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亂 世 獵 人
第 三 卷 |
【第十八章 以智敵眾】 凌通雖不過十四歲,但修習「無相神功」也快有兩年之久了,其智慧自然超出 了他這個年齡的範圍,無怪乎蕭隱城會大感吃驚和難以想像。 蕭靈忍不住笑了起來,讚道:「通哥哥可真聰明!」 凌通大感興奮,得意地道:「這幾個王八蛋想跟我鬥,還不夠檔次!」 蕭隱城大覺好笑,心道:「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經不得誇獎!」 楊鴻之卻笑罵道:「別瞎吹牛了,要是這樣,你幹嘛不調轉馬頭去和他們打上 一場!」 凌通嫩臉一紅,嘿嘿一笑道:「君子不跟牛鬥力,上兵伐謀,諸葛爺爺當年打 江山用的是腦子而不是手,你明白嗎?」 眾人不由得大感好笑,竟沒將七名追來的好手放在眼裡。不過說話間,馬速絲 毫不減,蕭隱城心頭一動,問道:「聽公子談吐不俗,想來令尊定是位博學隱者了 ?」 「老爺子見笑了,我爹倒不是什麼博學的隱者,只是個普通的獵人而已。我也 只是在一位伯父那裡偶識幾個字。」凌通學著大人的樣子極為謙虛地回應道。 「公子太謙虛了!」蕭隱城笑道。 凌通突然高呼:「三叔、四叔、六叔,你們都在,太好了,快放箭射死那七個 王八蛋!」 蕭隱城一驚,卻哪裡見到有人來?但見凌通喊得那般煞有其事,不免竟信以為 真,卻不知該不該問。 那七人剛才見是凌通的詭計,心下惱怒不已,不過也拿這小子沒辦法,只得悶 頭追趕。剛追近一些距離,這一刻見凌通連人的稱呼都喊出來了,聲音顯得那般激 動和歡喜,他們心頭一驚,以為這次定是真的,忙帶住馬韁,還真怕墜入這小子的 陷阱之中。可是過了片刻,眼見凌通等人就要消失在那山口之處,仍沒看到動靜, 才知道又上當受騙了,只氣得破口大罵,卻難奈何凌通。 轉過山腳,脫出那幾個追兵的視線,凌通小聲提醒道:「走路邊,小心一點, 別踏上那短草之處!」說著領頭引馬向灌木叢中繞去。 楊鴻之自然清楚,蕭隱城也猜到定是這大路中間有陷阱之類的,順從地跟在凌 通之後,在灌木叢邊行了十來米,才行入正道。策馬疾奔,行不多時,便聽得兩聲 淒慘的馬嘶和兩聲慘叫及一片驚呼。 「哈哈哈……這些笨蛋又去掉了兩個!」凌通得意一笑,頭也不回地引馬疾奔。 「有兩人被害死了嗎?」蕭靈疑問道。 「這幫人的武功了得,只怕他們沒有這麼容易死!」蕭隱城微憂道。 「他們自然是死不了,我們這陷阱並沒有設置可以讓人致命的裝置,只是在山 路邊沿放置了許多開口的石灰包,當陷阱上有重物落至時,便觸動了設在陷阱中央 的繩子,而繩子則牽動懸於坑口的石灰包,掉入坑中的人和馬定會瞎掉眼睛,就是 眼睛不瞎,也不是一兩天所能好的,這便是他們的下場!」凌通笑著解釋道。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用來獵獸的陷阱!」蕭隱城笑道。 「小心!」凌通剎住馬蹄道。 眾人忙把馬匹全都停住,蕭隱城驚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大家小心,別讓馬腿絆上了路旁的細線,牽著馬慢慢地跨過去!」 凌通指著地上細小得不注意根本就不能發現的線繩道。 蕭隱城立刻明白這又是一處陷阱,依言緩緩牽馬行過,跨過三四條細線之後, 全都躍上馬背。 凌通向楊鴻之道:「鴻之哥,你回村叫三叔他們準備一下,我便在此地看看那 些王八蛋有什麼絕活,不用擔心,我一會兒就回來!」 「好!」楊鴻之應了一聲,策馬便向林中馳去。 「老爺子,我們這就來把那幾個王八蛋送上西天怎麼樣?」 「公子有此興致,老朽自當奉陪,只怕那幾個人極為厲害,老朽怕會傷了公子 !」蕭隱城有些擔心地道。 凌通哂然一笑,問道:「老爺子認為自己能夠對付幾個?可得說實話哦。」 蕭隱城苦笑道:「老朽恐怕只能夠對付兩個,多了可能很難!」 「真爽,那咱們便有得一拼了,走!我們先在那塊石頭後面看看戲再說!」凌 通興奮得搓著手道。旋又記起了什麼似的,扭頭向蕭靈問道:「小妹妹你怕不怕, 不如你先跟那位大哥回村吧?」 蕭靈嘴巴一撇,不高興地道:「誰說我小啦?我為什麼要怕?就不走!」 凌通大感好笑,道:「好吧,算你大,你不怕,來吧。」說著策馬穿過林蔭小 道,至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之後下馬,將三匹馬全都繫在樹上。 蕭隱城有些擔心地問道:「公子有把握嗎?這些人可不是一般角色!」 凌通自信地笑了一笑,道:「大不了情況不對,我們便一塊兒上西天求見佛祖 收留囉。不過,到時見機行事就成了!」 蕭隱城老臉一紅,也不再多說什麼,心想:「反正自己的命是這小娃所救,就 是再送出去,也不過是還給人家而已!」正想著,一陣馬蹄之聲傳入耳中,果然只 有五騎追來,看來那兩個人至少也如凌通所說,眼睛瞎掉了。 蕭靈顯得有些緊張,禁不住抓緊蕭隱城與凌通的手。 「你怕嗎?」凌通輕聲湊到她耳邊問道。 蕭靈小臉一紅,白了凌通一眼,眼神之中竟有些羞怯。 凌通不由得大感有趣,小聲問道:「你今年幾歲了?」 「不告訴你!」蕭靈放開凌通的手頑皮地道。 「嘩——嘩……」 那幾人果然觸動了橫在地上的細線,松林似乎全都震動了起來,其實動起來的 只是這條林蔭小道。 幾塊巨大的竹板自兩邊的樹林間飛撞而至,那些竹板全都以削得很尖的竹子編 成,四四方方的,每根尖刃之間相隔半尺之寬,這一撞之力,便若隕石下墜一般。 那幾人大駭之下,身子斜斜掠起,可是剛剛掠起,又跟著一排勁箭射至,更要 命的卻是天上有一張大網飛罩而下! 這三道機關配合得極為默契,便在大網完全脫離松枝之時,天上又灑下了一片 茫茫的白霧,卻又是石灰之類的雜物。(註:石灰的燒製,至南北朝陶弘景才真的 有所突破,但並不叫石灰,陶弘景的著作中,有這樣一段文字:「石堊。近山生石 ,青白色,在灶中燒燼,以水混之,即熱蒸而解。」詳見李時珍《本草綱目》卷九 ,石灰條;本人在此書中寫出用石灰等物,實已有些與時間不相符。此時,陶弘景 的石灰燒製法猶未曾傳至北方。) 馬兒一陣慘嘶,竟被那幾排巨竹撞穿肌膚,刺入馬股。那幾塊巨竹卻並未能對 這五人造成什麼大的損害,主要是那一簇勁箭和大網及石灰,雖然箭不過十數支, 卻讓幾人都受了些小傷,大網向這幾人罩落,那幾人全都驚呼著向一旁滾去,眼前 卻是白茫茫的一片,大駭之下,趕緊閉著雙眼在地上滾動,卻是落在了那竹板之上 ,又禁不住發出一陣慘呼,原來巨竹之上全都裝有倒鉤,竟將他們劃得皮開肉綻。 凌通眼中閃過一絲嘲弄之色,蕭隱城和蕭靈卻驚呆了,他們哪裡想到這機關如 此厲害?對付那些絕頂高手自是無用,但對付這種普通的高手卻是有效得很。特別 是在晚上,便是一流高手也會著了道兒。其最可怕的當然是石灰,這種東西入眼, 遇水即溶,很可能便會燒瞎眼睛,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凌通從懷中掏出在城裡買來的一張小弩機,上了一支短矢,對準那個閉著眼亂 竄的漢子射去。 那人也著實了得,聽得弩機一聲輕響,竟向一旁避去,但畢竟受眼睛的影響, 躲過了要害,卻也射入了胸中,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另外幾人全被大網罩住,在網中一氣亂掙,手中的兵刃都來不及抽出來,便張 口大罵起來,可是那散在空中的石灰差點未全都湧入口中,頓時嚇得都閉上嘴巴, 屏住呼吸。 凌通不由得向一旁的蕭靈笑問道:「厲害吧?」 「厲害!」蕭靈有些驚駭地點點頭道。 「你今年幾歲了?」凌通不經意的又重複著剛才所問之話。 「十三……哦,你蒙我,看我不教訓教訓你!」蕭靈瞬即醒悟過來,嬌聲道。 一派天真爛漫之態,逗得凌通大樂。 蕭隱城也忍不住輕笑起來。 「蕭隱城,你這卑鄙小人,竟耍出這等詭計!」一個在網中掙扎的漢子怒罵道。 「哈哈哈,難道你們就不是卑鄙小人嗎?以多欺少,算什麼英雄?對付卑鄙小 人便只有用這種方法才行,因為你們不配享受英雄的法則!」凌通不屑地還罵道。 「你這個小王八蛋,小雜種,總有一天老子會扒下你的皮!」那漢子咬牙切齒 地罵道。 「哈哈哈,瞧你這副龜孫子的樣子,還有往後嗎?你今天都過不去,何談往後 ?」凌通見那些石灰泡末漸漸沉下,笑罵道。又扭頭向蕭隱城問道:「老爺子可願 意殺這種落水狗?」 「那是必須殺的,這世上是沒有人情和道理可講的,你不殺人人便殺你!」蕭 隱城堅決地道。 「好,說得好,有位蔡大哥便經常說,世間的英雄是有個限度的,不以手段論 英雄,只以成敗論英雄!不擇其手段,只為達到目的。亂世之中的英雄,應該是獵 人,只有真正的獵人才能夠生存得更好。亂世之中也只有兩種區分人的方法,一種 便是獵人,一種便是獵物。不是獵人,則是獵物,這是一種規則,生存的規則!沒 有任何人可以改變,對待任何獵物都絕不能仁慈,特別是狼!越是兇猛的野獸,便 越要狠!」凌通說完後,神色禁不住有些黯然,想到蔡風的失蹤,心中暗想:「究 竟蔡大哥在亂世之中是獵人還是獵物呢?」又想到流落江湖的凌能麗,心中禁不住 一陣感傷。 「說得好!世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實在的禪理,亂世之中除了獵人便是獵物,誰 能成為獵人,誰便是英雄,想不到在這山野之中竟能聽到這般言詞!」蕭隱城感慨 萬千地道,說著便大踏步地向那幾人行去。 那幾人也明顯地感到了蕭隱城身上的殺氣,不由得呼道:「蕭隱城,就算你殺 了我們,你也不會有好日子過,我們的其他兄弟定會很快找上你,將你碎屍萬段!」 「是嗎?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你已經沒有機會看到了!」蕭隱城冷冷地道, 同時向那網中之人逼去。 「呀——」當蕭隱城行至那被凌通射中的漢子身邊時,那人竟然猛地揮刀斬出 ,那人依然沒死,這一招大大地出乎蕭隱城的意料之外。 蕭隱城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網中幾人的身上,卻沒想到這人仍能出手。但他 畢竟是一個好手,臨危不亂,身形疾退,手中的劍疾切而出。 對方根本就看不見蕭隱城的兵器,只一副同歸於盡的打法,根本不在意蕭隱城 的劍。 「呀——」 蕭隱城一聲悶哼,竟被對方在腿上劃了一刀,自己的劍卻也刺入了對方的咽喉。 「叔公!老爺子!」蕭靈和凌通同時驚呼出聲。 「哈哈哈……」那被網住幾人的眼睛依然睜不開,雖然及時閉上了眼睛,但仍 然有少許的石灰混入眼中。這一刻知道蕭隱城受傷,全都得意地大笑起來,竟似乎 絲毫不將生死放在心上。 凌通不由得對這幾人大為佩服,但也知道若不殺這幾人,定會禍患無窮。 蕭隱城卻大怒,飛撲而上,手中的長劍便像一道幻舞的青蛇,在對方毫無反抗 的情況下,劃破了他們的咽喉。 四人慘叫著歪倒在地。 凌通心頭微微有些不忍,道:「走吧,我們先回村再說吧!」 蕭隱城將劍上的血跡在幾人的衣上擦拭乾淨,望著地上的石灰和鮮血,這兩種 極端的顏色夾在一起,的確是很特別,很刺眼。 「叔公,你傷得怎樣了?」蕭靈關心地跑上前問道。 蕭隱城一瘸一拐地行了過來,淡淡地一笑道:「沒什麼大礙,只傷了一點皮肉 而已!」 凌通稍稍放心了一些,正在這時,卻聽到遠處傳來楊鴻之的呼喊之聲:「凌通 ,快走,馬賊殺進村了!」 凌通臉色大變,急道:「我去看看!」飛身掠上馬背回首便向村中跑去。 「凌公子!」蕭隱城一急,也躍上馬背,蕭靈亦忙掠上馬背,卻不知是追還是 不追。 楊鴻之伏在馬背之上,臉色蒼白,背上竟插了一支勁箭,口中仍不住地呼道: 「快走!快走!」 「鴻之哥,我爹、我娘、三叔他們呢?」凌通急切地問道。 「我不知道,村裡死了很多人,他們這就追來了,我們先快走!」楊鴻之催道。 凌通神色變得很難看,道:「我不走,你先走,我要回村裡看看!」 「他們都很厲害,又有弓箭,你一個人打不過他們的,我們還是先走吧!」楊 鴻之露出一絲痛苦之色道。 凌通在楊鴻之的馬後抽了一鞭,自己卻策馬向村中闖去。 「凌通,凌通,你不能去!」楊鴻之控制不住馬身,與凌通向兩個不同的方向 衝去,口中卻大喊道。 「叔公,我們去看看吧,他會很危險的!」蕭靈關心地道。 「你不要去,你在附近躲著等叔公,叔公很快就會回來的!」蕭隱城道。 「不,叔公,我要去看看嘛!」蕭靈不依地道。 「靈兒聽話,叔公照顧不了你,那裡很危險,知道嗎?」蕭隱城叱道。 「不,他不也是小孩子嗎?不是也救了我和叔公的命嗎?我一定要去!」蕭靈 認真地道,一夾馬腹竟向村中跑去。 「靈兒,靈兒!」蕭隱城急喊道。 ※※ ※※ ※※ 地上一片狼藉,到處血跡斑斑。 「四嬸!」凌通飛躍下馬背,向一具伏在地上的屍體奔去,口中悲慘地呼道。 「六叔!」凌通發現不遠處又有一具胸口仍在流血的屍體,嘶聲呼道。跑過去 緊緊地扶住那人,道:「六叔,你醒醒呀,六叔,六叔……」 那人竟奇跡般地睜開了眼睛,見是凌通,竟微微一笑,艱澀地道:「通……兒 ……」卻一下歪過頭去,倒在凌通的懷中。 「六叔,六叔,嗚……」凌通喊了兩聲,竟抱著屍體哭出聲來。 「通哥哥!」蕭靈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凌通心神一震,醒悟過來,立即放下屍 體向自己的家裡奔去。一路上卻見到好幾具屍體,也有馬賊的屍體,但多半是鄉親 們的屍體。 闖入家門,卻發現裡面一片狼藉,亂七八糟,沒有半個人影。 凌通在床底找到自己的小箱子,這小箱子竟然沒有動過,迅速翻出短矢和那柄 短劍,還有一袋銅錢。 「通哥哥,你在哪裡,你沒事吧?」門外響起了蕭靈關切的呼喊之聲。 凌通擦去眼中的淚水,掠了出去。 蕭靈卻嚇了一大跳,見凌通滿目都是殺機,駭然問道:「通哥哥,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怎麼跟來了?」凌通問道。 「我擔心你會有危險!」蕭靈關心地道。 凌通心頭一驚,道:「你先去避一避,我去找那些狗賊算賬!」 「我也跟你去,多個人多份力量!」蕭靈不依地道。 「靈兒,靈兒,你這死丫頭!」蕭隱城氣惱地罵道。 「救命……啊……你這惡魔……」聲音從吉龍的家中傳來。 凌通心頭一涼,身子快若靈燕一般向吉龍的家中掠去。 蕭靈和蕭隱城一呆,他們沒有想到凌通的身法會如此快捷,雖然知道凌通可能 會武功,也沒想到身法竟達到了這種境界。 「轟——」凌通一腳踹開大門,卻見一個高大的漢子正按住吉龍的老婆翠花, 正在撕扯著她的衣服,並發出一陣淫邪的笑聲。 那人聽到這一聲響,驚了一跳,扭頭卻發現只不過是個小孩子,心中一寬,怒 吼道:「小雜種,竟敢來壞大爺的興致!」 凌通眼角掃到翠花那猶在晃動的大乳房和那不整的衣衫,不由得怒罵道:「畜 生!」 翠花見來者是凌通,慌忙推開那漢子的手掌,用手掩住雙乳,縮在一角。 「小鬼,敢罵老子,老子掐死你!」那漢了長身而起,向凌通撲來。 凌通的目中快射出火花來,本來已握得很緊很緊的拳頭,便在這時候揮了出去。 「啪——」「呀——」 那漢子一聲慘叫,凌通的拳頭正擊在他的拳頭之上,而他的整條手臂卻斷裂成 幾截。 「呀——」凌通一聲怒吼,小小的身子飛躍而起,雙拳「轟——」的下擊在那 漢子的兩耳之上。 「呀——」那漢子還未曾從手臂的疼痛中醒過神來,便已被凌通擊碎了腦袋, 鮮血自七竅之中流淌而出。 此漢子樂極生悲,他根本沒有想到這樣一個小孩竟會身懷如此可怕的武功,若 是他全力以赴,也不會這般三招兩式便被凌通所殺,只是打開始便沒將凌通放在眼 裡,出手幾乎沒用什麼力氣,而凌通卻是夾怒一拳,幾乎凝聚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人在憤怒之時的力道幾乎比平時大得超過一倍。凌通這一拳豈是他這隨便一擋所能 相抗衡的?而凌通更乘對方重創之時再度出手,對方神經幾乎痛得快麻木了,如何 能夠阻攔第二擊?只有一死了。 「翠花姐,你沒事吧?」凌通關心地問道。 「我沒事,他們都向西村去了!」翠花心有餘悸地道,目光中有種說不盡的感 激之意。 凌通一聽,忙道:「我這就去西村,你先去南山躲一躲,在我經常練功的地方 若有個蒙面人來了,你就叫他來幫我。」 「南山?」翠花奇問道。 凌通一愣,才想到村中人並不知道劍癡,忙道:「不錯,那人叫劍癡。」 翠花此刻好像失去了主心骨似的,茫然地點點頭,便向外跑去。 蕭靈躍入屋子剛好撞上翠花,兩人倒相互嚇了一大跳! 「是自己人!」凌通忙道。 蕭靈一看地上那七竅流血的漢子,駭然道:「是你殺的?」 凌通淡淡一點頭,便奔了出去。 翠花衝出屋後,踉蹌地便向南山跑去。 「凌公子,賊人呢?」蕭隱城驚問道。 「到西村去了!」說著便向西村飛掠而去。 「上馬吧!」蕭靈策馬而至伸手道。 凌通飛身躍上馬背,兩馬三人向西村急馳而去。 「嗖嗖嗖……」勁箭飛掠而至。 凌通一聲怒喝,手中的短劍橫切直擋,將掠向面門的三支勁箭盡數斬落,之後 腳在馬鞍上一點,身子若鑽天的怪蛇,扭曲成一道美麗的弧線,向那勁箭發出的方 向掠去。 「好身法!」蕭隱城擋開兩支勁箭,忍不住讚歎道。 「好!通哥哥!」蕭靈也忍不住歡呼道。 「絲……」一把銅錢若暗夜的蝙蝠一般向那幾人飛射而去。 「叮叮叮……」一連串脆響,夾著幾聲悶哼,那幾人顯然並沒有完全將銅錢擋 開。 「去死吧!」凌通在飛臨他們上空之時,一聲暴喝,身子再一扭曲,短劍自袖 中滑出,一片炫目的光芒閃過,凌通的身子若一條盤成餅狀的大蛇自空中降下。 那幾人大駭,沒想到這小鬼的武功竟如此可怕,劍法竟如此玄妙,但沒有任何 思考的機會,便需出手應付。 「叮叮叮……」五聲輕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過,凌通的雙腳已點了出去。 那五人更是大駭,凌通的腿法之凌厲也超出了他們的想像!他們哪裡知道,凌 通平時拚命的習練,只是這雙手和這雙腳而已,每一腳、每一拳的力道早已經可以 隨心地融入全身的力道。 「啪啪!」兩聲暴響,夾著兩聲悶哼,凌通的身形倒飛出一丈!然後飄然落地 ,但擋住他兩腳的那兩人腕骨卻被踢碎。 他們本來就已經中了鏢,剛才擋住凌通一劍,就已牽動了傷口,而凌通的腳又 來得太快,倉促間,他們根本就沒有準備好,只好以手相擋,可倉促之間又哪能抵 擋得了凌通的腳勁?禁不住慘哼著飛跌而出。 「嘿嘿……」剩下的三名未倒之刀手反應也超乎尋常的敏捷,就在凌通的腳剛 一著地之時,便已飛撲而至,三柄鋼刀從三個方位斜斬而下。 蕭隱城一聲冷哼,身子隨健馬的衝勢向那三人飛撞而至,便像是一顆巨大的肉 球,拖起一道凌厲至極的勁風。 那三人心中微駭,蕭隱城的身形比他們的刀更快,他們若想斬殺凌通,便很可 能被蕭隱城撞得骨折筋斷而亡,所以,他們不得不全都改變刀勢向蕭隱城斬去。 蕭隱城人在空中,灑下一片劍雨,星星點點有若滿天的珠花灑落,煞是好看。 凌通卻沒有任何心情看這炫目的動作,他的身子滴溜溜一轉,若秋風掃落葉般 ,將手中的短劍劃了出去。 「叮叮叮……」蕭隱城的劍被三人擋了開去,但凌通由底下切來的短劍卻沒有 人能夠躲開。 悶哼聲中,三人頹然倒地,小腹被切開,甚至連腸子都被割斷。 蕭靈一聲驚呼,她哪裡見過如此慘狀?凌通也是破天荒第一遭近距離殺人,但 他心中已被怒火和仇恨所充斥,根本就不在意這些。 「小心!」蕭靈忙呼叫一聲,身子向一旁的老樹之後躍去。 凌通身伴響起一陣弓弦的疾響,忙就地一滾,抓起一具屍體,擋在身前,只覺 得手上一震,射過來的勁箭全都刺入那屍體之中。身後的戰馬卻一陣慘嘶,向一旁 飛奔而去。雖然健馬並未被射殺,但是因中箭而受驚,便變得有些狂亂了。 蕭隱城的身子也迅速縮至樹幹之後,對方騎著戰馬而至,五匹戰馬列成一隊, 如發瘋般地向凌通撞來。 凌通一聲怒吼,手中的屍體像是用擲石機擲出的石頭,飛砸而出。 戰馬受勁風一激,「希聿聿——」一聲長嘶,人立而起,差點沒把背上的騎者 摔下馬來。 凌通追隨在屍體之後,毫不畏怯地臨空向那幾名馬賊撲去。 ※※ ※※ ※※ 山野顯得異常的寂靜,起伏若波濤的小山坡,在眼底延續成一片蒼茫的秋海。 微黃的秋葉,微微輕風,只有樹葉的輕響,甚至連鳥雀的叫聲也沒有了。 的確靜得有些異常。 長孫敬武心頭升起了一層淡淡的陰影,向一旁的衛隊隊長吩咐道:「讓大家小 心一些,這裡恐怕有些不對勁!」 「屬下也覺得這一帶似乎有些不妙,實在是太靜了,不如讓大家先坐下來休息 一會兒,待屬下派人前去探探路吧?」那衛隊隊長附聲道。 「好吧,還是小心一些為妙!」元權也道。 「大家小心戒備,保護好公子和小姐!」那衛隊隊長高聲吩咐道。 長孫敬武行至馬車邊,恭敬地道:「請小姐稍稍休息一下,待屬下們探明情況 立刻便啟程!」 「有勞長生教頭了!」車內傳來一聲輕柔嬌脆甜美的回應。 「我都快悶死了,讓我出來走走。」從另一輛馬車中躍出一個少年,怨道。 「公子,你怎麼出來了?外面風大。」車旁的小役急道。 「好哇,你是說我弱不禁風嗎?」那少年怒叱道。 「不,不敢,奴才不敢!」那小役一驚,慌忙解釋道。 「哼,我爹在與莫折念生那反賊交戰,出入沙場,勇不可擋!我怎能這樣縮在 車子裡面?還是個男子漢嗎?豈不壞了我爹的名頭?」那少年責怨道。 「公子所說極是,男兒當自強,但男兒有所為也有所不為,能屈能伸。這裡仍 有莫折念生的眼線,我們安排公子坐在馬車中便是要避人耳目,出了這一段路,過 了咸陽,公子就可以乘馬任馳了!」元權接道。 「難道你們以為我會怕那個莫折念生?」少年不服氣地道。 元權應道:「誰都知道公子絕不會怕莫折念生,但是我們必須要考慮到他的那 些起義軍。咱們雙拳難敵四手。死!有什麼可怕,砍掉腦袋不過碗口大個疤,十八 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但是就怕死不了,而成為莫折念生的工具,那時候因為一個人 而害了整個城池中的百姓,害了數萬大軍,就不好了!」元權分析道。 「我又怎會害這麼多人呢?你在騙我!」少年有些傻癡癡地道。 「我為什麼要騙公子?要是莫折念生派人來抓住了公子和小姐,再拿去威脅都 督,豈不是害了都督?害了全體大軍?害了歧州城中的百姓嗎?」元權微責道。 那少年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怯怯地問道:「可是如果我整天躲在車中,別人不 會笑我是縮頭烏龜嗎?」 「男子漢大丈夫以大局為重,何怕別人笑話?越王勾踐不是為吳王做過馬伕嗎 ?忍辱負重才叫男子漢、真英雄,所以公子還是坐回車中為妙!」元權又道。 少年聽了,傻傻地一笑道:「還是你好,我這就上車,我這就上車,我是真英 雄,真好漢!」 元權微微鬆了一口氣,樓風月也鬆了口氣。眼前這少年可真是一個極難伺候的 主兒,看上去是極為聰明之人,但卻是脾性倔強得可勝過十頭老牛,要是誰無法用 道理來說服他,他就會永遠鬧個沒完沒了。而誰也不敢對他動粗,人家畢竟是大都 督元志的兒子。嬌公子最難伺候,一路上誰的話都不聽,就是他母親的話也不例外 ,最害怕的人便只有他爹元志。而這一刻,離開了元志,這少年猶如成了入水的魚 兒。幸好,他還頗講道理,一路上已鬧了十來次,眾人漸漸摸清楚了他的心性。 坐在前面一輛馬車中的元小姐歎了口氣,道:「方義這麼鬧,真不知該如何辦 才好!」 「小姐不用擔心,公子是一個講理之人。」長孫敬武安慰道。 「亂賊猖獗,也不知道我爹和我娘現在怎樣了?」元小姐又擔心地道。 「小姐何用擔心,以都督之英明神武,又豈怕區區亂賊?」長孫敬武繼續安慰 道。 「對了,長生教頭,葉媚姐姐近來還好嗎?」那車內又傳來了元小姐溫柔而嬌 媚的聲音。 長孫敬武神色微微黯然道:「小姐這兩年來都很少開心過,人也比以前清瘦多 了,不過精神倒還挺好的。」 「葉媚姐姐怎麼會如此不開心呢?」車中少女又奇問道。 「這事說來話長,還得從兩年前的事情說起,總的來說,都是一個『情』字害 人。以後,你見到我家小姐時,便自己問她吧。」長孫敬武歎了口氣道。 車中的少女不再做聲,似乎在思索著長孫敬武的話意。良久才悠然問道:「聽 說,葉媚姐姐是因為一個叫蔡風的人,才會不開心的,這是真的嗎?」 長孫敬武一愣,奇問道:「你怎麼會知道?」 「當然是權叔叔告訴我的,不過我只是猜測而已,因為權叔叔在說起葉媚姐姐 的時候,曾多次提到蔡風這個人。所以我便在猜測,蔡風可能是與葉媚姐姐有關。 」車中少女得意地道。 「小姐真是冰雪聰明,居然能一猜即中!不錯,我家小姐不開心的確是因為蔡 風這個人!」長孫敬武吸了口氣黯然道。 「蔡風是葉媚姐姐的心上人嗎?」車中少女天真地問道。 長孫敬武苦笑道:「我對男女感情可不知道哦,我也不知道蔡風是不是我家小 姐的心上人。不過,大概也應該是吧。」 「以葉媚姐姐的才貌,能被她看上的人,自然定是非凡人物。這個蔡風長得很 帥嗎?」那少女好奇地問道。 長孫敬武不由得大感好笑,道:「蔡風的確是一個非凡的人物,雖然不一定是 最帥的,但也不會差。而且聰明絕頂,在我見過的所有人之中,只怕要算他最莫測 高深,難知深淺。」 「哦?」車內的少女顯出一絲微微興奮的狀態,低應了一聲。 長孫敬武搖頭微微歎了口氣,對這些年青的少男少女感到很是陌生。 「長生教頭,情況似乎有些不對,派出去的兄弟,怎會在這個時候依然沒有回 來報告呢?可能是出了差錯!」那衛隊隊長有些疑慮地說道。 「展雄,我們一共有多少兄弟?」車中的少女開口問道。 「回小姐話,衛隊一共有一百名兄弟,再加上二十名僕役及長生教頭帶來的兄 弟,一共有一百三十人!」那衛隊隊長恭敬地道。 「一百三十人難道還會怕嗎?這裡是什麼地方呢?前面是哪一座城池?」那少 女又問道。 「前方五十里是武功城,我們此刻離扶風也有四十餘里。這裡是一片山嶺,官 道極窄!」長孫敬武補充道。 車內少女沉吟了片刻,道:「看來這裡的確是對方埋伏的好地方,若是埋伏三 五百人,應該是有可能的,而且完全可以不驚動兩地的守城軍!吩咐大家小心,只 怕此刻我們已經走入了賊人的包圍圈中!」 「小姐明見,我們是否仍應趕路呢?」展雄恭敬地問道。 「你剛才派出了幾名兄弟?」車內又傳來少女的問話聲。 「十名兄弟,可是沒有一人回來!」展雄答道。 「若照你這麼說,對方定然知道我們開始懷疑他們的存在了,而我們在這裡停 歇了這麼久,他們居然沒有動作,肯定有些不妙。他們既然知道我們發現了他們的 存在,那他們的埋伏便沒有什麼用處了。但他們仍沒有大舉侵犯,大概只有一個原 因,那就是:他們覺得並無足夠的把握勝過我們,若是他們有足夠的人手,大可不 必要如此縮首藏尾,定是在等待著什麼!」車內的少女分析道。 話音未落,又接著道:「看來此次如想安全脫身,惟有破斧沉舟賭上一賭了!」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