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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 世 獵 人
    第 三 卷

                     【第十四章 獵阱屠匪】 
    
      凌通雖然身負大弓,動作卻靈活至極。遠處,馬嘶之聲漸近,而凌通也極為輕
    鬆地把獸夾和陷阱調整好了。心頭暗笑道:「哼,晚上居然敢騎馬來犯,想來是活
    得不耐煩了!」
    
      顯然,那些馬賊也已經發現了村中所燃起的火焰,是以竟按兵於村外,不再進
    襲,他們彷彿也知道危險的存在,戰馬有些不安分地騷動起來。
    
      凌通心中暗罵道:「他媽的,這樣乾耗下去,難道老子不要睡覺嗎?」想著緩
    步輕移至楊鴻之的身後,伸手輕輕一拍。
    
      楊鴻之也在全神貫注地注視著馬賊,冷不防凌通這麼一拍,差點沒嚇得尖叫起
    來。
    
      「別這麼緊張,這些狗賊膽子很小,不敢來攻。不如我們繞到他們後面去,把
    陷阱更改一下,讓他們回去也沒有機會,如何?」凌通低笑道,一副興致勃勃的樣
    子。
    
      「你別像鬼似的好不好,這樣會把我嚇出病來的,如遊魂一般,也不警告一聲
    。」楊鴻之心頭亂跳地道。
    
      凌通大感好笑,道:「我以為除了三叔,就是你膽子最大。原來,你還怕遊魂
    和鬼呀,去不去?咱們讓那些狗賊有來無回,怎麼樣?」
    
      楊鴻之有些猶豫地問道:「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這些狗賊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咱們給他們下幾副藥,保證讓他們
    一命嗚呼,看他們還神氣什麼!」凌通自信地道。
    
      楊鴻之倒真有些怕凌通小看他,咬咬牙道:「好吧,我去叫吉龍!」
    
      「別這麼婆婆媽媽的,就讓他在這裡守著村口吧,我們兩個去便夠了,這麼幾
    十匹馬,幾十個鳥人,對付他們還不是小菜一碟?走吧!」凌通低聲道,拉著楊鴻
    之順著暗處繞行過去。
    
      獵村的地勢極為險要,入村有三條路。一條在後山,卻是一個大崖,只有一條
    極窄的羊腸小道,戰馬根本無法通過的,且更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一條則是
    獵村的入口,道路極為坑坑窪窪,又有大片灌木和樹林,雖然樹林稀稀疏疏的並不
    茂密,卻給人一個極好的埋伏天地。而道路兩邊更是極陡的坡,形成特殊的一種地
    形。再有一條卻是那條小河,蔡風當初釣魚的那條小河,那條小河的地勢更複雜,
    晚上想通行的確不是易事。
    
      凌通的身形利落至極,挑著黑影縱躍自如,而楊鴻之則顯得笨拙多了。那陡坡
    對凌通這熟知地形的人來說,更不在話下。楊鴻之雖然也熟知地形,卻仍不得不靠
    凌通拖拉,才上得了坡頂。
    
      上得坡頂,那群馬賊就已在腳下,這群馬賊也並不傻,沒有進入這坡間的夾谷
    ,使得想用石頭對付他們都不行。
    
      凌通突然感到一陣異樣,忙一拉楊鴻之向一塊大石之後閃去。正當楊鴻之驚愕
    不解之時,一聲脆響,卻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凌通豎起食指,作個噤聲的手勢,右手在楊鴻之的肩頭按了一下,叫他別亂動
    ,自己卻輕輕地挪開,掩自一株大樹之後。這棵樹,凌通至少爬過上百次,早已經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是以極為迅速地爬上樹枝,自伸出的樹杈之上向那響聲傳來
    的地方爬去。
    
      「小心一點,別讓他們察覺!」說話者的聲音顯然不同於本地人,毫無疑問是
    馬賊的同夥,他們也想自這坡頂爬下,顯然這兩人是前來試探路徑的。
    
      凌通暗自好笑,從背上取下事先準備好的繩套,那也是捕獸所用之物。同時拔
    出短劍,望著兩人漸漸走近,凌通準確無誤地將繩套拋出。
    
      黑暗之中,兩名馬賊還沒有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其中一人的脖子上就多了一個
    繩套。當他們發覺不妙之時,凌通已從樹杈的另一頭飛躍而下,向另外那名未被套
    住的人撲去。
    
      動作快得駭人,更像是出沒在夜間的幽靈鬼魅。
    
      那人一驚,他的同伴已「呼」地一聲飛了起來,竟被凌通吊在樹杈之上。凌通
    極為巧妙地以樹杈為中軸,繩套的一頭握在自己手中,他這麼飛縱而下,衝力之大
    ,竟使那人還來不及反應就著了道兒。可憐,脖子被緊套著,連慘呼悶哼都發不出
    來,手中的兵刃更是毫無用處。雙手一個勁地在繩套上亂抓,可惜越掙扎就越緊。
    
      那人在同伴一動的時候,就知道存在敵人,卻沒想到敵人正在他的頭頂,等他
    感覺到氣勁自頭頂貫下之時,已經遲了,只得拚命揮刀上擊。
    
      凌通早就算好了這一切,豈會給他機會?短劍順刀滑下,一腳踢向對方的面門。
    
      「呀——」一聲長長的慘叫劃破夜空的平靜,那人仰面撲倒。
    
      凌通一腳連狼都可以踢得骨折肉裂,何況是這人脆弱的面門?
    
      「通——」凌通手中的繩套一鬆,那掛上樹杈的漢子只在半空中便重重地落下
    。雖然難受得要死,兩眼翻白,卻並未死去。這一跌,只使之暈頭轉向,但此馬賊
    並沒有在意這些,只是在一著地時,就伸手拚命地拉扯套在脖子上越來越緊的繩套。
    
      凌通豈容對方有此機會?只在對方剛剛緩過一口氣來的時候,他的短劍已經深
    深插入了對方的心臟。可憐那人連半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只是五指漸漸變松,然
    後頹然倒下。
    
      「嗖嗖!」兩支暗箭飛射而來。
    
      凌通一個倒翻,仰躺在地,兩支勁箭擦面而過。「���部v兩聲釘在身後的樹幹
    上,只嚇得凌通虛汗直冒,身形迅速一滾,滾至另一株樹後,心頭大怒。
    
      「嗖——」「呀——」楊鴻之百忙中射出了準備了好久的一箭,對方沒料到除
    了凌通之外還有埋伏,竟被楊鴻之一箭命中。
    
      另一人也駭然躲向樹後,生怕再遇攻擊。
    
      凌通定了定神,黑暗中借遠處微弱的光亮,向楊鴻之打了個手勢,從懷中掏出
    小弩,心中暗道:「奶奶個熊,老子喂點藥你吃吃,看你他媽的還凶不凶!」想著
    縱身躍上樹枝,借橫出的樹枝,無聲無息向附近的樹幹上轉移。
    
      只移過了三棵樹,那躲在樹後的馬賊就已經在凌通的射程之中,而對方依然絲
    毫未覺。
    
      凌通心中暗笑:「哼,跟老子鬥?你他媽的只是野豬一頭,野狼一匹,看老子
    的獵技如何!」
    
      凌通雙腳在樹枝上一勾,身子猶如長尾猴一般,倒掛在空中,手中的弩機「颼
    」的一響,那名馬賊根本就未來得及反應,就已一命嗚呼,他還一心注意著楊鴻之
    與凌通的動靜,誰知卻讓這要命的煞星潛至身後了。
    
      村外的馬賊似乎已經察覺出山坡之上的變化,而村內的喬三叔與眾兄弟也變得
    警覺起來,不過聽剛才那幾聲慘叫並不是村中人所發出的,心下也放心不少,但吉
    龍諸人迅速爬上山坡,予以支援。
    
      凌通捏嘴發出一聲夜鶯的啼叫,村中之人立刻守住另一邊山坡。
    
      凌通再學三聲貓頭鷹的鳴叫,身形飛掠而回,取回那屍體上的繩套,順手拾起
    一柄大刀,向坡下掠去。
    
      「小心些!」楊鴻之知道凌通是要一個人去馬賊的後方設陷阱、獸夾,不由得
    小聲提醒道。卻聽到一陣腳步聲自身後傳來,駭然轉身,卻發現是吉龍諸人。
    
      「通通呢?」吉龍問道。
    
      「他去賊人後面設獸卡了!」楊鴻之道。
    
      「這些人是你幹的?」吉龍問道。
    
      「通通幹掉三個,我只幹掉了一人。」楊鴻之苦笑道。幾人一陣愕然,卻迅速
    選好位置,密切地注視著山下眾賊的動靜。
    
      村外的馬賊顯然有些失去耐心,變得不安起來。
    
      楊鴻之諸人借樹幹的遮掩向馬賊不斷地靠近,他們絕不想讓這些人好過。看來
    ,此次進襲的這群馬賊只是小股人馬,並沒有真的盡數趕來。或許正如趙青源所說
    ,由於他們村中之人四散而逃,使馬賊分成數股相追。也可看出馬賊是多麼凶殘,
    連逃走的人也不放過,這更增添了凌通心頭的殺機!
    
      凌通的動作快得猶如黑夜裡的野貓,很快就溜到了馬賊的後方,將手中的繩套
    向腰上一纏,迅速找到藏於石穴中的巨籐,在樹與樹之中搭成簡易的絆馬索,心中
    暗罵道:「看你們這些狗崽還怎麼得意,老子將你們這些狗蹄子全都扳下來,然後
    一個個地宰,讓你們知道小爺的厲害!」
    
      看清馬賊的方位,凌通迅速將捕獸網斜斜移位,在風聲的掩蓋之下,竟然未被
    對方發現。更把那被趙村之人破壞的機關重設一遍,而此刻馬賊顯然已有所決定,
    由於村內火光輝映,使得眾馬賊覺得莫測高深,既然對方有所準備,夜晚行動,自
    己準備不足,始終顯得力量單薄,竟不敢貿然前進,而剛才明顯地表現出對方中有
    厲害人物,竟讓馬賊產生了退意。
    
      「噓……」一聲尖嘯,由高到低,在黑漆漆的長夜,顯得格外淒厲而陰森,更
    有一種驚心動魄的震撼力。
    
      馬賊的戰馬也禁不住微微受驚,眾馬賊更是心神大震,他們沒料到這聲尖嘯傳
    自於他們的身後,深山老林之中,他們不期然地想到山魈惡鬼。雖然他們殺人無數
    ,可是在這種只見火光不見人、莫測高深的夜裡,他們仍是禁不住汗毛直豎。
    
      「嗖——」一溜火光劃破夜空,竟是凌通以一支火箭射至馬賊身邊的乾柴堆處
    。原來,獵村之人為了對付這些馬賊的侵襲,在每隔一兩丈之處就設有乾柴堆,只
    是為了使對方的身形暴露於外,而凌通在一聲尖嘯之後,便引著了柴火。
    
      在此同時,村內伏下的獵手,數十支箭齊發,馬賊們還來不及反應,就已被射
    倒一二十人,戰馬也被射倒十餘匹,整個馬隊全都變得混亂不堪。可怕的不是那些
    獵人真正具備極強的殺傷力,雖然這些獵人的狩獵之術或箭術都極為精湛,但是他
    們的箭卻基本上是以柳木與一些極為堅硬且韌性十足的木質削成,並不足以置人於
    死命,除非是射中要害。不過,可怕的是這些箭上所淬之毒!
    
      凌伯是醫道高手,凌躍也對藥物有一定的瞭解,又有現成的藥物,凌通更喜歡
    擺弄這些藥材,因此,按典籍配製了一些劇毒之藥,這些木質箭的箭頭都在毒物中
    浸泡過,用起來自然是殺傷力可怕至極。只要擦破了皮,射入了肉中,不用片刻便
    會使中箭者麻痺致死。因此,這一開始,眾馬賊就已經注定了死局。
    
      馬賊們倉促還擊,卻根本找不到獵手們的方位,只得下令撤退。
    
      「呼——」回頭路上亮起了一堆大火,卻仍是沒有半個人影。
    
      「吼——」一聲驚心動魄的虎嘯,震撼了整個夜空,這正是發自凌通的口中。
    此乃從蔡風所學的絕世口技,這刻卻派上了用場。雖然凌通吹出的口技不如當初蔡
    風那麼有氣勢,但以內力催逼出來,其威勢和震撼力也確是驚人至極。
    
      戰馬全都人立而起,「希聿聿……」一陣狂亂的嘶叫,事出突然,有些馬賊竟
    從戰馬背上摔了下來,慘叫之聲和驚呼之聲此起彼伏,狀況混亂不堪。
    
      凌通更不想錯失任何攻擊的機會,趁火打劫地拉弓疾射,這種暗箭傷人雖然不
    怎麼光彩,卻也射得極為起勁。一暗一明,角度準確無比。三箭三中,四五十個馬
    賊剎那之間損失了一半。剩餘的調過馬頭就向回跑,但卻因回頭路上有火光燃起,
    他們不想使自己暴露在光線之下,變成別人的活靶,因此全都自火堆兩側陰暗之處
    繞過。
    
      戰馬雖然受了驚嚇,但很快被控制,這些人都是極貫於騎於馬背之上,馴馬之
    道很精,很快就制住了狂躁的馬匹。不過,他們不太走運,因為那陰暗的角落之中
    ,卻儘是陷阱、獸坑。
    
      看著那些馬賊連人帶馬跌入陷坑,慌張驚亂的熊樣,凌通就想發笑,暗箭也就
    放得更起勁了。
    
      原來,獸有獸路,人走的道,野獸一般是不會走的,而一般喜歡自一些比較隱
    蔽和陰暗之處行走,是以村中人所設的陷阱、獸坑在那陰暗的角落比較多。凌通為
    了好好地利用這些獸坑和陷阱,故意在正道上燃起一堆火,使馬賊以為危險只是在
    大路之上,卻沒想到這正中了凌通的計算,怎叫凌通不大感得意呢?
    
      後面的人似乎知道火堆之旁更危險,策馬迅速自火堆之上跨過。凌通來不及射
    箭,他雖然一口氣射殺了六人,但仍讓這些人衝到跟前來了,並且跳過火堆,同時
    也發現了他這麼一個敵人的存在,怒箭若雨一般向凌通射至。
    
      凌通極為靈活,靠著樹幹的掩護,對方的箭根本就無法起到什麼作用。
    
      「呀……」「呼……」馬嘶、慘呼、重物墜地之聲,那些四處亂絆的巨籐終還
    是發揮了其作用。馬失前蹄,十數匹馬亂成一團,更有人被摔得折腿斷手,或被馬
    匹壓成傷殘,踩死之人亦有。
    
      這些馬賊之中,竟也有高手,在馬匹失蹄之時,疾躍上樹身,借樹枝一蕩之力
    緩去衝勢。也有數人提韁躍過巨籐,不過只是五騎而已。
    
      「呼——」一道刀風自凌通的頭頂響起,一名馬賊竟自樹頂向凌通攻到。這人
    確是個高手,他清楚凌通的位置,在馬被絆倒的一剎那竟躍上了樹杈,一蕩之下,
    若大鳥般撲向凌通。
    
      凌通一驚,再也不敢小看這群馬賊,倉促之中射出最後一箭,立刻揮弓上掃。
    
      「啪!」大弓經不住一劈,竟斷成兩截,凌通也順勢一滾,滑至一旁。
    
      「轟!」這一刀就重重劈到地上。
    
      「嘶——」凌通反手拔刀揮出,角度極為刁鑽,由於他是躺在地上,是以出招
    的角度,大大出乎人意料之外,也極為霸道,在同一時間,凌通的身子又飛彈而起。
    
      「當!」倉促間那馬賊長刀下壓,斜步讓開,竟擋住了凌通這一刀,甚至連凌
    通的後招也破解開來。可是他卻大吃一驚,一聲驚呼,身子竟仰倒下去。
    
      原來凌通一滾之際,拋出套索,並算準那馬賊的後招和跳動的方位,果然讓他
    中計,一下子跳到繩套之中,一時來不及提防,竟被凌通拉翻倒地。
    
      凌通得意至極,在對方還未有反應之時,已揮刀割斷了對方的咽喉。
    
      「去死吧,小鬼!」一聲怒吼自凌通身後傳來,一股勁風兜頭而至。
    
      凌通這下樂極生悲,沒想到竟會有人自身後攻來,而且也絕不是弱手。此時,
    他即使想揮刀自救也不可能了,只得就地一滾。
    
      「呀!」一聲慘叫,嚇得凌通不敢睜開眼,他心中在想:這刻自己即使不死也
    要受重傷了。可是當他立身而起之時,卻發現偷襲者已撲倒在地,竟是吉龍及時一
    箭射穿了偷襲者的咽喉。
    
      若是在正常情況之下,吉龍的箭不一定能夠射中對方,可是這時,他把所有的
    心神都集中在凌通身上,更加上剛才凌通以詭計殺死被射馬賊的兄弟,對方自是怒
    火填膺,耳目大失平日的靈敏,竟被吉龍一箭射準,死得也是冤枉至極。
    
      其實這兩個人在江湖上小有名氣,單打獨鬥,並不一定會輸給凌通,可是他們
    卻沒有凌通那種機智。更想不到,如此一個小孩也會這般狡猾,詭計多端。
    
      凌通鬆了口氣,卻出了一身冷汗,狠狠地在屍體上踢了一腳,再撲向另外兩名
    並未被馬摔傷之人。
    
      凌通雖然平日裡與劍癡打過不知道多少次,也被劍癡打敗了無數回,因而卻從
    中獲取了不少實戰經驗,也懂得了許多取勝之道。但是,凌通的武功與劍癡相比,
    畢竟相差太遠,不是一個級別之人,使得凌通根本就無法發揮出真正的攻擊水平,
    體現出真正的實力。而這些馬賊的實力比之凌通又要遜上一籌,是以凌通可盡情盡
    性地發揮出戰鬥力。不過,凌通在跟劍癡相鬥之時總免不了有些顧忌,而與這些馬
    賊拚鬥則是真刀真槍地對決,相較來說,這種以命搏命的戰鬥經驗,凌通與馬賊對
    比起來,則要輸上一籌。
    
      凌通的優勢就是他對這裡的地形十分熟悉,更且,他從不將敵人當人看待,而
    是當作一隻獵物。對待獵物自然是要不擇手段,運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條件,達到將
    獵物殺死的目的。這是蔡風曾說過的話,這個世上只有獵人與獵物兩種分別,與人
    相爭之時,你若不是獵人,就一定是獵物。沒有任何情面可講,就像沒有人能與狼
    同床共枕一般。凌能麗更曾講過:成事者,不拘小節,獲獵者,不擇手段。是以凌
    通打一開始就將這些人看作獵物,也便絕對不會留情。
    
      那兩名馬賊見凌通一出手,就讓他們損失了兩名高手,心中早有些怯意,但事
    到如今,他們已經不能夠有避開的可能,可是馬賊們天生便有著一股子狠勁,越是
    危險,就越是凶狠,越容易激起殺心。
    
      凌通的長刀還未揮出,那兩名馬賊的身子在樹幹上一晃,就像是兩支箭一般,
    向凌通橫衝而過。勁氣暴射,氣勢洶湧無倫,一看就知道這兩人不是庸手。
    
      凌通避無可避,但以他的功力,卻絕難克制兩人的合擊,但他的眼角閃出了一
    絲狡黠之色。
    
      「呀——」一聲慘叫,一名馬賊飛跌而下,還未落到凌通的身前,便已經氣絕
    身亡。
    
      原來凌通在出刀之前,就已經上好了毒箭。只是弩機比較小,而在黑暗之中,
    兩名馬賊被凌通的先聲所奪,哪裡想到對方真正要命的並不是他手中的刀,而是暗
    藏的弩機毒箭。凌通以有心算無心,一擊就中,心中大慰,手中的刀再也毫無顧忌
    地揮出。
    
      那名未死的馬賊心神大震之下,竟被凌通一刀掃得立身不穩。
    
      「呼——」一道黑影自馬賊的面門掠過,卻是凌通的弩機。
    
      馬賊想不到凌通動作如此迅速,駭然上身後仰,險險避過這可怕的一擊。
    
      「嘿,下邊!」凌通一聲冷笑喝道。
    
      「碰——」「呀——」一聲慘叫,馬賊剛想到不好之時,凌通的一腳已經踢到
    了他的肚皮,身子就不由自主地狂跌而出。這才明白凌通那弩機的橫切,只是個幌
    子,真正的殺招卻是下盤,可惜知道得已經太遲了。
    
      「希聿聿……」一匹戰馬向凌通踏來,大有將凌通一蹄踩死的意圖。
    
      凌通一聲冷哼,來不及再趕上去宰掉那名受傷者,就旋身讓開,一道狂野的勁
    風卻自身後湧至。
    
      「當!」倉促之間,凌通回刀一擋,身子竟受不住這一震之力,順沖而出,撞
    在一棵樹上,只差點沒被撞得眼前發黑。
    
      凌通哪還不知厲害,暗暗吃了一驚,想不到馬賊群中竟有如此高手。
    
      「呼——」又是一道勁風劈至,是一柄長長的斬馬刀,借助整條手臂和腰身旋
    扭的勁道揮出,其氣勢和力道自然大得駭人。
    
      凌通不敢硬擋,幸虧在這片樹林之中,戰馬始終沒有人自身靈活,那大鬍子馬
    賊又是坐在馬上,自然無法與凌通的靈活相比,在斬馬刀劈至的前一剎那,凌通險
    險地避開了這要命的一刀。
    
      「轟——」一株幾乎有兩個碗口粗的松樹,竟被劈成兩截,駭了凌通一大跳。
    
      「呼——」一張大網自樹頂直罩而下。
    
      「嗖嗖……」數劍齊發,向大鬍子馬賊標射而至,卻是喬三叔與吉龍諸人趕來
    相助。
    
      那大鬍子馬賊見勢頭不對,似乎討不了好,身子斜掠而下,自網底躥過,竟棄
    馬而逃。
    
      凌通見對方身法極快,顯然是一名十分厲害的高手,怎能讓對方逃去?否則明
    日眾馬賊再結群而至,這樣一個人豈不是沒有敵手,那還了得?他刻意要趁對方落
    單之時將之幹掉。所以,毫不猶豫地撲上,身形若穿林乳燕一般,在樹幹上連點,
    竟一下子擋在大鬍子面前,揮刀疾劈。
    
      那大鬍子馬賊似乎沒想到這小孩竟比他想像之中更厲害一些,他哪裡知道凌通
    雖小,但所學的乃是佛門至高無上的神功,豈是凡俗所能瞭解的。更且凌通每天至
    少有四五個時辰是在修習內功,甚至每晚以練功當睡覺,如此不休不眠地苦練,更
    是驚人至極,也是機緣巧合,若非他所練的功夫都是硬功,以身撞身,以掌、腳劈
    樹,以一種近乎發洩式的練功方式修習外功,只怕他此刻早已走火入魔了。
    
      對於這種佛門絕學是欲速則不達,必須有節制,不能過度。而凌通不明此理,
    日夜不停地修練,功力和氣勁自是飛長,但以他本身的體質根本無法完全承受這些
    氣勁和功力。雖然蔡風當初為他打通了經脈,不過凌通聽信了蔡風的話,想打人就
    先要學會挨打,是以他發洩式地擊打樹木,每天使自己皮開肉綻,精疲力竭,這就
    使得他體內過盛的氣勁全都轉移到那些樹木之上,消除了經脈爆裂之危,而他自己
    卻茫然不覺。後來劍癡更看出了凌通這種病態的存在,而凌通多練劍法和其它武功
    ,那擊樁踢樹的挨打功夫就放下了。為了使凌通的勁氣散出,是以劍癡每一次都將
    凌通打得滿身是傷,凌通並不知道這是劍癡有意相助,而他也在不知不覺中,就達
    到了許多人數十年都難以達到的以氣護體。那是一種自然的抗打能力,他甚至根本
    就不用去想,只要身上哪裡一受力,就自然產生了抗力和引導之力。也使他對身體
    周圍攻來的勁風無比敏感,他根本不用眼睛看和耳朵聽,只通過皮膚的氣機感應,
    就知道有什麼東西要襲擊他的哪一個部位,也就讓他能更早一步做出反應。種種好
    處,只怕凌通自己做夢都想像不到,哪怕是劍癡這類高手,也不會知道這種結果會
    有多少好處。但有一點是可以明白的,那就是凌通這一年多的修練,甚至可比得上
    普通人修習七年八年的。由於每一刻鐘,凌通的體內氣脈都是處於飽脹狀態,無形
    之中使得凌通脈流逐漸強壯粗大,氣勁運動之靈活絕對不會比任何高手遜色。就因
    為小無相神功的浩然正氣,使凌通的體質大變,皮膚的再生能力、韌性程度都超出
    普通人的想像。
    
      大鬍子馬賊駭了一跳,凌通縱身、橫截、出刀諸般動作之連貫,一氣呵成,的
    確大有一個高手的氣概,刀鋒之中氣勁奔湧,更是驚人。
    
      凌通的身子突然在空中一縮,竟橫移一腳踢在一旁的樹幹之上,然後身形沖天
    而起。由於凌通的氣勁運行靈活無比,是以他的動作幾乎是隨心所欲,說變就變,
    這下卻大大出乎大鬍子馬賊的意料之外。
    
      斬馬刀落空,凌通的刀卻劈了下來。大鬍子的斬馬刀太長,又不是在馬背之上
    ,身處如此狹小的樹林中間,其優勢自是很難發揮出來,反而有些絆手絆腳。
    
      凌通所賭的這一招果然極為正確,那大鬍子回刀不及,凌通已經進入他刀身回
    轉的死角,百般無奈之下,只得倒挺刀柄橫截,剎住身形倒仰。
    
      「卡——」凌通暗叫不好,卻收刀不住,斬斷了對方的刀柄。
    
      大鬍子一聲長嘯,手中的斷木棍在手指微彈之下,撞向凌通。身形也倒滾而退
    ,那大網也剛好落地,並未能罩住後退的大鬍子,但大鬍子倒退的身子在大網的利
    鉤上一劃,頓時撕下一塊皮肉,但也脫出了凌通的刀勢之外。
    
      凌通眼角一掃,發現仍有戰鬥力的馬賊已經沒有幾人了。顯然鬥志已經盡消,
    哪裡還敢凶悍?毒箭、陷阱倒還真起了極大的作用。那被絆馬索絆倒,跌得暈頭轉
    向的馬賊,不分東南西北地逃竄,哪裡還管同伴的死活?凌通豪氣上湧,繼續緊逼
    ,顯而易見,馬賊群中,這大鬍子是個極為厲害的人物,有此等可怕身手的人物,
    就是讓人頭痛。若今日不能把他留下來,恐怕明日只有被他宰割的分兒了。
    
      那大鬍子一聲悶哼,挺身而起,手中只剩下四尺的斬馬刀化成一道厲芒向凌通
    罩來。殺機直透刀尖,火光之中,更顯陰風慘慘,鬼氣蒸騰。
    
      凌通知道,論功力,他比大鬍子馬賊還要遜上一籌,剛才雖然是倉促回刀,但
    仍展現出大鬍子那可怕的臂力和功力。更且大鬍子那一刀斬斷松樹,其氣勢和勁道
    之強,確是他無法相比的。當然,凌通是不知道這大鬍子的身份,若他知道大鬍子
    的身份,只怕此刻,他應該感到極為自豪驕傲。
    
      凌通自然不會與大鬍子硬拚,展開身法猶如一團幻影般繞著對方纏鬥,他的身
    法本來就是在這林間的木樁之間所學,且對這種地形瞭如指掌,身法一經展開,竟
    讓大鬍子無從著手,處處受制。
    
      凌通當初自劍癡那裡學來這身法之時,就一直是在林間練習,而劍癡所習的環
    境與凌通卻是不同,當初創出這套身法之人,也並不是依林所創。可到凌通手上,
    沒有什麼人真正陪他練習身法,只好繞樹穿梭,此種練習方法與這套身法本身就有
    所出入,是以凌通剛開始時的身形並不是很自然,那時經常與劍癡唱對台戲,總以
    為劍癡故意什麼地方教錯了。於是他竟根據自己的理解,與所處的環境將這些步法
    身形作了少許改動,經過一段時間的演練,他所改的這套身法更適合於在這種山林
    中穿梭對敵,形如穿花走柳,快捷無比,更且實效。同時可借地利之助,使得身法
    更加變幻莫測。後來,劍癡都不得不承認凌通的確是個練武奇才,而凌通卻知道,
    最大的得益卻是那本《武學總要》,使他更能將所學的武功融會貫通,取其精華而
    棄其糟粕。就如蔡風對他所說:「武學之道,並不在於繁瑣,而只在其精簡有效。
    只要把握住其中的要旨和本身的性質所在,其它的要如何變可以隨心所欲,這樣才
    能打破常規,達到更高的境界。墨守陳規者,最多只能夠成為一個高手,而絕不可
    能成為宗師。你現在要學的,要知道的,只是武功的重點所在,快、準、狠,想要
    打人先要學會挨打……」凌通將蔡風的這些話幾乎當成了真理。說白了,讓他敬服
    和愛戴的高手,始終只有蔡風一個。否則,他也不可能如此苦練外功和提高自己的
    速度、力量。只怕連蔡風都沒想到凌通竟會有如此的恆心和毅力。這之中當然有凌
    能麗失蹤和凌伯之死的刺激,也正因為如此,才造就出了一代奇才,這是後話。
    
      凌通總是在緊要關頭,攻上幾刀,使得大鬍子想脫身也不行,而想殺凌通更不
    可能。他的斬馬刀,時不時地砍在樹上,樹幹倒被劈斷了好幾株,可卻沒能傷到凌
    通一毫一髮,更可怕的卻是凌通每當他的刀被樹幹擋住的時候,就定會趁虛而入,
    攻得他手忙腳亂。雖然偶然與凌通的刀相擊,卻根本無法傷得了凌通。
    
      這一群馬賊似乎並不是完全一道的,在佔了優勢的時候,就會越殺越凶悍,但
    是在有難之時,卻是四散而逃,絲毫沒有齊心協力的打算,各顧各的性命,哪還有
    去救別人的心思?
    
      喬三叔諸人知道對這些賊人絕對不能心慈手軟,更沒有心慈手軟。那些受傷的
    、摔下馬的賊人,只能夠自認倒霉了,也有極少被繩索捆得像粽子一般,那也不知
    道是幸運抑或是不幸。
    
      很快,眾賊人未被擒獲或殺死的,幾乎已經逃得乾乾淨淨,惟有大鬍子越殺越
    心焦,越殺越惱怒,而楊鴻之諸人早已十數張大弓一齊對準了大鬍子,只待凌通一
    讓開,就立刻亂箭將這大鬍子射成一隻刺蝟。
    
      「大鬍子,投降吧!」凌通身形飄遠,也累得夠嗆地笑道。
    
      大鬍子收刀靜立,神色間有些駭然與驚詫,他沒想到的卻是連這麼一個小孩也
    無法對付,心神大感沮喪。不過,已被他砍倒了十數株松樹,他的功力耗損極巨,
    火光之中,場面顯得極為怪異。
    
      「哼,惡賊你也有今天,你是自己動手還是要我們幫忙?」喬三心頭升起無限
    的殺機,冷冷地道。
    
      「通兒,你沒事吧?」凌躍關心地問道。
    
      凌通擦擦額角的汗水,淡然一笑道:「這幾個毛賊還奈何不了我,今天殺得真
    是痛快,看來惡賊也不難對付嘛。」
    
      眾人不由得會心一笑,說起來,今晚能夠大獲全勝,至少有一半是凌通的功勞
    。能夠讓這群令人聞風喪膽的馬賊如此慘敗,的確是過癮至極,心中更是出了這些
    日子以來窩藏肚中的鬱悶之氣。
    
      「哼,要老子自行了斷,做你爺爺的春秋大夢吧!」大鬍子反而不屑地道。
    
      「那就不用再客氣了!」喬三沒有半絲憐惜,充滿殺機地道。
    
      楊鴻之諸人也再不客氣,大弓之弦迅速放鬆,十數支蓄滿勁氣的毒箭,電射般
    向大鬍子標射而至。
    
      如此近的距離,幾乎是沒有可能有人能夠避開。
    
      大鬍子心頭微感絕望,卻仍然不甘心地揮刀疾挑,在身周劃出一片刀芒,但他
    卻知道,這只是徒勞的掙扎,在這個距離之中,他根本是不可能避得了這自四面八
    方湧射而至的毒箭。
    
      但,大鬍子沒有死,而是在這千鈞一髮之時,有一個身形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
    度,騰空拔起。大鬍子的刀閃閃發亮,像是一團升起的篝火,亮得有些刺目,甚至
    讓人心驚肉跳。
    
      凌通的眼中掠過一抹陰冷而驚詫的色彩,禁不住駭然呼道:「會主!」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也全都吃了一驚,駭異至極,連手上的弓箭都不知如何放
    射了。
    
      大鬍子那碩壯的身子被輕輕放下,那是一隻修長而充滿魔力的手,曾是大鬍子
    立身的位置,此刻卻立著一條修長而飄逸的身子,一張充滿恐怖意識的鬼臉,猙獰
    得若從地獄油鍋中撈起燒焦的面孔,足以讓每一個人心寒透底。
    
      那十數支毒箭靜靜地插在附近的樹幹之上,沒有一支傷了大鬍子,也沒有一支
    落在地上。
    
      眾人沒有動,完全是被不知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不速之客那深若幽海的氣勢
    給震懾了,那種自然露於體外的氣勢是沒有任何人感應不到的。
    
      凌通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怪人,這突如其來的怪人正是「同心會「的會主
    夢醒。是以凌通會震驚異常,他很清楚,即使整個村裡的人全都加起來,都不可能
    是他的對手。
    
      「你是什麼人?」喬三愣了愣,這才知道發話,楊鴻之諸人雖然感覺到被對方
    的氣勢所懾,但仍然忍不住再引弓搭箭。
    
      「大家不要亂來,這位前輩不是壞人!」凌通急忙搖手制止道。其實他的心中
    也不知道對方究竟與這群馬賊有什麼關係,但卻知道,若與他為敵,那只會是死路
    一條。因此,這才出言制止。不過,卻也是賭上一賭,憑他與劍癡之間的關係,對
    方應該不會太過為難於他。
    
      「通通,你認識他?」凌躍也駭然問道。
    
      凌通不得不有些勉強地點點頭。
    
      「小朋友,我們又見面了。」夢醒似乎仍對凌通有印象,極為溫和地道。
    
      凌通心中一喜,對方仍記得他,那事情就好辦多了。不由得點點頭微微有些興
    奮地道:「是呀,我們又見面了,你認識這位大鬍子嗎?」
    
      大鬍子卻是半句話也說不出,但眼神和臉上的表情卻很清楚地表現出他心中的
    驚駭與茫然。
    
      「嗯,我和他有些淵源,因此,我想替他討個情面免去一死,將之交給我處置
    可好?」夢醒並不否認,也很直接地道。
    
      凌通一愣,但卻立刻爽朗地一笑,道:「既然是這樣,我們也不在乎少殺這麼
    一個惡賊,就將他交給你處置也無所謂了!」
    
      夢醒想不到凌通會這般爽快,而喬三諸人見凌通與對方如此熟稔,此次能夠大
    破馬賊,凌通可謂是功不可沒,沒有凌通,更不可能擒得了這武功如此強橫的大鬍
    子。再加上這個突如其來的神秘人物的確是太可怕了,無聲無息,沒有半點徵兆,
    倒似是山妖鬼魅由地底下冒出一般。沒有人看見他是怎麼來的,又是如何出手的,
    即使喬三這不懂武功的人,也知道這個神秘人物是個絕世高手。那是因為他深深感
    覺到自這神秘怪客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和內涵,與蔡風極為神似,是以凌通這樣爽
    快的答話,反而正合他的心思,自然不會加以反對。
    
      夢醒扭頭望了望凌躍和喬三諸人,似乎也極是尊重他們的意思,只是那鬼臉在
    夜火的映照之下,顯得更加恐怖和淒厲。
    
      喬三和凌躍同時出言道:「既然閣下並不是與這群惡賊一夥,又與通通有相識
    之緣,那這大鬍子就交給你好了。」
    
      「謝了!你們如此大方,我也不好意思就這樣讓你們白白辛苦一番。這樣吧,
    我這裡有一顆『回天補氣丹』,當是與你們交換的條件吧。小朋友,你將他服下,
    對你會有好處的。」說完夢醒自懷中掏出一顆寶光流溢、色澤暗紅的藥丸,以小指
    一彈,射向凌通道。
    
      凌通伸手往空中一抄,將藥丸拿到手中看了看。
    
      凌躍和喬三不由得大驚,見凌通並沒有立刻吃下去,心中才稍稍放心,暗讚道
    :「通兒並不是傻子……」
    
      可是他們還沒想完,凌通就爽然一笑道:「多謝你的寶丸。」說著毫不猶豫地
    向口中一拋,吞進了肚中。
    
      「通通!」凌躍和喬三駭然驚呼,神情焦灼地望著凌通。
    
      「爹,三叔,別擔心,這位前輩是不會加害於我的。」凌通極為自信地道。
    
      夢醒那藏於鬼臉之後的眸子中暴射出欣賞之色,微有些訝異地問道:「你就不
    怕這是一顆毒丸?」
    
      凌通哂然一笑道:「你要殺我根本就不用浪費這麼一顆毒藥,更何況我相信你
    定不會是那種人。再說即使是毒藥,我也一樣要吃,那只能表示我相信錯了人,既
    然看錯了人,活著也無多大的意思,不如吃下這顆藥丸省事。」
    
      喬三和凌躍諸人望著凌通這一腔豪情,直爽而充滿氣魄的話語,幾疑自己置身
    夢中,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只有十四歲大的孩子所說之話,心頭禁不住湧起一股
    欣慰且敬佩的意念。
    
      夢醒一愕,旋即大笑起來,笑聲之中充滿了欣慰和欣賞之意,良久才收住笑容
    ,定定地望著凌通,又笑道:「好,好,有氣魄,我夢醒算是沒有看錯人!人小卻
    豪情滿懷,那顆藥丸的確不是毒藥,而且是不折不扣的『回天補氣丹』,此乃老神
    仙陶隱居通明先生所煉製的不世仙藥,但只此一顆,頂多只能夠補氣健體,通經活
    脈,老神仙的『回天補氣丹』一分為二,只有二丹合服,才可以使習武者功力倍增
    ,至少可使之增加二三十年的功力,既然你有如此豪氣,這剩下的一丹也就一併給
    你好了。」
    
      「啊,陶老神仙的仙藥!」所有的人全都忍不住驚呼出聲。也的確,若是在其
    它地方,沒聽過陶老神仙陶弘景也並不為奇,畢竟這裡太過偏北,陶弘景雖然醫術
    通神,卻並未能名震每一個小山村。但獵村之中曾有凌伯這樣一位醫道高手,對兩
    朝的醫道幾乎都瞭如指掌,更是經常談到,天下說到醫術之最莫過於通明先生,其
    次就是丹陽徐家。是以小村中每一個人都知道通明先生就是陶弘景老神仙,此刻聽
    說凌通所服下的乃是老神仙的仙丹靈藥,自然心中欣喜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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