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亂 世 獵 人
第 三 卷 |
【第五章 熬鷹之法】 田新球的話音剛落,蔡風腦袋「嗡」地一響,霎時一片空白,本來還寄於的希 望,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泡影,不由得喘息有些急促地問道:「你用了毒?」 「有一些,但我更相信我的修羅烈焰掌,你的好兄弟是在中了我一掌與毒物之 後,才墜入了深淵之中,你猜會有什麼結果?「金蠱神魔田新球冷然道。 「好你個金蠱神魔,總有一天,我會將你碎屍萬段!」蔡風的聲音之中充滿了 濃濃的殺機。 「哼,你永遠都不會再擁有今生,從下一個月起,你就會是我的好『絕情』, 我叫你去殺誰,你便會乖乖地殺誰,我叫你去殺自己,你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你 說,你還會來殺我嗎?從那一天起,你會沒有感情,沒有自主,雖然有思想,但卻 永遠忠實於我的命令!這有趣嗎?」金蠱神魔田新球得意至極地笑問道。 「你這個惡魔,我蔡風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什麼要這麼害我?」蔡 風怒罵道。 金蠱神魔田新球悠然地笑道:「你想知道嗎?那我不妨便直說了吧,反正你永 遠也無法逃出我的手掌心!」說著頓了一頓,在身後的一張石椅上坐下,吸了一口 氣,抬眼仰望著石室之頂,似陷入了沉思之中。然後才淡淡地道:「在百多年前, 你可曾聽說過有一個慧遠?」 「哼,天下誰會不知道慧遠大師!」蔡風不屑地道。 「不錯,天下間誰會不知道慧遠大師?但天下又有幾人知道百年前更有一個勢 力足可以控制天下的『天魔門』呢?」 「天魔門?!是什麼門派?世所不知,又能有什麼大作為?你如說『天魔門』 連玉皇大帝都能夠管制下來,豈不更好!」蔡風反唇相譏道。 「哼,無知小兒,懂得什麼!永和七年(公元351年),燕、趙聯軍攻擊冉魏 、冉閔,殺掉當時名將盧諶。燕、趙之所以能夠聯軍,便是因為我『天魔門』,而 冉閔本是我天魔門中人,卻背叛魔門。本來,我天魔門可以順利地操縱石虎之子, 掌握趙國的軍政大權,可惜冉閔卻想自己做皇帝,屠殺胡羯二十餘萬人,使中原陷 入一片大亂之中。當年的張遇、冉魏都是我『天魔門』中人,甚至後來,我們魔門 的勢力早已深入到前燕、前涼兩國之中,後來更根深於前秦。便在我們可以將天下 統一於魔門之時,卻出現了慧遠,縱興佛門,卻與我魔門作對。在數十次決戰之中 ,我魔門卻輸給了慧遠。最慘的一次,也是與慧遠最後一次決鬥,卻是在淝水之戰 。從此,我們魔門便四分五裂,元氣大傷,一直到現在慧遠死後一百多年才慢慢地 再次振興,這個世上再不會有慧遠。雖然數十年前有天癡尊者,有煩難頭陀,武功 高又如何,卻經不起一計之試,便自相殘殺,閉關不出,可謂有也等於無!但他們 的弟子卻各在江湖之中大大的露臉,你爹蔡傷便是煩難頭陀的弟子,『啞劍』黃海 正是『天癡』那牛鼻子的弟子。武功天下無敵有什麼用,連自己的妻子都保不住, 別人不知道蔡傷、黃海的師父是誰,我『魔門』卻是沒有人可以瞞得過!十七年前 ,你在正陽關的家被抄,虧蔡傷這傻蛋居然真以為是鮮卑族人排擠漢人才會如此, 殊不知卻是我魔門所操縱。你本來應該有兩個哥哥,若是他們仍活著的話,只怕此 刻真的成了你蔡家的武林了,只可惜他們沒你命大。我們當初算漏了那『啞劍』黃 海,否則,恐怕今日又少了一個如此好的毒人材料!看來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老天注定蔡傷會絕後!」說到這裡,金蠱神魔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 蔡風心頭的恨火如炙,聲音卻極為平靜地道:「我娘是你們害死的?」 「可以這麼說,只不過根本不用我們親自動手而已!」金蠱神魔田新球得意至 極地道。 蔡風頭一扭,「吧——」地一聲,一口濃濃的口水飛噴而出,金蠱神魔田新球 料定蔡風根本沒有動手的能力,也便毫無戒備,哪裡料到蔡風竟用口水噴他,待發 覺時,躲避已是不及,剛好給沾在臉上,不由得伸手一抹,卻是濃濃的沾稠至極的 口水,不由得大怒,伸手便向蔡風臉上擊來。 「啪……啪……」兩聲脆響,蔡風的臉立即腫起好高,若不是金蠱神魔田新球 不想要蔡風性命的話,只怕蔡風這一刻已是氣息奄奄了。 蔡風的嘴角緩緩滑出一絲血水,但卻放聲大笑起來。 金蠱神魔田新球狠狠地道:「笑吧,笑吧,再過十天,你就不會再有笑的機會 了!」 「嚓……」一串腳步之聲傳了過來,一名矮胖的漢子行入石室,單膝跪地恭敬 地道:「稟宗主,屬下諸人在山崖之下細找過多遍,並沒有那小子的屍首,而且下 面有一個極深的大水潭,恐怕那小子的屍體隨水流走了!」 「順水搜找三十里,若再找不到就算了!」金蠱神魔田新球不耐煩地道。 「是,屬下這就去……」 ※※ ※※ ※※ 小村莊好蕭條,雖然是夏初,雖然今年的山花依然那麼燦爛,但在這個小村莊 之中,再也找不到那種歡祥而寧和的氣氛,總似有一種難以調解的哀愁籠罩在村子 的上空。 年輕人失去了年輕人的活力,小孩失去了小孩的活潑,老人失去了老人的鎮定 。一切都有些死氣沉沉的,只因為少去了一點東西,那是兩個人!就是凌伯和凌能 麗,沒有這兩個人的村莊,的確變了,變得蕭條,無比的蕭條! 凌通要做的事,每天便是練功,練蔡風教給他的功夫。雖然蔡風所教不多,但 對於凌通來說,卻不簡單!凌通始終記住蔡風的一句話:「武功不是要怎樣好看、 怎樣複雜的招式,而是需要力度、速度、準確度。這三種結合得越完美,你的武功 便越高!」這是最簡單的闡述,卻也是最有效的闡述。 凌通每天所做的事情就是踢樹幹,擊樹樁,更練習抽刀、出刀的速度,他的對 象便是樹葉,每一刀刺出的目標都是樹葉,有在風中搖搖晃晃的樹葉,有他扔到天 上再落下來的樹葉,週而復始地練,週而復始地出刀。並且每一天都按蔡風所指定 的時間打坐、呼吸、練氣。 支持凌通的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要殺盡那些壞人,所有欺負他姐姐的壞人都 要殺!每天最早起來的都是凌通,每天最後一個下山的人還是凌通。 凌躍夫妻兩人起先不明白,但後來才知道凌通是在等人,等蔡風!等蔡風帶回 凌能麗。因為蔡風在最後一次離開的時候許諾一定要把凌能麗帶回來!沒有多少人 相信蔡風,但凌通卻對蔡風的話堅信不移。沒有任何人可以損壞蔡風在他心目之中 的地位,沒有人能夠理解他對蔡風的崇慕與尊敬。就像沒有人能夠知道凌通對凌能 麗的感情有多深一般。 凌躍夫妻起初很擔心凌通一人那麼晚下山會有什麼危險,可是在有一天,凌通 一個人拖回三匹大灰狼之後,便沒有人再為他擔心了。那幾乎是難以讓人相信的事 實,因為凌通仍不過十二歲而已,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力斃三匹大灰狼,竟一個人拖 了回來,這份力量與能力的確足夠讓這個小村子哄動。 那天,凌通沒有帶弓箭,這大半年來,他都未曾用過弓,用的只是蔡風送給他 帶有黃春風字樣的短劍,那是蔡風在速攻營中所用的短劍,算是一等一的好兵器, 因為速攻營的裝備絕對不會很差。凌通也用過刀,凌躍便有一柄不太好使的刀,但 凌通只鍾情於那一尺半長的短劍。那一天,也就是用這柄短劍刺入了三匹大灰狼的 咽喉,很準!很夠力度!也有一匹大灰狼是被拳頭和腳踢打死的。那是凌通的腳, 凌通的拳頭! 沒有人會想到凌通居然在這大半年之中變得這般厲害,楊鴻之與楊鴻雁也不信 ,但在開玩笑之時,被凌通將兩個大男人輕鬆地扔了出去,這個時候,才沒有人敢 不相信凌通的厲害。而凌躍夫妻更是打心眼裡歡喜,他們當然知道這是蔡風的教導 ,加上他兒子這大半年來所吃的苦頭。 凌通在這大半年之中,手和腳沒有一處是完整的。每一天都是皮破血流,凌躍 自然知道一些簡單的藥理知識,每天都會用藥水為凌通洗手、洗腳,每一次凌二嬸 都含著眼淚,但凌通卻異常堅定,咬緊牙關不叫痛。然而第二天早晨,那手腳的創 口又奇跡般地修復,便連凌躍也覺得奇怪,但卻知道那絕不是藥物的原因,藥物最 快也要三天才能夠結疤,可這只是一個夜晚便煥然若新,根本找不到傷過的痕跡。 凌躍夫妻總覺得奇怪,到後來,忍不住去偷看凌通睡覺,才發現凌通並不睡覺 ,而是打坐,像一個入定的老僧,那神情肅穆得連凌躍都懷疑,那坐在床邊的人是 不是他兒子?因此,凌躍終於知道凌通為什麼傷處好得這麼快。就像當初蔡風的傷 勢好得那般快一樣,在他們的心中自是驚喜異常,其兒練得如此神通,他們當然歡 喜了。 凌通近來在那山頭逗留的時間更長了,因為在幾個月前蔡風派人送來兇手,並 說不久將會帶回凌能麗,所以他更是望長了脖子,更是滿懷期望,練武也更勤,他 要讓蔡風有一個驚喜,他要讓蔡風知道,他是一個好孩子! 凌通每天的事情便是練武、砍柴,最開始是用刀砍,也是為了練刀的速度和準 確度,更是練刀的力度,可是後來卻是用拳腳來擊倒樹木。一拳不行,兩拳,到後 來竟可數拳之下擊斷碗口粗的樹幹。凌通也打獵,他有時會選中一隻兔子,跟著狂 追,看見一隻猴子,他也會追,縱躍之間都是緊記著蔡風當初所說的提氣、呼氣的 規則。有時甚至提著兩塊石頭跳躍。 也只有這樣日復一日地苦練,才真正地出現了成績,驕人的成績!誰也不會想 到如此小的孩子便有這般的毅力與恆心。不過這大半年來,凌通從來沒有笑過,甚 至說話都很少。除了與凌躍夫妻、喬三這三人說過話之外,其餘的人便連一句話都 未曾講過。每天凌通做的事還有——便是看書,凌伯留下來的書很多,除醫書之外 ,更有許多藏書。凌通在山上累了,他會看書,會寫字,蔡風當初教過他練字,還 說過他的武功是從練字開始的。所以凌通也喜歡練字,以一根很粗的樹枝做筆。按 照蔡風所抄經卷之上的字跡去練習,所仿的卻是蔡風的筆法。凌通從小就跟著凌能 麗學讀書,所以這些書他自然能看懂。每天陪著他的仍有那隻大黑獵狗,這正是當 初蔡風在山洞中重病之時所見到的大黑狗。這一刻卻成了他最親密的夥伴。每天他 總是追著大黑狗上山,開始幾個月,他怎麼也跑不過大黑狗,可到後來,他竟可以 與大黑狗的速度相若。不過這一個月來,他已經能很輕鬆地追上大黑狗了,這種練 功者,的確應算是一個奇才! 凌通手中的粗枝——即木棍運行極快,他已經很順手地將蔡風的有些筆法模仿 得很熟了,每天他總覺得按照這種筆法練下去,越練越順暢,越練精神也越好。而 且越熟練越覺得其中滋味無窮,練得也更為認真。這大半年來凌通只練過《醫經》 ,這是蔡風最先為凌伯抄寫的那三卷。凌通都已能將之倒背如流,此刻已然可以脫 離經書順手便將蔡風的筆法練出來。 而正在這時候,一旁的大黑狗竟狂叫起來,將凌通的思路全都打斷了,不由得 扭頭向大黑狗狂叫的方向望去,卻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蒙著臉的人。 這個人來得極為突然,似乎連大黑狗也是剛剛才發覺。 「你是什麼人?光天化日之下做這種打扮想嚇唬人嗎?」凌通橫眉冷目地喝道 ,他打心底便對這種藏頭露尾的人極為痛恨,所以出言毫不客氣。 那人並不答話,伸手折下一根樹枝,輕輕地弄去樹葉,大步向凌通逼來。 凌通毫不畏懼地望著那個大步行來之人,冷冷地問道:「你想幹什麼?」 「小子,接招吧!」那蒙面人的聲音極為沙啞,說著也不答話,伸手便將手中 的樹枝刺出。 凌通一驚,這人說打就打,動作可是快到極致,自己甚至來不及抽出腰間的短 劍,只好將手中的木棍斜刺過去,不自覺中便像是在練字一般。 「砰——」那人見凌通手中的木棍隨手一劃,竟恰到好處地攻擊到他的胸前大 穴玄機穴!不由得忙回轉樹枝,拂在木棍之上。 原來凌通自小與凌伯在一起,耳濡目染之下,對人身上的各大要穴都知道得極 為清楚,而蔡風教他的運氣線路本也和穴道有關,自然清楚穴道的重要性。這一刻 一出手自然便想到攻擊對方的要穴。 凌通被對方樹枝拂上,只覺得手中一沉,木棍被掃開,但他並不後退,反手又 斜斜挑起,卻是斜擊對方的肩井穴。 那人似乎早料到凌通這麼一招,樹枝反挑,將木棍再次挑開,同時,樹枝順勢 斜掃,直擊凌通的小腹。 凌通一驚,慌忙疾退,但他快,對方更快。 「啪——」樹枝正擊在小腹之上,但卻沒有什麼力道,不過這一抽也照樣很痛。 凌通一愣,手中木棍反砸而下,那人抽身一退,很輕巧地便閃開了。 凌通一惱之下,手中木棍拖起一陣勁風直刺過去,雖毫無花巧可言,但所攻的 角度、力道和速度,只怕就是一隻野狼也會給擊死。 那人見凌通似乎打怒了,以硬碰硬,不由得一愣,哂然道:「小子,你就只會 那兩招劍法嗎?剛才練的劍法全都被狗吃了呢?」說話的同時,竟毫不在意地伸手 抓住凌通的木棍。 凌通一驚,見對方若無其事地便接住了這一擊,哪還不驚? 「啪——」那人竟一下子將木棍捏成碎片,力道之大,凌通都駭呆了。 「再來,小子,你這幾斤吃奶的力氣,便想與人硬碰硬,不是送死嗎?用剛才 練的劍法再來打!」那蒙面人的口氣極為不屑地道。 凌通一愣,對方居然說他剛才練的是劍法?不由得想到一開始,那棍擊出的兩 下子,不是逼得對方回手自救嗎?難道那就是所謂的劍法?可那卻是書法呀,那是 蔡風的筆法呀!想到這裡,凌通不由得恍然而悟,剛才對方那樹枝拂過來的那一招 ,自己自然可以將木棍斜鉤下來,也就能擋開對方那一招,而這正是蔡風那些字中 的一個筆畫。想到這裡,心頭不由得一喜,蔡風說過,他的武功便是從練字開始的 ,難道那些字就是武功招式? 凌通抬頭懷疑地望了望那蒙面人,冷冷地道:「我可要用劍了哦,你小心啦!」 蒙面人不屑地道:「你隨便用吧!」 凌通從懷中摸出蔡風給他的那柄短劍,腦中立刻浮出蔡風那經書之中的一筆一 畫,不由得一聲低嘯,短劍如風般低劃而出。 蒙面人「咦」地一聲低呼,手中的樹枝抖成一片幻影。 凌通一驚,竟不知從哪裡下手,手中微微一慢,對方的樹枝竟抽在他的手上, 一吃痛之下,短劍便脫手飛了出去。 蒙面人並不再進攻,只是低罵道:「沒用的小子,你只管使你的招,管別人怎 麼打幹嘛!你以為你有後發先至的速度嗎?」 凌通一呆,明白對方不但沒有惡意,還有心相教,他不由得心頭一陣不服氣地 道:「再來!」 「再來就再來!誰怕誰呀?」那人不屑地道。 凌通忙跑過去將短劍拾起,大黑狗仍然狂吠不止,他不由得喝道:「叫什麼叫 ,一旁涼快去!」 大黑狗「汪汪……」叫了幾聲,居然還真聽話地向樹蔭之處行去,不再亂叫。 「你小子對付狗還真有一套呀,來吧,看你有什麼屁用!」蒙面人冷然道。 「你小心了哦!」凌通緩緩舉起短劍道。 「你那三腳貓功夫有個屁用!來吧,少囉嗦,今日定把你打得爬著回去,明天 夾著尾巴不敢上山!」蒙面人不屑地罵道。 「那你就看劍!」凌通低喝一聲,短劍瘋狂地出手,這一次再不注意對方的招 式。 蒙面人使出樹枝相迎,凌通只顧一個勁地將蔡風所寫之筆畫一一使將出來,不 管對方招式怎麼變幻,他只當沒有看見。 「是了,這樣就對了!」蒙面人低笑道。說著手中的樹枝若砍亂麻般掃出,只 片刻,凌通就再也無法保持鎮定,手中的劍和腳下的步伐根本就配不上套。 「啪——」蒙面人乘這個空子,下面用腳一勾,竟將凌通跌了個七葷八素! 「哈哈哈,小子,怎麼樣?你功夫太臭,跟你玩,真沒意思!」蒙面人得意至 極地笑道。 「這次不算,你使詐!再來一次!」凌通忍著痛一骨碌地爬起來道。 「哼,真是小兒無知,兵不厭詐你懂不懂?虛實結合,你小子再回去練上一百 年也只是一塊廢料,還看你每天都在這裡刺葉踢樹,有個鳥用?那些都是死動作、 死東西,有本事,便與活人對打,像你這樣,難道有人站在那裡不動被你打嗎?還 有哇,每天老是同一個姿勢出劍、出刀、出腳、出拳,那有個屁用!」蒙面人出言 教訓道。 凌通眨著小眼,骨碌碌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惡狠狠而又像師父訓弟子一般的蒙面 怪人,心頭卻知道對方是有心相教,不由得認真地聽著。 「小子,看老子來露兩手給你看看,讓你知道拳要怎麼打,腳要怎麼踢,奶奶 的,連走路都不會,還練個鳥功!你要好好看著啊,練好了,好讓老子有個對手過 過癮!」蒙面人說著將手中的樹枝重重一拋,竟一下子插入了地下半尺多深,只讓 凌通看得驚駭莫名,不過,即暗想:你比蔡風大哥可差遠了! 「看好啊,這是拳的手法!」說著一邊做出姿勢,一邊念道:「崩、劈、挑、 砸、穿、翻、搓、蓋、沖、點、切、撩、勾、纏!」待一一演示完了,才解釋道: 「拳,並非全是拳頭的作用,要嘗試著用各種手法去靈活運用,那樣方為拳,怎樣 去將這些手法靈活運用?便看你小子的造化了!你那幾下子死拳頭,頂多只能打幾 個蠻漢,有個鳥用!今日便到此為止,老子跟你這小子玩得不過癮,去找別人玩了 !」那人說著似有些不耐煩地要走了。 「喂,你怎能說話不算數呢?還有腳怎麼踢?步怎麼走?為什麼不說?你是在 瞎吹是嗎?」 「媽的,你小鬼是想用激將法是嗎?老子可不受激。不過,若不讓你小鬼見識 見識,你定不死心,老子便再練給你看一下吧,反正你看一遍又學不會,還怕你偷 學不成?」蒙面人惡狠狠地罵道。 「看好哇!」 「這是蹬,這是踹,這是纏、擺、掛、踢、跺、震腿、旋風腿、箭彈腿、連環 腿,這是掃……看清楚啦,這是進步,這是退步,這是滑步,這是墊步、過步、跳 步、虛步、坐山步、弓步、馬步、僕步、歇步、偷步、騎龍步……還有身法,這是 吞,這是吐,這是閃、展、騰、挪、擠、靠……」蒙面人出手並不快,但每一個動 作都是那般乾脆利落,每一個細節也都是清楚明白,讓人看了自有一種賞心悅目的 灑脫。 凌通不由得看得心馳神往,激動不已,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對方的步法、身法 與手法,那人似是越練越有勁,竟一口氣將這些動作重複了三遍,才瀟灑地停手, 連粗氣都不喘一口。 「小子,怎麼樣?看不明白吧?這可是老子的絕活,你要是能看明白,那還得 了?其實這只是分散來用,要是將這些手法、腳法、步法、身法配合起來運用,那 更是妙用無窮,想不想看看,小子?」蒙面人得意地道。 凌通不自覺地猛然點頭,連聲稱道:「想,想,想……」 「哈哈哈,你小子可真是貪得無厭哦,若想看的話,明天給我帶一隻烤兔來, 我們便來個公平交換,如何?」蒙面人笑罵道。 凌通一喜,高興地道:「好哇,說話算數,拉勾!」 「去,去,去你個小鬼蛋,老子多大,還像小鬼一般玩這個玩意兒?老子一諾 千金,豈會讓你這小鬼給看扁?你相信便行了,不相信便拉倒,以為老子不會烤兔 子呀?呸!不過首先聲明哦,烤兔子必須自己烤,否則便不算數!你做得到嗎?」 蒙面人不耐煩地道。 凌通想了想道:「有人在一旁指點總可以吧?不然的話,給你拿上一隻黑炭頭 ,你又會不高興的!」 蒙面人想了想,口氣鬆了一些,道:「好吧,看你這小子如此有誠意,便允許 人在旁指點,但不准別人伸手幫忙,明白嗎?」 「好的!」凌通歡快地應道。 「那老子先走了,沒空陪你這臭小子亂彈琴!」蒙面人說著轉身飄然而去。 凌通望著那人遠去的身影,發了一陣子呆,立刻想起那人所演示的每一個動作 ,不由得伸手便練了起來。 ※※ ※※ ※※ 蔡傷似乎永遠都是那般安詳,像是一池沒有波紋的水,他的眸子永遠都是那麼 深邃。無論誰看了,都只會想到一件事物,那便是天空,深邃莫測的天空,空無中 卻蘊含了無盡的玄機。一襲長衫,迎風而飄,玉立如山,超塵脫俗,自有一種出世 的瀟灑與清高。 立在他身後的依然是蔡新元,負劍而立,肩頭背著一個小包行囊,如此而已。 「老爺子什麼時候能回北台頂?」五台老人平靜地問道。 「或許我永遠都不會回北台頂,何處青山不埋骨?我只想做完我最想做,而又 必須做的一件事之後,便潛於青山之中,了我此生,吳師兄無須為我擔心!」蔡傷 意興索然地道。 「老爺子,老主人飛昇之前不是曾說過魔門的事嗎?」五台老人提醒道。 「蔡傷只好辜負他老人家的願望了,或許是蔡傷自私,這件事便由葛師弟去辦 好了,我相信他有這個能力!」蔡傷神色黯然地道。 「都是能麗不好,若是蔡伯伯不嫌棄,能麗便做蔡伯伯的女兒吧?」凌能麗充 滿歉意地道。 蔡傷慈祥地望了她一眼,溫和地道:「我從來都不曾將你當外人看待,你是風 兒的心上人,他是我的好兒子,你自然便若我的好女兒,只可惜他福緣淺薄!」說 著仰天一聲長歎。 「老爺子,那你便收凌姑娘為義女吧,反正她也失去了雙親,自此孤苦無依, 有你這個義父豈不成全了兩家人?」五台老人提議道。 「義父在上,請受女兒一拜!」凌能麗極為乖巧地一跪至地,重重地磕了三個 響頭。 蔡傷並沒有阻攔之意,只是那落寞的神情中綻出一絲包含了痛苦的歡悅! 哈不圖竟也極為配合地端上來一碗茶,送到凌能麗的手上。 凌能麗禁不住喜極而泣道:「義父請喝茶!」 蔡傷仰天一聲長嘯,似要舒盡胸中的悶氣。良久,嘯聲歇下,才歡聲道:「好 ,我蔡傷失去了一個好兒子,卻多了一個好女兒,又有何可歎!」說著伸手接過茶 碗一口飲下。將茶碗放到哈不圖手中,才伸出雙手扶起凌能麗,並從懷中掏出一個 小錦盒,遞給凌能麗,傷感地道:「義父今日與你分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這裡 是一顆『通天再造丸』,普通人吃下可延年益壽,百病不生,練武者吃下,可陡增 半甲子的功力。當年我捨不得太早給風兒服下,今日便贈給你吧,也算是義父我給 你的見面之禮!」 「謝義父!」凌能麗雙手接過錦盒,高興地道。 「去拿酒來,此丸須和酒服下!」蔡傷高聲道。同時又從懷中摸出一支碧玉鳳 釵,溫柔地插在凌能麗的髮髻之上,黯然道:「這本是內子給我的定情信物,現在 內子已歸天國,這根玉釵留在我身上徒增感傷,今日將它一併送給你,就當是你義 母送給你的見面禮吧!」 凌能麗的心神大顫,大感惻然,愧疚於心卻又無能為力,不由得誠懇地道:「 義父,你便遲些再走,讓女兒服侍你幾日……」 「傻孩子,天下哪有不散之宴席?你不必在心頭掛懷什麼,天下哪裡是我不能 去的?你義父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會缺人服侍,你還是好好學武,別分心,將來你的 事你自己做主,不必因風兒在心中留下什麼陰影,活人的路不能被死者所擋,你明 白嗎?」蔡傷極為平和地道。 凌能麗不由得一陣黯然,無論蔡傷的話意多麼平緩,可她始終能捕捉到那之中 的蒼涼之情,可她又能做些什麼呢?不由得問道:「那義父要去哪兒呢?」 蔡傷想了想,道:「我要去南朝找一個人,也是去尋找你義父的下半生幸福, 義父會照顧自己的,你就放心好了。」 「老爺子,我想我們這幾年可能會在這兒留下,不會走得很遠,若有什麼事情 ,我們會與飛龍寨聯繫,到時候飛龍寨定會知道我們的所在!」五台老人道。 「你們需要什麼,不妨便叫飛龍寨的兄弟送來好了,希望下次仍有相見的機會 。那時,再看看能麗武學的進展如何。好了,先把這顆『通天再造丸』服下吧!」 蔡傷仍淡然道。 凌能麗打開錦盒,只見一顆藥丸通體晶瑩,流散著一種碧油的幽光,開盒之間 ,一股濃郁的清香,只使得每個人都神清氣爽。 「恭喜凌姑娘得此仙藥,這乃是我家老主人采聚天下奇珍,花了十年功夫才煉 製成五顆,絕對可以勝過陶弘景的仙丹,快快服下吧!」五台老人歡喜地道。 凌能麗不由得再次道謝,然後將丹藥含在口中,將那一碗酒喝了下去。 丹藥遇酒立化,化作數道甘泉流入腹中,立刻便有幾道溫和的暖意直達四肢。 「孩子,快回洞中打坐行功,閉關三日之後,自可將藥性全剖吸收,三日之後 ,便會是一個身具三十年功力的好手。對今後的習練武學會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蔡傷慈祥地道。 「那義父你走好哇,女兒盼著你回來看我。」凌能麗有些依依不捨地道。 「若有機會,我會回來看你的!」蔡傷淡然含笑道,說著轉身對著蔡新元道: 「我們走吧。」 蔡新元立刻將繫在一旁的馬韁解下,與蔡傷兩人縱身躍上。 「你們回去吧!」蔡傷扭頭揮了揮手道。 凌能麗和五台老人也黯然地揮了揮手,望著蔡傷與蔡新元的身影消失在遠處的 轉角處之時,才黯然回頭! ※※ ※※ ※※ 蔡風的心頭又微微有些希望,沒有誰見到三子真的死了,因為沒有誰見過三子 的屍體!雖然三子中了毒,又中了修羅烈焰掌,但從那深淵墜入深水潭中不一定便 會死。他不就是數次險死還生嗎?或者只要是熟人發現三子的屍體也會好些,至少 讓人知道三子是死在金蠱神魔的手中。那樣,便明白仇人是誰了。不過他也明白, 金蠱神魔要將他煉製成毒人的時間也要到了。 他傷勢的恢復根本就瞞不過金蠱神魔的眼睛,那是他最不想也最不願的時刻, 可是他沒有辦法改變這一現實。因為金蠱神魔已經步入了石室之中。 蔡風望著他那微顯得意、歡快而又稍有些許緊張的神情,反而更加平靜地道: 「你準備下手了嗎?」 金蠱神魔有些驚異地望了望蔡風,似乎為蔡風的鎮定而感到驚訝,不過卻極為 淡然道:「不錯,你有什麼遺言就快說吧,這是最後一次說屬於你自己自主思想的 話,也是最後一次屬於蔡風自己的話。今後,你代表的則是另外一個人!」 「哦,你是不是很緊張?」蔡風饒有興趣地道。 「有一點,但不過你放心,你不會像那幾個沒用的傢伙一般容易死去的!」金 蠱神魔田新球毫不否認地道。 「那恭喜你了,你擁有我這個毒人,是不是便可以天下無敵了呢?」蔡風淡漠 地問道。 「我也恭喜你了,你可能是有史以來的第一個毒人,這是你的榮幸!」金蠱神 魔田新球陰惻惻地道。 「那可真是我的榮幸了,我最後的願望,就是想簡單地知道我變成另一個人會 是怎樣的情況?」蔡風淡然道。 「可以,就讓你在這最後一點時間內多些想像吧!」金蠱神魔田新球故作大方 地道。 頓了一頓,又有些得意地道:「毒人的名字便叫絕情,這個名字你可喜歡?」 「絕情,似乎冷酷了一些,對於一個毒人來說卻是極為恰當的,我心也死了, 自己如此的癡愛一個人,她卻寧可選擇殺我都不願意嫁給我,絕情正好!」蔡風掩 飾不住淒苦地道。 金蠱神魔並未作什麼解釋,只是陰險地笑道:「你成為毒人之後,你的殺傷力 至少比現在更強橫三倍以上,足以與你爹相抗衡,你更有可能成為天下第一人!」 說到這裡,金蠱神魔扭頭向四周望了望,這才壓低聲音道:「到那時被稱為天下第 一刀的、第一劍的,全都要畏避你三分,你說你是不是應該值得驕傲?」 蔡風並不為之驚訝,只是淡然一笑,道:「但是再厲害,我也只是一個人而已 ,就算加上你,也只有兩人,但是我爹身邊的高手卻絕不會比爾朱家族少,而爾朱 家族之中,除爾朱榮之外,便是爾朱天祐、爾朱天光、爾朱追命,單說這三大高手 就不是我們兩人的力量所能對付的,你仍以為自己有很大的勝算嗎?」 「哼,誰說了我要對付他們?只是你的猜測而已!」金蠱神魔田新球反應並不 太強烈地道。 「你否認也好,不否認也罷,到時候由你全權做主,你想怎樣還不是只由得你 ?」蔡風不屑地道。 金蠱神魔淡然一笑,道:「毒人的可怕之處,並不是他的武功暴增三倍,而是 他的肌理復生能力比普通人要快上百倍,身上就是有一道深三分長五寸的傷口,也 會在一盞茶的時間之內恢復。就是有人刺穿了他的肺腑,他也不會因為呼吸困難而 死去,甚至會在幾天之內,又恢復正常。想要將一個毒人殺死,只有將他分屍,或 火化!同時毒人還會百毒不懼,而他身上所流的血液卻會成為劇毒之物,不過這對 他的任何機能都不會受到影響,他的思維並不改變,他的本能仍然是正常之人,但 惟一改變的便是他不再是自己支配自己,這個世上他只聽一個人的話,那個人就是 我!沒有我的時候,他依然是他,有我的時候,他便成了我,你明白嗎?」 蔡風淡漠地一笑,道:「要是你死了呢?」 金蠱神魔田新球淡然一笑,道:「那你仍有三個月好活,三個月之後,你就會 變成一堆白骨!」 蔡風神色一變,問道:「為什麼會這樣?」 「這就是毒人與其主人的感應,也是毒人最大的特性。當然亦只有我才能夠煉 製出你這種超級毒人!百年前,也曾出現了毒人,但那全都是一些下三流的貨色, 完全可以當作一隻養大了的毒物去看,但你不同,你會擁有思想,會擁有本能的衝 動,甚至可以擁有女人。只不過你會對我的命令半點不違,我叫你殺死你的女人, 你不會有絲毫猶豫!我讓你殺死自己,你也不會猶豫一下!你將不再認識以前所有 認識的人,你只知道這個世上只有一個必須忠心的主人!這是不是很有意思?」金 蠱神魔田新球得意至極地笑道。 「這的確很有意思!」蔡風的心若浸入了冰窖之中,聲音有些淡漠地道。 「你怕了嗎?」金蠱神魔淡然道。 「怕有何用?怕你不會要我這個毒人嗎?」蔡風有些苦澀地道。 「你倒很明白。不過,煉成你這種毒人的過程卻很不簡單!」金蠱神魔微微皺 眉道。 「難道需要很長時間?」蔡風疑惑地道。 「不錯,為了消除你皮膚中散出來的毒氣,與那種下三流的毒人有根本的區別 ,必須將你用熱水煮出你積留的毒汁,甚至還須將你種入土中!」金蠱神魔認真地 道。 「哦,我不就成地瓜了?」蔡風不由得大笑起來道。 「這個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簡單易行的,你將會在今後八個月中嘗盡人世間 的疾苦,而我同樣也不會少吃苦頭。你可曾聽說過古人熬鷹?」金蠱神魔冷然道。 「古人熬鷹?」蔡風饒有興趣地反問道。 「不錯,一個絕對服從的毒人,而又要讓它不和那種下三流的毒人一般,那將 比一隻絕世鷹王更難馴服。」金蠱神魔神情肅然地道。 「這個我倒挺感興趣,將來有機會,倒也想訓出一隻絕世鷹王玩玩。」蔡風竟 顯得極為輕鬆地道,根本就沒把生死放在心上。 「哼,你永遠都沒有機會,不過,我卻可以告訴你古人熬鷹的方法。我也訓了 一隻神鷹,雖不能算是絕世好鷹,但也是一流的。而我卻用了一個月的時間讓它不 休不眠地看著我……」 「什麼?你想讓我一個月不休不眠地看著你?」蔡風駭然打斷金蠱神魔的話, 驚問道。 「不,你要兩個月不休不眠地看著我,也只有這樣,你的腦中才會永遠無法抹 去我這個主人的形象,永遠都不可能違背我的命令!」金蠱神魔形態有些瘋狂地道。 蔡風的心猶如浸在冰窖之中,兩個月不休不眠,那人豈能活?那將是怎樣一種 殘酷的刑罰啊! 金蠱神魔似乎看穿了蔡風的心思,淡淡地道:「你不用著急,我不會讓你死的 ,當然更加捨不得你死。你的生機和體能到時會得到絕世藥物支撐,不僅不會死, 而且會更有精神。只是在這兩個月中,你過去的記憶會慢慢消失,直到完全忘記, 包括自己的名字。然後,所有記憶中,只有我所灌輸的記憶存在。」 蔡風不由得機伶伶打了個寒顫,但又冷笑道:「難道這兩個月,你也用藥物支 撐自己?」 「哈哈,你倒也有蠢的時候,我大可用四五人輪流立在你的眼前。而你卻只是 一個人,一直熬到你的精神完全崩潰,意志最薄弱的時刻,就該輪到我出場了。哈 哈,你明白了嗎?」金蠱神魔淡然笑道。 「然後你再殺掉這幾個替身?」蔡風冷冷地問道。 「你還不算笨,不錯,你只能有一個主人,那就是我!因此,這八個月中所有 在你面前出現過的人,除我之外,全都要死!」金蠱神魔充滿殺意地狠聲道。 蔡風露出一絲澀然的笑意,知道金蠱神魔之所以毫不掩飾地向他袒露這一切, 就已經表示他要煉製毒人的決心,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止對方的意志。 「對你說了這麼多,相信你也無憾了,這八個月的痛苦很快就會過去,對你來 說,只不過是做了一場噩夢。當你醒來之時,你便已經叫絕情,而不再是蔡風了。 」金蠱神魔眸子裡射出狂熱的神采,淡漠地道。 「看來,我只能夠認命了!」蔡風苦澀一笑道。 「你別無選擇!」金蠱神魔緩緩地伸手拍向蔡風的腦門,淡淡地道。 ※※ ※※ ※※ 凌通依然很早便趕到山上,不過,昨夜他已經將蔡風所抄寫的經卷都小心地收 藏起來,對於他來說,這些經卷比什麼經書都重要。昨晚他更費了好大的勁才烤上 一隻兔子,卻是凌二嬸指點了很長時間,這是蔡風所教的配料手法,香氣足讓人口 水垂下三尺。 凌通練了好長時間,那蒙面人才姍姍而來,同樣是二話不說,便向凌通一氣亂 打,直讓凌通跌得七葷八素,手中的劍脫手八次才停下。免不了又是大罵特罵,大 歎凌通沒用。不過,對於凌通來說,卻是極為歡快之事,他那幾手劍法也是越演越 純熟,雖然打不過對方,卻並不氣餒,那人在拿到他那只重新烘熱的兔子之時,卻 大加讚賞,也不違約地將那些動作連貫地演練了一遍,然後一刻也不肯多留地便走 了,只留下凌通獨自在冥思苦想,獨自苦練。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