：「什麼這個姑娘、那個姑娘，聽得又亂又難過。」
「別浪費時間，我們走吧！」
「林爺！」馬榮急道：「這事和我沒關，您千萬別找衙門的人來。我真的想盡辦法
阻止她，可是她偏不聽，真是的，自找倒楣還連累我。」
杜靈頓道：「不想被連累就快說，可沒時間和你耗下去！」
「唉，我說就是。方丫頭想搶客官的錢，不巧那位爺的妹子趕了來，他妹子生得美
火氣可不小，一怒之下就要殺人。那客官不讓殺，他妹子說方丫頭可惡，非殺不可。然
後…然後他說……」
「說什麼？」
「我說了您可不能生氣。」
「說吧。」
「搶錢就很可惡嗎？那『百月莊』的豈不都該死！杜靈狗眼看人低，陸行書妒令智
昏，秦如雷偏袒不公，南宮飛雨更是狂妄自大……枉我為處處迴護，他們卻是忘恩負義
。哼，我今生今世，再也不去『百月莊』！」
杜靈和飛雨齊聲喝道：「他真這麼說？」
「句句實話，就算向天借膽，也不敢瞞騙幾位爺。」
「可惡！」杜靈著惱道：「這麼辛苦的四處奔波，居然換他這般數落。」
飛雨氣得臉色都變了：「讓我看見他，非叫他把這些話吞下去。」
馬榮低聲下氣的道：「幾位爺，老漢知道的就這麼多，能說的我都說了，各位就高
抬貴手，不要再為難我吧。」
「看來是程紅帶走他，既然不是遇著事情，為什麼不回莊裏呢？」
「都是二師兄得罪他，泥人也有三分性，自然是氣得不肯回來。」
「說我？」飛雨哼道：「你們誰沒得罪他，為什麼只怪我一個。」
「師父要尋他回去，現在沒點消息該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反正我不想回去挨爹的罵。」
「大師兄，你拿個主意吧……尋了幾大都沒消息，實在不知怎麼回覆師父？」
眾人的眼光全落在他身上，愁眉苦臉的都沒了主意。單單『倚月城』就不知有多少
人，想要找個人談何容易。何況飛星的武藝高強，要是存心避開他們，找著他的機會就
更渺茫。
「在這城裏要找他，就像大海撈針一般，除非能讓他主動來找我們。」
「看來是沒辦法了。」
「辦法也不是沒有……」飛雨頓了頓道：「只怕大師兄不肯！」
「說來聽聽？」
飛雨低聲不知說些什麼，幾個人一陣轟笑，林清月卻有些遲疑道：「這……這可不
太好。」
「這也是逼不得已，除非你有更好的方法。」飛雨聳肩道：「大師兄你想清楚，如
果你不幫忙，就算見著程風也留不住他。」
「好吧！」林清月無奈的道：「先把人找回來再說。」
『百月莊』的幾位爺們才離開酒坊，馬榮立刻自櫃檯下拿起包袱，飛快的往外奔去
。眼見四周沒人注意，他慌不迭的往一旁小巷鑽丟。
「唉唷，誰這麼不長眼……」方挽睛的怒火轉成驚訝道：「馬老頭？你跑這麼急做
什麼？」
「天啊……」他拉著她躲到暗處道：「妳這個麻煩鬼，可害死我了。」
「活得好好的，幹麼咒自己死。」
「我叫妳別惹他，妳偏要和我作對，現在『百月莊』的人都找來了，瞧瞧闖了多大
的禍。」
「『百月莊』的人又怎樣，既沒傷又沒少塊肉，不過來問幾句話，犯得著嚇成這樣
？」
「妳命好沒在現場，不知莊裏的幾個爺都來啦！尤其那個林爺一團和氣似的，開口
就說要找衙門的人來，差點嚇得我魂都飛了。」
「那……酒坊不能回去？」
「不行，再來一次我可不經嚇。」
「那我們要去那兒？」
「找個地方避避風頭。」
嘴裏說著話，兩人熟練的在曲折的小巷弄中穿梭，天色漸漸轉暗，人煙也隨著愈來
愈少。炊煙處處，飯菜的香氣在空中遊盪，方挽晴絞著雙手，飢餓的感覺讓她步伐沉重
。
「馬老頭……」方挽晴不好意思的道：「能不能先吃飯？」
「好啊，我今天還沒吃東西呢！」
「你有多少錢？」
「錢？我沒錢啊！」
「沒錢？你那酒坊是開假的……」
「妳忘啦，多久沒生意了！這幾天又給他們東問西問，那來的進帳。」
聽到沒錢，方挽晴覺得更餓了。
她眉頭糾結著，雙手環抱在前，也顧不得有沒有人注意，靠著土牆邊坐了下來。
小屋裏的人，有著熱騰騰的飯菜和溫馨的笑臉，可憐她在晚風裏顫抖，連一頓飽飯
也成了奢望。
「對了，那個玉珮呢？」馬榮眼睛一亮道：「還在不在，可以換些錢應急。」
「玉珮……」
方挽晴摸出玉珮，映著光更顯得柔潤剔透，價值不菲的上好白玉，捨了它就可以換
來衣食無缺。她雙手拿著王珮，直勾勾的看著它，白淨的模樣就像飛星的臉。總是帶著
幾分無奈、一點笑容，若有所思的坐在樹下。
她長嘆一聲，又把玉珮收進懷中……「走，快拿去老褚那裏換錢。雖然他苛了些，
可是從不問貨的來源，我們吃點虧，便宜些賣他，要是那瘟神找來，哈，挨打的也是他
。」
「不行……這玉珮不能賣。」
「為什麼不能賣？」
「以後要還給他的。」
「還他！」馬榮驚叫道：「別再遇到那瘟神就謝天謝地，還什麼還呀。」
「他叫程風，什麼瘟神、瘟神的多難聽。」
「哦……妳……」馬榮指著她道：「妳不會是喜歡他吧？」
方挽晴咕噥道：「不關你的事。」
「妳是不是吃了虧啦？」
「想那兒去了！」方挽晴掙紅了臉道：「我是喜歡他，這些年見的人，那一個比得
上他？」
「他可不是普通人，妳不要和他攪不清……」
「我喜歡他罷了，他又沒喜歡我。」方挽晴嗔道：「不過就是塊玉珮，留下來不行
嗎？」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我單思單想，他早不知飛丟那兒了，不然我還會在這兒，等你賞口
飯吃嗎？」肚子餓得咕嚕咕嚕直叫，方挽晴忍不住嘆道：「除了那塊玉珮外，到底
你還有沒有辦法弄點吃的？」
「沒有！」
「真的沒有？」
馬榮轉過了頭，氣惱著不理她：（這丫頭準是瘋了，居然寧願餓著，也不肯賣那玉
珮。我把她從小看到大，怎麼也算是半個親人，給個陌生小子一迷，把老朋友都去去九
霄雲外。）方挽晴站直身子，慢慢往街道走去。
「喂，妳要去那裏？」
「討飯！」
「跟妳說著玩的，不會真的生氣吧？」
「有什麼好氣的，是我自己沒用，沒錢還想指望別人。」
「我不是有意的……」馬榮軟了口氣道：「北郊的山腰上，有閒『善化寺』，那兒
住持是我遠房的親戚，我看就去那兒住幾天吧。」
「寺廟啊？」
「妳放心吧，那裏是間小破廟，除了三、四個和尚之外，整年都看不到幾個香客，
我們躲在那裏，『百月莊』不會發現的。」
「我不是怕人發現……」她皺皺眉道：「廟裏有葷的東西可以吃嗎？」．
「小祖宗啊，有吃、有住就不錯啦，要講究那就賣了玉珮。」
「休想！」她忍著餓斥道：「吃素就吃素，別再打玉珮的主意。」
「大家快來啊，廟前在布施飯菜啦！」一聲宏亮的呼喚聲，把周圍的乞丐全都驚醒
了，幾個人連忙抬起破碗竹杖，三五個結伴向廟口行去。
「今年怎麼比較早？天色才剛轉黑呢！」
「我這氣喘的老毛病又犯了，等會順便看看拿些藥……」
「你可有福啦，聽說今年幫人看診的是秦小姐。」
「那個秦小姐？」
「就是那個女神醫秦如意啦……」
「『百月莊』……秦如意……如意！」方挽晴驀然停下步子，像給雷劈中似的呆在
原地。
「『百月莊』的人在附近，我們快避開……」馬榮拉了拉方挽晴道：「妳怎麼啦，
中邪了？」
「我要去廟口。」
「什麼？妳……妳傻啦？」
「別攔著我……」方挽晴咬著牙道：「我一定要去看看她。」
「看誰呀？」
「那個女娃娃！」
「什麼女娃娃？喂，妳說清楚……」
方挽晴怒沖沖的闖了出去，一陣風似的跑得不見人影，馬榮又惱又怕，偏又捨不下
她。明知『百月莊』的人在前面，也只有硬著頭皮追了上去，如今只求神明保佑，千萬
別讓他臨老橫死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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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Silencer 掃描, Lillia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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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者:方魁圖書
年月:9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