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虎 嘯 雲 舞

                   【第三章 鹹魚翻身嬌女投懷】
    
      齊天大聖孫悟空被招安後,因不滿玉帝老兒安排他做弼馬溫這個天庭中幾乎最 
    小的小官,因而大鬧天庭,使平時尊嚴無比的玉帝都差點下不了台。 
     
      好在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玉帝頓時想到西方還有一個如來佛祖可以零時救助一 
    下。 
     
      如來佛祖果然很是罩得住,終於把這個敢於犯上作亂的傢伙罩在自己的五指山 
    下,後來終為如來佛祖的子孫僧三藏大師所用,成就了三藏大師西天朝聖的大心願。 
     
      因而天下所有的馬官們,無不以他們馬官群中出了這麼一個偉大人物而感到由 
    衷的驕傲。 
     
      可是驕傲的同時,又讓他們深刻認識到,連孫大聖那麼偉大的馬官,造了那麼 
    有作為的反,到最後尚不能成功,自己與他老人家相比,實在有夠渺小,因而天下 
    的馬官們的造反之心也就自然而然的胎死了。 
     
      既然這份差事又苦又累,且待遇微簿,造反之心又不可以有,因而唯一的出路 
    ,好像就只剩下出走這條路可走了。 
     
      雲飄舞就是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管馬的官,整個部門他是唯一能發出人類語言 
    的動物。不過他還有一份不錯的兼職,就是傳遞文書。 
     
      他的正武官名叫驛丞,「丞」雖是個很有氣魄的字,可惜與「驛」字相配,也 
    就不具氣勢了。 
     
      他年約二十五、六,一張臉並非長得十分俊逸,但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卻 
    使人見了之後,終身難以忘懷。 
     
      公家的飯難吃,公務人員難為,這是人所皆知之事,而雲飄舞此人也不例外。 
     
      由於他個性豪放,不拘小節,因此,官家式的生活,使得他一絲一毫也無法接 
    受。 
     
      更何況,這個小小的驛站,居然遠在北門關裡哩。 
     
      於是,他辭了官,從此便過著游浪的生活。 
     
      但他一點也不後悔。 
     
      因為路是人走出來的,美好的前途是自己去開創的,尤其他兩雙手仍在,他自 
    始至終都不相信,天下會有人餓死的,更甭說他是一個充滿鬥志的年輕人哩! 
     
      他是一個驛丞。 
     
      所以,他每天與馬為伍,多多少少也瞭解到馬匹的一些習性。 
     
      這其中當然包括馬是否生病了,還是什麼時候需要交配等等的問題。 
     
      有了這項技能,他當然餓不死。 
     
      所謂,有萬貫家產,不如一技在身。 
     
      當然,除非他成天吃飽等死,否則,有技能在身的人,是絕不可能餓死的。 
     
      這一日,他流浪到了杭州。 
     
      杭州幾乎是每個人夢想的地方,尤其是這兒的景色,姑娘,無一不是令人留連 
    忘返之所。 
     
      於是,他決定結束吉普賽式的生活,長期居住在這迷人的城市。 
     
      不過,這個決定是否可行,還得看他去過劉家宅院再說。 
     
      劉家宅院的主人,是一個解甲歸田的縣太爺,由於昔日撈了不少銀子,所以這 
    會兒過的是怎樣的生活,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奢侈豪華,猶如帝王般的生活。 
     
      劉凱,正是這宅院的主人。 
     
      雲飄舞上了石階,輕輕地叩了叩大門,一名僕人裝扮的中年人便開門說道:「 
    你也是過來應徵的?」 
     
      「是的。」雲飄舞點了點頭。 
     
      「進來吧!」 
     
      雲飄舞跨過了門檻,中年人便將大門合上,兩人繼而穿過了大廳,一路朝馬房 
    走去。 
     
      「老爺,這位是來應徵的。」 
     
      「哦!你退下去吧。」 
     
      「是的,老爺。」 
     
      僕人朝劉凱躬了躬身,隨即退出馬房。 
     
      馬房內共有四匹名貴的「汗血馬」,一個站立的人頭。 
     
      那個人頭當然就是劉凱了。 
     
      劉凱穿著一身高貴絲巾商賈服,六十上下的年紀,一眼望去就知道他行情不錯 
    ,手下有兩個臭錢。 
     
      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雲飄舞一眼,繼而開口問道:「你 
    履歷表帶來了投有?」 
     
      「有,帶來了。」 
     
      說著,雲飄舞便從懷中拿出一頁紙遞了過去。 
     
      劉凱接過之後,細目一瞧,不禁動容道:「哦,你居然吃過公家的飯……」 
     
      雲飄舞笑了笑,僅是淡淡一笑,沒有吭聲。 
     
      劉凱指著一匹白馬道:「以你的特長,應該看得出來,它生的是什麼病吧?」 
     
      「我來看看。」 
     
      「且慢!」劉凱忽然喚住了他。 
     
      雲飄舞停下腳步,不解道:「什麼事?」 
     
      劉凱指著一旁的木桶,桶內裝滿水,一桶滿滿的水。 
     
      「先去把你的手洗一洗,否則你會弄髒了它的毛。」 
     
      雲飄舞苦笑了一下,但他仍把一雙手徹徹底底的洗了洗,然後又拿出懷中一條 
    手帕,將水擦乾。 
     
      他邊擦手,邊問道:「它這種現象,已有多久了?」 
     
      劉凱回答道:「差不多已有十天了。」 
     
      「唉!」他吐了口長氣,繼而又道:「老夫找了中外名醫,大小郎中,甚至把 
    城裡路旁賣狗皮膏藥的都找了來,結果它仍然是這種現象,絲毫沒有改變。 
     
      「這匹馬可是我們家丫頭的心愛寶貝,結果為了它的怪病,搞得我們一家子都 
    不得安寧,老夫簡直就快崩潰了。 
     
      「你能查出這個原因嗎?」 
     
      雲飄舞笑了笑,道:「可以。」 
     
      「那真是太好了。」 
     
      劉凱展顏一笑,狂喜道:「你現在快去看看它啊!」 
     
      雲飄舞駐足觀望,並未向前走去。 
     
      他低頭沉思了許久,忽然笑了笑。 
     
      劉凱怔道:「你笑什麼,是不是有把握治好它的病?」 
     
      雲飄舞搖了搖頭,忽然道:「它根本沒有生病。」 
     
      「什麼!你說什麼?」 
     
      「我說它根本沒有生病。」 
     
      劉凱動容道:「是不是老夫剛才叫你洗手,引起你的不快?」 
     
      不待雲飄舞答話,他又接著道:「這也不能怪老夫,原因是我家丫頭酷愛白色 
    ,誰要是弄髒了它的毛,丫頭都會發瘋的。」 
     
      「我瞭解!」雲飄舞點了點頭。 
     
      雲飄舞道:「其實它並沒有生病……」 
     
      「誰說的?它既然沒有生病,為什麼一直低嘶,猛跺腳不已?」 
     
      「那是因為它蹄上的烙鐵已經磨損,使得它的蹄部很不舒服,只要打個鐵匝替 
    它換上新的烙鐵,它就不會有這種現象了。」 
     
      「哇!」 
     
      劉凱聞言之後,不禁慘叫了一聲,當場滑了下地。 
     
      雲飄舞上前扶起他的身子,笑著道:「莫非老爺子你不相信我的話?」 
     
      「不……不是的……」 
     
      劉凱黯然道:「搞了半天,原來竟是這麼一回事,老夫真是被他們那些人打敗 
    了。」 
     
      雲飄舞淡淡一笑,道:「其實那些大夫郎中也沒有錯,原因是他們的注意力全 
    部集中在『它生病了』,所以才會鬧出這麼一個笑話。」 
     
      劉凱苦笑道:「老了!老了!老夫真是有點老了!連這麼普通的常識也沒想到 
    ,頭腦可能已經朽透了。」 
     
      「那有,怎麼會呢?」雲飄舞應了一句。 
     
      劉凱指著地上一堆的馬蹄鐵,笑笑道:「那上頭烙著『一』字的就是這匹馬的 
    烙鐵,麻煩你替它換上吧!」 
     
      「樂意之至!」 
     
      經過雲飄舞一雙靈巧的手運作之下,馬蹄下的鐵匝換好後,那匹白色的汗血馬 
    果然又恢復了正常,不時低頭示好。 
     
      「呵呵!年輕人,你果然有兩把刷子。」 
     
      「老爺你過獎了。」 
     
      「走,咱們去飯廳聊,順便痛飲兩杯。」 
     
      「在下奉陪。」 
     
      劉凱哈哈一笑,便帶著雲飄舞朝飯廳走去。 
     
      桌上共有十二道大菜。 
     
      由此即可得知,劉凱平日的生活是如何奢華浪費了。 
     
      兩人吃十二道菜,雖然是一件十分浪費的事,但對雲飄舞而言,無非是幸福快 
    樂的高級享受。 
     
      因為,他流浪了好一陣子,每天在粗茶淡飯中度過,如今有一頓這麼豐盛的酒 
    菜,他是絕不可能放過的。 
     
      於是,十二道大菜,他一個人就幹掉了八盤,另外四盤並非他不喜歡吃,而是 
    他留著下酒用。 
     
      「劉老爺,在下借花獻佛,敬你一杯,以感激老爺給我享用這麼豐富的酒菜。」 
     
      話聲一落,酒杯已空。 
     
      劉凱輕呷了一口,繼而呵呵笑道:「這點酒菜又算得了什麼,只要你能醫治好 
    我們家丫頭的馬,再大的代價,老夫也會花的。」 
     
      雲飄舞道:「關於令愛的馬,這也只是誤會一場,在下不敢居功。」 
     
      「話可不能這麼說。」 
     
      劉凱面容一整,繼而正色道:「老夫既已出告示,賞銀十兩,就必需做到,否 
    則空口說白話,這怎麼可以!」 
     
      尹舞道:「在下做事就是這點小小的個性,出多少力,拿多少報酬,因此,劉 
    老爺的賞銀,在下萬萬不能接受。」 
     
      「這……」劉凱沉吟著,當場答不出話來。 
     
      銀子誰不愛? 
     
      如果你碰上一個不愛銀子的人,相信你也會如劉凱一樣。 
     
      他想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會辭去官職,莫非也是你的個性有關?」 
     
      「或許是吧!」雲飄舞點了點頭。 
     
      「年輕人,你太傻了。唉!」 
     
      他吐了口長氣,接著又道:「錢財雖然乃身外之物,但畢竟某些時候還是有著 
    極大的用外,照你這種個性,將來定會吃虧的。」 
     
      雲飄舞正想答話之際,甬道上忽然傳來一名女子嬌滴滴的聲音。 
     
      「爹!人家既然不要銀子,你又何必強人所難呢?」 
     
      人隨聲現,一名年約二十的姑娘走了進來。 
     
      劉凱一見著她,立即做了一個十分慈祥的笑容,開口道:「你的馬已經好了, 
    你知道嗎!」 
     
      「知道,我當然知道。」 
     
      姑娘一屁股坐在劉凱的身旁,笑笑道:「現在宅院裡每個人幾乎都在談論這件 
    事,所以我才過來瞧瞧,是那個人這麼厲害。」 
     
      劉凱一指相覷而坐的去飄舞,聳然道:「你的馬就是這位公子醫好的。」 
     
      「他叫雲飄舞,以前還做官哩!」 
     
      「做官,做官有什麼了不起,爹以前不是做過縣太爺嗎?」 
     
      父女倆說了一大堆,全然忽視雲飄舞的存在,直到他倆話說到一個段落時,雲 
    飄舞這時才舉杯道:「在下見過姑娘,敬姑娘一杯。」
    
      她淺嘗了一口,隨即說道:「我叫劉玉環,你別叫我『姑娘』。否則我會很不
    習慣的!」 
     
      「哦!在下知道了。」 
     
      劉玉環溜了他一眼,忽然問道:「你也是看告示而來應徵的?」 
     
      「是的。」雲飄舞點了點頭。 
     
      劉玉環道:「這麼說來,你從一個驛站的小官淪為一馬伕,是一點怨言也沒有 
    了?」 
     
      「那裡銀子多,往那裡竄,這是在下終身不變的座右銘。」 
     
      雲飄舞苦笑道:「更何況一人隻身在外,做什麼事都需要銀子的。」 
     
      劉玉環不解道:「既然銀子對你這麼重要,那爹要給你十兩銀子,你為什麼不 
    要? 
     
      而且十兩銀子對一般人而言,不是個小數目,省著點用,過三兩個月應該不成 
    問題都是才是。」 
     
      雲飄舞避而不答他的問題,卻說道:「對某些人而言,十兩銀子說不定連吃頓 
    飯都不夠,所以……」 
     
      劉玉環接道:「所以你並不看得上眼十兩銀子?」 
     
      雲飄舞搖頭道:「在下只要有一份固定的工作,尤其又是供吃供住,那也已經 
    足夠了,至於銀子對我而言,就不是那麼的重要了。」 
     
      「哈哈,好,好,說得好!」 
     
      劉凱忽然一旁放聲大笑道:「年輕人有骨氣,老夫尤其欣賞有骨氣的年輕人。」 
     
      他乾了杯酒,接著又道:「以後你就待在這裡,把老夫馬房裡的四匹馬看管好 
    ,一個月老夫就給你十兩銀子。」 
     
      「十兩?」 
     
      雲飄舞怔了怔,訝道:「這太多了吧?」 
     
      「不多,不多,一點也不多。」 
     
      劉凱說道:「老夫能結交到這麼一個有骨氣的年輕人,十兩銀子一個月怎麼會 
    嫌多呢?」 
     
      「這……」雲飄舞無言以對。 
     
      劉玉環一旁道:「有骨氣的年輕人是從不婆婆媽媽的,如果你不接受十兩銀子 
    ,那就表示你不肯接受這份工作。」 
     
      雲飄舞正色道:「既然老爺與小姐都這麼說了,那在下恭敬不如從命。」 
     
      「呵呵,好!好!」劉凱當場展顏一笑。 
     
      這年頭有骨氣的人不多。 
     
      這年頭不愛銀子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劉凱一生閱人無數,一眼就已看出這年輕人絕非泛泛之輩,因此,他能夠接受 
    這份工作,當然就是件可喜可賀之事。 
     
      尤其為了他的寶貝丫頭,這名年輕人就非得留下不可。 
     
      由於劉玉環家境不錯,自幼即嬌生慣養自不在話下,所以就養成她一種十分高 
    傲的個性。 
     
      一個人高傲自大並非壞事。 
     
      我們所要瞭解的是,他是否有高傲的條件? 
     
      對劉玉環此女而言,她的確有高傲的本錢,因為,她不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而且還習得一身的好武藝。 
     
      更重要的是,她有著一張頗俱姿色的臉蛋兒,如果這種人再不狂妄自大,那麼 
    天底下一定也就沒有這種人哩! 
     
      劉玉環生性高傲,眼過於頂,當然擇偶的條件也就十分的嚴格。 
     
      要想娶她的人比比皆是,但她看得上眼的卻是一個也沒有。 
     
      生為古代一個正常人家的女兒。如果到了二十歲尚未嫁人,那她不是缺腿斷手 
    ,就一定是個滿臉大麻子的女人,臉上的麻子,恍如麻將裡九筒一樣的密集。 
     
      但她並不是,她只是始終找不到一個對眼的人罷了。 
     
      自從她來到飯廳之後,她已在這個年輕人的面前說了不下二十句的話,這是從 
    來不會發生過的現象。 
     
      通常劉玉環在一個陌生男人的面前,絕對不說超過三句話,尤其要她主動開口 
    ,那更是一件天方夜譚的事。 
     
      現在,她又主動找雲飄舞說話了。 
     
      「你出門在外,難道都沒有行李?」 
     
      「有,我的行李都在這裡。」雲飄舞指了指一旁椅上的小包袱。 
     
      椅上除了一個小包袱之外,尚有一個劍囊。 
     
      劉玉環溜了一眼,忽然問道:「你也會武?」 
     
      「小姐,你誤會了!」 
     
      「意思是說你並不會?」 
     
      「是的。」 
     
      「既然你不會武,幹嘛隨身帶劍?」 
     
      雲飄舞笑了笑,搖頭道:「帶劍的人並不一定就會使劍,正如一個懂得醫馬的 
    人,並不見得能夠查出馬的病因,其道理是一樣的。」 
     
      「你口才很好,很會講話。」 
     
      「多謝小姐誇獎,在下只是依理而言,並非與口才有關。」 
     
      雲飄舞啜了口酒,接著又道:「更何況,昔日的孔老夫子身上不也是掛了把佩 
    劍嗎?」 
     
      劉玉環道:「你的話固然很有道理,但我絕不會相信的……」 
     
      這些話尚未說完,她忽然出手,點向雲飄舞的罩門大穴。 
     
      罩門穴乃習武之人的命門重穴,一經擊中非死即傷,而且武功俱廢,必定成了 
    一個廢人。 
     
      兩人正當談笑之際,雲飄舞還搞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人已恍如遭受強風吹 
    襲一般,「嘩啦」一聲摔下了地。 
     
      「咦!奇怪,好端端的怎麼會有風呢?」 
     
      雲飄舞正納悶不已的同時,劉玉環訝道:「你真不會武?」 
     
      「在下不是已經說過了,小姐為什麼不相信呢?」 
     
      雲飄舞踉蹌的站了起身,苦笑道:「不過這也難怪,大多數之人皆有好奇之心 
    ,在下不會怪小姐的。」 
     
      由於自己錯誤的判斷,差點使他命喪掌下,好在她及時收招,改變了掌勢,否 
    則,他必死無疑。 
     
      再怎麼高傲的劉玉環也不免歉聲道:「對不起,我……」 
     
      雲飄舞接道:「在下不是強調過了,小姐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劉玉環回過神,這才發覺劉凱早已不見了,想必是見他二人談得投機,悄悄地 
    離去了。 
     
      「爹也真是的,也沒告訴你住在那行就先離去……」 
     
      「沒關係,倘若小姐方便,何不帶領在下參觀這幢宅院的一切際設?順道也可 
    以告訴我,以後的安身之所。」 
     
      「好,我帶你去。」 
     
      話聲一落,兩人便站了起身,參觀宅院去了。 
     
      劉家宅院十分廣大。 
     
      劉玉環帶著他四下溜了一圈,又將宅院裡所有的僕人,一一介紹過後,這會兒 
    已是入夜時分。 
     
          ※※      ※※      ※※ 
     
      現在,雲飄舞,就躺在自己的床上,細細地思慮,近日來的遭遇。 
     
      他的房間緊鄰著馬房,對於自己能夠來到劉家,他自然感到十分的慶幸。 
     
      劉凱的的確確個好先生,而劉玉環更是一個十足的女人,這麼一個環境對於一 
    個浪子而言,已經足夠了。 
     
      其實,雲飄舞並非外表那般,是個正直憨厚的年輕人,相反的,一個不拘小節 
    ,放蕩不羈,樂傲不馴的年輕人,是不可能安份下來的。 
     
      想到下午劉玉環出扭相試的那幅景象,雲飄舞不禁失聲笑了出來。 
     
      因為,他不僅懂武,甚至還是個武功十分高強的人。 
     
      十全老人雲遮月正是他的祖父。 
     
      大約七、八年前,只要你是個習過武的比就一定聽過「十全老人」這個名號。 
     
      因為這個名號傳遍了中原武林,無論你走到那裡,都可能聽說到他的英雄事跡。 
     
      正所謂:樹大招風。 
     
      更所謂:人怕出名,豬怕肥。 
     
      一個名聲過份響亮之人,難免會得罪一些人,而且定是莫名其妙的得罪。 
     
      以雲遮月的行情來說,得罪一些人好比撇條一樣的輕鬆自在。 
     
      但他於不該,萬不該,得罪一個他不該得罪的人,那人就是他的知心好友…狂 
    笑俠李如風。 
     
      兵書有云:寧願得罪十個敵人,也不能得罪一個朋友,尤其是好朋友。 
     
      原因是這個好朋友一旦與你為敵,那股力量遠比十個敵人所彙集的力量,還要 
    來得更大,更強,更猛。 
     
      現在,雲飄舞就撫摸著劍柄,眼眶之中亦充滿著一股淡淡的霧氣,臉上的光來 
    更是十分的黯然。 
     
      他歎了口長氣,將劍放入劍囊之後,隨即又拿出一枝如翡翠秀的玉簫,氣貫丹 
    田便吹了起來。 
     
      簫聲如詩,悅耳動聽。 
     
      優揚悅耳的蕭聲,立即把劉玉環給引了過來。 
     
      一陣叩門之聲,這時己打斷雲飄舞吹簫的興致,當下問道:「誰?」 
     
      「是我。」 
     
      「哦!原來是小姐。」 
     
      雲飄舞立即起身開門,一眼就見著笑吟吟的劉玉環站在門外。 
     
      她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一腳已跨過了門檻。 
     
      雲飄舞笑了笑,隨即又將大門合上。 
     
      「小姐請坐。」 
     
      劉玉環溜了床上的玉簫一眼,隨即坐定。 
     
      「剛才的簫音,是你吹奏的?」 
     
      「靡靡之音,讓小姐見笑了。」 
     
      「這是什麼話。」 
     
      劉玉環面容一整,繼而正色道:「你不僅只奏得好聽,而且曲調優美,簡直就 
    是好聽極了。」 
     
      「不過……優美之中卻帶有一股濃濃的哀怨,可見得你心中必定有什麼不平之 
    事。」 
     
      「哦?」 
     
      雲飄舞立即把頭注視著她。 
     
      因為,她一語道破了自己的心事,由此即可得知,她並非有聽沒有懂之人。 
     
      劉玉環嫣然一笑,隨即又道:「如果你當我是你的朋友,不妨說出來讓我聽聽 
    ,那樣你會好過點也不一定。」 
     
      「這……」 
     
      雲飄舞吱吱唔了一會兒,吶吶道:「其實在下並沒有不平之事,小姐你可能猜 
    錯了。」 
     
      「哦!是嗎?」劉玉環一付不以為然的神情。 
     
      雲飄舞苦笑道:「或許是我辭去了官職,隻身在外流浪了一陣子,有感而發的 
    緣故,所以吹奏出來的曲調較為哀怨。」 
     
      劉玉環道:「好端端的,你幹嘛要辭官呢?」 
     
      雲飄舞沉吟片刻,道:「人各有志,可能官場式的生活並非我最終的理想,也 
    可能是我不安於室的關係。」 
     
      劉玉環說:「雖然我見過的人不多,但我可以確定你一定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而且我確信自己這一次不會再判斷錯誤了。」 
     
      雲飄舞苦笑道:「如果我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就不會來此充當一個為馬伕, 
    所以,這一次小姐極可能又是斷判錯了。」 
     
      劉玉環淺淺一笑,並沒有答話。 
     
      雲飄舞又道:「夜已深了,小姐還是早點回房安歇,省得遭到別人的閒話。」 
     
      劉玉環笑問道:「我都不怕了,你怕什麼?」 
     
      雲飄舞道:「並非我害怕,而是能夠事先避免的情況之下,我們就得事先避免 
    ,這樣子不是很好嗎?」 
     
      劉玉環道:「所以你這是下逐客令了?」 
     
      「哦……不……不是的。」 
     
      雲飄舞吶吶道:「這裡本來就是劉家宅院,我怎麼有權下逐客令呢!小姐你就 
    別挖苦我了。」 
     
      「看你,人家只是跟你開開玩笑你就急成這付德性,如果我是跟你說真的,那 
    你是不是要上吊自殺哩?」 
     
      劉玉環嫣然一笑,繼而又道:「好啦!好啦!我走就是了嘛!」說著,便站了 
    起身,緩緩走了出去。 
     
      雲飄舞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不禁黯然的搖了搖頭。 
     
      她實在長得很美,尤其笑起來那雙淺淺的酒渦,令人望了陶醉。 
     
      只可惜彼此身份過於懸殊,否則,他一定會向她表明愛慕之意的。 
     
      因為,酷愛噴血尤物是他最大的興趣與嗜好,這陣子無論他走到任何城市,都 
    必親眼目睹當地的美女。 
     
      以他口袋裡的銀子而言,他雖然看不到什麼豪門巨富的美女,但到另一種場所 
    去看,那也已經足夠了。 
     
      那是個什麼樣的場所? 
     
      什麼樣的場所可以看到姿色非凡的女人? 
     
      這個場所當然就是……妓院。 
     
          ※※      ※※      ※※ 
     
      此處是杭州城裡一間半大不小的妓院。 
     
      雲飄舞摸黑從劉家宅院裡偷偷地溜了出來,一路走來就見到妓院裡的招牌在漆 
    黑的夜色中發著亮光。 
     
      「來啊。來啊!人客啊,裡面坐啦!」 
     
      「本店的姑娘卡美,包你爽死。」 
     
      雲飄舞找了一間店面最冷清,排場最小的妓院,才能夠找到乾淨的女人。對於 
    中鏢的下場,那種苦不堪言的滋味,他已經受夠了。 
     
      「乾淨」才是他認為最重要的事,致於對方是否就是噴血尤物,那完全就要看 
    你的運氣了。 
     
      好在他的運氣不錯,媽媽桑確實給他帶來一個模樣十分標緻的女人。 
     
      那女人年約十八,瓜子臉,彎彎的柳月眉,加上一張櫻桃小口,雲飄舞一眼就 
    中意,當場就將她留下來。 
     
      說也奇怪。 
     
      雲飄舞來到妓院的那付神采,與白天判若兩人,只見他眉開眼笑,嘴裡也淘淘 
    不絕地說個沒完。 
     
      「人人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看來此話確實不假。」 
     
      「更有人說蘇杭有美女,這句話更是十分貼切不過了。」 
     
      雲飄舞說了一大堆,這才發現眼前的女人僅是默默地注視著他,一句話也沒說 
    ,當下不禁疑聲道:「咦!奇怪,你怎麼都不說話?」 
     
      「打從我一進門開始,你就說個沒完,況且我又搭不上所以只有靜靜地坐在這 
    裡,聽你說了。」 
     
      「你叫什麼名字?」 
     
      「小雨。」 
     
      「哦!就是天上下著小雨的『小雨』?」 
     
      「是的。」 
     
      「嗯!好的名字,再配上你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的確是個貼切的名字。」 
     
      小雨笑道:「意思也是說,你猜想我定是個喜歡流浪的女人嗎?」 
     
      雲飄舞不答反問道:「否則你於嘛取這個名字?」 
     
      小雨嬌聲道:「名字只是一個人的稱號並非代表任何意義,就拿本店打掃的小 
    廝來說,他叫『周黃尚』,難道他就一定是個皇上嗎?」 
     
      她自問自答道:「他當然不是。他只是個提壺倒荼打掃的小廝罷了。」 
     
      雲飄舞注視著她許久,忽然問道:「杭州姑娘都像你一樣的能言善道嗎?」 
     
      小雨道:「我也不太清楚,或許是嗎!」 
     
      雲飄舞笑道:「比口才,或許我比不上你,不過……如果是要找我比另一樣事 
    的話,我一定贏你。」 
     
      「酒。」 
     
      「找我比酒?」 
     
      「是的,因為我的酒量比口才好,所以要比,只有比酒量。」 
     
      小雨嬌聲一笑,隨即舉杯道:「比酒量,那是以後的事,不如我先乾為敬,謝 
    謝你叫我過來。」 
     
      話聲一落,酒杯已空。 
     
      雲飄舞也乾了杯酒,繼而笑道:「相見即是有緣,這點銀子我還花得起,所以 
    ,你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小雨一口飲杯中之酒,嫣然道:「這樣開始不是很好嗎?」 
     
      「不錯,的確很好。」 
     
      於是,他二人便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來。 
     
      許久……許多…… 
     
      時間已在不自覺中消逝…… 
     
      大約一個時辰過後,兩人皆有了點醉意。 
     
      小雨指著他的鼻子傻笑:「哈哈,你好像喝醉了吧!」 
     
      「你喝醉了,你一定喝醉了。」
    
      小雨堅定道:「如果你沒有喝醉,為什麼一直抓著我的手,當然你是喝醉了酒
    ,才會做出這麼失常的事。」 
     
      雲飄舞邪笑道:「你說我失常乾脆我就做點更失態的事讓你瞧瞧。」 
     
      話聲剛落,雲飄舞忽然撲了過去,緊抱著她極細的楊柳腰,狂吻著她的面頰, 
    不克自侍。 
     
      小雨很想反抗,很想掙扎,但她做不到。 
     
      一點兒也做不到。 
     
      一個女人遇到這種情況時,通常都有自衛的舉動,這或許是她們的本能,但也 
    可能是她們的做作。 
     
      女人通常所做出來的事,都難以令人理解的。 
     
      雲飄舞那雙毛手不時在她的身上遊走,呼吸也不由自主的急促了起來。 
     
      接著,他忽然揚手一拍,桌上的油燈霍地熄滅,不久即聽著一陣令人犯罪,令 
    人血液噴張的呻吟之聲。 
     
          ※※      ※※      ※※ 
     
      次日,清晨。 
     
      雲飄舞起了個大早。 
     
      其實,他五更天才由妓院回來,略調息一陣之後,天已大放光明。 
     
      他此刻是一個馬伕的身份,當然一早起來,是有夠他忙碌的。 
     
      清理馬糞,上草料,再把四匹名馬澈底地刷洗過後,這時已近午時。 
     
      一個早上忙碌下來,雲飄舞對於自己工作的成果,感到十分滿意,就連劉玉環 
    一進門,都讚不絕口哩! 
     
      「哇塞!你是怎麼弄的?」 
     
      「那有怎麼弄,反正就是清理,用心用力的清洗之下,此地的景像當然與原先 
    的不一樣啊!」 
     
      「這麼說起來,爹還真算找對人啦!」 
     
      「那當然!」 
     
      雲飄舞笑接道:「他花費那麼多的銀子請我,當然也該值回點代價,否則,我 
    也不可能那麼費心了。」 
     
      劉玉環道:「今兒個午後,咱們去溜馬,好不好?」 
     
      「好啊!」雲飄舞點了點頭。 
     
      劉玉環道:「瞧你那付模樣兒,好像也很喜歡溜馬似的。」 
     
      「哦!那倒不是。」雲飄舞說:「其實我並不喜歡溜馬,只因為我從未騎過這 
    麼名貴的馬,所以才想過癮一下。」 
     
      「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劉玉環還想說些什麼的同時,一名僕人已從甬道內走了過來,躬身道:「稟小 
    姐,老爺請二位去吃飯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的,小姐。」 
     
      劉玉環忽然一把拉著他的手,嫣然道:「來,咱們吃飯去。」 
     
      雲飄舞微怔之際,人已被拖了出去。即使再想甩脫,也已來不及啦! 
     
      劉凱見他二人手牽手走進飯廳,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來來,一塊兒坐。」 
     
      二人依言坐琿。 
     
      劉凱呵呵一笑,道:「聽他們說,今兒個你把馬房打掃得十分清爽?」 
     
      「是的,老爺。」雲飄舞點了點頭。 
     
      劉凱道:「辛苦你了。」 
     
      雲飄舞連忙道:「老爺千萬別這麼說,這是我應盡的職責。」 
     
      「吃飯,吃飯,咱們別談這些了。」 
     
      劉凱用手一指桌上的菜,接著又道:「多吃點菜,別客氣喲!」 
     
      雲飄舞笑了笑,沒有吭聲,繼而拿起碗筷,逕自吃了起來。 
     
      「爹,待會兒我跟他出去走走。」 
     
      「好,好,你們年輕人玩你們的,多出去走走,省得在家悶得慌。」 
     
      「爹,你要一起去嗎?」 
     
      「不了,還是你們吧!」 
     
      劉玉環媽然一笑,道:「那我們吃完就去啦!」 
     
      「嗯!」劉凱緩緩點了點頭。 
     
      雲飄舞一句話也沒說,僅是一旁默默的吃著,然而,心裡卻想:「以後一定不
    與他們父女同桌吃飯了。」 
     
      一個生性豪爽的男人,通常都不太能適應這種場面,尤其與長輩同桌吃飯,那 
    簡直比割他一塊肉還難以忍受。 
     
      所以,他輕輕地放下手中的碗筷,低聲道:「我吃飽了,老爺,小姐,你們慢 
    用。」 
     
      「你真的吃飽了?」 
     
      「是的,老爺。」 
     
      雲飄舞說完這句話之後,連忙快步離去,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 
     
      經過兩條甬道,一個中堂,這會兒他已來到大廳。 
     
      大廳內空氣清新,與飯廳的空氣截然成了兩個不同的世界。 
     
      他不禁猛吸了口氣,大腦亦剎時清醒了不少。 
     
      但這種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劉玉環已從甬道內走了出來。 
     
      「走吧!咱們溜馬去。」 
     
      「好。」 
     
      說罷,兩人已舉步朝馬房走去。 
     
      草原青青,風和日麗。 
     
      微風迎面拂來,帶著一股清新的泥土香。 
     
      兩人飛馳在草原上,那種感覺恍如坐在新幹線的子彈列車一般的暢快。 
     
      汗血寶馬一陣奔馳過後,兩人這時已在一處樹林中停了下來。 
     
      劉玉環以手指略整理一番被風吹散的髮鬢,嬌身一晃,已然下馬。 
     
      「看不出小姐馬術如此精湛,我真是大開眼界哩!」 
     
      「哦!有嗎!」 
     
      劉玉不嫣然一笑,接著又道:「則有好一段時間沒玩了。」 
     
      雲飄舞道:「小姐根基猶在,真是可喜可賀矣!」 
     
      劉玉環不耐道:「你別老說這種鳥話好不好!因為我實在不喜歡聽。」 
     
      雲飄舞苦笑道:「前面有條小河,咱們去那兒走走。」 
     
      「一切由你做主就是了。」 
     
      說罷,兩人牽著馬,朝林中走去。 
     
      才一走入小徑,一陣悅耳的潺潺流水聲已傳了過來,大約,又走了一刻之久, 
    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也已入了眼廉。 
     
      魚兒優閒地在水中游動著。 
     
      大地呈現一片安靜、祥合之氣。 
     
      二人並肩坐了下來,就坐在一塊乾淨的草地。 
     
      「記得以前,這兒是我常過來玩耍的地方。」 
     
      「哦。」雲飄舞應了一聲。 
     
      劉玉環抬頭望著幽幽白雲,眼神裡射出幾許怪異的光芒,歎道:「小時候做什 
    麼事好像都無憂無慮的,那種感覺真好。」 
     
      雲飄舞道:「的確,人一旦長大了,煩惱亦會接著而來,或許這是每個人成長 
    必經的過程,誰也逃避不了。」 
     
      劉玉環道:「聽你的口氣,彷彿你經歷過什麼重大之事似的,可以告訴我嗎?」 
     
      「這……」 
     
      雲飄舞吱唔了一會兒,繼而吶吶道:「每個人在成長的同時,都會付出些代價 
    的,難道你不會有過嗎?」 
     
      劉玉環道:「就因為從來沒有過,所以我才想瞭解你會經歷了什麼事。」 
     
      雲飄舞笑了笑,但笑得有些勉強。 
     
      「我……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 
     
      「好吧!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不再追問了。」 
     
      「謝謝你。」 
     
      「談談你的家世總可以了吧?」 
     
      「家世?」 
     
      「怎麼,難道還是不能談?」 
     
      「這……倘若小姐真的想知道,在下談一談又何妨,不過……」 
     
      雲飄舞面容一整,隨即肅容道:「不過在下希望小姐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要求。」 
     
      「什麼要求?你說說看。」 
     
      「小姐若是知道在下的身世之後,絕不能跟任何人提起。」 
     
      「這個不難。」 
     
      「意思也就是說,你答應啦?」 
     
      「小姐既是習武之人,就應該聽說一甲子以前,武林有個奇異人士。」 
     
      「那人是我的祖父,他叫……」 
     
      言及此處,小徑的另一頭忽然傳出一陣衣袂破空之聲,雲飄舞立即住口不言, 
    同時轉頭望去。 
     
      「每一個人都有夢想,只是都不一樣,美夢若是成真,那種感覺之爽快,絕非 
    三言兩語可以形容之……」 
     
      一陣嘹亮的歌聲從小徑的那頭傳來,人隨聲現,一名年近三十,文士打扮的年 
    輕人已神來飛揚地走來。 
     
      「風十三!」 
     
      劉玉環不自覺警呼了一聲,同時身子亦顫抖不已。 
     
      雲飄舞從未見過風十三。 
     
      但他四處流浪之中,曾聽過他不少英雄事跡。 
     
      風十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qxhcixi 掃瞄 Baru OCR 《武俠屋與雙魚》合作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