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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 世 獵 人
第 八 卷 |
【第十七章 無形之敵】 葛榮對自己的大軍信心百倍,畢竟,他的大軍是爾朱榮的數倍之多,以如此優 勢的兵力豈會畏懼爾朱榮的區區十萬人馬?因此,他欲與爾朱榮擺陣於鄴城城北, 以大決戰之勢與北魏僅餘的一支強大軍事力量對決,只要殺敗了爾朱榮,那北魏的 整個江山也就成了囊中之物。 爾朱榮雖然感到了壓力,但他卻絕對不會氣餒,也有著必勝的信心。他從來都 不曾對自己的計劃懷疑過,也從沒有失誤的記錄,這就是神話的來源。 也許,天下人都可以說他是名過其實,但有兩個人絕對不會贊成這個觀點,一 個是他自己,另一人則是蔡傷,他的宿敵。 爾朱榮所要做的卻是秘密聚結數百名鐵匠鑄造一批神秘的武器,這些武器將會 是他致勝的殺招。 此刻他手中的把玩之物,就是秘密鑄造的神秘武器樣品——是根長達五尺八寸 的鐵棒。 鐵棒粗如鴨卵,重十五斤四兩七錢,絕對不重一分,也不輕一厘。棒頭稍粗兩 分,這粗出的一段是自棒頭一尺二分處起,漸漸變粗。最粗之處也就是棒頭後三分 處,因為棒頭為圓球形,上面按有短釘三十六個。短釘並非釘,而是一個個細小的 圓疙瘩,以手撫摸上去並不刺手。 棒呈黑色,在棒的另一頭,有一個極為牢固、也打造得十分光滑的把柄,把柄 之處微微凹陷,此刻以紅巾稍纏一圈,以防滑手。 爾朱榮握住這根鐵棒,看了又看,然後重重一揮。 「嘩……」一聲暴響,一張檀木桌竟被砸出一個大洞。 爾朱榮身邊的那個老工匠嚇了一跳,連大氣也不敢喘,有些小心翼翼地小聲問 道:「大司馬可還滿意?要不要小人再去做做修改?」 「嗯,很好,正是按我的要求所鑄造,長五尺八寸,重十五斤四兩七錢,足以 在馬背上與地面之人交戰,而且力道很沉……很好,這一仗回來論功封賞定記你頭 功!」爾朱榮極為欣賞地望了望手中的鐵棒,讚賞地道。 「謝謝大司馬。」那老工匠忙跪下謝恩。 「嗯,這些兵器現在已鑄造了多少根?」爾朱榮淡然問道。 「連續十多日來,已經鑄造了六千七百根,明天定可達到七千五百根。」老工 匠自信地道。 「很好,你辦事我放心,也不會虧待你的。」爾朱榮滿意地道,但旋即又問道 :「你可給這兵器起了名字?」 「小人不敢擅作主張,還請大司馬賜一美名。」老工匠誠惶誠恐地道。 「嗯,就叫它為神棒吧,專打牛鬼蛇神,我要讓葛榮永遠都不得翻身!」爾朱 榮豪氣沖天地道。 「大司馬必勝,北魏必勝!」老工匠無限崇慕地道。 「哦,這根神棒上還繪有龍虎紋。」爾朱榮似乎有所發現地道。 「啊,大司馬果然神眼,這本是為大司馬所鑄造的,也是神棒之王。它並非由 尋常鐵質鑄成,而是滲有烏金、玄鐵所鑄,小人經過七日七夜的火煉和鍛打而成, 更以童子之血滴入其中,使其具有靈性。小的特地在棒上以烏金暗線印出龍虎之紋 !」老工匠微微有些得意地道。 「哦,這虎有些特別,只不知圖案為何意?」爾朱榮眉頭微皺,淡然問道,他 對神兵利器並不在意,武功達到他這個境界的人已經再也不需要兵器相助。 「這圖紋乃是虎生雙翅,意為如虎添翼,更有虎褪其皮而生翅化龍,高翔蒼穹 之意。」老工匠眼睛盯著爾朱榮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道。 「虎褪其皮而生翅化龍,高翔蒼穹?!」爾朱榮眉頭一皺,重複地念了一遍, 驀地轉頭逼視著那老工匠,眸子裡閃過兩道凌厲無比的光彩。 老工匠心頭大震,但卻硬著頭皮又道:「普天之下,惟大司馬才配為主,以大 司馬的智慧及武功,若不為天下之主,何人還敢自立?這不只是小人的一人之見!」 爾朱榮突然大笑起來,神情極為得意,又重複念道:「虎褪其皮而生翅化龍, 高翔蒼穹!好,說得好!這是一副好圖案,明天前來軍中領取黃金千兩,這根神棒 本司馬就收下了。記住,今日之事不准洩露半個字,否則小心你的腦袋!」 「謝謝大司馬,哦,不!謝謝皇上!謝謝皇上……」 「去吧,好好給我將神棒的任務完成!」爾朱榮不再答理老工匠,吩咐道。 「是,是……」 ※※ ※※ ※※ 凌通也跟著蔡風轉戰沙場,倒也瞭解到戰爭是如何的殘酷,在生與死之間,忘 乎所以,也顯得極為快意。 這些日子以來,凌通過得比在建康更有意思多了。在建康除了讀書,學做生意 外,就是玩,似乎太過單調,沒有刺激可言。而在這裡,沒有誰會將他當祖父一樣 供起來,反到覺得生活更實在一些。只可惜,這些實實在在的日子已經沒有幾天好 過了,因為靖康王已派信使前來催凌通返回建康了。如果凌通再不回去,蕭靈和安 黛公主就要找到高平來了,靖康王當然不能讓她們冒險,所以只好招凌通回去了。 凌通在心中直將蕭靈和安黛公主罵得狗血淋頭,也大為惱怒,忖道:「這兩個 小娘們可真煩,老子剛剛才過上幾月快活的日子,就鬧得不可開交了,回到建康看 我怎麼修理你們兩個小娘們。」 這幾月中,凌通在武學上大有進展,蔡風毫無保留地將黃海曾授與他的左手劍 法以及他自己對劍道的一些心得全都傳授給凌通,至於凌通今後的成就如何就只能 看他的造化了。 凌通心中微微有些不捨,但想到南朝也的確有許多事情待辦,反正現在已經找 到了蔡風和凌能麗,不怕往後沒有見面的機會。何況破魔門的殘局仍等著他回去打 理,他根本沒有太多的時間逍遙江湖。此刻的凌通可不同於往日的凌通,天下雖大 ,他卻不能自由自在地逍遙江湖。 蔡風對凌通的去留並不在意,去則利於凌通的發展,留也可讓凌通受到戰火的 歷練,兩者都不會耽誤凌通的成長。 凌通走了,走時正是驚蜇,也是泰山之戰的一週年紀念日。 天氣仍然寒意未減,積雪卻是初融,黃河也已解冰,還可看到一些乳黃色的葉 芽自樹幹之中生出,倒是有了些春意。 ※※ ※※ ※※ 齊王別府外,五匹健馬如風一般馳到。之後尚跟著一輛華麗的馬車,馬車以五 匹健馬所拉,車伕是個五短身材的中年人,臉龐呈紫膛色,揚起馬鞭時的姿勢極為 優美。 「吁——」車伕吆喝一聲,一帶馬韁,剎住車速。 「希聿聿……」幾匹健馬一聲輕嘶,全都停了下來。 「來人下馬!齊王別府不准馬匹進入!」齊王別府門口的兩名護衛叱喝道。 五匹健馬之上的人翻身落下,動作利落得如同利刀切菜,更優美得如同拈花。 那兩名護衛的眉頭微微一皺,他們感覺到一股迫人的壓力直逼而來。 向他們行來的卻是一個身著狼皮的大漢,這人並不帥氣,但卻極富霸氣,猶如 一柄剛出土的古樸利刃,輕輕一步,已生出了千軍萬馬的凜冽之氣。 「你們是什麼人?」那兩名護衛十分戒備地問道。 「去通知你們齊王,就說海外來客,快些!」那身著狼皮的大漢沉聲道。 「海外來客?!」其中一名護衛狐疑地望了大漢一眼,謹慎地問道:「你叫什 麼名字?」 那漢子正要回答,這時一名極為俊逸瀟灑的藍衣年輕人踏上一步,有些不耐地 道:「快開府門,我是蔡新元,少夫人自海外歸來,叫齊王速速迎接!」 那兩名護衛大驚,他們自然聽說過蔡傷寄居海外之事,也知道與三子齊名的另 一人蔡新元,即蔡傷的書僮。此刻知道這些人正是自海外歸來的少夫人等人,自然 吃了一驚,其中一名護衛迅速飛奔入府內,另一人卻不敢怠慢,忙大開齊王別府的 紅膝大門。 那身著狼皮的大漢正是蔡宗,他一揮手,吩咐道:「三叔,將馬車趕進去!」 那五短身材的趕車中年人揮動著馬鞭在空中輕輕抽了一下,「啪……」的一聲 ,五匹健馬立刻湧向府內。 蔡宗大步向齊王別府內行去,蔡新元緩步以趨,另外三人也牽馬而入。 ※※ ※※ ※※ 葛家軍此刻兵駐臨章,大部隊已逼臨鄴城,但這時他們卻聽到了一個最不好的 消息,懷德和葛悠義竟然打了個大敗仗。 懷德和葛悠義二人領軍負責困死邯鄲,以十萬大軍封鎖一個邯鄲,居然打了個 大敗仗,且懷德戰死。 葛榮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事實,那已經快到彈盡精絕、正準備投降的邯鄲居然反 敗為勝。 敗了,並不是很重要,重要的卻是邯鄲如果被官兵佔了主導地位,那麼葛家軍 的後路很可能就會被封死,只會成為孤軍深入。 懷德和葛悠義大敗,這已是不爭的事實,這讓葛榮似乎感覺到了一些什麼,抑 或此時才發現,原來一切並不是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葛榮知道具體詳情時是在懷德戰死的第二天,軍中探子飛騎來報。 葛榮的心情更不好,因為困鎖邯鄲的那十萬大軍敗得有些莫名其妙。皆因葛悠 義和懷德的兵力佈置全都在別人的掌握之中,數次都中了敵人的伏擊,不僅如此, 十萬大軍的剩餘兵力更遭到邯鄲城三萬兵力的內外夾擊,簡直一敗塗地。 這一消息讓葛榮驚駭莫名,照這樣看來,很有可能是葛悠義的軍中出了內奸, 洩露了軍中機密,這才導致十萬葛家軍的慘敗。如此一來,葛榮的後方便顯得有些 單薄了,雖然仍有肥城的蔡泰斗與高傲曹可以保住一條線路不被切斷,但魏縣仍有 些威脅,惟有蔡泰斗領兵攻下肥城,那葛家軍仍可立於不敗之地。以葛榮手中的二 十萬兵力,足以抗拒鄴城和邯鄲自側面攻來的官兵力量。只要游四的糧草能夠安全 運至,這一場仗仍是勝券在握。 葛榮對游四極有信心,便如同他對自己有信心一般。 ※※ ※※ ※※ 蔡風的欣喜簡直無以復加,他連夜自張家川趕回來,哪裡還有心思研究邊境的 戰事?他把一切都交給了赫連恩,只要赫連恩守好張家川,就不用懼怕蕭寶寅的反 撲。 蕭寶寅這連日來可謂連連踩「馬屎」,走了霉運,撞上了蔡風這個冤大頭,竟 被打得撤出張家川,逃至崇信,其勢力卻已明顯減弱,無法大舉反撲,只是封城堅 守。但蔡風也一時難奈其何,皆因地理所限,騎兵很難發揮其優勢。吳隴之地,溝 壑縱橫,騎兵反而沒有步兵有利。 但一切蔡風都不再管,連夜同三子只帶了十八名護衛飛馳趕回高平。 蔡風心念元定芳,而三子卻另有所思,心情的急切絕不下於蔡風。 當蔡風趕回高平時已是第二天早晨,蔡風八個時辰馬不停蹄,在這一段絕對不 算平坦的路上根本未曾想過休息,若非坐下所騎的全都是千里挑一的名駒,只怕早 就已經累死了。更且這段山路坎坎坷坷,夜晚行路極為危險,但蔡風和三子仍是早 早地趕到了高平。 蔡風行至高平城門口,城門剛剛打開,守城的將士見到蔡風和三子的眉頭都結 了霜,變成了白色,頓時驚得說不出話來,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情。 蔡風哪裡有心思理會這些將士,直奔齊王別府,也即是上將軍府。 當蔡風和三子快馬趕到別府前時,府門尚未打開,他們相視望了一眼,相互忍 不住笑了起來,同時飛身掠起,越過府門。 十八護衛躍下馬背,牽著蔡風和三子兩人的坐騎,開始拍門。 在府門大響之時,蔡風和三子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內院的大門外。 「什麼人,膽敢擅……是上將軍!」暗中站崗的護衛立刻發現了他們的身份, 不由大感驚訝。 「不必吵醒別人。」蔡風淡然吩咐道,同時又轉向三子明知故問道:「三夫人 在哪裡休歇?」 三子望了望蔡風,有些無可奈何地笑了笑,攤攤手,如同蔫了一般,答非所問 地道:「我不能再奉陪了,必須先回去睡一個大頭覺!」 蔡風笑了笑,低聲笑罵道:「膽小鬼,沒有一點魄力和膽識,你給我在貴琴的 房門口站著,一步也不要移動,讓她早晨一開始就看到你。嘿嘿……那種場面可是 夠刺激的,也最有效!」 「你盡出些餿主意!」三子不由笑罵道。 「這可是經驗之談,哪是什麼餿主意,真是無可救藥,看來你小子還得學乖點 !」蔡風說著重重在三子的肩上拍了一下。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那般死皮爛纏?」三子沒好氣地道。 那兩名站崗的護衛在一旁卻不敢插話,三子與蔡風如此對話的確似乎不分尊卑 ,但既然蔡風不怪,他們也就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三子的身份便如同蔡風 的兄弟一般。 蔡風不由得搖頭苦歎道:「不聽兄弟言,吃虧在眼前。你小子還準備這麼拖下 去嗎?趁早快刀斬亂麻,人家一個大姑娘家自海外歸來,不陪她父親,你以為真的 只是為了照顧定芳呀?傻吧啦嘰的,你不表白,難道還要人家姑娘找你表明:三子 大爺,我愛你愛到骨頭裡,你娶我吧?……」 「你別說得這麼肉麻好不好?」三子俊臉一紅,相責之言卻是有些無力。 那兩個護衛在心裡笑得連肚皮都有些發痛了,彎下腰去,卻又強忍著沒出聲, 害怕三子責怪。 「去吧,按我說的去做保證沒錯。她打開門的時候,你便輕柔地喚一聲:『貴 琴。』她一愣的時候,你就趕快說:『你為什麼現在才回來?我已經盼了你十年了 。』……」 「哪有十年這麼久,才十個月零二十四天!」三子分辯著打斷蔡風的話道。 蔡風一呆,如傻子一般盯著三子,那兩個護衛也停止了笑,呆了一呆。 「你看著我幹什麼?」三子被蔡風看得心裡直發毛,忍不住驚訝地問道。 蔡風再也忍不住暴笑起來,那兩個護衛也無法再忍,「哈哈……」大聲笑了起 來,三人只笑得三子莫名其妙。 「你們笑什麼?有這麼好笑嗎?」三子不服氣地問道。 「哦,不……不笑……我不笑……」過了好半晌,蔡風才摸了摸笑得有些發痛 的肚皮止住大笑,仍然強忍著笑意道:「你小子可真夠癡情的,居然將時間記得如 此清楚。不過,我所說的十年只是一種誇張的說法。有人說『離別一日如隔三秋』 ,那十個月當然可以說成十年了。」 「這豈不是睜眼說瞎話嗎?」三子極不服氣地道。 「不可救藥,這樣多有情調,你這人怎麼如此不解風情?真拿你沒辦法。如果 你當著貴琴的面說等了她十個月零二十四天,保證你再說三句就會激動得不知道該 說什麼了,我這是救姻緣,你可知道?」蔡風教訓道。 三子想想的確也是,他雖然心中急切如火,自張家川趕了回來,但他實在不知 道回來之後如何去面對顏貴琴,兩人到一起後又該說些什麼。此刻到了府內,馬上 就可以見到顏貴琴了,反而因兩人近年未見,而使三子心生手足無措之感,這才只 好想先找個借口去睡一覺了。此刻聽蔡風這麼一分析,的確有理,但他仍然擔心地 問道:「如果她說,哪有這麼久又該怎麼答呢?」 「這還不簡單,你怎越活越笨?刀法有了進步,鋒利了,舌頭卻變鈍不少,真 拿你沒辦法。你就說:哦,是我記錯了嗎?那大概是二十年……」 「慢著,慢著,這不越說越離譜,時間也越長了嗎?」三子急道。 「你真傻,對於女孩子的心裡,你怎麼一點也不瞭解?你這麼一說,她反而以 為你一見到她,就激動得語無倫次了,不但不會生氣,相反會投以甜甜的一笑。只 要你小子到時候不要看癡看傻就行了。」蔡風以一個過來人的口吻教訓道。 那兩個護衛越聽越精彩,越聽越有趣,竟忍不住在笑的同時,也為蔡風的分析 所深深折服,他們似乎沒有想到齊王不僅僅武功絕世,智慧過人,對女人更是有著 如此深刻的理解。 「那後來呢?」三子竟有些急切地問道。 「你就應該抓緊時間對她說:我愛你!記住,說這三個字時,聲音一定要溫柔 而堅定,表情要一本正經,知道嗎?」蔡風認真地道。 三子忍不住鬆了一口氣,但很快又道:「要是她不笑,只是說:『哪有這麼長 時間?只不過幾個月而已。』那我該怎麼辦呢?」 「你的腦子今日怎麼如此呆板?你一邊說話時,一邊想好對策嘛,對付女孩子 ,一定要靈活多變,隨機而動,她如果這麼問的話,你就說:『是嗎?不對吧?我 怎麼覺得竟像是經過了幾個輪迴的周轉,至少也似過了幾十年了。也許……也許是 我太想你了吧。』」說著蔡風頓了一頓,又提醒道:「說到這裡,你要看著對方的 眼睛,只要緊盯著就行,千萬不能移動。」 「這是幹什麼?」三子不由得搔搔腮,有些傻兮兮地道,一副認真求教的樣子。 「你小子盡浪費我見定芳的寶貴時間。算了,送佛送上西,就指點你到底吧。 」蔡風歎了口氣道,大有朽木難雕的感慨。 「記住了,這是你表達的最好機會。你如果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她一定會低下 頭去,不敢與你對視。而這時,你便伸手抓住她的雙臂,趁機說:『我愛你!』知 道嗎?切忌你的目光不要移開她的眼睛,一定要與她對視到底,就像你的對手,一 直讓她低下頭不敢與你面視為止。然後,剩下的事就由你自己去解決了,如果你還 解決不好,那就找塊豆腐撞死算了!」蔡風沒好氣地道。 三子和那兩名護衛全都呆了一呆。 「不理你了,我要去找我的乖寶貝了!」蔡風不再搭理三子,興高采烈地快速 向後院奔去。 三子望了望蔡風消失的背影,心中一陣忐忑不安,有激動也有惶恐。半晌才咬 了咬牙,向那兩名仍立在一邊的護衛道:「帶我去顏姑娘的住處!」 那兩名護衛暗自偷笑,但仍是乖乖帶路,此時那十八名護衛也全都已牽馬入府 了。 ※※ ※※ ※※ 「���部K…」敲門之聲使葛明自沉思之中甦醒過來。 「誰?」葛明警惕地冷聲問道,聲音倒有幾分威嚴。畢竟,他是齊天王的兒子。 「無名三十一!」門外傳來了一個輕悠的回聲,顯得極為恭敬。 「這麼早有什麼事嗎?」葛明依然不放鬆地問道。 「末將有東西要獻給少主!」無名三十一的聲音顯得極為沉穩,也微微有些急 慮。 葛明收拾好桌上的線路圖,起身打開房門,只見無名三十一的臉色有些陰沉。 「什麼東西?」葛明有些不解地問道。 無名三十一卻擠身跨入房門之內,右手順便關上房門,行為之怪讓葛明吃了一 驚。 「你要幹什麼?」葛明驚問道。 「大司馬叫末將為少主送來一樣東西。」無名三十一壓低聲音道。說話間,已 將左手的一個布包拿了出來,放在一張椅子上。 葛明身子一震,眸子裡暴射出兩道極冷的異彩,渾身更散發出一股濃濃的殺氣 ,冷聲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無名三十一!」無名三十一重複道。 葛明凝視了無名三十一良久,冷問道:「那你剛才在說什麼?」 「虎生雙翅!」無名三十一突然莫名其妙地說出四個字。 「褪皮化龍!雨過天晴!」葛明也沉聲道。 「江南落雪!我是無名三十一!」無名三十一悠然道。 「你是朝廷的人?」葛明有些疑惑地問道。 「少主無須奇怪,葛家莊雖然強大,但我們朝中的探子同樣無處不在。大司馬 讓我為少主送來了這分大禮!」無名三十一不經意地說了聲,伸手解開布包,露出 一個木匣。 「是什麼東西?」葛明警惕地向外望了一眼,冷冷地問道。 「少主親眼看看不就知道了嗎?」說話間無名三十一的手已經揭開了那個木匣。 「爾朱兆!」葛明忍不住低聲驚呼出來,這木匣子之中竟然是一顆人頭,而且 如此出乎人的意料之外,這竟是那個寄居於柔然多年,更曾為爾朱榮立下不少汗馬 功勞的爾朱兆,怎令葛明不驚? 「是大司馬派人出手的,大司馬說了,他的一切只屬於他的兒子,而大司馬一 生中也只有少主這一個兒子,而這個爾朱兆正是那影子的親生兒子。是以,他根本 沒有資格繼承大司馬的一切。」無名三十一的目光一動不動地注視著葛明,口中淡 然道。 葛明半天才回過神來,深深望了無名三十一一眼,吸了口氣,神色微緩,問道 :「你一直都是我阿爹的人?」 「不錯,大司馬身邊有葛榮的人,同樣在葛榮的身邊有很多都是大司馬的人, 只要大司馬一聲令下,我們全都可以為大司馬而死!葛榮自以為自己聰明絕頂,但 與大司馬相比,卻不可同日而語!十八年過去了,如不是今日面見少主,我的身份 永遠將是無名三十一。是以,葛榮打一開始就注定只會敗亡!」無名三十一的語氣 極為陰冷,似乎從來都不將葛榮當作自己的首領。 葛明扭頭望了望窗外漸漸升起的太陽,背對著無名三十一,深深吸了一口清晨 的涼爽空氣,心頭有些發涼,但也有些感動,喃喃自語道:「既然你不仁,我也就 只好對不起你了。」說著驀然回頭,緊盯著無名三十一,陰冷地道:「你回去告訴 阿爹,我知道該怎麼做,讓他放心好了!此物你也一併帶回去,這裡並不安全!」 無名三十一笑了,笑得極為邪異。 ※※ ※※ ※※ 太陽已升得很高了,可是木門一直都不曾開啟。 三子如同呆頭之鵝,愣愣地站在木門外邊,卻不知該如何是好。雖然剛才蔡風 教他的那些話似乎很有道理,但是木門不開,再有道理的話也說不出來,他就只好 苦等了。他心中在暗責顏貴琴是只大懶蟲,這麼遲了還不起床,害得他站了一個多 時辰,現在已經日上三竿了。 那些路過的護衛如同看怪物一般望著三子,全被三子那沒好氣的目光嚇得匆匆 離去,卻沒人敢說話或上前答腔。 三子看到眾護衛似笑非笑的眼神,俊臉也不知紅了多少次。他長這麼大,還從 來都沒有如此尷尬過,本想離開,卻又怕顏貴琴在他離去的一剎間開門而出,所以 他只有懷著無限的希望,在門外苦等了。 「三爺,你怎麼在這裡?」一名丫頭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水走了過來,驚訝地 問道。 三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把水給我吧,我伺候顏小姐就行了。」 「這……這怎麼行?還是讓奴婢來吧,我去喚醒顏小姐!」那丫頭急道。 「不要,她可能累了,就讓她多休息一會兒吧。至於這盆水嘛,就交給我,這 是命令!」三子嚴肅地道。 那丫頭有些不明所以,三子的眉毛之上明明仍有水珠,一看就知道是霜花所化 ,定是昨日連夜快馬趕回,自己不知道累,反倒說顏貴琴累,這的確有些講不過去 。但三子如此一說,她做為一個下人哪敢多嘴?只是暗羨顏貴琴好福氣。 三子接過水盆,便聽身前的木門「吱丫……」一聲開了。 「你這個傻瓜蛋,還和以前一樣呆!」顏貴琴一臉溫柔地笑罵道,眸子中卻閃 過一絲狡黠的色彩,表情也微微顯得有些古怪。 三子一呆,聽顏貴琴這麼一說,滿肚子想好的話竟不知從何說起了。望著顏貴 琴一身絨裝,早已梳妝好了的樣兒,三子顯得有些木訥地道:「你……你……」 「我怎麼了?快進來吧,都站了近兩個時辰,也不覺得累嗎?真是一個呆子! 」顏貴琴讓開身子,輕輕拉了一下三子的衣角。 那丫頭不由得掩口低笑。 「去幹你的事,別在這裡呆著!」顏貴琴向那丫頭叱道,同時朝三子露出一個 嫵媚無比的嬌笑。 此時的三子已經醉在了顏貴琴的笑容中。 「看你這副傻樣,還不將水放下?」顏貴琴輕笑道。 三子一驚,突地想起了蔡風所教的三個字,不由癡癡傻傻地道:「我……我… …」 「你怎麼了?」顏貴琴似乎明知故問地道,同時接過三子手中的水盆,放在桌 上。 三子說了一半,竟接不下去了,禁不住急得伸手搔頭,一副傻樣,平時的八面 威風盡失。 顏貴琴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三子更窘,卻「我……」不出一個所以然。 「你有話要跟我說嗎?」顏貴琴落落大方地問道。 「是呀!」三子這才鬆了一口氣。 「那你說吧,我聽著就是了。」顏貴琴嫵媚地瞟了三子一眼,一本正經地道。 三子吸了口氣,理了理心中亂成一團的話語,可仍不知該從何說起,蔡風所教 的那些話竟然派不上用場,不由乾笑著問道:「你……你怎麼知道我在外面站了將 近兩個時辰?」 顏貴琴「撲哧」一笑,道:「你呀,說你不呆,卻呆成了這副模樣。其實人家 早就起來了,你以為本姑娘很懶嗎?」 「不,不……那你……你怎麼不開門?」三子奇怪地問道。 「可你又為什麼不敲門?」顏貴琴反問道,兩人不由得相視一眼。 三子又搔了搔頭,似乎頭皮很癢似的,同時也投以傻傻地一笑。 「你有什麼話沒說嗎?」顏貴琴又如逼供一般問道。 「我……我想說,你怎麼現在才回來?」三子終於把蔡風教的話搬了出來。 顏貴琴一樂,搬張椅子遞給三子,嬌笑道:「這我可不懂了,此地又不是我的 家。」說完一邊擰了擰水盆中的毛巾。 三子一呆,心頭暗罵:「死阿風,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句話該怎麼回答呢?教的 『招式』一點也不管用。」但旋即又想起蔡風所教的後面一些話,可又不敢厚著臉 皮說出,不由乾笑道:「也是,也是……」 「也是什麼?」顏貴琴擦好臉,奇問道。 三子望了望她那張風吹即破的俏臉,禁不住囁嚅道:「我是說你講得很對。」 顏貴琴再笑,如綻放的鮮花。 ※※ ※※ ※※ 蔡風一副死相,直到午時王宮有人前來傳話之時方才從被窩中爬出來,由元定 芳侍候著穿衣換袍,調水淋浴,簡直是享盡了人間的艷福。 元定芳這次回來,豐腴了許多,更有一股動人的風韻,只讓蔡風愛憐無限。在 被窩中,聽她軟聲細語地講述海外的生活,的確是一種連神仙都羨慕得死去活來的 享受。 早膳蔡風沒吃,元定芳也被蔡風纏著沒吃。是以,中午王宮內設宴,為元定芳 和顏貴琴等人接風洗塵,不過諸人卻婉拒了,並沒有參加宴會。畢竟高平並不是葛 家莊,在很多方面都要注意影響,不過惟蔡風例外。 在宴會上,蔡風心情大暢,胃口也大開,吃得滿嘴都是油,連胡夫人和萬俟丑 奴也禁不住為之莞爾。 蔡風此刻是高平王宮之中的特殊人物,便如同萬俟丑奴一般,當沒有其他大臣 在場時,可以如同家人聚餐一樣,氣氛極為活躍。 此刻的蔡風,在高平義軍和百姓心中,幾乎成了神話人物一般,武功蓋世,也 使得高平義軍軍心大振,因為他們相信,沒有蔡風克服不了的困難。是以,蔡風每 次出戰,幾乎所向披靡,至少也會立於不敗之地。只憑這無與倫比的戰略戰術,足 以定下高平的軍心。 高平義軍從來都沒有這一刻如此充滿希望,更有著無比高昂的鬥志,而這一切 只從蔡風奇襲崔延伯,更射死崔延伯那一刻開始。是以,蔡風在高平義軍心中的地 位是舉足輕重的。 葉虛的大軍壓境,很快會對高平義軍構成威脅。不過,這一切對高平義軍的軍 心已毫無影響。 茶足飯飽後,蔡風自王宮中趕回齊王別府,蔡宗卻在等著他。 田福來報,說蔡宗要前往西域。 此時蔡宗坐在客廳之中,行囊也已經準備好了。其實,他的行囊並不多,這個 天下幾乎沒有什麼地方是他不能夠生存的,所以行囊的多少對他並不重要。 「大哥!」蔡風大步跨進大廳,第一次這樣稱呼蔡宗,這位具有與父親一般霸 氣的漢子正是飽經磨難的真正的蔡念傷,這也是兩人第一次相認,卻是第二次相見。 第一次是在泰山之頂,第二次就是在這裡。 蔡宗的身軀輕輕顫了一下,轉過身來,那飽經滄桑的臉龐露出一絲欣慰而快意 的笑容。 「大哥這就要走了?」蔡風略感失落地道。這時元定芳也走了進來,惑然道: 「大哥不想在這裡多呆幾天嗎?」 「我答應過包向天,要代他完成一件心願,加上我尚有一段未了的恩怨需要了 結,是以我必須盡快去完成。」蔡宗平靜地道。 蔡風也有些愕然,道:「但大哥也不用這麼急著走呀,我們兄弟還是第一次相 聚,難得能走到一起來,這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豈不是太讓我失望了?」 蔡宗欣慰地笑了笑,那雙粗糙的大手輕輕地搭上蔡風的肩膀,悠然道:「我們 兄弟相聚的日子還很多,此刻三弟肩負重任,很難抽出時間好好相聚。何況,為兄 心頭若掛著一些事情,總會不舒服,所以我必須盡早完成。爹說,這是我必修之課 ,在海外,我無法安心,刀道的修為難有大的飛躍,因此我必須回到我長大的地方 找回那種感覺。專志修刀,不能有太多的牽絆。」 蔡風有些不以為然地道:「刀道哪有大哥這種修法的。」 蔡宗笑了笑,道:「三弟,我與你不同,你修刀乃是自心修起,而我則是以戰 養戰,一切的一切,只能從實戰之中去捅破內心的一層層障礙,最終突破肉身的極 限,才能夠抵達你現在的成就。」 蔡風有些茫然,這些他倒從來都沒有想過,刀道會有這種修法。他自身對於刀 道的突破,卻是自內心開始,然後他就可以鎖定一個境界。也許,這正是仲吹煙當 初所說,由心向外修習的好處吧。 「大哥要去西域,讓我派幾名兄弟相隨吧。」蔡風提議道。 蔡宗笑了笑,自信地道:「不用了,三弟的心意我領了,對於西域,我熟悉得 不能再熟悉,那裡可供我用的人甚至可與吐谷渾的實力相匹敵,沒有人能夠對付得 了我。」 蔡風訝然問道:「大哥在西域有很多朋友嗎?」 「我這次回西域就是要找葉虛算一算賬,是以,我準備在西域大幹一場。你放 心,葉虛的聯軍和吐谷渾東侵的大軍就交給我好了。我要他們不得不退!」蔡宗極 為自信地道。 「哦,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蔡風喜道,但也有些惑然道:「大哥憑 什麼如此說?會不會冒太大的風險?」 「風險是有的,但卻難不倒我。在西域,至少有十五股馬賊可以讓我隨時調用 ,完全可將之聚成聯盟,就是吐谷渾的實力也莫奈我何。畢竟,那裡有我很多的朋 友。在西域,只有兩個人可以威脅到我,一個是藍日,一個是華輪,但現在他們都 足不出聖殿,根本就無須畏懼。近一年來,我每日都在不停地修習刀道,現在即使 葉虛親自出手,也難奈我何。」蔡宗充滿豪情地道。 蔡風聽到這裡也就放心了,他知道西域的馬賊與塞外的馬賊一樣,凶悍至極, 比之正規的鐵騎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一切真如蔡宗所說,就表明他至少可以掌握 一千到兩千要命的鐵騎,這完全可以將一些小的部族吞併,蔡風自不會再有任何懷 疑,不過還是道:「我調五十名好手與大哥同赴西域,人多也好有個照應。」 蔡宗笑了笑,推托道:「人多雖有好處,但卻不利於行動,反而更容易暴露行 蹤,既然你一番好笑,那就選十人與我一道同行吧。」 蔡風歡慰一笑,也伸出手抓在蔡宗的手掌上,他清楚地感受到那股火一樣的熱 力。 ※※ ※※ ※※ 蔡新元與蔡宗一齊走了。蔡新元可比三子幸運很多,也把三子給羨慕死了。 這次蔡新元回到中原,也是想跟蔡宗一起去看看域外風光。雖然如此一來多少 有些危險,可異域的美好風光和遼闊的大草原也的確有吸引力。是以,這次跟蔡宗 一起去西域的護衛們,似乎成了別人羨慕的對象,這讓蔡風有些莞爾。 有蔡新元這個可與三子平級的頂尖高手相陪,蔡風更放心了不少,畢竟這次蔡 宗所要做的事情並不是一件易事,可能會遇到一些難以想像的阻力。而這時候,如 果多一些高手,自然便容易解決問題。 送走了蔡宗和蔡新元諸人,三子竟與顏貴琴攜手而回,看著三子那副志得意滿 的樣子,蔡風禁不住笑得肚皮發痛。 元定芳卻悄悄在蔡風的耳邊小聲道:「貴琴說你教給三子的那些招式都沒用。」 蔡風立刻一愣,笑聲戛然而止,抬起頭來眼睛瞪得老大,難以置信地望著三子。 三子似乎聽到了元定芳的話,不由得向蔡風一聲乾笑,面色有些尷尬。 劉瑞平和元葉媚似乎全都知道蔡風向三子傳授秘法的內情,與顏貴琴諸女只笑 得上氣不接下氣,惟有蔡風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半晌才叱道:「好小子,見色忘 義,你連這都能招……」 ※※ ※※ ※※ 葛榮最怕發生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似乎是天意的安排,蔡泰斗和高傲曹竟然也同樣因軍機嚴重洩秘,而慘遭敗跡 。蔡泰斗更是身受重傷,退回冀州,而在肥城的兵力卻被自邯鄲出擊和駐守肥城的 兩路官軍壓迫之下,擊得潰散。 邯鄲和肥城兵力聯合,如一把利刃切斷了葛榮的後路,加上成安的小股官兵, 幾乎將葛榮困在一個圈子之中。 鄴城這段時間只是堅守不出,由於鄴城的防守太過嚴密,根本無法逾越。雖然 前鋒軍由宇文泰和宇文洛生所領,殺至汲郡城,但卻是孤軍深入,大部分軍隊卻不 敢冒進。 這種結果實在是大出葛榮的意料之外,他似乎無法預料到軍中竟出了如此多的 奸細,而且這些奸細更是葛家軍中的高層人物,否則怎麼可能如此清楚地知道軍情 分佈? 葛榮迅速攻下了磁縣、岳城、馬頭諸小城,他必須為自己築下一個小的防護網 ,因為他相信游四有能力打開邯鄲與肥城的封鎖,解除他的後顧之憂。 此刻讓葛榮心煩的只是糧草問題,但以游四的才智,應該可順利完成。其實, 此刻葛榮若是想殺出邯鄲和肥城的封鎖,並不沒有可能,以他的二十多萬大軍,足 以衝破任何防守,但那只會造成極大的損失,也會使士氣低落。因此,他必須及早 地與爾朱榮交戰,只有勝了爾朱榮,他才會有機會奪取北魏江山。不過,鄴城的守 兵只是堅守不出,葛榮也是無可奈何。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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