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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 世 獵 人
第 四 卷 |
【第二十章 亂世賭王】 蕭靈眉頭一皺,心頭暗惱道:「你以為你是誰呀,誰願意做你的朋友?好像人 家一定會接受一般,真是狂人!」 凌通卻很自然地伸手將陳志攀的大手一握,笑道:「你這個朋友我凌通也交定 了!」 莊家臉色微變地望了陳志攀一眼,驚異地問道:「你是淮北第一賭徒?」 「這個不重要,你先把小兄弟的賭注收了,鬥狗馬上就要開場了!」陳志攀催 道。 莊家極為利落地受理了凌通的二百兩銀子。 「現在,鬥狗正式開始!」一聲高呼自台上傳至。 「停止擺莊!」要命賭坊的老闆也跟著喝道。 買了注的、沒買注的全都被立在一旁的官兵驅了開去,使莊家面前空出一大塊 地面,也迅速整理收拾現場。 「走吧,小兄弟,去找個好位子看看熱鬧再說,今日咱們是有贏無輸!」陳志 攀極為自信地道。 凌通有些疑惑地一拉蕭靈,不解地問道:「可是我看不出來,只是眼下,長樂 王府的狗似乎要凶一些。」 「咦,你沒有把握?那為什麼還要壓邯鄲元府的注?」陳志攀奇問道。 凌通一笑道:「本來嘛,我這人最不信邪,而且也不怎麼喜歡隨波逐浪。可是 見你這麼有信心地買邯鄲元府,也就正好湊湊熱鬧嘍。」 「哈哈哈,原來如此,你比我還大膽,一出手就是二百兩,而且只是……哎, 對了,小兄弟是哪個府上的?」陳志攀像想起了什麼似地問道。 凌通笑道:「我可沒什麼府可住,走到哪兒就住到哪兒,今日剛好在此地湊個 熱鬧而已。」 「可我看小兄弟你出手豪闊,怎會是沒有來歷呢?」陳志攀驚疑不定地道。 「哈哈,不怕你見笑,這些錢可全都是騙來的,是以也不怎麼珍惜,來得太容 易,去得也快!」凌通並不隱瞞地道。 陳志攀一愕,旋又啞然失笑,道:「爽快,看來小兄弟真是當陳某是朋友了。 不過,這樣更合陳某胃口,我最討厭那種畏畏縮縮的傢伙,沒有一點氣魄。偷就偷 ,搶就搶,騙就騙,有什麼大不了的?這可是本領,只是老哥我沒有偷、騙、搶、 劫的本領,平生就只好賭!」 「對了,陳大哥剛才怎麼如此肯定我們今日能贏呢?我可是認為長樂王府的贏 面佔了八成,你說邯鄲元府定會贏,這是為何?」凌通奇問道。 陳志攀與凌通一陣亂擠,終還是擠到了前面,蕭靈都擠出汗來了。 「哼,長樂王府的狗雖然兇猛,卻非真正的狗中極品,而邯鄲元府的狗才是真 正的狗中極品,不僅深懂人性,更聰明得讓人難以想像。真不明白他們是怎樣將這 些狗訓出來的,實在可怕,這個蔡風也真是太厲害了。」陳志攀歎道。 「蔡風?」凌通和蕭靈禁不住全都愕然。 「這與蔡風又有什麼關係?」凌通強捺住心頭的激動,以最為平靜的語調問道。 陳志攀疑惑地望了凌通一眼,也並沒有太在意對方的表情,繼續道:「我曾經 到邯鄲城中賭過幾天,因此對於城中的情況極為熟悉,蔡風可以說是在邯鄲城火了 一把,最主要的就是他在邯鄲元府當了馴狗師,可是他卻在城中做了幾件大事,甚 至幫元府除去了強敵。邯鄲的幾大家族對他無不佩服和欣賞,連郡丞大人穆立武都 想巴結。後來也不知道為什麼,蔡風突然離開了邯鄲元府,聽人傳說蔡風在臨走的 時候,將馴狗的秘法記於一本小冊子上,留給了邯鄲元府,那上面記載著如何馴出 狗王的方法。後來邯鄲元府鬥狗果然是斗無不勝。而這一批狗似乎是新馴出來的, 應該是在蔡風離開之後才開始訓練的,這些狗大概只有兩歲左右,我見過無數戰狗 ,卻沒有比這更神的。那兩隻狗配合取兔固然不易,但這些狗居然能以狗馴狗,若 行軍打仗、佈陣一般,更是凶芒不露,處變不驚。更有,這些狗剛才交錯奔行縱掠 ,竟像是一個個高手一般,進退法度井然,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凌通不由聽得呆了,哪想到還有如此的曲折情結,更沒想到戰狗有如此多的講 究。 蕭靈生在南朝,南朝並不盛行鬥狗之風,雖然養狗之人也多,卻皆用來狩獵, 而非用之作為戰狗相鬥來賭博。因為南朝之人多喜歡鬥雞之類的遊戲。雖然鬥雞和 鬥狗為同一類娛樂活動,但所講究的東西卻有很大的差異,是以蕭靈對鬥狗卻感到 新鮮不已。 凌通一聽,邯鄲元府的戰狗與蔡風有關,不禁又加了三分關心,對之更充滿了 信心。他對蔡風的信心幾乎是盲目的。 ※※ ※※ ※※ 凌能麗只感到極不自在,她也不知為什麼,每次在練功之時,都似乎有人在窺 視著她,這只是一種感覺,卻並沒有任何發現,這就是她不自在的原因。 難道會是劉高峰?抑或是寨中的弟子?但為什麼要窺視她?難道有想不利於她 的舉措? 「���部K…」 「進來!」凌能麗極為平和地道。 「吱呀——」門響過後,掌櫃的身影使門口的光亮一暗,便行了進來。 「稟小姐,剛才有兄弟來報,說在附近發現葛家莊的人。」那掌櫃的極為恭敬 地道。 凌能麗依然戴著斗篷,這個客棧是她門下的產業,也是設置於各地探聽消息的 地方。 「嗯,可知是些什麼人嗎?」凌能麗淡然問道。 「不清楚,他們的行蹤極為神秘,而且他們的武功十分高明,我們根本無法知 道他們的落腳之處。想與他們取得聯繫,也不可能。」掌櫃的有些無可奈何地道。 凌能麗一陣沉默,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也不必為葛家莊的人操心了,葛 家莊高手如雲,他們的事情,相信他們自己定會解決。」 「是。對了,小姐,大寨主要返回太行,不打算為劉家這檔子事去勞心勞力, 他叫小人來詢問一下小姐的意見。」掌櫃的繼續稟道。 凌能麗愣了愣,道:「既然大寨主要回太行,就讓他回吧。不過,我希望他過 兩天再走,只要在過年之前能夠趕回山中就行,因為這兩天可能會有些事情要發生 。」 「有事情要發生?」掌櫃的微微一愣,問道。 「不錯,我只是這樣估計,你們做好準備就是了。對了,今晚在我的窗外地面 上灑些白灰,要小心行事,不能讓人感覺到,最好天黑之後再行動,以免讓人辨認 出來。」凌能麗吩咐道。 掌櫃的立刻知道有些不對,不過,他並不問,因為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他不該 問的。他只是自信地道:「我有辦法讓人在夜裡絕難發現白灰!」 「那就好,你去吧!」凌能麗平靜地道,說完,竟陷入了沉思。 ※※ ※※ ※※ 果然如陳志攀所說,邯鄲元府的戰狗所表現出來的厲害,竟完全出乎眾人的意 料之外,凌通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三場連勝,這讓長樂王府之人看得駭得變色。長樂王府的戰狗所表現出來的兇 猛是不可否認的,可是邯鄲元府的戰狗耐力之強、動作之靈活,竟不遜色於一個武 林高手。竟然進退拿捏得極準,避實擊虛,並不與長樂王府的戰狗直面相鬥,但總 會靈活地展開反擊,更不錯過任何機會。別看邯鄲元府的戰狗個頭稍小,躲避時輕 捷而靈活,但一旦反擊,竟比野狼更凶上幾倍,只咬得長樂王府的戰狗皮開肉綻。 它們的牙齒比人想像的更為鋒利,長樂王府的戰狗盡皆皮堅肉厚,可是在它們的口 下,根本就是不堪一擊。狗毛滿天飛,而且邯鄲元府的戰狗專找對手之要害攻擊。 第一場,邯鄲戰狗咬下了對方一隻耳朵;第二場,將長樂王府的戰狗之脖子咬 開一個大洞,若非被人喝止,只怕那戰狗會腦袋分家;第三場卻是將長樂王府的戰 狗咬得遍體鱗傷,鬥場上到處都是鮮血。那只戰狗最終流血過多而死。這三場下來 ,邯鄲元府也換了三隻狗,畢竟長樂王府的戰狗也不是好惹的主兒,受傷自是不可 避免。 離開戰場的戰狗立刻接受治療,但邯鄲元府的每隻戰狗都極為安靜,它們的出 場似乎根本不用讓馴狗師們喝叱,在對手下場之後,它們自行下場,其它的戰狗都 安然不動,閉目養神,倒似乎有一種常人所不能理解的默契。一旁並不太熟知馴狗 和鬥狗的人,看不出其中的異樣,可是,元修卻看得冷汗直冒,他想不到世上居然 會有這麼一批可怕的狗。但此刻是公開鬥狗,根本沒有回轉的餘地。指名以九局定 勝負,可是眼下對方已經連勝三場,若是再贏兩場,那就根本不用再鬥下去了。 眼下的形勢,對長樂王府是極端不利的,這很明顯,元修絕對不是一個白癡, 當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他對馴狗和鬥狗本身就是一個高手,他的戰狗至少有一 半是他所馴養起來的,從選種、配種,一切的一切都絲毫沒有馬虎,可是邯鄲元府 的戰狗之可怕,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甚至連他的信心也全都被打消。 看到激情之處,場外之人都忍不住狂呼亂叫,有的甚至都恨不得上去幫忙,但 是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是以,只能在場外喊得聲嘶力竭,因為這雖然是一種遊戲, 可卻牽涉到場外大多數人的切身利益,因此每個人都叫得極為賣力。 凌通和蕭靈是小孩子心性,自然叫得極歡,看到邯鄲元府的戰狗如此厲害,也 禁不住歡喜異常,自然心頭更為快樂。凌通想不到蔡風馴狗也會如此厲害,雖然他 明知這些狗並不是蔡風所馴,但既然這些狗是按蔡風留下的法門訓練出來,自然與 蔡風親訓無異,因此,凌通打心眼裡就感到自豪。 天有不測之風雲,邯鄲元府雖然開始連贏三場,但卻接連輸了四場,這四場雙 方的狗都有損失。說實在的,這四場邯鄲元府都輸得極冤,就是連元修也感到莫名 其妙,他根本估不到己方會連贏四場,已佔優勢。只要最後兩場能勝上一場,也就 算是贏定了。若有一局戰和,也成不敗之局。當然,兩狗相爭是很難有戰和之局的 。但不管怎樣,最後兩局也已是最重要的兩局。 第八局,邯鄲元府出的正是那只領頭的戰狗,在十幾隻狗中,這只是最大的。 元修有些緊張,他知道這隻狗的可怕之處,單憑這隻狗能輕鬆指揮另外十隻狗 ,就足以證明它比之那些狗一定難斗許多。 凌通和蕭靈面面相覷,不明白邯鄲元府的那幾隻戰狗怎會如此容易輸掉,心頭 不免有些喪氣,但仍期盼這最後兩局能扳回贏勢。 陳志攀依然充滿自信地笑道:「不用擔心,邯鄲元府一定會贏,剛才四局是他 們故意相讓,否則,若是讓長樂王府輸得太慘,只怕長樂王府的面子沒地方擱,這 兩場才是最精采的。」 「是嗎?你怎麼知道他們是故意相讓呢?」凌通有些奇怪地問道。 「那些戰狗雖然做得天衣無縫,但也並非毫無破綻,我這人沒別的本事,可這 眼睛還是極為銳利的,雖然看不出其中的破綻,卻可以感覺到,它們輸得很冤,明 明有勝的機會,可是卻沒有把握……」 「可是它們是狗呀,又不是人,它們怎會知道故意敗呢?」凌通不敢相信地打 斷陳志攀的話問道。 陳志攀微微一呆,眉頭皺了起來,道:「這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也不知道為什 麼會這樣。這些狗也許通人性,可是哪能做得這麼好呢?算了,別費腦子去想了, 還是看看它們這兩場怎麼鬥吧!」 「快看,快看!」蕭靈一拉凌通的衣袖,歡叫道。 長樂王府派出的也是一隻極為碩大的黃狗,猶如一頭小牛犢,與邯鄲元府的戰 狗相比,可真是威風得多。 長樂王府的戰狗一上場,就向邯鄲元府那領頭黑狗撲去。 黑狗竟一改邯鄲元府前七隻戰狗的遊走戰略,主動出擊,只見它四足點地,有 若一道箭般撞向那只黃狗。 大黃狗身在空中,黑狗後動而先至。眾人只聽「碰」地一響,兩隻大狗同時落 地。 黑狗的腦袋竟一下子撞在大黃狗的顎下,準確得駭人。 「汪汪……」那隻大黃狗吃痛地一陣慘叫。 黑狗身形一著地,又再次撲上,雖然個頭稍小,但兇猛得不可思議,很難讓人 將之與剛才那靜趴著養神的溫順聯繫在一起。 黃狗雖然吃痛,但也迅速回過神來,張爪相撲,剛才被黑狗撞中下顎,使得嘴 巴溢出血水來,那一撞之力顯然很重。 黑狗竟在撲至黃狗身畔之時,身子突然打橫,黃狗剛好撲下,張口就咬向黑狗 的脖子。 眾人忍不住一陣驚呼,可就在這剎那間,黑狗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將腦袋一 縮,後腿一曲,身子向後一挫,竟險險避過這一撲之危,黃狗的爪子在黑狗鼻尖撲 落。 就在黃狗和所有的人全都來不及反應的當兒,黑狗後挫的身體前衝,那張開的 大口一下子咬住黃狗的脖子,白森森的長牙有若利刃一般盡數扎入黃狗的脖子之中。 黃狗一聲慘嚎,身子猛躍,就在它剛剛躍起的一剎那,黑狗後腿猛撐,身子疾 撞,黃狗騰空無處著力,竟被這一撞之力掀翻在地。 黑狗絕對不會放過任何機會,黃狗背脊著地之時,瘋撲而上,兩隻前腿緊按著 黃狗的兩隻前腿,尖利無比的牙齒一下子全扎入黃狗的咽喉。 黃狗慘嚎著一陣掙扎,但根本就無法翻過身來,空有滿身的力氣卻無法使出。 黑狗大嘴一撕、一咬,只幾下子,黃狗便四腿一撐,不再動彈,鮮血卻流得地 上一片殷紅。黑狗也滿嘴是血,不過這血不是它自己的。 眾人心頭禁不住駭然,這只黑狗儼然像是一名極為可怕的高手。 黑狗並沒有退場,而是在一下一下地舔著黃狗咽喉處湧出的鮮血。 所有的人全都沒有了聲息,他們心中湧起了一種極為怪異的感覺。靜靜地看著 場中那可怕而殘酷的局面,竟似乎隱隱聽到黑狗喉中咽血的「咕咕」聲。 蕭靈忍不住抓緊了凌通的衣服。 元修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前幾場,無論怎麼敗法,都經過了一段比較長時間 的搏鬥,邯鄲元府的狗也絕對會有所損傷。可這一次,從黃狗出戰到身死,只不過 一瞬間之事,對方的狗就輕鬆無比地勝利了,連半點傷都未受。而對方的黑狗更在 飽飲狗血,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這些戰狗雖然凶殘,可是從不生飲同類的鮮血, 而這只黑狗卻…… 元修有些不敢想像,耳邊卻響起了馴狗師有些惶恐的聲音。 「還有一場,我們是不是單打?」 元修有些舉棋不定地望了場中一眼,他的確有些舉棋不定了,邯鄲元府的領頭 狗並未受任何傷,如果是群鬥的話,只怕更是討不了好處。一開始,邯鄲元府的戰 狗就表現出超常的配合力,原以為對方的戰狗只不過擅於配合,在單方面的作戰能 力上定不會強過自己那高大威猛的戰狗。可是事有例外,往往不是人所能夠想像的 。若以邯鄲元府的戰狗所表現的獨自作戰能力與那可怕的默契相配合,只怕會敗得 一塌糊塗。 這是至關重要的最後一場,卻沒有人可以想到會是怎樣的一種場景,勝負也就 在此一舉,的確夠讓人心焦的。此刻場外,已有人在討論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黑狗猶未曾退場,想來是鮮血已經喝飽,神情極為悠閒地望著南面的看臺,倒 有著一種挑戰的意味,更似乎目空一切,根本就不將南面看臺放在眼中。 北面看臺的元葉媚也是極為悠閒地坐著,並沒有喚回那只黑狗,自始至終她都 未曾說過一句話,偶爾只是向一旁的人點點頭示意。戰狗的勝敗都未曾讓她做出絲 毫震動之態,一切都似乎在她的意料之中,又似乎世上根本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打動 她的芳心。 那黑狗跑回北看臺之前,向元葉媚搖搖尾巴,擺擺腿,似作請示之狀,只看得 眾人大感好笑。 元葉媚再次點點頭,對像卻是向那只黑狗。 黑狗再次跑回場中,曲下後腿靜坐著,吐舌盯著南面的看臺。 「第九場開始!」一聲宣號響起,南面看臺出戰的仍是一隻巨犬,比之那黃犬 還要大一個型號,毛色卻是黑白雜生,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老虎,走路也極為霸氣。 黑狗緩緩地立身而起,向前逼近了幾步,那雙充滿精光的眼睛直盯著花狗。 那花狗竟然駭得剎住腳步,眼中稍稍有些畏怯地望著黑狗,卻是不進攻。 黑狗逼上幾步,「汪——汪……」地低吼著。 花狗再退,像是極為畏懼黑狗。 黑狗嘴邊的黑毛被染得血紅,外形極為猙獰,卻有一股不滅的威勢。 黑狗又逼上幾步,花狗再退,始終與黑狗保持著一段距離。 場外眾人看了不由得大急,呼叫起來:「上呀,攻呀,咬它呀……」 場外一片混亂,眾人都大惑不解,不明所以。 元修和幾位馴狗師禁不住面面相覷,全都不明其因。 凌通與蕭靈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得向陳志攀問道:「這是為什麼?」 陳志攀也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有些惑然地道:「我也不知道。」 黑狗步步緊逼,花狗卻步步後退,兩狗始終保持著這種距離。使得台上台下全 都大急,誰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僵局。 「汪汪……」花狗狂吠,但卻並不敢做出任何進攻,只是一個勁地後退,一個 勁地後退…… 黑狗外形更為猙獰、恐怖,渾身似散發著一種可以讓人感覺到的殺氣和鬥志。 黑狗緩緩地再逼幾步,花狗竟突然調頭向場外狂奔而去。 眾人全都愕然,當眾人回過神來之時,那花狗竟已一縱,躍過五尺的柵欄,擠 入人群。 「噓!」南邊看臺的馴狗師驚愕間吹響了口哨,但卻無濟於事,花狗已經逃得 不見了蹤影。 鬥場之上惟留下黑狗緩緩地向北面看臺走去。 黑狗就如此勝了,花狗不戰而敗,只讓所有的人都感到十分不可思議。但事實 又的確如此,花狗不戰而逃已是不可否認的事實,連元修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敗了這 一場。他很清楚那只花狗的戰鬥力,那花狗也曾為他立下不少戰功,在他的戰狗群 中,那花狗的戰鬥力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更不會連馴狗師的哨聲都不聽,可是眼 下花狗倉皇而去,對馴狗師的哨音卻不再理會,明眼人一看就知是被黑狗的威勢所 震懾,否則絕對不會無故逃竄。正因為如此,元修才會掩飾不住心頭的震駭和驚訝 。 「難道邯鄲元府所馴出來的這只黑狗真是所謂的絕世狗王?」元修心裡暗自盤 算嘀咕,可是他從來不相信狗王的存在。可除此之外他根本無法解釋。 場外一片沸騰,此刻輸贏早定,所有的人自然全都是亂上一陣子了。 「今日之戰,邯鄲元府勝!」場中台上的人高聲呼道。 凌通也禁不住歡呼了起來,他並不是因為一下子贏了二百兩銀子而歡呼,而是 因為蔡風的馴狗之技而歡呼,蕭靈卻因為凌通高興而高興。 元修也並無不高興之處,他若非敗在元葉媚的手下,只怕此刻會暴跳如雷,可 是此刻雖敗,但他心中卻有一絲喜意。 元修行下看臺,自鬥場中向北看臺行去。 ※※ ※※ ※※ 凌通極為大方,這一桌吃下來,竟吃了十多兩銀子,卻是三個人吃,連掌櫃的 都有些驚訝,但像這般的豪客並非沒有。 凌通卻是毫不在意,因為剛才一下子就賺了二百兩銀子,想一想,也覺得這錢 來得的確太過容易,自然就不怎麼在意花費了,何況他身上還有數千兩銀票和幾百 兩黃金,即使花個十年八年,也不會有問題。他在山村中過慣了簡樸的日子,也就 不怎麼喜歡亂花錢,更很少有過什麼銀子在手中,頂多也不過幾串五銖錢而已,這 下突然發財了,自然有暴發戶的氣派。更何況是陳志攀讓他贏了這二百兩銀子,雖 他初入江湖,但卻知道,對朋友要大方慷慨一些。 陳志攀對亳州似乎很熟,帶著凌通竄賭坊、茶館,根本不用凌通出錢,他的賭 術奇精,但卻不怎麼出手。但凌通卻可以看出陳志攀極精於賭術,一起玩得倒也極 為開心。或許因為賭場本就是一個極為熱鬧而讓人激動的地方吧。 ※※ ※※ ※※ 夜色越來越濃,月輝極淡極淡,幾乎看不見星星。 凌能麗知道一切都已準備好了,是以她在榻上坐得極為安穩。 才入二更,她就已經感覺到了那份不安,有人窺視的感覺極為清晰,雖然她是 閉著眸子的,可是所練的無相神功對外界的一物一景都清晰地反應在她的心頭,那 純粹是一種精神上的感應。 無相神功本就是一種納外氣於內氣,將心神與大自然相接的無上功法。凌能麗 所學雖然只是小無相神功,甚至並未練到小無相神功的最高境界,可是已經可以感 覺到這來自外界的精神力量和生機的存在。 「誰?!」凌能麗極為意外地發出一聲低喝。 「喳……」屋外果然響起了一陣極為細小的聲音,若非凌能麗全神貫注,還真 難以捕捉到。 凌能麗的身形電射般掠出窗外,她早是全副武裝! 一道暗影已經掠過牆頂,凌能麗毫不猶豫地跟了出去,身形也快得猶如夜鳥。 她已下定決心,一定要見識見識這神秘人物究竟是誰!心中也暗惱對方在暗中偷窺 ,偷窺一個女子,如此下流的行徑豈是正人君子所為?是以她有心要殺人立威。 天氣極寒,客棧之中早已燈火盡熄,但卻並非每個人都已休息,至少掌櫃的就 未曾睡覺。凌能麗吩咐他在窗外撒灰之時,便知道今晚有事要發生,是以他並未休 息,一直在靜候著事情的發生。 他點亮火把之時,凌能麗的身影已經掠出了院外,窗外的地面上,留下了幾隻 整齊的足印,果然未出凌能麗所料。 劉高峰也爬了起來,很快隨著地面上淡淡的灰印向外追去。 ※※ ※※ ※※ 那道黑影突然剎住腳步,他似乎知道根本就無法擺脫凌能麗的追蹤,是以他無 須再迴避。 凌能麗有些意外,她也剎住了腳步,眼光迅速地在四周轉了一圈,這神秘人的 舉措的確讓她有些驚疑不定。 「你究竟是什麼人?」凌能麗的聲音冷厲無比地問道。 那神秘人緩緩地轉過身來,雖在暗夜之中,但仍能看清那露於黑巾之外熠熠發 光的眸子。 凌能麗覺得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是卻記不起這雙眸子是屬於誰的。但她 卻清楚地感覺到這雙眼睛中所蘊藏的感情,沒有任何惡意,也沒有絲毫的殺機。 凌能麗微微愕然。 那蒙面人緩緩地伸手撕下臉上的黑巾,黑暗之中,凌能麗依然清楚地看清了對 方的面貌,忍不住驚異地呼道:「是你?!」 那神秘人物的確大出凌能麗的意料之外,他竟是被凌通作為人質的劉文卿。 劉文卿的眼中顯出癡迷之色,有些呆板地應道:「不錯,是我。」 凌能麗心中暗怒,不屑地譏諷道:「我還以為名門之後必是光明磊落,原來跟 下三流的賊子一個模樣,簡直是無恥之極!」 劉文卿的臉有些發燙,卻不以為然地道:「姑娘愛罵就罵,是劉某自甘下賤, 只想有朝一日再睹姑娘如仙子般的容顏,並無半點褻瀆之意!」 凌能麗一呆,臉上一熱,除蔡風之外,還從來都沒有男人如此露骨地對她直說 心事,口中仍忍不住罵道:「登徒子,你找死!」 劉文卿知道凌能麗就要出手,可是他卻絲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一笑道:「你 當我是登徒子也好,無論你如何看我,我都不會在意,你要殺就殺,能死在你的手 中我只會感到十分榮幸。」 「你!」凌能麗大惱,長劍若疾電般向劉文卿的咽喉刺去,劉文卿所言雖然極 為誠懇,可是聽在凌能麗的耳中卻極為刺耳。 劉文卿雙眼一閉,只感到咽喉一涼,凌能麗的劍快得難以想像。 「你為什麼不再刺入一分?」劉文卿問話的聲音無比平靜,像是一口枯井。 「你為什麼不還手?」凌能麗冰冷的聲音充滿了詫異與不解。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但也不想與你動手,如果殺了我會讓你高興,那 你就殺了我吧!」劉文卿極為平靜,也充滿著傷感地道。 凌能麗的心顫了一下,像看怪物一般望著劉文卿,卻見他那張英俊而年青的臉 上充滿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氣概,更有一絲說不出的平靜和淡然,似乎在他的心中, 死只是一場美麗而嚮往的夢。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凌能麗咬了咬牙,狠聲道。 「生命總會有結束的一天,從古至今誰無死?只不過每個人總喜歡為著虛幻的 追求而留戀生命,而老死和被殺只是同一個結果,如果兩種死法讓我選擇的話,我 寧可選擇被自己心儀的女人殺死,至少可以讓我的鮮血為她洗一次青鋒!」劉文卿 說得慨然而堅決,視自己的生命如無物! 凌能麗的臉色霎時變得煞白,劉文卿的表情竟和蔡風那臨去的表情一模一樣, 也是如此堅決而落寞,更有著一種悟透生死,看破世情的悠然之感。 劉文卿此刻仍是閉著眼睛,其實就算他睜開雙眼,也無法看清凌能麗那隱於斗 篷之內的容顏,若是此刻有人看到凌能麗的臉色,定會嚇一大跳。 劍依然平平地舉著,卻失去了所有的力道,凌能麗的心頭無比軟弱,無比痛苦 。蔡風的失蹤,雖然罪魁禍首是金蠱神魔田新球,可是那畢竟是她一手造成的,如 果不是她的錯,如何能被金蠱神魔所乘?如何會使蔡風生死未卜? 劉文卿已經感覺到凌能麗的殺意大減,但卻永遠也猜不到凌能麗此刻的心情。 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在凌能麗的生命中,蔡風佔有多麼重要位置,他甚至不知道蔡 風曾在凌能麗的生命中出現過。 蔡風身入江湖就像是一朵曇花,只是那麼短暫的一段日子,雖然一時名噪天下 ,卻也並不為江湖所瞭解,便像是一顆美麗的彗星,雖然落入人們視線之中是那麼 美麗動人,可是它永遠也是一個無法解開的謎。 恍惚間,凌能麗有些軟弱地退後了一步,長劍軟軟地垂下。 劉文卿也不是個庸手,他的氣機早已感覺到了凌能麗的異樣,心頭的那種狂喜 ,卻是無與倫比的,他還以為凌能麗被他所感動。他緩緩地睜開眼來,卻發現一道 暗芒自他的身邊擦過。 「噹!」一聲脆響,凌能麗的長劍竟被擊得脫手飛了出去。 凌能麗失神間,冷不防突如其來受到這麼一下攻擊,待她回過神來,卻感覺到 三道勁厲無比的勁風自三個方向攻來,快厲、狠絕,更形成一股強大無比的氣機緊 緊地罩住她,似乎只要她動上一個指頭,就立刻會牽動有若山洪海潮狂野般的攻擊。 凌能麗心下駭然,也感到無比的憤怒,她的第一意識就是這乃劉文卿所設下的 圈套,他剛才所表現出的一切全都是虛偽的。 凌能麗出手了,她絕對不是束手待斃之人,是以她出手了!她很清楚攻擊她的 三人都是難得的高手,如此三個高手聯手出擊,更是趁她不備,是以她明白今日結 局已定。 凌能麗出手,劉文卿也出手了,可在他出手之前卻先發出了一聲令凌能麗意想 不到的驚呼:「不要!」 劉文卿沒有用劍,抑或是來不及拔劍,他的心已經很亂很亂。 劉文卿不用劍,但他畢竟是高手,能列入劉家三大年青高手之首絕對不能令人 小看。 凌能麗心中發寒,這三大高手本已經讓她無力應付,若再加一個劉文卿,只怕 她真的只會是死路一條,但她已經管不了這麼多,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 絕不會放過!不為自己,就為蔡風那未報之仇,也為那行若神龍的義父!一切的一 切,都是一種不能夠擺脫的責任,也就是她不能這麼早死的理由! 劉文卿的雙掌排空而至,卻非擊向凌能麗,而是自凌能麗的身邊穿過,拍向自 左邊攻向她的鐵筆。 「轟!」劉文卿的身子狂跌而出,擊在他身上的掌力卻是凌能麗發出的。 凌能麗的身子溜滑無比,出招之快的確大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幾乎在同一時 間,她向四個方向發出攻擊,而擊中劉文卿卻是她意料之外的結果。 以劉文卿的身手,凌能麗這種散力抗敵的攻擊根本就不可能起到任何作用,可 事實卻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世事本就有很多是不可以用常人的心理去揣測的,否則這個世界就不會那麼豐 富多彩了! 那自左邊攻向凌能麗的鐵筆因劉文卿的介入,駭然抽身而退,使得凌能麗的還 擊落空。 而在落空的同時,凌能麗才明白劉文卿之所以出手,就是想助她一臂之力,而 自己卻毫不留情地擊倒對方,這使她的心神為之一分。 也就在這時,另外兩個自她身後和右側攻到的高手已經避開凌能麗的掌勁,在 她心神一分的當兒,兩人指掌翻飛,竟連點中凌能麗八處大穴。 「文卿,你怎麼樣了?」那握鐵筆之人是個老者,聲音有些焦灼。 「你怎麼這樣傻呢?」另外兩個制住凌能麗的人也是老者,這時全都擠到劉文 卿的身邊責怨道,眼中更多的卻是關切。 「三叔、五叔、六叔,你們都來了,請你們不要傷害她。」劉文卿的聲音有些 發顫,而且夾雜著懇求的語調。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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