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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 世 獵 人
    第 四 卷

                     【第十七章 身不由己】 
    
      劉高峰吃驚地指了指地上的血跡和一顆拇指大的珍珠,驚異地道:「這是怎麼
    回事?」
    
      「這應該是那木箱子中的珍品!」凌能麗袖底標出一道黑影,那顆珍珠立刻蹦
    飛而起,當黑影縮入她的衣袖之時,她那潔白如玉的手剛好接住了那顆珍珠。
    
      「麗姐功夫真好!」凌通忍不住讚道。
    
      眾人無不為這漂亮的一手而驚歎,但劉高峰卻心不在此,自左邊的兄弟手中接
    過火把,沉聲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前面的路上一定還有這樣的珍珠!」
    
      「哇,那要是全都被哪個窮鬼撿到了,不是狠發了一筆財?」凌通忍不住天真
    地叫道。
    
      眾人無不莞爾,但旋即又變得沉默起來,心情顯得十分沉重,若正如凌能麗所
    說,這顆珍珠乃是那木箱子中的珍品,如此看來,他們的兄弟豈不是很危險?
    
      「那是不是說鄭飛出事了?」付熊有些焦急地道。
    
      「這個要待會兒才能明白,咱們快行!」劉高峰答道,一夾馬腹,向前疾奔而
    去,火把搖曳欲滅,卻並未滅去。
    
      「看!」凌通猛然發現路邊枯草之中果然有一顆珍珠。
    
      凌能麗再次撿起,果然與剛才那顆一模一樣。
    
      「快,我們不要管,快追!」劉高峰急道。
    
      火光一晃,天地之間突然暗了下來,火把竟然自己滅去,灰濛濛的月光使一切
    都變得似乎不真實起來,惟有馬蹄之聲與這夜色極不協調。
    
          ※※      ※※      ※※
    
      劉傲松的神色依然很冷,一名家將拿來一件貂裘送到劉傲松的手上。
    
      劉傲松淡漠地接過貂裘,輕輕地披上,一陣腳步之聲恰好在這時候傳來。
    
      劉傲松扭頭向院門口望去,本來冰冷的目光稍顯出一絲暖意。來人竟是劉瑞平
    的貼身丫環海燕。
    
      沒等海燕先開口,劉傲松已經出聲溫和地問道:「這麼晚了,燕兒還沒休息嗎
    ?怎麼不陪著小姐而跑到這裡來了呢?」
    
      「松佬,小姐今晚睡不著,知道發生了很多事情,想請松佬過去一下。」海燕
    乖巧地道。
    
      劉傲松微微歎了口氣,道:「好吧,你先回去,我立刻就來。夜深了,小心著
    涼。」
    
      海燕心中一暖,劉府之中除了小姐之外,就是三佬對她們幾個丫頭最好,就像
    是關心自己的孫女一般疼愛她們。
    
      海燕行了一禮,恭敬地道:「那海燕就先回去了。」
    
      「嗯!」劉傲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海燕轉身向門外行去,卻差點與迎面而來的劉生相撞。
    
      海燕身子掠退三步,倒快得出乎人意料之外。劉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微帶歉
    意,客氣地道:「驚著海燕姐了。」
    
      「這麼急急匆匆的,有人追你嗎?」海燕沒好氣地道。在劉府之中,所有的普
    通家將都得對她和秋月兩人恭恭敬敬的,她們可是最受寵的劉家大小姐劉瑞平的貼
    身丫頭。雖然同為下人,但身份自然不同,甚至劉府的侄系、管家也得給她們面子
    。家將無論年齡大小都須恭恭敬敬地稱呼她和秋月為姐姐,是以劉生的確不敢得罪
    這位「大人物」。
    
      「海燕,你先走吧,他有事稟報。」劉傲松吩咐道。
    
      海燕倒不敢與劉傲松頂嘴,她一向都極聽三佬的話,劉傲松這麼一說,她自然
    不會再為難劉生,便大步走了出去。
    
      「讓他們跑了?」劉傲松冷冷地問道。
    
      劉生臉色有些難看地點了點頭,道:「當屬下幾人趕到時,那裡已經沒有人了
    ,劉春與另外幾位兄弟仍在尋找!」
    
      劉傲松仰天長長地吁了口悶氣,悠然道:「既然人都走了,再找又有什麼用?
    你去吩咐一下,客棧中的一切都要檢查一遍,特別是吃的、喝的,包括井水、池水
    。另外,再在後院中點幾堆火。」
    
      「他們會下毒?」劉生的臉色極為難看地反問道。旋即驚覺自己並沒有問的權
    力,立刻改口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劉傲松像是沒聽見一般,抬頭仰望著星空,淡淡地吩咐道:「不用如此全體動
    員守護,劉進死了,這指揮之職就由你擔任,讓兄弟們分成三批,互替守護客棧的
    安全。若是出了什麼問題,你知道該怎麼辦吧?」
    
      劉生一震,感激地跪下,叩首道:「謝謝松佬提拔,劉生定當盡忠職守,全力
    保護小姐和嫁妝的安全!」
    
      「很好,但願你不要讓我失望!」說完轉身大步向門外走去。
    
          ※※      ※※      ※※
    
      地上一片狼藉,顯然有數不清錯亂交叉的馬蹄印,卻絕非馬車造成的。
    
      血跡殷然,觸目驚心的卻是三隻斷手,斷的皆是右臂!
    
      既然是三隻右手,就足以說明鄭飛是遇上了敵人,而且經過了一番慘鬥。但這
    三隻右手是誰的呢?這使劉高峰諸人心頭增添了許多謎團,但有人在追擊鄭飛,那
    是毫無疑問的。這三隻右手絕對不是劉家那三名家將的,因為他們回去之時,手臂
    全都完好無損。這三條右臂當然也不會是鄭飛的,就算是,也只能有一隻右手,即
    使再加上趕車的馮敵也只不過是兩條手臂而已,但這三隻右手很陌生,劉高峰和付
    熊都可以肯定這絕不是鄭飛與馮敵的手,那會是誰的?看來也只能夠待會兒分辯了。
    
      只是手臂上的血還有一絲絲熱度,可憐得有些發冷的熱度,在如此寒冷的天氣
    中,仍能保持這個溫度,說明這血是剛灑沒多久,至少那斷手的斷口仍未結冰。
    
      「我們快追!」劉高峰惟有這一句話可說,心中的急卻是別人難以理解的。只
    有凌通對這些並不怎麼關心,只是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凌能麗會與劉高峰在一起,
    還有這麼多飛龍寨的兄弟。不過,這一切已經不怎麼重要,反正他已經找到了凌能
    麗,只是他心中仍記掛著另一個人,那就是蔡風!他要讓蔡風看看他武功進步有多
    麼大,哪怕只博得蔡風一句誇獎,他也會心滿意足,他更有向蔡風學武的念頭。蔡
    風始終是第一個闖入他幼小心靈中的一個神話般的人物,是以蔡風永遠都定格在他
    內心的最深處,絕不是任何人可以代替的。即使以「夢醒「的神秘和超卓,萬俟丑
    奴的可怕與狂烈,但在他的眼中頂多也只能算是佩服,與對蔡風的那種崇拜完全不
    同。
    
      飛龍寨因與蔡風的關係,所以凌通對飛龍寨的事自是不能不幫忙。
    
      眾人行不多久,又見到一匹倒地而死的馬,竟是被人割破咽喉。劉高峰再次點
    亮火把,就像是在審查那三隻斷手一般仔細地審視著死馬的咽喉,然後才石破天驚
    地道:「是鄭飛下的手!」
    
      「那就是說,有可能這些賊人乘馬在馬車之後追殺,而且已經追上了鄭飛!」
    付熊插口道。
    
      「不僅追上了,而且早已經交手,那三隻斷手就是最好的證明!」凌能麗肯定
    地道。
    
      「那我們快追,以鄭飛與馮敵兩人之力,又要保住財寶,自然難與這麼多敵人
    對陣!」付熊駭異地道。
    
      劉高峰不再答話,放掉火把,縱馬狂追,這條路是事先與鄭飛、馮敵兩人約好
    的路線,是以他們知道,這樣追下去,絕不會錯道,但問題卻是鄭飛和馮敵能夠支
    持多久。
    
      眾人心急如火,恨不得立刻便與賊人相見,殺個你死我活,但夜色一片,賊人
    的蹤影在何處?沒有人知道!
    
      眾人的心頭抹上了一層陰影。
    
          ※※      ※※      ※※
    
      劉傲松剛行到門口,秋月便已經拉開門相迎道:「松佬請進,小姐已在裡面等
    候著。」
    
      劉傲松微微吸了口氣,大步踏入劉瑞平的寢居。
    
      燭火因自門口擠入的風搖曳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初。
    
      劉瑞平的俏臉之上,抹不去的卻是一絲淡淡的愁緒。溫柔如水的眸子之中,似
    深蘊著無限的心事。一襲貂裘輕披於肩頭,斜靠在配有軟墊的坐椅之上。那種慵懶
    優雅的風韻,即使劉傲松這至親的叔公也不禁呆了一呆。
    
      劉傲松心頭湧起無限的憐惜之意,但卻知道這已經是不可扭轉的事實,就是劉
    家的老太爺也不能改變這種命運。在此刻,所牽涉的不再是劉家一個家族的利益,
    而且包括了四大家族及朝廷。想到這裡,劉傲松心頭禁不住長長地一歎,語氣無比
    溫和而慈祥地問道:「平兒,你要見我,可有什麼事情嗎?」
    
      海燕極為乖巧地送來一杯熱茶,屋內幾個大火爐齊燃,倒也不覺得怎麼冷。秋
    月卻立刻拿出一張黑熊皮墊在冰涼的椅子上。
    
      劉傲松默然坐下,卻避開劉瑞平直視的目光。
    
      「松佬心中在歎氣?」劉瑞平淡然而優雅地輕聲道,語意中不無傷感。
    
      劉傲松一震,他想不到劉瑞平竟能清楚地捕捉到他內心的變化,忖道:「在這
    外聰內慧的侄孫女面前,的確不能有任何情緒。」不由得乾笑一聲,道:「平兒誤
    會了,有時叔公心中到底想些什麼,就是連自己也不太清楚。」
    
      劉瑞平並沒過於追究這種極為牽強的解釋,只是深深吸了口氣,淡淡地道:「
    松佬能將今晚發生的事情跟瑞平講一講嗎?」
    
      劉傲松清了清嗓子,望了劉瑞平一眼,反問道:「平兒難道對今晚所發生的事
    還會不清楚嗎?」
    
      劉瑞平端起桌面上的香茗淺呷了一口,優雅地伸手拂了一下披散的秀髮,淡淡
    地笑了笑,道:「我只是聽到秋月自家將口中獲得的一點點端倪,卻並不全面。剛
    才,我聽到那一陣尖銳的哨音,似乎帶著極強的攻擊性,只不知是否有強敵環伺?
    若有什麼事情,松佬何不對瑞平直說?若是瑞平能夠配合或出力,自不會對自家之
    事袖手不管!」
    
      「平兒的心叔公自然知道,只是今次之事,根本就用不著平兒出手。要知道,
    你乃千金之軀,若是萬一有個損傷,叔公不僅向老太爺無法交代,也無法向南梁交
    代。平兒你最能夠幫我們的,就是安安全全的不出半點問題,到了蒙城之後,就會
    有靖康王派的人前來相迎,到時便不怕有任何人來找麻煩了。」劉傲松淡然道。
    
      劉瑞平一歎,道:「可是一到了蒙城,我就永遠都不可能再見到這麼多的親人
    ,再也沒有機會為我的親人做一點實際的事,生我者父母,養我者,魏土。哼哼…
    …這個世上就真的有這麼殘忍嗎?」
    
      劉傲松一愣,禁不住默然,雖然劉瑞平並未說完後面的話,可是,他豈會聽不
    出話中之意?他更明白劉瑞平的心中之苦。否則,劉瑞平也不會逃出劉家。劉家沒
    有人不明白劉瑞平的心情,沒有人不明白劉瑞平的感覺。是以,劉府老太爺破例並
    未對劉瑞平的出逃作任何懲罰,甚至連兩個貼身丫頭也不加責罰。這在劉家家規中
    是很少見的,但誰都不會為老太爺的偏頗而在意,反而誰都覺得,這是應該的,是
    理所當然的。
    
      「有些事情,並不是我們可以做主的,也不是誰可以改變的。生活本來就是一
    種殘酷,沒有人可以逃出世俗的羅網。命運早定,我們能做的只有按天命所指去做
    ,走如今該走的路而已。」劉傲松也不知道究竟說些什麼才好,似乎什麼都只是一
    種沒有必要的解釋。
    
      「松佬對嫁妝被盜之事作何解釋呢?」劉瑞平淡淡地問道。
    
      「我們回頭定會上飛龍寨一算今晚之賬,劉家絕對不會讓任何敵人逍遙度日!
    」劉傲松狠聲道。
    
      「可這是向南朝做出的交代,並不是日後所須面對的,我們還有七八日即可到
    蒙城,七八日後就要見真章……」
    
      「平兒不用擔心,今日之事,雖然我們有失,但南朝派來的使臣並不是全都睡
    著了,他們沒有一個出面,其中的責任,他們絕脫不了關係。因此,此事只會當作
    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但若是必須見真章,這到蒙城仍有七八日路程,就是隨便也
    可以湊上所損失的財物十倍八倍的,這根本不成問題。」劉傲松自信地道。
    
      「可是文卿叔在他們的手中,若是他有所閃失,只怕也很難向承東叔公交代吧
    ?」劉瑞平又轉換話題道。
    
      劉傲松喝了一口茶道:「平兒不必再用什麼心思了,我絕不同意你出手。你對
    我們最有效的幫助,就是保重好自己,其餘的事情我會辦好的。明天我就和城外的
    承東兄商量,定會做出最好的計劃,今晚雖有損失,卻無大礙,相信以後再也不會
    出現這類似的情況。」
    
      劉瑞平神色微變,顯然是被劉傲松看破了心思的原因,不由苦澀一笑道:「好
    了,瑞平知道該怎麼做,絕不會為難松佬,你去吧,瑞平想休息了。」
    
      劉傲松愣了一愣,心中湧出一股無奈的憐惜,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也的確無
    話可說。他知道,所有的人都是無奈,說再多,也只是使無奈之上再添上一絲痛苦
    ,是以他默默地起身向門外走去。
    
          ※※      ※※      ※※
    
      前方的路上有一道極大的黑影,更傳來了幾聲極細極清的悶哼,卻是自遠處飄
    來。
    
      「是馬車!」凌通驚呼道。
    
      劉高峰並不需要點亮火把就已經知道凌通所說的並沒有錯,只是他有些驚訝,
    凌通在如此暗的光線中竟可在眾人之後仍清楚地看清是馬車,可見其眼力比付熊幾
    人要鋒銳很多。
    
      「快,前面似有人在打鬥,定是鄭飛和馮敵兩人,我們快去!」付熊急道。
    
      劉高峰自然不會猶疑,但卻仍不得不提醒眾人,道:「小心有敵埋伏!」
    
      眾人心頭一緊,若那聲音乃是敵人故設的陷阱又該如何?但事到如今,即使是
    陷阱,也照闖不誤。
    
      凌通策馬靠近蕭靈,低聲問道:「靈兒,你怕不怕?」
    
      蕭靈自信地道:「我手中是什麼?」
    
      「當然是弩箭了,對,就要這樣,若是誰想對你不利,就用這東西對付他們!
    再加幾支吹箭,保管讓他們全都去見閻王!」凌通低笑道。
    
      「靈兒知道,因此靈兒不怕,何況還有你在我旁邊。」蕭靈天真地道。
    
      凌通啞然失笑,蕭靈竟將他看得如此強大,禁不住豪氣上湧,道:「要不要坐
    到我這匹馬上來?」
    
      蕭靈小臉一紅,若非黑夜,定會被人看得清清楚楚,禁不住想到那天兩人騎著
    大毛驢逃跑的情景,不由笑了起來。突覺手上一緊,竟騰空而起離開了馬背,正要
    驚呼,卻發現已飄落於凌通的懷中。
    
      「你笑什麼?」凌通奇問道。
    
      蕭靈手中仍抓著自己的馬韁,禁不住駭然道:「你怎麼可以這樣?」
    
      凌通一愣,反問道:「不可以嗎?這樣就沒有人能欺負你了,不是很好嗎?」
    
      蕭靈臉上發燙,卻也不再說話,只覺得極難為情,那次是因為要逃命,而且身
    邊都是敵人,而這時身邊卻全是自己人。
    
      「嗚!」一聲悶哼傳了過來,一點火光在眾人的眼前亮起,但很快就看出五六
    人在火堆旁纏鬥不休。
    
      「果然是鄭飛!」劉高峰目中閃過一道冷厲的殺機。
    
      「鄭飛,別慌,兄弟我來助你!」付熊一聲怒吼,身若大鳥般向火堆旁的戰團
    撲去。
    
      鄭飛渾身浴血,腳畔卻躺著馮敵的軀體,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那幾人圍著鄭飛
    砍殺,鄭飛卻一步也不挪開,顯然是要護著馮敵。
    
      這時見劉高峰諸人趕到,卻並沒有提起勁來,顯然已到了油盡燈枯之境。
    
      那圍攻鄭飛的五人,見對方來了強援,似乎知道不能再鬥,立刻向黑暗中掠去。
    
      鄭飛卻軟軟地跪了下來,拄刀猛咳,像是一個癆病無法醫治將要臨終之人。
    
      「鄭飛,你怎樣了?」付熊放棄追擊那五個敵人,一把扶住鄭飛,關切地問道。
    
      鄭飛神情萎頓不堪,卻是半句話也說不出來,能夠做的,就是大口大口地喘著
    粗氣,他身上並無致命之傷,但卻無處不是傷,鮮血已經染紅了他的整個上半身。
    
      「快給他止血!」凌通催促道,同時伸指連點鄭飛週身十幾處穴道,最後一指
    卻是落在黑甜穴,使之安靜地躺下。
    
      付熊知道凌通的身份,自然明白對方絕不會害鄭飛,是以並不阻攔。
    
      凌通麻利地從懷中拿藥,然後塗擦到鄭飛的傷處,儼然一個幹練的大夫。凌通
    懷中除了毒藥,便數這種止血生肌的金創藥最多,他從家裡出來之時,為自己準備
    了很多金創藥,以備路上急需之用。可這一路上,他根本就用不著這些藥物。
    
      待表皮傷處敷好藥後,凌通更將一顆紅色的藥丸餵入鄭飛的口中。
    
      「通通,你這是什麼藥?」凌能麗駭然問道。
    
      凌通一愣,才恍然明白凌能麗是怕他配錯藥,害了鄭飛的性命,不由得自信地
    道:「他剛服下去的乃是護心丹,專為保住體內的元氣不散。我是按照大伯藥典上
    的說明所配,甘草二錢,黃連、硃砂各三錢,血竭五錢,乳香一兩,綠豆粉三兩。
    不會有錯的。」
    
      凌能麗鬆了口氣,「嗯「了一聲,又問道:「那你給他敷的又是些什麼藥物?」
    
      「我給他敷的乃是玉紅膏,為他止血生肌。藥方為:生地、白芷、輕粉、血竭
    各四兩,白佔、芸香各六兩,甘草二兩,紫草、歸身各五兩,麻油一斤。」凌通對
    答如流,而且隨即便念出藥方。可見這一年來,他對這些醫經藥典所讀的確甚多,
    加之人聰明記性好,對什麼藥方都瞭若指掌。
    
      凌能麗聽凌通念出藥方,微笑著頷首道:「看看馮敵傷勢如何?」
    
      凌通伸手搭在滿身血污的馮敵脈門上,神情極為專注,眉頭微皺道:「脈象沉
    弱,但應該還有救。」
    
      「傷在何處?」凌能麗也躍下馬背,趕過來問道,步履卻有些虛浮。
    
      「麗姐,你怎麼了?」凌通驚駭地立身而起,問道。
    
      凌能麗淡笑道:「我沒事,只是受了些內傷而已,稍作休息,便可復原,你先
    看看馮敵要緊。」
    
      凌通猶不放心地問道:「你傷在哪裡?」
    
      「我自己也明醫理,說沒事就沒事,你還是看看馮敵吧。」凌能麗果斷地道。
    
      凌通沒辦法,審視了一會道:「他傷勢頗重,頸項、額部皆傷,更被人擊中血
    海、前胸和後胸,我這裡的藥物恐怕不夠用,得趕快將他送到城中找大夫。」
    
      「沒有和傷丸嗎?」凌能麗道。
    
      「有是有,只是他傷處太多,只怕不管用。腦骨沉陷,所幸沉陷不深,我這裡
    有兩帖白金散和淮烏散,先給他敷上吧。」
    
      「他奶奶的,下手這麼狠,老子饒不了你們!」付熊怒罵道,放開鄭飛向那五
    人撲去,此刻劉高峰已經出手,雖以三敵五,但對方豈是劉高峰這等高手之敵?付
    熊再一加入,便立刻使他們慘不堪言。
    
      「他娘的,老子要一刀刀割死你們這群狗賊!」付熊脾氣極為火爆,出刀之狠
    連劉高峰也吃了一驚。
    
      劉文卿仍橫躲在馬背之上,手足不能動彈,搖搖晃晃沒人搭理他,直把他氣得
    七竅冒煙,卻也生怕一不小心自馬背上摔下來,沒有一絲反抗之力,豈不摔慘了?
    此刻他的身子有若搖晃的翹翹板,頭腳一上一下,惟有腹部落實於馬背。
    
      蕭靈先是蹲在凌通的身邊,見凌能麗受傷,不禁忙去扶住凌能麗。
    
      「靈兒別急,讓我自己調息即可。」凌能麗淡然道。
    
          ※※      ※※      ※※
    
      顏禮敬神情一緊,眾人的面色都為之一變,那尖厲的哨音的確傳出很遠。顏禮
    敬諸人猶未回到客棧就被這哨聲所驚擾。
    
      「看來,應該是衝著劉家而來!」楊擎天猜測道。
    
      「我看有些像是苗疆摧蠱的哨音。」薛三聲音微變地道。
    
      「苗疆摧蠱?難道……」
    
      「是金蠱神魔的人!」楊擎天打斷顏禮敬的話肯定地道。
    
      「快,我們立刻去看看!」顏禮敬說話之時,身形已經消失在夜色之中。
    
          ※※      ※※      ※※
    
      劉高峰的臉色極為難看,眸子之中射出無比冷厲的電芒,緊緊地罩住那僅存卻
    不幸被擒的漢子,淡漠而充滿殺意地問道:「那一箱珍寶可是你們搶走了?」
    
      那漢子嘿嘿一笑,道:「不錯,江湖之中黑吃黑,你不覺得很正常嗎?」
    
      「哼,是什麼人指使你們的?」劉高峰依然極為平靜地問道。
    
      「說了也是白搭,對你們並沒有一點幫助和意義,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那
    漢子不屑地道,神情顯得極為輕蔑。
    
      「啪!」付熊立刻給了他一個耳光,怒喝道:「你他娘的給老子聽話點!」
    
      「呸!」那漢子一扭頭,竟吐出一口濃痰向付熊迎面飛來。
    
      付熊一閃身讓過,心下大怒,又一腳踢過去,那漢子慘叫一聲,如滾葫蘆般滾
    出老遠,「哇」地一聲,吐出幾口鮮血,但因穴道受制,根本無法動彈。
    
      劉高峰並沒有制止付熊的動作,他也絕對不會是憐惜敵人的人。
    
      「你說不說!」劉高峰再一次冷冷地問道。
    
      那漢子竟極為硬朗,陰森地笑了笑,突然身子一顫,腦袋歪向一旁。
    
      劉高峰和付熊立刻知道不好,劉高峰一手捏開那漢子的嘴巴,可惜已經遲了,
    一股濃黑的血水自那漢子張開的嘴角緩緩流了出來,竟是咬毒自殺。
    
      幾人全都愣住了,沒有想到這人竟會如此凶狠,完全不把生死當一回事。這些
    人所組成的組織那會是怎樣一個可怕的組織?想到這裡,眾人的心底禁不住升起了
    一絲寒意。
    
      付熊又捏開那四個死者的嘴巴,果然發現每個人的口中皆藏有一顆毒牙,他們
    全都是一批沒有打算活著的死士,這使眾人久久地靜立著,不知道說什麼好。
    
      「那些珍寶也不過是剛劫走不久,只要我們快馬相追,應該可以追得上他們!
    」凌通道。
    
      「可是連他們向哪個方向行去我們都不知道,又如何追呢?」劉高峰眉頭微皺
    道。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凌能麗卻出言道:「剛才這五個賊人見我們趕到,便立刻
    想逃,他們所逃的方向是向西,如果我估計沒錯的話,那他們的人應該是向東逃去
    的!」
    
      「這又如何解釋?」劉高峰和眾人一愣,齊聲不解地問道,同時心中暗讚凌能
    麗心細如髮。
    
      「要知道,以他們五人的武功,不可能跑得過馬兒。顯然,他們作勢欲逃只是
    一種假象,他們當明白不可能逃得出我們的追擊,除非他們的人與他們相隔不過百
    步之遙,即使只有百步之遙,也難逃出馬兒的追截。可事實是,他們的人絕不止與
    他們相隔百步之遙,因此,他們欲逃之勢只是一種迷障,以混淆我們的視線。所以
    ,他們的行動就足可說明他們的另一群夥伴,是與他們所行方向相反。不僅相反,
    而且實力並不雄厚。當然也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的另一夥人,實力足以對付
    我們。是以,這幾人就故意告訴我們他們所行的方向,好讓我們自己去送死。但據
    剛才對方所對答的幾句話中,卻是不肯透露自己一行人的行蹤,如此便證明,不可
    能是第二種情況。那麼,他們一行人定是向東而去!」凌能麗仔細地分析道。
    
      「好,反正我們也有足夠的時間,便賭他娘的一賭!」付熊果斷地道。
    
      「好,我們向東追,至於凌姑娘和這位小兄弟,就麻煩你們照看一下鄭飛和馮
    敵兩位兄弟,送他們到城中去找個大夫,明日午時我們依舊到通雅客棧相會。」劉
    高峰分配道。
    
      凌能麗想了想,點了點頭,關心地道:「好吧,那你們要小心一些。」
    
      「這個,我能理會。」劉高峰淡然應了聲,策馬向東馳去。
    
          ※※      ※※      ※※
    
      顏禮敬心頭暗笑,忖道:「若是你能夠逃出我的追蹤,只怕我華陰雙虎早在二
    十多年前就應該退出江湖潛隱山林了。」
    
      那蒙面人一身黑衣,在夜色之中,倒真的像是一個幽靈。在小街短巷之中縱躍
    飛掠,時而猛然回頭,時而折返而行,甚至在同一條街繞了數圈,方才繼續前行。
    這神秘人之警惕和機智的確讓人難以應付。但是卻難不倒顏禮敬這類高手,何況顏
    禮敬和楊擎天的武功本是以短打近身搏鬥著稱,其身法之利落迅捷,豈是常人所能
    夠想像的?是以仍能夠緊追其後,不急不徐。但也顯得有些吃力,皆因這人的確太
    過狡猾。
    
      薛三諸人只能遠遠地跟著,按照顏禮敬兩人留下的記號追蹤,他們若是與顏禮
    敬兩人同行,難免會被那人看破行蹤。
    
      跟著這神秘的賊人轉了一個極大的圈,顏禮敬駭然發現,此時又回到了他剛開
    始出發的地方不遠處,與那短小的瓦屋只是相隔十幾步遠,是一間還算稍有氣魄的
    小院子。
    
      顏禮敬禁不住與楊擎天相視了一眼,心中一陣好笑,也一陣駭然。這神秘人物
    的狡猾與細心的的確確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誰也不會想到,他竟寧可白白繞上這
    幾里路的大圈,也不直走這十幾步遠的路。如此狡猾的人,顏禮敬和楊擎天幾十年
    來倒是第一次見識。
    
      小院黑漆漆的一片,倒像是個無底的深淵,更像是一張巨大的巨獸之口,要吞
    噬黑夜,要吞噬一切的生命,讓人產生一種莫名的恐懼之感。
    
      顏禮敬和楊擎天如此藝高膽大,仍禁不住微微有些遲疑,也不知道該不該進這
    若鬼域一般的黑院,皆因今日已經被劉傲松算計過一次,若非薛三相救,只怕此次
    丟人丟到家了。
    
      薛三很快就跟了上來,身後是五名葛家莊高手。
    
      「顏爺和楊爺有什麼發現沒有?」薛三低聲問道。
    
      「那人進了這個小院子,仍未曾出來,大家小心一些,也不知其中有沒有什麼
    厲害的機關。」顏禮敬小聲地應道。
    
      薛三目光深深地射入小院之中,只是朦朧一片,看不出任何端倪。
    
      「啪!」一顆小石子落入黑沉沉的院中,薛三隻是用了江湖中最為簡單而有效
    的方法,投石問路。
    
      院子裡依然是一片沉靜,沒有絲毫的聲響。
    
      薛三和顏禮敬諸人相視望了一眼,揮了揮手,幾人迅速落入院中,立刻散向各
    處,顯示出其訓練有素的本質。
    
      薛三和顏禮敬沉穩地踏向那黑沉沉的瓦屋,楊擎天卻悠閒地坐在牆外一株小樹
    之上,有若靜候獵物的大鷂收翅而棲,心頭卻在飛速地盤算著任何可能會發生的事
    情。他知道今晚遇到的事,絕不會平平靜靜地落幕。這是他的直覺,一個高手的直
    覺。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殺氣,一股極濃極濃的殺氣,像是空氣之中流動的烈酒
    一般濃烈,一般嗆人,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      ※※      ※※
    
      凌能麗姐弟二人一敘別情,自是歡喜無限。可是,當凌通聽到蔡風生死未卜之
    時,心中禁不住一陣焦灼而傷神,但也對蔡風更為嚮往和傾慕。當凌能麗講到蔡風
    與敵人鬥智、鬥勇之時,凌通的眼中禁不住射出無限的仰慕。蕭靈也不由自主地為
    凌能麗那深情的講述而深深感動和震撼。對這未見面的大哥,充滿了嚮往。凌能麗
    將這兩年來所發生的事,從開始到今日與凌通的相會,都細細地講了一遍。
    
      原來,那日凌能麗祭過父母之後,就與五台老人返回北台頂,每日猶如凌通一
    般苦練功夫,比常人幾乎多花數倍的精力去練功。加之本身的根骨與蔡傷那顆神丹
    增加的三十年功力,使其的武功增長之快超出了常人之想像。無相神功與五台老人
    那玄陰的內功心法竟能夠吻合,正應了蔡傷所說,這兩種內功相輔相成,使凌能麗
    的內力一日千里。在五台老人的指點下,於今年的清明之時,已經可以毫無問題地
    擠身於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之境。
    
      五台老人知道,武功的修為並不是只在於死學、死用,而是在於在歷練中不斷
    創新。師父能教的,只是一個模式,真正的掌握和靈活運用,還得從實踐中去領悟
    。一個人行走江湖,武功不是一切的主宰,更需要江湖經驗。
    
      當初煩難大師教蔡傷和葛榮兩人,便不是死教,是以蔡傷自十三歲開始便處身
    於江湖之中,只是定期歸山,再將總結的經驗結合,而煩難大師就將此不斷改正錯
    誤,填補漏洞,使蔡傷的武功漸漸得到完善,更增長了江湖的閱歷和豐富了經驗。
    葛榮十四歲時便開始闖蕩江湖,他們的功夫是煩難大師親教,但若想將之真正成為
    自己的功夫,還得在千萬次磨礪之後才能夠真正成熟。
    
      正因為煩難大師的大智大慧,才能有這種別於常人的教徒方式,才會使兩個弟
    子真正地成為江湖中絕頂的風雲人物。五台老人身為煩難大師的書僮,武功隨時得
    到煩難大師的指點,但因從小體質特異,只能練習屬於純陰的武功。更多的,卻是
    在煩難大師的啟發之下另創奇技,以煩難大師的眼光和見解去修改和完善,使他的
    武功大異於蔡傷與葛榮。但卻又隱然另成一派,也曾風靡江湖好一陣子,在江湖中
    曾以「幽靈蝙蝠「轟動一時,震驚朝野。但這卻全都是奉煩難大師的旨意,殺巨惡
    ,保住孝文帝的性命,暗助北朝平定內亂,免使北國陷入民不聊生之境。也使得孝
    文帝的改革和遷都順利成功,從而讓北魏百姓和經濟一度平穩。
    
      煩難大師不想讓魔門知道是他在暗中出力,是以五台老人以別名「幽靈蝙蝠「
    出現江湖,甚至並沒有人知道「幽靈蝙蝠「的真實面目,更沒有人知道將那場大禍
    消於無形的人,正是佛門隱者煩難大師。知道這之中內情的人,只有已死的孝文帝
    。孝文帝興建少林寺,向外是說給神僧佛陀居住,其實卻是想讓煩難大師能身留洛
    陽,這樣他就能夠常上少林向煩難大師求證諸般事情,其用心之苦卻非世人所能想
    像的,後人卻難知孝文帝之真意。
    
      煩難大師知道,孝文帝的確可算是一個好皇帝,更極力推崇漢化,促進經濟的
    發展。是以,他應允孝文帝,靜修於少林寺與神僧共討佛法,潛心天道的追求。
    
      而五台老人卻在蔡傷和葛榮相繼涉入江湖之後,便退居幕後。因煩難大師要守
    三十年之約,便讓他潛隱北台頂,自號五台老人。從此,五台老人很少踏足江湖,
    讓魔門那些懷疑他是佛道兩門之人的人,再也找不到任何跡象。江湖人極少知道五
    台老人就是幽靈蝙蝠,更沒有人知道幽靈蝙蝠其實就是煩難大師的書僮,甚至連葛
    榮也並不知道。只是當煩難大師飛昇、循入天道之後,五台老人才隨蔡傷涉足江湖
    ,而在殺死爾朱文護之後再寂於江湖,卻也足以讓爾朱家族震驚。要知道爾朱文護
    能繼爾朱宏接下這總管之職,其武功在爾朱家族之中,乃是排在第五位,僅次於爾
    朱追命之後,卻仍被五台老人輕易所殺,可見五台老人的武功之可怕。
    
      一個絕頂高手都明白實踐的重要性,是以五台老人要求凌能麗在實戰之中求發
    展,要凌能麗在江湖中歷練,他已基本上將所能教的都教給了凌能麗,便在凌能麗
    突增三十年功力之後,竟只用一年時間便學好了三年所要學的,惟欠江湖經驗。
    
      凌能麗心中只想著為蔡風和父親報仇,但她知道金蠱神魔乃是魔門中人,不僅
    僅武功非常厲害,其潛在的勢力之大也是難以想像的。若是沒有足夠的財力和物力
    ,絕難打垮這批仇人,所以她借飛龍寨的兄弟之助,也做了幾票生意,行竊大戶,
    綁架那些為富不仁的貴族子弟,以索金銀。雖然全是黑道的勾當,但卻也絕不會損
    害那些窮苦的百姓。
    
      凌能麗自小便隨凌伯習文,凌伯本是大家出身,由於戰亂,終只得潛隱山林,
    但那種大家之氣卻也傳給了凌能麗。加之她聰慧過人,在飛龍寨相助之下,竟能將
    這些錢很快化成生意網絡。在這個年代,開米行是最賺錢的,同時更成為各黑道人
    物銷贓之所,雖然只有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但在亂世之中,以多種手段去聚財,卻
    也是快得驚人。
    
      劉高峰雖是一寨之主,但卻多勇少智,雖也不笨,可始終脫不出一種山賊的悍
    氣,叫他佈局如何殺人,他絕對是一流,但讓他去做生意,卻是一個頭兩個大,不
    知如何下手了。但凌能麗似天生就有這種生意的天賦,加之近兩年來的變故,使她
    變得深沉,更知道如何去生存,如何保護自己,一入生意場中,竟然感到得心應手
    。又有孫翔這老江湖相輔,不僅財源廣進,生意漸漸紅火,而且與黑道上勢力的關
    係越來越緊密,那些獨行盜,都聞風而來。
    
      黑道有黑道的方式,不是同道中人,很難理解他們那種聯繫和交易的方式。正
    因為凌能麗這一支人獨成一系,暗自發展,是以劉高峰拒絕了葛榮的邀請,因為他
    知道凌能麗乃是蔡傷的義女,而他又不能對葛榮直說,因此,只能拒絕葛榮的邀請
    ,全力保護凌能麗。而今次,凌能麗探得劉家嫁妝,所以才會與劉高峰諸人千里迢
    迢追趕至此,一路上只在今日才找到一個下手的機會,卻沒想到竟讓人給黑吃黑了
    。更沒想到的,卻是爾朱家族也派來高手相助劉家,凌能麗、劉高峰等人差點失算
    被擒,若非凌通聽到凌能麗的聲音,認出了是她,及時出手相助,只怕真的會抱恨
    終生了。
    
      凌通和蕭靈聽到後來,真是又羨慕又佩服,更嚮往那種一路打闖的生活,於是
    凌通也將這兩年之中所發生的事一一向凌能麗細講,連蕭靈的身份也全都不加隱瞞
    ,並說明這次出行江湖的目的。聽得凌能麗也為之側目,更為之高興,忍不住讚道
    :「通通能忠人之事,不畏艱險,其勇氣和義氣的確值得嘉獎!」
    
      凌通被對方的誇獎之言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轉換話題道:「麗姐,鄉親們
    都很希望你能回去看看。」
    
      凌能麗神情微微黯淡了些,吸了口涼氣,淡然道:「姐姐會回去的,卻不是現
    在!」
    
      凌通一呆,旋即似有所悟,道:「我倒忽略了姐姐身負大任,怎能隨便走開呢
    ?不過,要是村裡人知道麗姐現在這麼厲害了,定會高興得不得了。」說完竟笑了
    起來。
    
      凌能麗卻澀然一笑,並不回答,內心深處湧出一股酸楚和無奈,忍不住心底長
    長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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