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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 世 獵 人
    第 三 卷

                     【第十三章 荒野神婆】 
    
      「這幾副藥方就算是小老兒我送給公子的好了,能得一知音的確好難,難得有
    這麼痛快,將來姜姑娘若有什麼用得著小老兒我的地方,不妨直說。」那大夫豪爽
    地道。
    
      「我看大夫的表現倒不像是一個大夫了。」絕情笑道。
    
      「那像個什麼?」大夫反問道。
    
      「江湖豪俠!」絕情有趣地道。
    
      「哈哈……」大夫望了望絕情,兩人同時大笑起來。
    
      「公子,小心傷口裂開了。」姜小玉關心地道。
    
      絕情輕輕地撫了一下小腹,微微一皺眉,淡然道:「沒關係,現在這些傷勢再
    也不會惡化了,不用為我擔心!」
    
      「公子的體質真是常人所難想像的,本以為你會必死無疑,卻不想你竟然恢復
    得如此快,若是在沒有見過公子之前,打死我也不會相信這是真的!」大夫毫無芥
    蒂地道。
    
      「其實藥物的重要只是一個方面,最重要的乃是一個人的精神意志。即使肉體
    傷得再重,若精神與意志不滅,仍然是那般具有韌性和活力的話,那這個人的傷就
    一定會比普通人好得快。其原因主要是精神的求生欲激發了他肉體每一部分未死的
    生機,使得他形成了無上的鬥志,這種人即使要死也不會很容易!」絕情平靜地道。
    
      「公子說得似乎有道理,只是我卻沒有辦法接受。」大夫苦笑道。
    
      「這要看接受治療者本身的戰意如何,一個好的大夫,不僅擅於用藥,更擅長
    激起人求生的慾望,也只有當這個人充滿了求生的慾望之後,所有的藥物作用才能
    發揮得更快,其身體各部分的機能對病毒的抵抗都要強一些,這是不可否認的!」
    絕情認真地道。
    
      「公子所說之言小老兒我完全相信,只是我行醫幾十年,仍無法掌握其中的奧
    妙所在而已!」大夫有些慚愧地道。
    
      絕情自信地一笑,道:「我身上的傷在十日之內便可痊癒,十日之後就是我離
    開這裡的時候,在離開之前,我希望大夫還能來上幾次。」
    
      大夫和姜小玉同時一愕,有些不敢相信地望了望絕情身上的傷勢,哪裡肯相信
    十日之內可以完全痊癒?不過絕情說得這麼肯定,也許真的能出現奇跡也說不定。
    
      「既然公子這樣要求,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好不容易尋得一知己,自然要多跑
    幾趟囉!」那大夫感慨地道姜小玉卻露出一絲失望的神情,想到絕情在十日之後真
    的會走,禁不住便傷感起來。
    
      「對了,村中受傷的人呢?」大夫奇問道。
    
      「神婆在那裡施法呢。」小范解釋道。
    
      「又施什麼法,這妖婆子除了妖言惑眾,還能幹什麼呢?」大夫惱罵道。
    
      「大夫怎能這麼說話呢?」小范反感地道。
    
      「難道她還會幹別的事情嗎?我就不相信她可以治好那些人,光靠燒的一些紙
    灰水,幾句神不懂、鬼不辨的咒語便能治好傷?我還真想見識見識呢!」大夫冷嘲
    道。
    
      門口光線一淡,六叔那高大而碩壯的身形已經出現在門口,看見屋內的情況不
    由得呆了一呆,好一會才把目光投到姜小玉的身上,有些不高興地問道:「你怎麼
    又把大夫請過來了?」
    
      姜小玉低了低頭,囁嚅道:「是公子請他來開藥方的。」
    
      「哦?」六叔望了絕情一眼,又將目光投到了大夫身上,譏諷道:「你不是說
    公子沒得救了嗎,怎麼他仍活得好好的?你在這裡坐著不覺得臉紅嗎?」
    
      大夫淡淡一笑,並不惱怒地道:「我本不想來,可是一想,你又不會寫藥方,
    那樣實在是太過麻煩,還是親自來一趟為好。」
    
      「你!」六叔雖然惱怒,卻不知該如何做聲。
    
      絕情向姜小玉打了一個眼色,平靜地問道:「這位是?」
    
      姜小玉忙介紹道:「這位是唐六叔!」
    
      唐六叔向絕情打量了一眼,也顯出一絲驚異。絕情的氣勢與他身上的傷勢幾乎
    難以想像,無法讓人聯繫到一起。但絕情的確有重傷在身!
    
      「六叔何不坐下來喝口茶?」絕情平靜的聲音之中自然透出一股壓力。
    
      唐六叔狠狠地瞪了大夫一眼,想到絕情可能是極有身份的人,並不敢得罪,只
    得找個凳子坐下。姜小玉乖巧地端上一碗茶來,溫柔地道:「六叔請喝茶。」
    
      唐六叔有些不忿的端起茶碗,淡漠地問道:「公子的傷勢可好了一些?」
    
      「多謝六叔的關心,現在好多了,應該不會有多大的問題。」絕情極為平靜地
    道。
    
      「沒事我就放心了,這幾天多虧了小玉守在你的身邊呀。」唐六叔似有所指地
    道。
    
      姜小玉和小范臉色微微一變,絕情卻淡然一笑道:「小玉姑娘之大恩自是不敢
    有忘,感激之情卻不是言語所能表的,他日我定當重謝!」
    
      唐六叔神色微微顯出得意之色,笑道:「公子何出此言?聽小玉說公子曾有大
    恩於她父女倆,今次乃是應天道循環,好有好報而已。」
    
      絕情哂然一笑,道:「我倒記不起曾有恩惠於人,倒是小玉姑娘的大恩記在我
    的心上,六叔何用如此說?」
    
      唐六叔神色有些尷尬,他自然聽出了絕情心中對他並沒有什麼好的印象,不由
    得乾笑道:「我還有要事,便不打擾公子休息了。」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小范望了望姜小玉,又望了望絕情,再望了望離去的唐六叔,不由得提醒道:
    「要不要去把大叔接回來?」
    
      「神婆說晚一些再去。」姜小玉有些黯然道。
    
      「朱家村一共有多少人呢?」絕情平靜地問道。
    
      姜小玉一呆,道:「有兩百多人,除老少不算還有七八十人。」
    
      「他們也是都以打漁為生嗎?」絕情又問道。
    
      「那倒不全是,他們也上山打獵。」小范答道。
    
      「這條河裡的魚難道不夠兩個村裡的人打嗎?」絕情問道。
    
      「那倒不是,這件事情是從很多年前便開始了,那時候結下來的仇怨,總是解
    不開,他們總是說我們這邊村裡的那座風水山影響了他們村的風水,使得我們村中
    田地肥沃,而他們村卻是沒好日子過,於是就要挖掉我們這山頭。而我們的祖輩都
    葬在這山上,又怎能讓他們挖?就這樣,仇怨越結越深。他們經常向我們找茬,尋
    麻煩,可他們人多,又有幾個人很厲害,所以我們總是要吃一些虧。」小范狠狠地
    道。
    
      絕情心下恍然,道:「你們的船等我傷好了,便去幫你們要回來。不過你們不
    要再這樣打下去,那對誰都沒有好處。」
    
      「你能行嗎?」小范疑惑地問道。
    
      絕情不屑地一笑。
    
          ※※      ※※      ※※
    
      金蠱神魔田新球這幾日心情格外不好,一不小心,便會打人罵人,爾朱家族的
    侍女也被他打得很多都爬不起來了。
    
      爾朱天祐自然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也很理解他的心情。辛辛苦苦花了一年多
    的時間煉製出來的毒人,只完成了一次任務便從世界上消失了,這對他的打擊也的
    確太大了。不過,這命運,誰也無法說清楚,爾朱天祐只能給他一些安慰的話語而
    已。
    
      不過,今日金蠱神魔田新球的心情似乎格外好,甚至連爾朱天祐都有些奇怪,
    但金蠱神魔田新球卻要離開神池堡。
    
      爾朱天祐沒有挽留住。
    
      金蠱神魔田新球策馬一陣疾馳,卻似乎並無任何目標,也許只是尋找一刻的放
    縱。
    
      金蠱神魔田新球緩緩地放鬆馬韁,駿馬慢慢停下了前奔的四蹄,最後剎住時,
    卻在一條窄窄的小道之上。
    
      金蠱神魔田新球沒有動,身形穩健至極,橫坐於馬上,面容極為冷漠。
    
      「我還以為田宗主是不願見故人,縱韁躍馬行得這般快,差一點沒將奴家的骨
    頭累酥掉!」一聲嬌媚入骨的聲音自馬後不遠處傳來。
    
      「祝宗主功力精進如斯,真是可喜可賀呀!」金蠱神魔田新球淡然回首一笑道。
    
      「精進又如何?總擺脫不了勞碌的命運,哪有田宗主這般清閒自在呢?」說話
    的是一個身著長裙、玉容卻為一幕輕紗所掩的女子。
    
      「祝宗主是在笑我嗎?」金蠱神魔田新球輕輕躍下馬背,輕盈中顯出無限的灑
    脫。
    
      「仙梅哪敢?仙梅只是羨慕而已。」那女人優雅地行進數丈,輕柔地道。
    
      金蠱神魔冷漠地一笑,道:「祝宗主約我出來便是為了這幾句話嗎?」
    
      「田宗主何必這麼認真呢?難道仙梅找田宗主敘敘我們的舊情不可以嗎?何必
    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架式呢?這會讓仙梅痛不欲生的。」祝仙梅幽怨地道。
    
      金蠱神魔璨然一笑,道:「毒宗和陰癸宗已很多年沒有往來了,難得祝宗主仍
    記得有那份舊情。不過,我卻沒有興趣再敘!」
    
      「田宗主就這樣狠心嗎?」祝仙梅幽怨地摘下斗篷,露出一張美得令人炫目的
    俏臉,搭配著那絕美而修長的身材,隱透著一種妖異而朦朧的誘惑,那種成熟的風
    韻從那若秋水般的眸子中似真似幻地流露而出,融入那一臉哀怨的風情,直把金蠱
    神魔給看呆了。
    
      金蠱神魔幽幽地吐了一口氣,感歎道:「想不到仙梅竟練至第八重天魔大法,
    真是可喜可賀,只可惜我已不是昔日的我了!」
    
      祝仙梅眸中閃出一種異樣的神采,緩步行至金蠱神魔的身邊,吐氣如蘭地道:
    「難道新球看仙梅不上了嗎?」
    
      金蠱神魔苦澀地一笑,道:「若是有人看不上仙梅,那這個人肯定是個死人,
    仙梅的確是女中的女人。只不過,我更明白仙梅的用意!」
    
      祝仙梅一聲嬌笑,緩緩地轉身摘下一朵紫色的小花,悠然道:「田宗主果然仍
    是我的知心人,既然田宗主已明白我的意圖,我也不必拐彎抹角了,仙梅這次來是
    為了一件事。」
    
      「要我與陰癸宗合作?」金蠱神魔眉宇間閃過一絲淡漠的神色,反問道。
    
      「不,我是想要毒宗與陰癸宗合作!」祝仙梅淡漠而肯定地道。
    
      「祝宗主可知道我與南朝已沒有什麼可以回轉的餘地,而當年我被鄭伯禽追殺
    之時,為什麼沒有人找我合作?我已太習慣一個人走的日子,更何況,我想不出合
    作的好處!」金蠱神魔冷然道。
    
      祝仙梅神色間顯出一絲歉然,道:「當初的確是我們的不對,可是時間的運轉
    卻使我們不得不考慮合作。若每一個人都記著前程往事,那對我們誰都不會有好處
    。現在天下大亂之時,乃是我們振興魔門的大好機會。我們的聯手是為了前程大局
    著想。」
    
      「為前程大局著想?哈哈,那你為什麼不找劍宗聯手?若是陰癸宗與劍宗聯手
    ,我們魔門分散的六宗不就很容易併合了嗎?那時候天下還有誰能與我魔門為敵呢
    ?」金蠱神魔田新球不屑地答道。
    
      祝仙梅神色一冷,吸了口氣道:「劍宗雖是我魔門之中的一派,只可惜它已經
    混入了雜派,已經不能完全算是我魔門中的人,即使讓他得了天下,那也是胡契族
    的,我魔門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金蠱神魔田新球神色有些難看,聲音也微微有些緩和地道:「祝宗主不覺得所
    執看法有些偏見嗎?發展壯大我魔門就是要不斷地吞噬和容並不同的派系,這樣才
    能夠真正地做到一併天下的目的,而劍宗之舉乃是開創魔門之先例,又有何不好呢
    ?」
    
      「哼,難道田宗主沒有感到爾朱家族那排外的心理嗎?」祝仙梅不屑地道。
    
      「何以見得?」金蠱神魔田新球反問道。
    
      「聞說田宗主已順利地研製出了毒人,但毒人呢?」祝仙梅反問道。
    
      金蠱神魔田新球臉色大變,駭然問道:「你怎麼知道?」
    
      「哼,這一點都覺察不到,豈不枉為魔門中人?天下間又有多少事情可以瞞得
    過我們的耳目呢?」祝仙梅淡然道。
    
      「這是我的事,何用祝宗主操心?」金蠱神魔田新球冷漠地道。
    
      「可是我卻為田宗主大感不值!」祝仙梅毫不客氣地道。
    
      「有何不值?我倒想聽聽祝宗主的意見!」金蠱神魔田新球冷笑道。
    
      「田宗主難道還沒有發現爾朱榮其實已經在忌諱你了嗎?」祝仙梅望了金蠱神
    魔的臉色一眼,竟變得沉默了。
    
      金蠱神魔田新球臉色有些難堪,卻仍很自若地笑道:「我有些不明白祝宗主所
    指!」
    
      「田宗主是個聰明人,怪只怪田宗主煉出來的毒人太可怕了,連爾朱榮都要忌
    諱他三分,而這個毒人只聽你一個人的命令,就等於你擁有了一件完全可以殺死和
    擊敗爾朱榮的可怕武器!以他的個性又豈能允許這樣一件武器存在於世間?因此,
    他才會借除掉莫折大提為名,也同時消滅你的這件武器,但其功勞卻盡歸他所有。
    這樣一舉多得的計劃誰都喜歡玩。」祝仙梅悠然道。
    
      「你是在挑撥我和劍宗的關係?」金蠱神魔田新球冷冷地盯著祝仙梅那張美麗
    而嫵媚的俏臉,淡漠地道。
    
      「田宗主若是真的很信任爾朱榮,又何怕別人挑撥?不過,我也不必在意你是
    否當我挑撥。今日,你離開神池堡來會我,就證明了你們之間有難以解開的間隙存
    在,明人眼裡不用揉沙子,我不相信我說錯了。」祝仙梅冷笑道。
    
      金蠱神魔田新球的臉色數變,最後仍是變得極為冷漠地道:「就算是這樣又如
    何?間隙是可以調解的,至少總要比與你們合作好一些!」
    
      「是嗎?田宗主對爾朱家族很看好嗎?」祝仙梅訝然反問道。
    
      「應該是劍宗,我為什麼不看好他們?他們手握兵權,這個世道,誰強誰便能
    生存,難道這一點,祝宗主也不明白嗎?」金蠱神魔田新球不屑地道。
    
      「哼,那只是暫時而已,他又不是北魏的主人,那兵權不過是有虛無實,而單
    靠他那幾千胡契族的鐵騎,仍不足談天下之大局!」祝仙梅淡漠地道。
    
      「我看祝宗主大概也不是南朝的主人,蕭衍一天沒死,你們就奈何不了他們!
    別忘了,蕭衍也是一個絕頂高手,絕不會比鄭伯禽遜色!」金蠱神魔田新球反唇相
    譏道。
    
      「不錯,我的確不能算是南朝的主人,可我卻可做北朝的主人!」祝仙梅一語
    驚人地道。
    
      「你能做北朝的主人?」金蠱神魔田新球駭然道。
    
      「不錯,南朝的天下,只要蕭衍一死便可直接操縱於我們的掌指之間,而北朝
    的主人也會是我,你說那時候會出現怎樣的局面?」祝仙梅冷然笑道。
    
      金蠱神魔田新球不信地笑了笑,道:「我憑什麼相信你有這個能力做北魏的主
    人?」
    
      「的確,我此刻仍只能算是半個主人,但如果有你配合的話,那北魏就完全由
    我們做主了!」祝仙梅自信地笑道。
    
      金蠱神魔田新球有些不敢相信地望了望祝仙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你
    要我如何合作?」
    
      祝仙梅笑了,笑得很甜!
    
          ※※      ※※      ※※
    
      將姜成大抬出來的時候,已是面色蒼白,奄奄一息,只急得姜小玉淚流不止。
    
      「這是你爹心神不泰所致,使得我的法力無法施於其身,你們抬回去吧。」神
    婆的聲音極冷絕地道。
    
      「神婆,你再幫忙想想辦法吧,小玉姑娘和姜大哥也是一時糊塗所致,救人一
    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就再幫他施一次法吧,」唐六叔有些懇求地道。
    
      神婆面色陰冷地望著姜小玉,「嘿嘿」一聲怪笑,道:「聽說你又把那個庸醫
    給叫來了,是嗎?」
    
      姜小玉望了望地上慘然躺著的父親,心頭一陣淒然,雖然對神婆極為不滿,卻
    不能不回答。
    
      那神婆見姜小玉點了點頭,便似找到了借口一般,道:「人說,佛渡有緣人,
    心誠則靈,心不誠便是佛法再高也是無用武之地,我看還是將他抬回去吧。」
    
      「神婆,你就發發慈悲吧。」小范也急了。
    
      「是呀,神婆,你看姜大叔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而小玉姑娘又只是一個弱女
    子,你便可憐可憐他們父女倆吧。」眾鄉親都乞求道。
    
      神婆眼睛轉了幾轉,想了想道:「要我再施法也行,但是你們必須把那庸醫趕
    走,而且永遠也不要讓他踏入我們村子!」
    
      眾人不由得一呆,望了望姜小玉那淒然的樣子,咬了咬牙,道:「好,我們這
    就去將那庸醫趕走,神婆,你快施法吧!」說著大伙便要向姜小玉的家裡行去。
    
      姜小玉愣了一愣,卻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神婆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傲慢地道:「抬進來吧!」
    
      「慢著!」說話的正是那名大夫,只見他扶著絕情緩緩地行來,絕情的身上纏
    滿了繃帶,神色卻無比的平靜。
    
      「公子,你怎麼跑出來了?」姜小玉關心地道。
    
      眾人全都大為驚愕,村裡的人都知道幾天前皆認為絕情是死定了,可是幾天之
    後,居然能被人扶著走路了,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啊。
    
      絕情悠然一笑,道:「我沒事,我只是想來看看大叔的傷勢而已。」
    
      眾人望了望神婆,又望了望姜小玉和慘然的姜成大,再次看了看大夫,都怒喝
    道:「尤一貼,你還來幹什麼?」
    
      那大夫卻笑著望了望眾人,又扭頭望了望神婆,坦然道:「我是來聽聽這老巫
    婆是怎樣妖言惑眾的,也是來看看一些愚昧無知之輩是怎樣被人家當猴子耍的。」
    
      眾人神色大變,尤一貼如此不給他們留面子,當眾如此罵人的確是犯了眾怒。
    神婆卻趁火打劫道:「我們都是愚昧無知之輩,惟獨你是聖人,你這個聖人前幾天
    不是說這位公子不能救活嗎,而現在人家怎麼活得好好的呀?我妖言惑眾?若不是
    我的幾張黃符,這位公子如何能自鬼門關回來?」
    
      眾人不由得都附和道:「是呀,你這庸醫,還敢罵人,真是找死!」
    
      絕情眉頭一皺,平靜地道:「大家稍安勿躁,何必動肝火呢?大家都是抬頭不
    見低頭見,和和氣氣的不好嗎?光吵怎能解決問題?就是退一萬步說,也得先看看
    姜大叔的傷勢怎樣再吵不遲呀。」
    
      眾人一想也是,只得狠狠地瞪了尤一貼一眼,而對絕情卻是極為恭敬。想一想
    也可知道,一個人身受如此嚴重的創傷絕非無因,若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絕沒有
    受如此嚴重之傷的道理,而且都是刀劍之傷,惟有一處箭傷。普通人敵人也絕沒有
    誰會如此心狠手辣,而這些更不是同一件兵刃所致。那就是說絕情在沒受傷之前的
    敵人肯定很多,弄刀耍劍的人都是些凶人,這些道理就是傻子也明白。因此,絕情
    說話竟有一種難以拂逆的力量。
    
      絕情踏步行至姜成大的身邊,望了望這位面色灰白、昏迷不醒的老人,心頭一
    陣惻然。狠狠地道:「他們好狠,不過沒有什麼大礙!小玉,叫幾位兄弟把大叔抬
    回去吧。」
    
      姜小玉幽幽地望了絕情一眼,卻有些猶豫不決。
    
      眾人不由得一呆,愕然問道:「你能治嗎?」
    
      「年輕人,人命可不是開玩笑的哦!」神婆嘿嘿一笑道。
    
      絕情冷漠地抬起頭來,望了神婆一眼,聲音也冷極地道:「若留給你治,只會
    傷得更重,死得更快!」
    
      神婆臉色微變,怒道:「好個忘恩負義的小子,若不是我,你豈有命立在這裡
    說話?我為你施法後,才將你從鬼門關救出來,你倒反過來侮罵老身!」
    
      絕情心頭一陣暗怒,冷笑道:「你為什麼不施法叫閻王爺把位子讓給你,那你
    不就可以要誰活便活、誰死便死嗎?」
    
      神婆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怒道:「你有本事就拿去治好了!」
    
      「是呀,你怎麼能忘恩負義呢?」眾鄉親不由得責道,都投以鄙視的目光。他
    們絕不相信絕情是全靠自己的特異體質而活過來的,還以為真是神婆的法力無邊,
    方才將他從鬼門關中救出來的。這一刻見絕情幫尤一貼說話,禁不住都怒眼相向。
    
      絕情並不理會眾人的目光和責備,毫不迴避地迎向神婆的目光,冷冷地道:「
    你要是能說出姜大叔的傷在哪些地方,我就相信你可以治好他的傷!」
    
      眾人一聽,也覺的確有理,不由得齊向神婆望去,希望她能夠給大家一個說法。
    
      神婆神情冷漠地一笑,道:「我怎麼不知道?其外,筋骨斷折,乃皮肉之傷;
    其內,帶震傷。」
    
      「那你如何治他的外傷?又如何治他的內傷?」絕情不屑地問道。
    
      「人體脈絡以吸收五行四時之氣為主,四時神明,五臟之傷自可依照五行四時
    之氣治之,我所施大法便是要引動天地之中存在的五行四時之氣,而注入傷者體內
    ,調和其五臟之氣,順暢其肌脈,內傷自可功到病除。外傷無非是肌理斷裂,筋骨
    挪位、碎裂之類,人體每一個部位都可以五行匹分。每一寸肌膚都會受到五行四時
    之氣的影響,肌理斷裂,便使該處的先天之神氣失調,折骨挫筋同樣如此。我只要
    施以大法將其先天之神氣調勻,便會自然而愈,這有何難?」
    
      絕情和尤一貼不由得微微動容,眾人其實並不明白,可也全都裝作很懂的樣子
    ,微微頷首點頭。
    
      「那你又何必說什麼心誠則靈,心不誠則無法治療呢?你這不是明擺著找借口
    為難鄉親們嗎?」尤一貼不放過任何機會地道。
    
      那神婆的臉色不變,冷冷地望了尤一貼一眼,漠然道:「你似乎不知道,五行
    四時先天之氣,並不是我說能加諸於誰身上,誰就能夠吸收得了的。我的確能引動
    五行四時之氣,但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主神,若是他心不誠,便不會相信這看不見的
    先天仙氣之存在,也就不會全神貫注地配合我行動作法,心中別有所思,我就是這
    一刻將先天之仙氣加諸於他身上,下一刻仙氣也會因他未把握好而逸走。這難道不
    是心誠則靈的印證嗎?」
    
      尤一貼不由得啞然,他想不到神婆居然會如此牙尖嘴利。所說的這種讓人感到
    虛無縹渺的答案,似是而非,的確讓人難以辯駁,而對這些愚昧的鄉下人,竟讓他
    們陶醉一般。
    
      絕情淡然一笑,道:「那你說說姜大叔究竟是傷在五臟中的哪一髒呢?又是失
    調哪一氣呢?」
    
      「我何必要知他傷在哪一髒,失調哪一氣?每個人的身體都可以根據自己的需
    要而吸取所失調之氣,這也是心誠則靈的一個原因!」神婆不屑地道。
    
      絕情不由得大為好笑地道:「既然五行之氣在這天地之間到處都是,而他身體
    又可自己吸取失調之氣,又何必要你多此一舉呢?」
    
      「這個當然不錯,但天地之間的五行四時之氣,根據各個地點的不同,氣脈也
    便有所變化,雖然天地間每一寸空間都可重劃金木水土火,但其五行四時之氣並不
    聚中,若是輕傷,不用治自然會好,但是重傷,他根本來不及吸取這麼多靈氣,而
    我施法,便是要把這些靈氣聚攏,使他吸取得更快。這樣,重傷得到緩解,輕傷得
    到治療,自然會無礙!」神婆口沫橫飛地道。
    
      絕情的目光之中顯出一絲驚訝,神婆的答話中竟無法找到破綻,雖然他明知道
    這似是而非的道理不是沒道理,只是他根本無法行通,不由得氣上心頭,淡淡一笑
    ,道:「你給每一位病人都餵了紙灰水是嗎?」
    
      神婆臉色微變,但卻不得不承認,因為她也發現姜成大嘴角邊那黑黑的痕跡。
    
      「你可知道這對於一個不能動彈或昏迷的病人是很危險的?」絕情冷冷地問道。
    
      「有什麼危險?這是使他們心神更安穩,平心靜氣之用!」神婆狡辯道。
    
      「哼,像你這樣只能使病者呼吸難暢,食道阻塞,不利於他們吸氣呼氣,便會
    使他們血液難暢,使他們的肌理運行功能縮減,這哪是治病?這只能害了他們!」
    絕情越說越氣。
    
      神婆被絕情的語氣震驚了一下,旋即又恢復常態道:「那他們不是都沒事嗎?
    」說著指向一邊的幾名鄉親道。
    
      「他們肯定不是在昏迷不醒的時候喝入紙灰水的,是以,能夠吞嚥而下,但昏
    迷的人卻不能自己吞嚥,難道你連這一點都不明白?」絕情冷漠地道,同時伸手在
    姜成大的氣海、廉泉、撫突三穴上輕輕點了一下,然後才落指神庭穴。
    
      「哇——」姜成大竟翻身而起,向一旁吐出一大攤紙灰水來。
    
      這突然的舉措嚇了眾人一大跳,但不由得全都面顯喜歡,絕情的舉措比什麼話
    都有效,眾人立刻改變了對他的看法。
    
      「我……我還沒死嗎?」姜成大虛弱地道。
    
      「爹,你沒死,你不會死的!」姜小玉淚眼婆娑地道。
    
      「誰去拿碗水來?」絕情淡然吩咐道。
    
      「我這就去!」小范迅速地拿水去了,眾鄉親紛紛議論起來,絕情就那麼三兩
    指便讓人給醒了過來,這自然更令人信服。
    
      「既然你會治,不如你們搬回家治吧。」神婆神色微變,淡漠地道。
    
      「走,哪幾位鄉親幫幫忙,將大叔抬回家吧。」絕情平靜地吩咐道。
    
          ※※      ※※      ※※
    
      秦州和新秦州,莫折大提所率的各路起義軍首領全聚於此。莫折大提雖死,但
    其子莫折念生依然神威不減,在羌人和氐人及各路義軍的首領推舉之下,自稱天子
    ,並設百官,重整軍容。
    
      這無疑是給了起義軍無比的鬥志,莫折大提身死的陰影立刻被莫折念生的這一
    舉措全給彌補。義軍的軍心立刻穩定,更有序地向東進逼。各地戰況立刻吃緊!
    
      胡琛的勢頭卻更狂,赫連恩、萬俟丑奴,雖然勢頭微有挫折,但仍然接連攻下
    數座城池,義軍的聲勢更盛,絕不比莫折念生的陣容稍遜!
    
      胡琛擁高平為王,莫折念生自稱天子,卻使得兩路起義軍都有矛盾之處,那就
    很難配合,同時誰也不想做對方的臣子,而乞伏莫於卻從中佔了些許的便利,但戰
    局也不是怎麼好。因為他缺少了像胡琛與莫折念生那種空曠發展的地方,四面都是
    朝中的重城,所以受到的壓力絕不是胡琛與莫折念生所能比擬的,而乞伏莫於所依
    靠的便是迅速攻破逼向梁山的幾道城池,以梁山為背,減少了四面受敵的威脅。更
    有梁山的群寇相助,雖然形勢極苦,但仍能支撐,更有北部入關的難民湧來加入起
    義的隊伍,使得其形勢稍改了少許。而此刻朝中猛將又全都落在對付幾大義軍之上
    ,乞伏莫於這邊的情況更顯得輕鬆了少許。
    
      汾州和吳中的義軍也如燎燃之火炬,越演越烈,情況變得似乎有些不可收拾。
    四方的難民紛紛起義相擁,其勢迅速蔓延,那些養尊處優的達官貴族哪裡能是瘋狂
    的起義軍之對手?
    
      朝廷不由得將邊關的守將調回朝中,以對付那些瘋狂的義軍。
    
      而南朝邊關的軍隊也蠢蠢欲動,大有乘勢而入的意圖,更暗派人相助各路義軍
    ,使得北朝窮於應付。
    
      戰火幾乎使整個北魏朝廷的秩序大亂。
    
          ※※      ※※      ※※
    
      南湧的難民越過長城,向關內長驅直入,雖然一路上有官兵防守,卻總有一些
    流竄的難民混入盜賊的群中。更有許多馬賊乘機掠入關中,對長城內靠北的各鎮進
    行肆掠。
    
      爾朱榮的大軍主要靠近平城,其它兵力分散至安城一帶,以襲擊破六韓拔陵的
    義軍,另自府谷神木,入大柳塔、沙圪堵追擊破六韓拔陵的義軍,由於義軍的鬥志
    幾乎盡失,畢竟是一群烏合之眾,與官兵的軍紀各方面都要相差一截,雖然人人悍
    勇異常,但阿那壤連挫破六韓拔陵的勢頭,衛可孤早死,刀疤三又殆,趙天武和鮮
    於修禮亦節節失利,使得義軍氣勢低落,更有一些義軍棄城投降。
    
      朝中一邊安撫降兵,一邊加緊攻擊,也有些忙亂,更有沃野諸鎮的居民被阿那
    壤的鐵蹄趕得南下,朝中更要安排他們的就食問題,否則這些人也會成為義軍中的
    一部分,釀造出更為可怕的後果。
    
          ※※      ※※      ※※
    
      大黑	狗的狂吠驚醒了村中的所有人,村裡的每一個人都很謹慎,因為最近鄰
    近的村莊常在夜晚被人給搶了。傳聞是一群流竄入長城內的馬賊,搶殺幾乎是無惡
    不作。因此,村中的每一個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防止這群馬賊闖入村中,而每一到
    黃昏的時候,打獵回來的人便在入村的各要道之上設下陷阱,老虎夾、絆馬索之類
    ,這是必防之舉,而每個人甚至將刀箭放在枕頭之旁,以便能以最快的速度準備攻
    擊。而且近來各村更聯合起來,對付這一群來去無蹤的馬賊。
    
      「咚……咚……」鑼聲敲得極響,空寂的山野全都被震盪了。
    
      凌通行動的速度是最快的,在他體內流動的幾乎是野獸般的血液,整個晚上,
    他並沒有真的睡著,只是按照蔡風所教的心法打坐練氣。這一年多來的進步可謂一
    日千里,又得劍癡的親傳,其武功更非昔日所能夠比擬的。
    
      幾乎是當大黑狗吠叫剛出聲的時候,他便已經穿過了窗子飛投入黑夜之中。天
    空中的星星和月亮使大地變得更為幽森,卻並非無跡可循。朦朧之中,凌通已經捕
    捉到西邊的一聲悶哼。那是他所設的老虎夾!
    
      夜晚,並不適合偷襲,對於這個住滿了獵人的村子,無論是誰都得想到,自己
    可能是對方眼中的一隻野獸,那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並沒有馬,似乎早已知道馬匹只能壞事,對於這處於山林之中的小村落來說,
    馬匹只會更礙手礙腳。
    
      這是附近幾個村落最為富裕的村莊,就是因為蔡風住在這裡,帶來了陰邑最為
    精純的經驗,使這個小村落每個獵人的獵技都提升了一級。最有效的,卻是設置陷
    阱和老虎夾等捕獵裝置。
    
      這些裝置不僅對野獸有效,對人也同樣有效。在陰邑,曾經用這種方式粉碎了
    官兵數十次圍剿,使得官兵為之喪膽。眼下的裝置雖然沒有那麼精巧、細密,但其
    威力也絕不容小視!
    
      「呀……」「啊……」點點滴滴的慘叫聲都無法逃過凌通的耳朵。
    
      凌通不由得心下一陣好笑,這樣一群人居然想來洗劫村莊,卻變成了可笑的鬧
    劇。
    
      村中火把立刻全都燃亮,本來放於村中待用的那幾堆柴火,也迅速燃著,霎時
    ,村的中心亮如白晝,但各人手中的火把全熄掉,隱於黑暗之處。亮的地方,反而
    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
    
      凌通悠然地行至村口,他的眼中立刻出現了一群黑影,從這個方向湧向村中。
    
      「嗖嗖……」箭從暗處飛射而出,是削得很尖的柳木箭,絕對具有殺傷力!衝
    來的馬賊極為凶悍,可是那來時的凶焰已經蕩然無存,在大漠之中,他們或許可以
    縱橫馳騁,但在山林之中他們卻差得太遠了。
    
      「別放箭,別放箭……」一陣急促的驚呼自那群偷襲者中傳來。
    
      「大家別放箭,別放箭……」喬三已經發現了對方是什麼人,便發出一陣高呼。
    
      「是趙村的人,他們是趙村的兄弟。」凌通也發現了趕來的人並不是眾人所想
    像的馬賊。
    
      箭雨立刻全都停下,所有人全都愕然。
    
      「喬老三,快去幫忙把受傷的兄弟抬進村呀!」行來的幾人哭喪著臉向喬三乞
    求道。
    
      喬三向吉龍等人打了一個眼色,有些氣惱地問道:「趙青源,你們到底搞什麼
    鬼,這麼深夜了還來亂竄個啥?一不小心,真個把你們稀里糊塗地幹掉,可別怨我
    們呀!」
    
      「是呀,深夜你們還這樣亂竄,我們可真當是那群惡賊,害得我們白忙一場!
    」凌通也責聲問道。
    
      「喬老三,還望你們出手救救我們趙村,入黑時,那幫馬賊便竄入了村中,燒
    殺搶掠,我們實在是逼得沒有辦法,只好連夜跑了過來,可又不敢點起火把,那樣
    會被馬賊追趕,就這樣稀里糊塗地過來了,可是現在又成這個樣子。」幾個大男人
    說著竟哭了起來。
    
      「哇……」竟傳來了小孩子的啼哭,隊伍之中竟然還有婦女,這一下子大大出
    乎喬三和凌通的意料之外。
    
      「幸虧沒有兄弟傷著人命,快帶他們去祖屋養傷!」凌躍向楊鴻雁及吉龍吩咐
    道。
    
      「鴻之,快吩咐兄弟再擺路卡,小心馬賊竄過來!」喬三隱隱便是村中的首領。
    
      楊鴻之本來極傲,但在村裡的人中,他就怕喬三,立刻帶著村中人重新佈置路
    卡。
    
      「你們村中的其他人呢?」喬三沉聲問道。
    
      趙青源停住悲泣,吸了一口氣,道:「黑暗中,各人向各個不同的方向逃,我
    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兄弟仍然活著!」
    
      「這天殺的惡賊,他們將不得好死!」喬三咬牙切齒地狠聲道。
    
      「你們幾個先在我們村裡住下,明天一早,再聯合各村的兄弟,一定要把這群
    惡賊的藏身之地給找出來,讓他們還個公道!」凌躍憤怒地道。
    
      「好了,沒事了,大家各自休息吧,小心提防著便是!」喬三勸眾人道。
    
      凌通似極為洩氣地道:「如果真要去,現在馬上行動,殺那些狗賊一通!」
    
      「小孩子別亂說。」凌躍喝道。
    
      凌通吐了吐舌頭,一個觔斗從火堆上翻過,逗得大家好笑不已,對於凌通的身
    手,大家已是見怪不怪,但趙青源諸人卻是目瞪口呆,傻傻地問道:「這是誰家的
    伢兒呀?」
    
      「凌老二的公子,怎麼樣?」喬三也有些得意地拍了拍凌躍的肩膀笑問道。
    
      凌躍自然是笑得嘴巴咧開著。
    
      趙青源和趙家村的一些漢子不由得「咋咋」稱奇,如此小的年齡就有如此好的
    身手,的確讓他們感到驚奇。
    
      「真想不到,你們村連這麼一個小孩都如此厲害,難怪那些馬賊不敢前來這裡
    撒野,早知道,便請你們去教教我們村裡的孩子和大人,也便不會落得這副天地了
    。」趙青源仰慕地道。
    
      喬三神色也一陣黯然,但平靜地道:「我們村中像這樣的小傢伙也只有一個而
    已。」
    
      趙青源以為喬三隻不過是謙虛之詞,也便不再說什麼。
    
      「爹,我知道飛龍寨在什麼地方,明天,不如讓我去請飛龍寨的兄弟來對付那
    些狗賊吧,只要他們出手,相信這些馬賊定會一個都不會跑得了!」凌通似乎想起
    了什麼道。
    
      「飛龍寨的人是你可以請動的嗎?人家一個個武功了得,你這個小不點,人家
    還不知道你是打哪兒鑽出來的呢!」凌躍責罵道。
    
      「通兒,小孩也不要胡思亂想。」喬三亦叱道。
    
      凌通似乎受了委屈一般,低聲怨道:「飛龍寨又不是閻羅殿,那可是為老百姓
    排憂解難的地方。」
    
      「若是每個地方出現了馬賊,他們都來管,那他們哪有那麼多的力氣?你又不
    看看自己是誰,這裡離飛龍寨有一百多里路,他們能趕來嗎?」凌躍責道。
    
      「我不行,可是蔡大哥的名字總行。飛龍寨有什麼了不起,還不是要聽蔡大哥
    的吩咐?雖然蔡大哥現在不在了,但我們村始終還是與蔡大哥關係密切的,就憑這
    些,他們也會來幫我們!何況根本不用借蔡大哥的名字,我也請得動他們!」凌通
    反駁道。
    
      凌躍神色微變,喬三立刻解圍道:「其實通兒說得也沒錯,憑借蔡公子與我們
    的交情,他們自然不會不幫忙,何況通兒還算得上蔡公子的半個徒弟呢。」
    
      凌躍一想口氣也緩和了許多,望了望凌通那一臉神氣的樣子,不由得又好氣又
    好笑地道:「你神氣什麼,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要是做了蔡公子的徒弟,不把他
    氣壞才怪,以後可得加緊練功,知道嗎?」
    
      凌通想到已逝的蔡風,鼻子禁不住一酸,卻再也沒有吱聲。
    
      「好了,夜已深了,大家各自休息吧,我們最好明天去城裡向尉太爺稟報一聲
    ,相信他會派官差來幫忙的。」喬三想了想道。
    
      「不好,三叔,這次真的是馬賊來了。」楊鴻之的聲音顯得有些急促地叫道。
    
      「怎麼辦?怎麼辦?」趙青源被嚇破了膽,驚慌失措地問道。
    
      「大家立刻準備,趙村的兄弟,立刻帶著婦人小孩,受傷的跟鴻雁去祖屋安頓
    。大家小心了!」喬三頗有大將風範地道。
    
      「大家快跟我來!」楊鴻雁低喝道,趙村趕來的眾人立刻緊隨其後向祖屋跑去。
    
      凌通興奮異常,若夜貓子一般躥入黑暗中道:「我去把獸夾設好!」
    
      「通兒——」凌躍擔心地道。
    
      「沒事,通兒不會有問題的!」喬三極有信心地道,說著一拉凌躍隱於暗處。
    火光之中,村裡一片空蕩,只有幾隻獵狗依然在狂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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